第106章
整理好了尸检的相关信息, 梁上晏他们立即联系了还在派出所的蔺衡他们。
此时,楚虹他们一家三口都还在派出所配合调查。
他们各自坐在不同的角落里,低着头, 眼神里满是疲惫。
被问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又来了。
他们分成了三组,同时期开始询问。
楚虹在被问到双胞胎儿子身上有发现有米酒的成分时,面上流露出了无比怨恨的表情。
蔺衡协助询问楚虹,看到她这幅表情, 顿时心中一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吗?”
“孩子身上发现米酒, 还能为什么。”楚虹冷哼一声, 语气里满是嘲讽,“就是我那个好公公,谁说老家习俗, 刚出生的孩子要喝点酒, 开开荤, 以后才能大富大贵。”
此话一出, 蔺衡和一旁的记录人员都懵了。
“你亲眼看见的他给孩子喂酒了?”蔺衡追问一句。
“哪还用我亲眼看见, 我女儿刚满月的时候,他就趁着我们不注意, 偷偷的用它自己吃饭的筷子沾酒给我女儿喝。”
尽管过去这么多年, 楚虹提起这件事还是恨得牙痒痒。
“我女儿刚出生接回家的时候, 他就想这么做,要不是我和我老公看得严,他没机会,我女儿估计早就出事了。”楚虹冷声道。
没想到老东西还不肯放弃,趁着孩子满月宴的, 人多眼杂的功夫,非要给他们证明孩子喝酒没事,用筷子沾了好几次喂下去。
结果就是导致孩子喝酒后没多久,就浑身抽搐,被送去医院抢救,险些没命了。
“秋曦出事,他知道了孩子不能喝酒,兴许也不会再这么做了吧。”一旁记录的警员,震惊之余,小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自己错了,孩子抢救过来后,他天天骂我是没用的东西,生的赔钱货身子骨差,还要怪他。”楚虹说道,“骂也就算了,为了证明不是喂酒的问题,他还想再给我女儿喂酒,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蔺衡顿时被觉得胸口堵得紧,有的时候老人的封建固执思想真的是很要命。
说了也没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只要有人不听话,就觉得是在忤逆他们。
与此同时,隔壁的两个房间里,关于双胞胎儿子死亡前究竟吃了什么,也在进行询问。
梁上晏和主检的刘法医他们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谈话内容,呼吸都不顺畅了。
几人都觉得胸口堵得慌,还真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两个孩子本来就一个是无脑儿,另一个是有先天性的心脏问题,新生儿又免疫力低下,器官发育不完全,给酒喝不是要他们命吗?”文秀觉得自己三观都被震碎了,她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无知到这种程度。
而且还是又蠢又坏,多听一句,都能把人活活气死。
刘法医办得大多是都是村镇上的案子,遇到这种炸裂事情的概率,他们市局这些大案疑难案件的刑警法医见得次数要多的多。
即便他们见多识广,面对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也感到无语。
可任凭他们怎么说,嘴皮子都磨破了,都没有用。
“胡说八道,就是那个赔钱货让我怀孩子的时候吃泡面,一点营养都没有,才让我儿子身体不好的,跟酒有什么关系。”方小莹得知自己孩子突然发病,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顿时气急败坏。
对着询问的警察破口大骂,并且不断指责楚虹的不是。
而在另一间房间的楚虹,听到婆婆的叫骂声后,也跟着喊了起来。
方小莹在隔壁房间里听到楚虹这个“不孝儿媳”竟然还敢反驳,更是气得跳脚大骂,歇斯底里。
两人开始了隔空对骂,含“妈”量极高,给梁上晏他们都看惊了。
听着这刺耳的争吵声,众人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还吃泡面,有给你吃你就该谢天谢地了,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楚虹被气到脸色涨得,“我坐月子,你天天给我吃泡面,还说口味多营养,你自己吃的时候就没有营养了?”
“还吃老母鸡,我看你像个老母鸡,天天就知道吃吃吃,给儿女找麻烦。”
两边询问的警察都在安抚他们的情绪,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骂越凶。
楚虹骂上头了,对着安抚他情绪的蔺衡就是一顿输出:“警察同志,你都不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有多贱,要不是她为了要孙子,一直寻死觅活的要我多次打胎,我至于会伤了身体,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吗?”
在这一刻,楚虹似乎要把积攒在心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和警察倾述出来。
“这老东西还不信,偷偷摸摸在我饭菜里□□,哪个好人能干出这种事,还偷偷摸摸来我们房间扎漏安全套,这是个老婆婆能干出来的事吗?贱不贱啊?”楚虹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咆哮。
方小莹也气得不轻,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楚虹的方向大骂,那突然指起来的手指头,差点一指头戳进面前民警的嘴里,给他吓得后退了两步。
“还不都是你自己不争气,你要不是嫁给我儿子,我才懒得管你这个下不了蛋的母鸡!”
方小莹是越骂越难听,骂出的话几近刻薄:“你还说我吃的多,你才跟猪一样,怀孕了嘴馋的要命,什么都要吃,家里的那点肉都给你吃完了,还想要月子炖鸡汤喝,泡面老母鸡汤不也是鸡汤,瞧给你矜贵的,矫情什么!”
两人对骂得声嘶力竭,半点都没打算给对方留面子。
而在两人的骂战中,他们也得知了一个非常震惊的消息。
楚虹知道方小莹去到他们房间扎计生用品,她就把那些被扎的全部拿到了她婆婆方小莹的房间。
方小莹怎么对她的,怎么在她的饭菜里加东西,她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回去,主打一个有仇绝不憋着。
得知自己怀孕是儿媳妇设计的,方小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竟然被楚虹全都知道了,而且还被她原封不动的报复了回来。
方小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震惊:“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因不是刑事犯罪的嫌疑人,是作为家属被传唤过来配合调查的,所以并没有进审讯室。
方小莹越想越气,冲出房间,循着声音就找到了楚虹所在的房间。
房间门突然被踹开,巨大的声响让屋子里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方小莹全然不管这是在哪,冲上去就要抓楚虹的头发。
蔺衡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本能地大喊一声:“我靠,松手!”
他和一旁的民警赶忙冲上去阻拦,但两人已经厮打在一起,打得恍若天地别无他物,场面混乱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后,依然气喘吁吁地瞪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仇恨,嘴上骂战不挺,骂骂咧咧许久。
梁上晏从值班室借来了碘伏,给蔺衡处理伤口。
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的指甲锋利,给他脖子抓了一条血痕,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血迹已经渗到了衣领上。
“哎呦我靠,你轻点,很痛。”蔺衡痛得呲牙咧嘴。
被抓伤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消毒了开始感觉到凉飕飕的疼了。
他抬起蔺衡的下巴,尽量让伤口暴露在光线之下,更方便处理。
“头抬起来点,沾衣领子上了。”梁上晏见他这个伤,都是直皱眉的程度。
“伤口面积有点大,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纱布的,处理一下比较好。”梁上晏刚打算出去买东西,就看到刘法医已经先一步拿东西过来了。
刘法医手里拿着纱布和消毒棉球,说道:“别去了,我买回来了。”
他把东西递给梁上晏,凑过来看上一眼,光是看一眼都觉得疼:“是不是得去打个破伤风啊。”
“不用吧。”蔺衡觉得被人抓的,应该不打紧。
“最好是打一针的好,方小莹家里那些东西你也不是没看见,神神鬼鬼的,上次那俩被狗血泼的,后来身上疹子都发起来了,烧了两天,得亏去医院的早,医那个狗血检测出来也是大肠杆菌超标,小心一点为妙。”刘法医觉得还是小心一点好,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摸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梁上晏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去打一针比较好,起码自己安心。”
蔺衡见两个法医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拒绝,惜命一些总没错。
“行,我现在去一趟。”蔺衡长叹一口气。
梁上晏收拾动了:“我跟你一起去。”
虽说是小伤,但缴费什么的,他要是自己一个人过去,也太凄凉了些,有个人搭把手总是好的。
去医院的路上,是梁上晏在开车。
蔺衡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镜子上自己的伤口,给生生气笑了:“诶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婆媳闹成这样,我是大开眼界。”
“两个互相仇视,跟乌眼鸡似的,纯互相折磨,还不离婚。”蔺衡越想越无语,“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另一种爱得深沉。”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但这种破烂不堪,跟废墟一样的婚姻,属实不要也罢,伤人又伤己。
“秋炳春的问题很大。”梁上晏回道,“作为妻子和妈妈,两个女人中间的调和剂,他一开始就没做好。”
“谁说不是,自己老妈要生孩子,不想要弟弟他不直说,还拿老婆当借口逼他妈去打胎,真是个大孝子。”蔺衡越说越生气,“要我说,他们家婆媳关系这么糟糕,他有很大责任。”
“不对,他是主要责任。”蔺衡想了想,立即推翻了自己的话,语气也更加笃定。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楚虹的公公喂孩子喝酒,导致孩子发病,一向不待见两个孩子的秋炳春却是那个送孩子去看病的人。”
“结果孩子带出去就没有再带回来,还宣称病死了,埋尸的地方有那么多的草药,如果那些草药是他弄的,他杀人的可能性很大。”
蔺衡闻言,也冷静下来:“现在就看他们对秋炳春的审讯结果了。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
“这小子心态不好,如果真是他,应该费不了多少功夫。”蔺衡说道,“他们已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经开始调查秋炳春的消费记录,这么多的药材,藏得再严实,都会留下记录的。”
话音落下,两人都是叹了口气。
这个案子办得是真糟心,又憋屈又糟心,偏偏难搞的是他们还没摸清楚秋曦的案子能不能和儿童失踪案分开调查。
一直没有证据,他们就得耗在这,还有得往村子里跑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医院。
梁上晏给蔺衡去缴费办手续,他则安心去打针。
“我草,这针是真他娘的痛啊。”蔺衡痛得呲牙咧嘴的。
梁上晏看着他那倒霉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梁上晏,你笑我?”蔺衡给他气乐了。
“好久没见你这么倒霉了,还挺好玩。”梁上晏笑道,也只有“亲”兄弟,才能这么损。
蔺衡出了名的能打,能让他挂彩的人不多,上一次见他这么倒霉的样子,还是两年前。
“你是人吗?”蔺衡笑着和他对骂几句。
……
此时的派出所,秋炳春的审讯还没有结束。
刚刚方小莹和楚虹的争吵他明明都听见了,却什么反应都没有,显然是习惯了这一幕在家里发生。
只不过今天发生的地点有些特殊,是在派出所。
在询问道,孩子被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副惊弓之鸟的表情,要么不断再重复自己不记得了,要么就是在说孩子就是死了后他才埋的。
梁上晏他们回来时,派出所负责人看到他们后,立即招呼他们过来看东西。
“蔺队,秋炳春的这么的资金流水都已经调查清楚了。”负责人说道。
蔺衡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一下,皱眉问道:“我们调查了非常多的渠道,没有发现他有大量购买药材的痕迹?”
“虽说这些药材都不是特殊难买的,但这么大的量,如果是私人买家购买,不可能会没有线索。”负责人说道,“我们还走访了线下的店铺,有售卖这些药材的地方,都没有大量售卖这几种药材的情况。”
蔺衡闻言,追问一句:“那他有没有可能去外地采购?”
负责人摇了摇头:“我们还调查了秋炳春在双胞胎出生那年的上班考勤情况。”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那段时间他们单位很忙,他加班频繁,基本没有时间去外地。”
蔺衡翻看了几页考勤记录,微微皱眉:“加班这么频繁?”
负责人点头:“是的,那段时间他们单位确实很忙,去外地采购药材的可能性不大。”
蔺衡皱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药材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而这时,负责审讯秋炳春的警员让人给他们递了消息过来。
在得知法医这边已经完成了双胞胎的尸检查,确定了他们是被扭断脖子死亡,而不是正常病死后。
秋炳春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但坚决不承认自己给尸体加了药材。
得知情况,负责人快步朝着审讯室里走去。
梁上晏和蔺衡也跟了过去,站在审讯室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审讯过程。
“秋炳春,你仔细想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负责人追问一句。
秋炳春眼睛都红了:“警察同志,那个药材真的不是我装的,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看他们本来也活不长,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们一个痛快。”
“我都承认是我杀了他们,又埋了尸,如果真是我在埋尸的时候加东西了,完全没有必要否认啊。”秋炳春都要急哭了。
最严重的杀人都承认了,隐瞒药材的来源,看起来是没有太大的必要。
但却藏着一个问题,如果是提前准备了药材,那就是蓄意杀人,而非激情杀人。
梁上晏看了刘法医一眼:“孩子找到的时候,身上除了襁褓外,还有别的东西吗?”
刘法医点头:“外面还有一层塑料油膜,包裹得很严实,也就是因为薄膜和外面的箱子隔绝了氧气,才让尸体形成了尸蜡。”
梁上晏皱起眉头:“油膜和箱子的勘查结果,技术组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在找到尸体的现场,还发现了些东西,他们都在紧急处理的,估计还需要点时间。”刘法医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