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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病 第43章 电击治疗

渔千汀 · 耽于纯美 · 234 KB · 2026-07-30 18:18:56

第43章 电击治疗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 甚至有一次,祝明殊试着曲意逢迎,趁着赵京酌放松警惕, 竟真的逃了出去。

  黑夜, 抬眼是望不到边际的漆黑森林, 祝明殊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上方的窸窣作响的枝叶中掉下来什么东西, 不偏不倚地趴在祝明殊肩膀上蠕动。祝明殊停下脚步伸手一摸,是条黏滑冰冷的长蛇。

  他头皮发麻, 惊惧间跌下一道山坡, 崴到了脚踝,剧烈的疼痛令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不远处, 探照灯射下来, 祝明殊登时寒毛直竖,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进灌木丛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赵京酌把过度受惊的人抱进怀里,垂眼仔细查看他手背上的孔印。赵京酌舒了口气,旋即又拧起眉, 朝身旁的人吩咐,把这片区域里的毒虫蛇蚁都清干净。

  回去后, 赵京酌把祝明殊放在蓄满水的浴缸里, 亲自帮他洗干净身体。

  祝明殊灰头土脸地蜷缩成一小团, 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挂了几片枯叶, 原本玉白的小脸变得脏兮兮的, 整个人像只离家出走,在外流浪了一圈的宠物猫。

  祝明殊睁开眼, 看向赵京酌的眼神里,只剩下胆怯与惊惧。

  赵京酌心脏微微抽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祝明殊的眼,感到有什么湿热的水渍浸润掌心。

  赵京酌觉得祝明殊有病,或已经疯了。

  可能是因为那场车祸,伤及到祝明殊的大脑,不然祝明殊为什么一醒来就要决绝地逃离他。

  得病就要好好治疗,赵京酌说明天会给他做ECT。(电休克治疗)

  祝明殊吓得血都冷透了,他疯狂地摇头,双眸不断有咸湿的液体滚出。

  “我没病……我没有得病……”

  祝明殊挣扎求饶,从始至终,赵京酌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在身下崩溃哭泣,眸中甚至掺杂几分悲悯,仿佛祝明殊真的是个疯子。

  祝明殊实在哭得太可怜,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被泪水浸湿,显得更加乱七八糟,鼻头红了一圈,湿成簇簇的浓睫垂下来,微微地颤动。

  赵京酌怔了怔,似有不忍,但也只有一点点。他俯身吻了吻祝明殊柔软的唇,低低喃着什么。

  骗子。

  祝明殊闭上耳朵,不肯去听那些裹着糖衣的虚情假意。

  赵京酌将人洗干净,把祝明殊从浴缸中抱起来,像对待一个小婴儿般为他擦拭身体。男人宽大的手掌握住祝明殊红肿的一截足踝,指尖略微摩挲几下,祝明殊便忍着剧痛惊恐地缩回了脚。

  遽然间,赵京酌忽然想起,上次祝明殊求情自己干脆将他打死,赵京酌后来问,你很想死吗?

  祝明殊怎么回答的?

  他摇摇头,他说他想活。

  赵京酌明白了。

  原来在祝明殊的世界里,靠近自己竟比死亡更令他难以接受。

  这一认知令赵京酌忽然有些无法接受,可一切都是他求仁得仁,怪不得旁人。

  “你什么时候才会腻。”祝明殊裹上浴巾,垂着眼淡淡问。

  赵京酌怔了几秒,掀开薄唇。

  “很快。”

  祝明殊了然,毕竟他已经不年轻了,起码不如楚冰年轻,脸也没以前好看,就连唯一的优点,乖巧,现在也不剩几分了。

  赵京酌沉沉盯着他,眸色渐深。

  门边倚着副纤瘦清癯的身子,面如凝脂,烟视媚行,恍若灯下观音,潮湿的发丝黏在被水汽熏出潮红的颊边,绸艳的眉眼间萦绕的是恰到好处的圣洁。

  赵京酌伸出手,揉了下祝明殊脂玉般的面颊。

  祝明殊快被逼死了,如果这样能让笼中鸟看到点微渺的希望,暂得喘息,他情愿口是心非。

  果然,祝明殊舒出一口气,心里竟感到点如释重负。这是否意味着赵京酌很快会丢弃他,他便能重获自由?

  赵京酌已经有了楚冰,想必很快就会把他抛之脑后了。

  晚上,赵京酌在床上搂着他,劝他接受治疗。

  祝明殊翻了个身,他觉得自己没病,赵京酌才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于是小声地反驳:“你自己怎么不去做?”

  此话一出,身后竟是一片默然。

  祝明殊懊恼地咬住指尖,忽然想起从前在赵京酌的宅子里,老管家曾对他说过的事。

  当年那件事发生后,二人关系破裂分崩离析,祝明殊有好几年都没再得到赵京酌的消息,因此也就无从得知,那几年里,赵京酌尝试过每日处理完要务,就将自己关进封闭的房间,不间断地接受电击治疗。他经常白日连轴工作,夜里进行电击,一直持续到重新将祝明殊找回来。

  祝明殊只以为赵京酌是在以这种方式牢牢记住他曾给他带来的伤害,好在往后的岁月里加倍报复回来。后来赵京酌找到他,便是将他带到了床上,肆意发泄□□。

  “算了,你不想做就不做。也不怎么管用。”赵京酌将人搂紧了些,吻着祝明殊耳尖低低道。

  “……”

  祝明殊闭上眼,脑中勾勒出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

  在祝明殊已经褪色的青春中,若说赵京酌是浓墨重彩的一道深刻痕迹,简熄是雨后绚丽的彩虹,那么华卫彬,就是坨臭不可闻的狗屎。

  有阵子,简熄外出执行任务,很久都没空回西林,甚至与祝明殊的联络也越来越少。考虑到简熄的职业性质,祝明殊很理解,有时候简熄并不是不想联系他,而是怕连累到他,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影响和麻烦。

  直到简熄传来封信,上面写得挺情真意切,祝明殊还掉了两串泪珠子。简熄分身乏术,或许很久都没办法再回来看他。他让祝明殊一定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祝明殊叹息一声,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一连几天都食不下咽,辗转难眠。

  没了简熄的保驾护航,华卫彬钻了空子,不知道从哪个谁也找不到的犄角旮旯卷土重来,并找上祝明殊,故技重施,目的是向他讨要钱财。

  再次见到华卫彬,祝明殊发现男人断了只胳膊,左边袖管空空荡荡的,他对华卫彬的遭遇丝毫不感兴趣,也不想与此人多作纠缠,认栽地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张备好的银行卡。

  “这是我最近兼职攒下的所有钱,都在这儿了。你拿走,以后没事别再来找我。”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华卫彬竟没像从前那样见钱眼开,拿完钱拍拍屁股麻溜滚蛋,他嘿嘿笑了两声,反常地直夸祝明殊懂事能干,懂得孝敬长辈。

  祝明殊有些反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懒得听他狗叫。

  “听说你最近和赵家大少爷走得很近?”图穷匕见,华卫彬精明的眼里满是贪婪。

  祝明殊登时警觉,厌恶地拧起眉:“你从哪听来的谣言?”

  华卫彬也不恼,意味深长地呵呵笑了两声,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祝明殊的肩膀,赔着笑脸,谄媚道:“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啊。”

  ……

  赶走了华卫彬,周末上午,祝明殊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后,他发现家里静悄悄的,祝明殊暗中舒了口气,猜测华卫彬大概已经拿钱跑路了。

  打开卧室的门,祝明殊看见华卫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手轻脚地数钞票,祝明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华卫彬又去勒索傅嫣兰了。

  祝明殊气冲冲上前,一把将华卫彬手中的钞票夺走,咬牙质问道:“这些钱是哪来的?你又去找傅老师了?我不是说了我会给你钱让你不要去骚扰傅老师吗?”

  “臭小子!你小心着点,别把钱扯破了!”华卫彬白眼翻上天,一把将钱夺回来,细心地捋平钞票翘起的卷边,没好气地解释道:“这些可不是你那个穷鬼老师给的。”

  华卫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旁边看。祝明殊顺着华卫彬的视线看去,发现一旁的皮包张着大口,鼓鼓囊囊赛满了钞票,甚至因为装不下还溢出来几叠。

  祝明殊眉心一拧,直觉没好事发生,下意识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华卫彬笑了笑,讳莫如深道:“总而言之,这些都是老子光明正大赚来的。”

  祝明殊轻蔑地剜了他一眼,没再搭话,自顾自去房里温书。

  华卫彬将钞票清点好,跑进厨房捣鼓一阵子,接着端出一杯热牛奶,轻轻搁在祝明殊桌边。祝明殊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狐疑地瞪着华卫彬,示意男人有话快说。

  华卫彬讪笑两声,只说有件事要他帮忙。

  祝明殊见他吞吞吐吐,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他拧着眉,连看男人一眼也奉欠:“有话直说。”

  华卫彬又换上一副笑脸,笑容满面地凑到祝明殊耳边说了几句话。

  闻言,祝明殊大惊失色,手一抖,摔翻了面前的书。

  “你疯了?!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你让我去……”

  话到嘴边,祝明殊却羞赧地说不出口,他不可置信地反复咀嚼着华卫彬方才的那番话。

  华卫彬居然让他去勾引赵京酌上床。

  华卫彬沾沾自喜,眉飞色舞道:“我已经查过了,赵家那么有钱,从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都够我们寻常人花一辈子了。他单单把你带在身边,指不定是对你有点那个意思。”

  “你们同性恋不就是那么回事,还要我说得更直白一点吗?”

  祝明殊捡起书,下意识反驳道:“赵京酌他不是同性恋,我……也不是,就算他是,我也不会这样做。”

  华卫彬脸色难看下来,恶声恶气道:“你装什么啊?那封肉麻的情书不是你写的?别以为老子看不出你是个二椅子,现在送你一个给人家大少爷暖床的机会,你还推三阻四,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翻我东西?”祝明殊怒视着华卫彬,气得肩膀微微发抖。那封情书,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赵京酌看……

  华卫彬咧起嘴,露出一排斑斑黄牙,轻蔑一笑:“你以为没人知道你们背后做的那些龌龊勾当?我看过你们两个男的抱在一起亲的照片。”

  华卫彬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啧啧,说不定早就爬上人家的床了,在我面前演这出,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祝明殊瞬间如坠冰窖,他知道华卫彬口中那张照片指的是什么。

  那日,祝明殊在实验教室睡得迷迷糊糊,被赵京酌作乱戳醒后,大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便将现实里一切误当成梦境。面对近在咫尺的赵京酌,祝明殊遵从本心,献上自己的唇,痴痴地吻了上去。

  赵京酌微微怔住,却并未躲开。

  后来,祝明殊才知道那一幕被有心之人拍了下来,照片小范围传播开,所幸赵京酌及时遏制,他效率很高,此事很快得到解决。

  赵京酌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不可能留下一个这么大的把柄送到旁人手里,祝明殊有些紧张与惊讶,于是忙不迭追问:“什么照片?你从哪看到的?谁给你看的?”

  华卫彬避而不答:“问这么多做什么?总之,这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你以后要是真的攀上赵家飞上枝头了,别忘了我的功劳就行。”

  祝明殊琢磨出这件事背后有阴谋,多半是有人撺掇华卫彬这么干,大概就是冲着赵京酌来的,幕后主使想要利用他去坑害赵京酌,从而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祝明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线颤抖:“那些钱是谁给你的?跟赵京酌有什么关联?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帮你的。”

  华卫彬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床上,祝明殊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只见男人神色自若地点了支烟,一边抽,一边慢悠悠道。

  “老子原本是打算找那小子借点钱花,可有人先找上了我,他给我看了一些照片,又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录下你跟赵京酌上床的证据,说是事成之后还有一笔钱,这笔钱一到,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那人是谁?”祝明殊追问。

  华卫彬徜徉在天降横财的幻想中,嘴角噙着贪婪的笑,闻言,他半晌才将视线落到祝明殊身上,却选择缄舌闭口。

  祝明殊攥紧拳头,心中有了个模糊的答案。与赵京酌有冲突,有能力弄到这些照片并流传出去,非要通过这种卑劣的手段,让赵京酌身败名裂之人,除了秦子歧,他想不出第二个。

  祝明殊不想让秦子歧得逞,他摸到桌上的手机,决心给赵京酌打电话将此事全盘托出。可华卫彬动作更快,伸手将祝明殊的手机夺走,警告道:“别想耍花招,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今晚把赵京酌约到这里来,事成之后,如果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赏你一笔钱。”

  “不可能,你别做梦了!”

  祝明殊的不配合令华卫彬气急败坏,他干脆直接抢走祝明殊的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到赵京酌的名字,单手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邀请他今晚来家里做客。

  祝明殊情急之下扑上前去抢,却被急红了眼的华卫彬一脚蹬开。

  “不要……”祝明殊捂着坠痛的小腹倚在墙边艰难地抽气。

  “短信发过去了,这事没商量,你不做也得做。”华卫彬摇了摇手中的手机,面目狰狞。

  “你休想,我一定会向赵京酌揭发你们的阴谋。”祝明殊咬紧牙关,双目一片赤红。

  华卫彬“啧啧”摇了摇头,劝道:“我说你啊,就是个榆木脑袋,又犟,你仔细想想,就凭你,能拿他怎样?人家再不济也是个众星捧月的大少爷,就算桃色绯闻满天飞也有一堆人上赶着帮他摆平。你就按我说的做,难道还能出什么大事?”

  这番话,华卫彬说得吐沫星子横飞,很是实在。以赵家的实力,祝明殊不是不相信,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否则幕后主使也不会这样大费周章。

  况且,如果祝明殊真的这样干,也就意味着他和赵京酌彻底玩完了,赵京酌平生最恨人背叛,他会恨死他。

  华卫彬见状,用力将祝明殊的脸摁在地上,软硬兼施,意味深长道:“可你那个穷鬼老师不一样。”

  “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一提到那个女人,祝明殊周身便竖起尖锐的刺,如同被触及逆鳞的小兽。

  “你敢伤害傅老师,我就跟你拼了。”

  “你看我敢不敢?如果你不配合,老子下半辈子什么也不干,就时时刻刻纠缠你那位好老师,你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在你那位好老师身边,但我可以。不信的话我们走着瞧。”华卫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分明是个无赖,摆明了要跟祝明殊破罐子破摔。

  “二选一,你是选你最心爱的傅老师呢,还是选那个姓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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