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谁会来救你?
制造死亡证明, 以达到令祝明殊孤立无援的目的,这种事虽骇人听闻,但祝明殊觉得赵京酌并非做不出来。
毕竟这个男人对自己不再有半分眷恋, 只不过因为这副身体还算令赵京酌满意, 又在多年的调教下无比熟艳耐玩, 所以赵京酌才愿意纡尊降贵地使用他。
祝明殊并不怀疑,若是有一天失去了使用价值, 或是玩腻了、厌倦了,赵京酌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丢弃。
祝明殊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楚冰怀里, 楚冰身上的温度要比寻常人低, 祝明殊打了个寒颤,双眸涣散失焦, 藕青的唇微微抖动。
楚冰从上往下看过去, 祝明殊乌漆漆的睫羽正细细颤抖, 与脸颊是两种颜色,如同雪地里勾勒的水墨丹青,在极度的恐惧下,逼出一股子惊心动魄的秾丽。
楚冰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下去。真正面对这个人时, 他完全无法用恨来蒙蔽自己,他已经压抑得有些难受, 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本心, 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嘴唇刚触碰到祝明殊香软的发丝, 兜里的警报器遽然作响, 楚冰咬紧牙, 心里低骂了一句。
他清楚这是赵京酌即将回来的信号,提醒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偏偏在这个时候。
楚冰阴沉着脸, 现在还不是带走祝明殊的时候。他要在祝明殊忍受了无尽的痛苦、折磨、虐待,已经彻底无路可走的时候,再从天而降,做主宰他的神明。
想到这期间祝明殊会遭到怎样的亵玩,楚冰额头暴起根筋,阴晴不定地给了祝明殊一耳光。
其实力道没有多重,连道印子都没留下,只是祝明殊太过虚弱,他被打懵了,捂着半边脸摔到床底下,惊恐万状的漆眸布满点点水光。祝明殊将身体蜷缩成很小的一团,惊疑不定地望向楚冰。
楚冰抬脚踩住祝明殊的胸口,略微绵软,楚冰乌漆艳丽的双眸藏满餍足,双眼微眯,眼下一颗碎痣愈发灼人,他残忍地将那里当作烂抹布,冷硬的皮鞋尖狠狠碾了几下。
“呜……”
祝明殊发根被粗暴揪起,他头皮炸开般火辣辣的痛,忍住眼泪,楚冰阴柔的话语砸在头顶。
“接客愉快,小婊子。”
“……”
大门关闭,祝明殊的世界又陷入一片冷寂。
他将指尖咬得鲜血淋漓,每一根骨头都在细细颤抖,发出咯咯的响声。
祝明殊无比清晰而绝望地意识到,赵京酌是真的打算把他一辈子困死在这里。
等到赵京酌结婚之后,他依然是赵京酌的私人所有,在赵京酌绝对独裁的统治下,只能随时随地敞开身体,像个没有人权杏奴隶一样,被迫等待男人的临幸。
他是一个“死人”,就算面对种种压迫凌虐,也没人会为他打抱不平。
太恐怖了……
与其过这样任人鱼肉的日子,一辈子挣不开、逃不脱,那还不如……
不如什么?
祝明殊脑子“嗡”地一声,倏忽间炸起一道惊雷。
祝明殊惊惧地爬到床尾,像一只受了伤的幼犬,喉咙里滚出难以控制的细微呜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许是精神紧绷到极致,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脑袋昏昏沉沉隐隐作痛着,无意识地回顾自己的前半生,似乎一团乱麻。
最信赖的人抛弃他,最依赖的人离开他,最喜欢的人伤害他。
祝明殊于梦中迷迷糊糊地想,如果简熄还在他身边,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对他。
他记得他最彷徨无助的十七岁,那一年,季怀仁突发心梗住院,他方寸大乱,是简熄陪在他身边,如父如兄般帮助他,安慰他。
……
“别太担心了,老爷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手术室外,简熄拍了拍祝明殊瘦削颤抖的肩,温热宽大的手掌带来令人安心的力量。
祝明殊眼眶红了一圈,衬得脸愈发的小,黑润的眼愈发的大,他仰起脸朝简熄认认真真道:“谢谢你。”
“跟我还说这些……”
遽然间,一串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祝明殊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熟悉的备注,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敢耽误,连忙接通电话。
赵京酌的声音顺着听筒低低沉沉地传出来,令祝明殊耳根没来由感到点酥麻。
赵京酌简明扼要,给了祝明殊一个地址,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他尽快赶到。
祝明殊盯着屏幕上那串高级住宅区的地址,声音染上了点沙哑,疲惫地开口:“对不起……京酌哥,我今天真的没有时间。”
赵京酌那边静默半秒,敏锐地问:“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祝明殊哽咽了一瞬,咬住下唇,喉间涌上点酸楚。
“乖点,回话。”
祝明殊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劲的简熄打断。
“怎么了?谁打来的?”
“谁在说话?祝明殊,你现在和谁在一起?”赵京酌的语气急转直下,瞬间淬了层冰霜。
祝明殊一个头两个大。他深知赵京酌对简熄的反感,此时也顾不得旁的事,走到一边跟赵京酌小声解释:“没有谁,只是……旁边的一个路人。”
祝明殊磕磕绊绊地撒着谎,今天的事已经够令他分身乏术,他现在只想先尽量安抚住赵京酌。
电话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几秒钟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呵”,通话随即□□脆利落地掐断。
祝明殊这边还在絮絮地解释,那头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祝明殊愣了半晌,才慢吞吞收回手机。
直觉以及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赵京酌没这么好哄,多半埋着雷在前面等他。
祝明殊叹了口气,不过短短几分钟的通话,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尽了,只能虚脱地靠着墙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恰在此时,手术室上方刺目的红灯倏然熄灭,大门很快被推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重重舒了口气。
祝明殊忙不迭迎上去。
“手术成功。”
“病人突发心梗,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就危险了。以后家属要格外注意,不能让病人受刺激,要按时服药,定期复查……”
祝明殊心头悬着的一块巨石重重落地,眼眶瞬间涌上热意,他朝医生弯下腰,哽咽着连声道谢。
简熄跑前跑后办妥了所有手续,又风尘仆仆地从外面提回温热的粥和小菜。他将调羹递到祝明殊手里,絮絮劝道:“知道你没心情吃东西,特意买了清淡的虾仁粥,多少吃一点,不然哪有力气照顾老爷子?等老爷子醒来看到你垮了,准要着急上火。”
祝明殊实在没胃口,可最终还是拗不过简熄,在男人堪称严肃的注视下,一点点用完了一碗粥。祝明殊乖乖将空碗递出去,示意简熄检查,简熄翘起唇角,大手揉了揉祝明殊的头发。
“很棒。”
祝明殊抿着唇,只觉得心头一暖。简熄总是这样细心妥帖,就好像一个大哥哥,总能在他无助的时候施以援手,安抚他焦躁不安的心绪。
两人一直守到暮色四合。病床上,季怀仁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过了半晌,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下一秒,便挣扎着要拔掉手上的留置针,嘴里含糊地嚷嚷着要回家。
讳疾忌医是老人的通病,祝明殊和简熄一左一右,好说歹说,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将倔强的老人安抚下来,答应他们安心住院修养。
夜色已深,祝明殊坚持要留下陪床。简熄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温声道:“别犟,你明天不用上课了?别把自己折腾垮了。”
季怀仁与简熄统一战线,吹胡子瞪眼睛,直嚷嚷着赶祝明殊回去休息。
祝明殊挺倔,两个人轮番上阵都没能说动他。简熄叹了口气,对祝明殊道:“护工我已经请好了,专业又细心,你大可放一万个心。”
祝明殊又开始对简熄道谢,简熄不怎么爱听,比起这个,他更希望祝明殊能对他撒娇,将麻烦他当作理所应当的事。他不想祝明殊有任何负担。
“老爷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次能帮上忙,也算是让我心里好过一点。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好吗?”简熄实在言辞恳切,祝明殊望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最终只能点头答应。
简熄带着祝明殊离开医院,找了间安静的餐厅解决晚餐。
暖黄灯光下,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香气,祝明殊只尝了两口就停下筷子。他有些担心季怀仁的身体,都说七十三岁是老人的一道坎,老爷子今年刚好七十三,年轻时是个火爆脾气,代价是临老心脏出了毛病。
这次可把祝明殊吓得不轻,季怀仁心梗突发,倒在家里不省人事。若不是简熄撺掇着祝明殊去老爷子家蹭饭,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祝明殊小声在心底叹了口气,对满桌子的菜皆是食不知味。
“饭菜不合胃口?”
“对不起……它们很好吃,只是我没什么心情。”
“……”
祝明殊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捧冷水。他对着镜子中那个苍白的少年做了套深呼吸,平复好心绪后,才推开门往外走。
男人高大的身躯山一般堵在门口,祝明殊与他迎面撞上。祝明殊抬头一看,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住。
“京、京酌哥……”
赵京酌冷峻的脸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鹰隼,牢牢地锁定着祝明殊。
“是我。
你说你今天很忙,那么现在,你忙完了吗?”
巨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祝明殊喉头发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像被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脑高速运转,他压根没想到会在这撞到赵京酌,是偶遇?还是……
这边正与赵京酌僵持着,简熄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小殊?怎么这么久?”
简熄快步走来,看到门口对峙的两人,尤其是赵京酌那张欠扁的臭脸时,英挺的眉瞬间拧紧,下意识地站到了祝明殊身前,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又是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简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祝明殊,你什么时候又跟这个算命的混到一起去了?”赵京酌看到简熄的瞬间,脸色黑如锅底,在简熄和祝明殊之间凌厉地扫了几个来回。
“……”
祝明殊一时语塞。
简熄脸色不遑多让,目光炯炯地瞪着赵京酌。
赵京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股风轻云淡的嘲弄。
“哦,看来眼睛好透了。”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简熄冷哼一声,淡淡道。
“小殊,我们走。”
赵京酌看到简熄整个身子挡在祝明殊面前,将人护的严严实实,防他像是防着对自家乖女儿下手的小黄毛,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赵京酌胸口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顷刻间爆发。
只听赵京酌阴沉沉地问:“祝明殊,你一整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祝明殊心头发颤,咬着唇,艰难地点了下头。他夹在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很好。”赵京酌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愈发冰冷,铺满了尖锐的嘲意。
祝明殊见赵京酌面色不悦到极致,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嗫嚅着:“赵京酌,你听我解释……”
下一秒,他被赵京酌用力推开。
“够了!”
简熄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挺身将祝明殊护进怀里,暴怒的雄狮般怒视着赵京酌,声音洪亮如钟,不假思索地斥道。
“没礼貌的臭小子!你把小殊当什么了?一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还是你心情不好时的出气筒?仗着他性子软和、心地善良,就对他颐指气使肆意妄为?你真以为没人给小殊撑腰,可以任你搓圆捏扁随意欺凌吗?”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你又是他的谁?”赵京酌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简熄,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我和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旁人评头论足。”
简熄脱口而出,斩钉截铁道:“我是他哥!我就是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欺负小殊,听明白了吗?”
……
“哥……”
半梦半醒间,祝明殊痛苦地蹙着眉,泪浸浸的小脸上捂出病态的潮红。
下一秒,祝明殊被一只大手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祝明殊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对上赵京酌冰冷的面孔,祝明殊瞳孔微缩,失控地大叫了一声,如同撞见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赵京酌松开手,祝明殊便跌下床,慌不择路地爬进了床底。
赵京酌面色微沉,牵住祝明殊脚踝上的锁链,在手上握了几圈,一寸寸地施力,将惊慌失措的祝明殊从床底拽了出来。
“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祝明殊不住地挣扎,圆钝的指甲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赵京酌揪住祝明殊的发根,将他提起来,残忍地说:“谁会来救你。”
是啊,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谁会来救他呢?
祝明殊绝望地以头抢地,恨不能闭气而亡。
赵京酌将手垫在祝明殊额头前,忍受他毫无章法的撞击,冷不丁道:“你刚才在叫谁哥?”
祝明殊闻言停下动作,他转过头,木然地看向赵京酌,眼中再也不复从前的痴迷与眷恋。
他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赵京酌冷哼一声,参透道:“是简熄?还是那个叫顾承的家伙?”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对他念念不忘,就连奸夫,都要找他的替身。”
祝明殊忍受不了赵京酌对简熄的编排,愤怒令他战胜了对这个男人本能的恐惧,反驳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这句话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祝明殊意识到自己踩了赵京酌的雷池,恐怕今日不会太容易终了。
果不其然,赵京酌的脸色蓦然一片黑沉,阴恻恻地压在祝明殊身上,瞬间将他剥了个一干二净。
“看来是我给的教训还不够,都让你学会顶嘴了。”
祝明殊吓得捂住唇,凤眸湿红,泠泠洇出雾气。为了方便男人随时随地地使用,祝明殊被囚禁这些天,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简易的睡裙,里头空空如也。
一开始,祝明殊还像个死守贞元的处子,竭力反抗,慢慢的,体力透支,身体里的水全部流了出去,他死鱼一般任由赵京酌不停地变换动作,甚至隐隐有脱水的迹象。
祝明殊再也承受不了,咬着手腕痛哭出声,皎白的细腕间烙下一圈牙印,隐隐渗出点血丝。
赵京酌握住祝明殊的手腕,眸色微沉,指尖往那处伤痕间狠狠一碾。
祝明殊叫了很大一声,眼泪哗哗淌。
祝明殊知道他现在该跪在赵京酌脚底下拼命求饶,该倒贴上去舔着赵京酌的皮鞋尖讨好,以求纾解赵京酌蓬勃的怒意。
他已经到达极限了,审题像块破破烂烂的抹布似的,没有一处不在隐隐作痛。
可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咕咚”一声,牙齿猛地撞在舌头上,咬出一圈血印。
赵京酌掰开祝明殊的嘴,手伸进去仔细检查了一番。
“你很想死?”
紧接着,赵京酌面色不善地拽着祝明殊的发根把人带进盥洗室,往洗手池放满水,接着把人摁了进去,从身后施加疼痛与暴力。
祝明殊猝不及防张开嘴,大股大股冷水猛地灌了进来,他呛得死去活来,玉筷般的手指扣住池壁,疯了般挣扎,却被脑后的那只大手死死摁住,像砧板上的鱼类般动弹不得。
与窒息感一同传来的,还有刺激到全身过电般的膏巣,祝明殊猛地被揪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呼吸,眼瞳微微上翻,神体止不住地痉挛战栗。
赵京酌抱着他,力度大到像是要将人摁进骨血里。
“不要再做些令我不悦的事情。”赵京酌警告道。
旋即,赵京酌吻了吻祝明殊耳尖,叹息道:“再乖一点……”
祝明殊湿淋淋地环住赵京酌的肩,小脸埋在赵京酌颈窝,唇角牵起点苦涩的笑。
他还不够乖吗?
赵京酌把他当成婊子玩具,他就放任赵京酌予取予求,时间久了,连祝明殊自己都觉得他仿佛真的成为一个纾解男人躁郁的破烂杯子。赵京酌要结婚,又找到了心仪的新欢,祝明殊不吵不闹,安静退场,给彼此留足了体面。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才会遭到毁掉他往后余生这种程度的惩罚呢?
祝明殊的唇触碰到男人颈窝,他调动全身的力气,张开嘴用力咬了下去。
祝明殊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的血究竟是不是冷的。
为什么自己一靠近他,就会害怕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赵京酌肩头很快印出一圈齿痕,隐隐渗出血丝,可他却恍若无知无觉,脸上无一丝痛色,只是将两条铁钳般的手臂环得更紧。
眼看着即将擦枪走火,祝明殊寒毛直竖,惊恐地只想逃。
“京酌哥,你干脆打死我吧!”祝明殊唇间染上一抹艳色,整个人神志不清,红着眼绝望道。
打死他,起码不用再连累别人。
赵京酌沉默半晌,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好。”赵京酌点了下头,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