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圆剧情
感觉到曲灿近在咫尺, 回到了自己可控制的范围内,乐正奉心里终于踏实了。
借着体位优势,他忍不住低头嗅闻曲灿耳后……嗯, 熟悉的气息,清爽又美味,还夹杂了些角色设定增添的书卷气。
他把曲灿软禁在贵宾休息室, 是为了保障他的安全,可人好好关起来了,他反而心神不宁。想到曲灿可能会怪他不近人情,怨他不信任自己, 以为他把他累赘,因此生气难过,坐在窗边殷切遥望, 默默垂泪, 他就无法专注调查。
所以听安保说柴夜把曲灿拐带走了, 他反倒不再纠结, 只想着算了算了, 他关心我, 一心要陪着我, 遂了他的愿就是了,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最稳妥。更何况眼下这种诡异的局面, 他一个人恐怕还真解决不了。
曲灿莫名有点痒,抬手挠了挠耳朵。
乐正奉放开他, 把地上两个蒲团拿过来, 一个给他当坐垫, 一个立在世子的棺材侧面给他当靠背。曲灿起初不太好意思靠着,毕竟死者为大, 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但是转头一看人家世子在那头地上躺着,自己这点不礼貌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慕鸢心力交瘁,已哭晕了过去。
待他安顿好了,乐正奉说:“你们刚刚进入了更深层的里世界,柴夜已经把原先的人格和记忆留在上一层了,你也受到了影响,只是不像她那么彻底。”
曲灿不解:“更深层的里世界?有几个里世界?”
“无法确定。你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不断延伸的地下建筑,地面上是现实中看到的表世界,而后是连接表里世界的缝隙,那是诱骗你们深入的第一步。从表世界观察,也只能看到这个缝隙里发生的情景。”
“是的,我们遇到了第二次进来送补给的冯仑……应该不是真正的冯仑,他指引我们进入了剧情。那时候才发现,我们以为自己还在正常的表世界,其实已经被骗进来了。”
“穿过缝隙之后,就是地下一层的里世界。”乐正奉用手势给他讲解,“普通人到了那里就会丧失原有的身份记忆,但对于有灵气循环的人来说,只能改变浅层认知,比如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无法撼动身份记忆。”
“难怪了,我们突然被赋予了角色设定,根本反应不过来,柴夜逃婚了,我被侯府的人抓起来了……”曲灿质问他,“是侯爷你下令把我抓来的吗?”
“……”乐正奉无奈,“我下令抓的是楚之遥,谁知道你会替了这么个角色!”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角色?”
“小厮、侍卫什么的。”最好是贴身伺候晋北侯的那种。
“对不起,让你失望啦。”曲灿撇撇嘴,“我们发现这里的角色分配有一定的番位规则,灵气越强戏份越重,原来在你心里我灵气那么弱。”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乐正奉说回正题,“因为你们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严重扭曲了剧情,所以在开棺的时候,阵法强行把你们拉入了地下二层的里世界。这里的干扰更强,柴夜抵挡不了,就入戏了。”
“那我为什么还能保留一点理智?其实我刚才也是半入戏的,一会儿觉得自己是楚之遥,一会儿又不是,特别混乱。”
“可能是因为你的真神血脉,或者是因为与我的……联系。”曲灿还不知道自己与他定下了永久血契,他也不打算明确告知。
“与你的联系?”曲灿自动脑补,“哦,因为我是你的祭品吗,要动我必须经过你的同意?不管了,能醒过来就行,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扮演渣男。那接下来要做什么?能不能先想办法唤醒柴夜?就像你刚刚在我脑门上点一下那样。”
“不行,我点她没有用。”没有血契牵连,只能靠她自己摆脱困境。
“那位世子……”曲灿往那里歪了歪头,“好歹是侯爷您的儿子,就这么曝尸在外吗?他不是原先的男主吗?慕鸢命运的转折点?”
“剧情崩坏了,我也正在想该怎么圆下去。”乐正奉拧着眉头,“我又不看短剧,这东西太没逻辑了。”
“为什么要圆下去?直接烂尾不行吗?”
“据我推断,这个阵法有一套完整的回路。我们必须让剧情延续下去,来到大结局,才能来到回路的中心,彻底破解它。如今世子真的病故了,慕鸢和楚之遥还在剧情里,慕家还有个慕挽真,她和慕鸢都可以作为女主,想想怎么利用这几个人杀青吧。”
“哎,要是柴夜还清醒就好了,她阅片量大,可以编下去。”曲灿也觉得头疼,看了看忘我悲恸的慕鸢,又看看深沉威严的晋北侯,朝他招了招手,附耳说道,“实在不行,侯爷你跟慕鸢把剧情续下去吧?就是……呃,公公和儿媳的禁断之恋……什么的……”
他自己说着都觉得难以启齿,眼神都回避了乐正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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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奉直起身来,没有当场表态,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明明是曲灿自己提的,这会儿他自己倒是觉得不舒服了,又说:“不过我觉得这样也不大好,大家都是同事,柴夜还是个小姑娘,要真这么演了,回头出去了多尴尬啊。而且侯爷你老牛吃嫩草,有点仗势欺人,本来柴家就对你有意见,以后更要结仇了……”
他越说越严重,还特别强调,“最关键的是,慕鸢的设定里那么爱世子,你看她抱着你儿子哭得那么伤心,你这个当人公公的怎么能趁虚而入、横刀夺爱呢?儿子孝期未过……等等,不是孝期吧,儿子尸骨未寒,你这么做简直禽兽不如!”
曲灿上头了,把自己气得不轻,只觉得自己要是目睹了这种剧情,那真是要大骂编剧不做人。其实他很清楚,这种鳏夫少妻的类型也是很受欢迎的,要不也不会这么提议了,可他就是提完了自己心里不舒服。
乐正奉从头到尾没有吱声,就听他一个人在那儿自编自导,颇有意趣。
最后曲灿下定了决心:“这样吧,我不做渣男了,我来演一出抢亲,揭露侯府办冥婚的丑事,然后和慕鸢私奔……对对对,这样就说得通了。”说着他就要起身走向昏睡的慕鸢,准备叫醒她对一下后面的戏。
乐正奉面色一变,拉住他手腕,摆出了侯爷的架子:“不行!好你个楚之遥,你把我晋北侯府当什么地方了?岂容你在此撒野!”
曲灿:“……那不然呢?男主没了,总要有一个人填上这个空吧?我觉得……我觉得我比你合适,你该结党就结党去吧,最好造反成功,改朝换代,也算是一种大结局了。”
乐正奉道:“你一个渣男想上位,太异想天开了吧。反正这是几个剧本大乱炖,为什么一定要走重生替嫁这种路数?现在已经走不通了,当然要换一条路。”
“什么意思?”
“不如……你跟着我,”乐正奉轻咳一声,“晋北侯绝了子嗣,却还得稳固自己朝中的地位,你是新晋探花郎,正需要找个仕途上的靠山。刚好,我扶植你,你辅佐我,这样我们既能护住慕家,又能促成大事,就像你说的,改朝换代,也算是一种大结局。”
“我……你……嗯?”曲灿在脑中过了一下,觉得这剧情非常合理,“可以啊,挺好的,我俩联手,应该不至于再被砍头了吧?这个算什么?男频大男主?”
“应该算双男主。”乐正奉说。
“就这么定了!哈哈,我也混个男主当当!”
“好,楚之遥,现在你是本侯的幕僚了。”乐正奉毫无障碍地融入剧情,“我知你与慕鸢早有私情,要想她平安康健地活着,你就留下来,乖乖听我的话……”
“我……”嗯?怎么回事这种威胁强制的走向?曲灿心里犯嘀咕,不过仔细想来,确实是这样更符合逻辑,于是顺着他的话,忍辱负重地说,“我会尽己所能辅佐侯爷。”
乐正奉非常满意。
他整了整袍袖,将躺在隔板上的世子尸体搬回了棺材,又让侍婢进门,把哭到脱力的慕鸢扶回了房间,而后对曲灿道:“你随我来吧。”
离开灵堂,晋北侯领着楚之遥穿过回廊,径直前往自己的卧房。
一路上,红色灯笼高高挂着,红色的绸缎艳得晃眼,处处透着喜庆,像是一幕完美无缺的障眼法,只有灵堂泄露出零星真实。
曲灿打量着这件陈设华贵的屋子,只见到一张床榻,不由问道:“我、我也睡这儿吗?侯府这么大,你……侯爷随便分我一间客房就是了,不用这么挤吧?”
乐正奉淡淡道:“这是剧情需要。你是被我抓来的,又与慕鸢有旧情,我自然要防着你半夜溜走,或者去私会慕鸢。”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窗外的婆娑树影,压低语气说,“再者……你难道不害怕吗?剧情崩塌之后,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曲灿被他这么一问,登时背脊发凉。
是啊,他差点忘了,他们在邪祟的阵法中啊,上一幕还是爱得死去活来,下一幕就是密谋造反了,鬼知道还会冒出什么分支剧情。
他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说:“那……那就听侯爷安排吧。”
夜深,乐正奉吹熄了红烛。
曲灿睡在宽大床榻的里侧,窗外廊檐下的红灯笼随风摇晃,朦胧的红光照了进来。
他感觉到乐正奉躺在了自己身边,稍稍有些拘谨,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转头看见乐正奉的眉梢也蒙着一抹红光,脱口笑道:“咱们这儿倒像是洞房花烛了……”
乐正奉:“……”
曲灿:“……”想扇自己一巴掌。
没等他再说点什么补救,一片阴影笼罩而来,乐正奉的灼热的气息落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楚之遥为了自己的仕途,就不能色诱晋北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