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
萧兰槯吃过饭,没马上叫车,他搜了附近的蛋糕店,第五家才有了红糖年糕条。
老式点心,鲜有店还在做了。
萧兰槯拿了两罐,结账途中,他在一个木架子前停住了。
一只简易的5层木头架子,长一米左右,摆着各色很有特色的杯子。
吸引萧兰槯的是一只画着博美小狗的杯子,简洁的黑底,一只手绘博美小狗。
“这些都是隔壁美院学生寄卖的纯手工杯子哦,图案也是手绘。”老板过来,脸红红偷瞄着萧兰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男人,她声音都夹了起来,“一只杯子66,两只我可以给您优惠价100!”
萧兰槯拿了那只博美狗马克杯,视线扫着杯子架。
注意到博美狗是因为陆獒的微信头像,倒不是特意要买杯子,他也没有杯子需求。
他就要去结账,老板想多和这个漂亮男人说几天话,也想多卖一只杯子,她突然说:“您稍等一下!”
快步走了,没一会儿回头,手上拿着另一只马克杯,“您看看这只粉底博美狗狗,刚好可以配成一对儿呢,超级漂亮!”
萧兰槯看向杯子,老板更卖力了,“这只粉色烧得特别独特呢,颜色还特别浅,饱和度低不显荧光,还有一层水波纹,您一起带走吧,真的很值!”
老板满眼真挚,“也是您我才拿出来!我一眼看中,留着准备自用呢。”
这只杯子的粉色确实烧得清透,青白水润里透着一层积欠的粉色,像是水蜜桃即将成熟的颜色,萧兰槯见杯身那只博美确实也画得可爱,便要了。
“两只都包上。”
老板,“好!”
结账时老板又心情愉悦地给萧兰槯抹了零头,送了几块她刚烤出来的小饼干。
“好吃常来!”
萧兰槯走了,老板还是依依不舍,目送着他到路边叫了辆车,上车走了,她才收回视线,在小群里疯狂尖叫,“姐妹们!刚店里来了个男大美人!!!!连背影都美得差点要流鼻血!!!!!”
萧兰槯自然不知道他差点让人流鼻血了,他放好几个袋子,点开了霍沈安发来的地址。
霍沈安很懂事,没问他约经纪人的原因,只发了一句,「约好了,明天早上这个地址吃顿饭。萧大车神多吃点,挂我账上!」
萧兰槯这次回了,一个表情包,「「OK」」
到小区,霍沈安又发来了一条,「谢,老大以后发个字成不?一个表情多冷冰冰啊「委屈」」
萧兰槯没回了,他提着几个袋子进了小区,没走几步,一道高大的风冲他面前了。
“哥哥我来!重!”陆獒迅速接过萧兰槯手里几只小纸袋并在一只手挂着,黑眸笑弯了,另一只手自然去牵萧兰槯。
萧兰槯戴着手套,依旧感受到了陆獒手掌的温度。
与他截然不同的体质,陆獒深冬也体温高,手掌干燥而滚烫。
太过温暖,也或许是习惯了,萧兰槯没有拒绝,任由陆獒牵住他回家。
陆獒一直偏头笑着看他,也不看路,“哥哥,以后多发吧!”
萧兰槯不解,“什么?”
“表情。”陆獒黑眸晶亮,“很可爱!”
萧兰槯稍一思忖,哦,那颗爱心,他同时想到霍沈安的话,一个表情多冷冰冰。
他确不爱说话,一是他生来话少,二是习惯了谨言慎行,他开口,“只回你一个表情,会觉得冷冰冰么?”
陆獒摇头,“不会啊,哥哥回我什么都可以。”他笑出整齐的白牙,两只手都恢复了,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比萧兰槯在学校见到的那些大学生更加清爽青春。
进居民楼了,他又探头在萧兰槯耳边轻声,“只要哥哥回我,我就特别开心了!”
青年呼出的气息萧兰槯很熟,抹茶冰面包的味道,带着点苦涩的茶香。
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只失败的冰面包。
萧兰槯上这楼梯,慢慢说:“以后会回你字。”他停顿一下,“可能不会太长,但会回你的。”
陆獒猛然停住,被他牵着,萧兰槯也跟着停下,就听到陆獒小心的声音,“哥哥你怎么了?”
萧兰槯又不解了,他偏头对上陆獒关心的黑眸,更疑惑了,“你怎么了?”
顿时大眼瞪小眼。
陆獒仔仔细细看遍他的脸色,先开口了,“你突然问什么表情,还保证回我字什么的,是有人找哥哥麻烦了么?”
萧兰槯眼皮很轻地跳了一下。
他喜怒不形于色,陆獒倒是能精准发现他情绪的转变。
是自小环境导致,必须学会察言观色自保,还是太关注他,再微小的情绪都能马上发现?
或兼而有之?
萧兰槯倾向兼而有之,和那头狼小时候一样,要仰人鼻息生存,所以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萧兰槯突然抽出手,抬高虚空遮住陆獒双眼。
和视频里一样,遮住那双无害的眼睛,果然很像那头狼,15岁的狼。
轮廓尚未锋利,还未染血的狼。
陆獒血液都凝固了,他没动,开口嗓子有点沙,“哥哥?”
萧兰槯收了手,回了他,“嗯,有个人找我,下次回信息不要只是一个表情,太冰冷。”
陆獒,“……谁?”
“不重要的人。”萧兰槯先上楼了,慢吞吞说,“以后在我面前,别闭眼了。”
陆獒跟上萧兰槯,猜到了原因,他太清楚了,少了眼睛的中和,这张整失败的脸,无限接近他原本的脸。
他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
到三楼了,萧兰槯手指按上指纹锁,在“欢迎回家”的提示里,他声音不似平常冷淡,多了几分情绪。
“会变丑。”
陆獒,“……”
萧兰槯吃到了照片里的冰面包,味道离便利店还有距离,不过加有小狗的真心,萧兰槯还是吃得相当满意。
他吃了两块。
陆獒坐对面,没吃东西。腊梅花换到新花瓶插好后,他就坐到对面,低着头一直沉默不语。
萧兰槯后知后觉,小博美可能误解了。
他解释,“我不是说你丑,是说另一个人丑。”
“哦。”对面头更低了。“我没事,哥哥不要多想,吃面包吧。”
这不像没事的样子。
萧兰槯想了想,有办法了,他起身离开,很快拿着装有马克杯的纸袋回来,陆獒还在低着头。
萧兰槯取出了两只马克杯,并排摆到他面前。
“陆獒。”
他第一次这么叫青年。
陆獒抬脸,看到两只马克杯瞬间,他黑眸恢复了亮采,眼巴巴望着萧兰槯,“给我的礼物?”
小狗还是好哄,萧兰槯心中想着,他莞尔,“对,你选一只,剩下我用。”
陆獒黑眸更亮了,灼灼望了一下萧兰槯,低眼凑近马克杯,认真挑着,也纠结着,“哥哥觉得哪只更适合我?”
萧兰槯说;“黑色我挑的,粉色老板给的。”
陆獒抬头,重复着。“老板?”
“蛋糕店老板,买两只打折。”
陆獒就拿了粉色,“我要这只。”他终于恢复了小狗活泼开朗的模样,“哥哥就用自己挑的黑色吧。”
萧兰槯点头,陆獒抓上两只马克杯奔厨房了,“哥哥我洗干净了我们喝水!”
萧兰槯嘴角又扬了。
小狗真的很好哄,一只马克杯就开心成这样。
他确实也需要补水,冬天干燥,陆獒端着水回来,他接连几口喝了大半。
或许漂亮的杯子确实使人心情愉悦,今天的水,他喝着有点甜。
这一个下午,他难得没事,在客厅画画,画那一瓶刚换的白瓷花瓶,插着三四枝腊梅,美得能看出香气。
陆獒蹲旁边看着,等做后一片花瓣收工,陆獒开口,“哥哥,我打扫你房间,桌上那副水墨竹子也是你画的么?”
上次萧兰槯造假自己的字,信手画了一副竹子,一直在他桌上没动,萧兰槯点头,问道:“怎么是你打扫,家政没做?”
“阿姨没偷懒。”陆獒摇着头,仰望着萧兰槯的黑眸亮晶晶的,“是我不让她进哥哥房间。”
萧兰槯奇怪,还没问原因,陆獒继续说:“我不想别人进哥哥房间。”
他咬字又说一遍,“我不想!”
萧兰槯就懂了,小狗的占有欲,他也很满意,伸手要拍拍陆獒的头,快碰到了,才看到他指尖或多或少沾了墨水,他就要收回来,被陆獒抓住了。
陆獒握着他手,低头小心嗅着,声音闷闷的,“哥哥手上的墨水味我很喜欢,很温暖,不脏。”
眼前的青年,突然又重叠了。
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蹲在他轮椅旁边,用温热的毛巾细细擦着他指尖的墨迹,隔一会儿又要停下,抬头和他商量,“阿兰,别擦了吧?我觉得挺香的。”
回他的是落头上的毛笔头。
毛笔很轻,萧兰槯敲更轻,“别胡闹。墨水怎么会香。”
“疼疼疼,再敲变蠢蛋,阿兰得养我一辈子了!”少年假嚎着,嘴里还要插科打诨,“就是香,阿兰身上的味道都香!”
“哥哥?”疑惑的声音,萧兰槯瞧着那双逐渐变回清澈的黑眸,他就抽出手,真在陆獒头上拍了两下。
“我走了,过两天回来。”
萧兰槯打车到谢家老宅,谢景芳和萧勉都在门外等着他。
“哥你可来了!”萧勉跑来开车门,殷勤得不行。
谢景芳看着这和谐的场面,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萧勉瞥着谢景芳,在萧兰槯下车瞬间,赶紧低声说了,“哥,刚妈打电话让大哥过来吃团圆饭,大哥要带二——那谁,妈又和他大吵一架,大哥不来了。”
萧兰槯淡淡“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萧励勤会来,不过是带着萧岸风来。
他上前,对谢景芳笑了笑,“妈,今晚我可以在姥姥家住一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