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姜裕罪行
贺景等了几息,见对方没有应声,便又问了一遍,“可是湖州知府陈何?”
陈何这才自呆愣中回神,他连忙带头朝贺景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地道:“湖州知府陈何恭迎钦差大人。”
他一下跪,身后的府衙众人也都接连跪了下来。
贺景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即吩咐道:“劳烦陈大人通知各大世家前往府衙集合,本官要夜审税银被劫一案。”
说完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一行人便直接纵马朝府衙走去。
酉时中,所有人员已经齐聚湖州府衙。
贺景端坐在主位,将台下众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再看到一个熟悉面容的中年男子,他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地笑,随即故意眉头一皱,开口问陈何,“怎么就这几人?”
“大人,今日天冷路滑,再加上外面还下着雪,不少离得远的赶不过来,下官明日一定重重治他们的罪。”
陈何话虽这么说,但除了姜家,其他世家他均未统知。他们今日本就打算结果了贺景一行人,若再叫上旁人,那计划还如何实施。
贺景闻言也未再追究,而是笑着问道:“下站哪位是姜家家主姜裕?”
姜裕闻言朝前走了两步,弯腰行礼,“回禀大人,在下姜家姜裕。”
谁知姜裕话音刚落,贺景突然脸色一变,随即吩咐自己身旁站着之人,“严同知,把此人给本官绑了!”
贺景此言一出,屋内瞬间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这位钦差大臣会突然发难,姜裕还没反应过来,便直接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严同知将人绑好后,又一脚狠狠地踹向了对方的腿窝。姜裕只觉膝盖一痛,随即便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姜裕何时受过这般待遇,他在湖州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堂堂一州知府都要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然而此时却被人绑着跪在了一个小辈面前。
他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不远处端坐着的贺景,怒喝道:“贺景!你竟敢如此对我,你可知我是谁,我兄长可是当朝左相。”
贺景闻言并不在意,不屑地说,“是又如何,你劫下朝廷税银、杀害朝廷官差,私采银矿、铸造官银,还欺上瞒下,将本属于百姓的田地收走,擅涨佃农田租,哄抬米粮市价,导致湖州百姓民不聊生,多少人活活饿死。你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今日就算是左相来了,本官也定要治你的罪!”
姜裕冷笑一声:“大人,说话做事可是要讲证据的,天子派你来查税银丢失一案,可你不能一来就把这脏水往老夫身上泼。”
“我是不是胡说,你见过他就知道了。”贺景朝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朝屋外走去。
“你难道就不好奇,私采银矿那么隐蔽的事,我又怎么会得知?当初你与陈何杀害林财主一家时,可有曾想过,他家中还有人侥幸活命,如今找到本官,揭发了你二人的罪行。”
陈何闻言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开口道:“怎么可能,明明……”
贺景看向了陈何,冷笑一声,“陈大人是不是想说,明明你们已经一把火把林财主家烧了个干干净净,如今又怎会有活口?”
他指了指门口进来的男子,跟他解释道:“这位是林财主的独子,当初躲在地窖中,这才侥幸留得一命。”
陈何和姜裕顺着贺景指着的方向,看向了缓缓走进来的男子,来人整张脸遍布烧伤的疤痕,根本看不清楚本来的样子。
“你们二人还需要我再问他吗?”
贺景又看向人群中熟悉面容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在赌场接近陈进之人。离开京都之前,贺景让画师根据陈进的描述画了画像,今晚此人一到,贺景便认出了他。
“接下来我们不妨再聊聊你府上管事买通陈进,将人混进押送税银的官差之中,里应外合将税银劫走。还是要聊聊各县县令收了你的好处,对新税法置之不理,纵容当地乡绅地主将土地收回。这一桩桩,一件件,还需要本官在一一给你叫来证人吗?”
姜裕见事情败露,脸上并无半点慌张之色,嘴角露出一个嘲讽地笑,“是又如何,贺景,老夫本想留你一命的,但你太不识抬举,我如今也只能送你去见阎王了。”
贺景闻言饶有兴味地看向对方,“哦?看来姜家主这是想谋杀朝廷钦差大臣了。”
“税银老夫都劫了,还差杀一个你。”姜裕说完便朝门口喊道:“都进来吧,今晚好好送咱们钦差大臣最后一程。”
他话音刚落,门外立马涌进来几十个手持大刀的汉子,为首一个跟姜裕有五分相似的年轻男子先替姜裕松了绑,然后又将人扶了起来。
“爹,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全部杀了算了。”
贺景坐在正堂的红木椅上,面上表情淡然,眼里并无丝毫惧意,而是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虽说如今屋内是他们占上风,但姜裕总觉得有些许不安,此时听到贺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便开口问对方,“可惜什么?”
“可惜今夜之后,湖州将再无姜家。”
姜裕闻言心头一提跳,刚想开口再问,一旁的年轻男子便道:“爹,我看他是死到临头,开始胡言乱语了,我这就让他彻底闭嘴。”说完便直接举刀上前,想要取贺景的性命。
姜裕心道就算贺景有后手又如何,他们又不止府衙这十几个人,湖州上下五千守兵尽在他手,纵使这贺景有滔天的本领,今夜也是绝对逃不出湖州的。
刚想到这里,姜裕便觉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随即一支利箭自他肩头而过,直接射入那还未走到贺景身边的年轻男子后心。
箭头自对方胸口穿过,年轻男子双眼死死盯着那沾血的箭头,双眸写满了不可置信,随后便倒地而亡,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