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虽然已经过完了元宵, 但天气依旧寒冷。即便往身上裹了厚厚的棉衣也依旧抵挡不住江南湿冷的寒意。被这严寒所累,是以大多数人早起上工的时候不免变得惫懒起来。
不过谢老九却是个例外。因今日义庄有客要来,他天不亮就爬起来准备了。
旁得不说,得将落了灰的棺木擦一擦。这样等人亲属见到的时候面上也好看,兴许还能多得些银钱。
谢易不像谢老九,小孩子觉多,尤其是在天寒地冻的倒春寒,想要从温暖的被窝里头爬起来着实是需要勇气的。
等到天光大亮,谢老九忙完了活计开始准备做朝食。谢易在床上赖了好一忽儿,灶间内便传来了一股浓浓的菜香。
腌制得酸辣可口的咸菜和剁碎的猪肉沫放在一起翻炒,咸辣鲜香令人口水直流。炒制出来的小菜可以配粥也可以配馒头,甚至还能当馅料做饼子吃!
想到这儿,谢易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起来。食欲最终战胜了起床困难症, 他一把掀开被子麻溜的从床上爬起。
穿上厚厚的棉衣棉裤,戴上暖帽蹬上棉靴,谢易“蹬蹬蹬”地跑去了灶房。
谢老九早就替他烧好了一锅开水用来刷牙洗脸用。大雍朝已经有牙刷了,用竹木做刷柄,马尾做刷头。不过普通百姓用不起昂贵的牙香,所以一般都是用青盐和药材混制而成的牙粉来代替。用牙刷沾上牙粉,喝口清水再用刷子来回刷。除了牙粉的口感不如后世的牙膏好之外,这套刷牙程序已经和现代没什么分别了。
刚起床还有些瞌睡,谢易打着哈欠,手捧着一碗热水,蹲在院门口的排水渠边慢悠悠地刷牙,目光打量着院外开辟的那一小块菜地。不知何时,里头已经有小小的嫩芽冒出了尖尖。
谢易不由笑弯了眼,等到开春, 就能吃到韭菜炒鸡蛋啦!
不过在此之前,倒是可以去葫公住的翠竹林里挖冬笋吃。
腊月腌腊肉,临近过年前的一个月,谢老九去集市上买了一只猪腿回来腌制晾晒。满打满算到现在已有一个半月多了。
开春就得吃腌笃鲜。将还未出土的鲜笋剥壳切成薄片,再配上腌制得咸香的火腿肉一块儿炖煮,那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一想到吃,谢易不由精神了许多。漱了漱口,他飞快地跑回灶房洗脸。与此同时,谢老九也将炒好的小菜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热乎乎的白粥。
父子俩吃了一顿简单但又不失熨帖的早餐后,时间也到了辰时末。
收拾完碗筷,谢易开始在屋里练习大字,而谢老九一边做着纸扎一边等待那位北地游士的家眷前来认领尸体。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一转眼便巳时过半。就在谢老九犹豫是该继续等下去还是先准备午饭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马车的辘辘声。
闻声,他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向院外。只见不远处的大路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看着眼前只身前来连个护卫也无的马车,谢老九眉头轻拧。
这莫家也真是的,扶灵归乡也不晓得多带些人手,就这么点人怎么把棺木运回去嘛。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若是搬不回去,大不了自己叫人帮忙搭把手跑一趟,只要肯给跑腿费就成。
马车不一会儿便在义庄门口停下。谢老九扬声询问:“你们是莫怀周的亲眷吧?”
就听车厢内一个女声柔柔称是。
闻言,谢老九随即掏出了一张单子递到车窗边,“在上面签个名按个手印你们就可以把人带走了。”说着又将笔递了过去。
车帘掀起,一只素白的纤纤玉手接过纸笔。谢老九在旁等待了片刻,里头的人便将两样东西递还了回来。
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姓,谢老九点点头:“可以了,随我来吧。”
然而还不等他请人下车,马车却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行驶,没过一会儿便停在了义庄的偏院门口。
见状,谢老九眉头微拧。
这些人是来过这里吗?他们怎么知道安放尸首的偏院还有一道侧门?
谢易许久也没见到谢老九引人进门便放下笔悄悄跑出去查看情况。
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从车上走下来。只见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素衣,低着头用绣帕擦拭着眼泪。车夫将马车停稳后便跟在女主人的身后朝停尸的侧院走去。
见那小妇人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谢易不由叹气。
这么年轻丈夫就没了,这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容易啊。
谢易看了两眼正准备掉头回屋,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马蹄,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的朝着义庄的方向赶来。
队伍打头的是一位年轻的男子,莫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模样俊秀,穿着一身暗色的裘衣。
看到谢易站在义庄门口,便勒住马匹问:“小孩儿,你家大人呢?”
谢易伸手指向了侧院,“刚才有人来认领尸首,我爹带客人进去了。”
闻言,男子点点头正欲下马前行,却听见门口的小童轻声嘀咕:“奇怪,今天来认领尸首的人家不就只有一户姓莫的吗,怎么又来了一家?”
听闻,莫不凡顿住脚步,好奇询问:“怎么?今天还有一户姓莫的人家来过这里?”
“不就在那儿嘛。”谢易瞟向侧院门口的马车,“他们前脚刚来,你们后脚就到了。”
此时,莫不凡这才注意到那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马车。
想到眼前男子刚才说的话,谢易不由好奇地看过来,“你们也姓莫?难道和他们是一家?”
莫不凡盯着马车看了半晌,摇摇头,也不知是否认还是不知道的意思。
此时,谢易也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来,问:“你们是莫怀周的亲眷吗?”
莫不凡微微一顿,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悲色,“正是。莫怀周是我的四叔。”
“两年前他便出门游历一直未曾归家,因他时不时寄信回来,家里倒也没有太忧心。但年节前后他一直未曾寄家书回来,祖母不放心便派人打听。没曾想南边传信过来,四叔他竟然……”
莫不凡定了定心神,继续道:“我此次来,正是奉家中祖母之命来接四叔归乡的。”
谢易闻言愈发懵逼了,所以眼前这位才是莫怀周的家人,那刚才被谢老九引进去的那位年轻妇人又是谁?
看着眼前小娃娃皱成一团的包子脸,莫不凡问:“可有什么不对?”
谢易随即将刚才发生的事同对方说了一遍。
他先前在院中明明听到谢老九问那妇人是不是莫怀周的亲眷,对方也确实承认了。可谁曾想这人才进去没多久竟又赶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这位年轻公子还宣称自己是死者的侄子。
这下,情况可就变得复杂了。
莫不凡在得知有人冒认莫家亲眷来认尸后顿时便坐不住了,连忙带人往侧院赶。
谢易也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便跟在了一群人的身后。
另一边的谢老九宽慰了眼前这位可怜的小娘子几句后正准备帮忙搬运尸首却听到院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谢老九有些失望。合着她们叫了人啊,看来这趟跑腿费是赚不了了。
不过谢老九面上不显,只状似松了一口气道:“我就说您二人要如何搬运这棺木,没曾想您已经叫了人,看来是我多虑了。”
然而面前的小娘子却并未出声应答,只蹙着一双柳叶眉,面色苍白表情看起来不怎么好。不过谢老九却没有多想,毕竟人家才死了丈夫,想来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直到院门被人推开,一伙人闯进来对着眼前的貌美女子高声质问“你是何人?冒充我家四叔的亲眷意欲何为?”谢老九这才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年轻公子,谢老九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不知何时偷溜过来的谢易拽了拽裤腿。
“那是死者的亲侄儿。人家带了一车队的人过来扶灵呢!”
闻言,谢老九眨了眨眼,扭头看向身旁面色青白的貌美妇人还有一直低着头辨不清神色的车夫,恍然大悟。
难怪连帮忙抬棺的下人都不带一个。合着这妇人不是那莫怀周的娘子,而是来冒领尸首的!
诧异间,谢老九不禁生出一丝庆幸。还好对方来得及时,还好他没帮着这两个假货把尸体送走,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莫不凡并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对于她冒认四叔亲眷的行为只觉得愤怒。
“按照大雍律例,偷盗尸首可判徒刑三年!若是不老实交代就送你二人见官!”
那女子也不说话,只怨憎地瞪了莫不凡一眼。只见她一挥衣袖,周遭便升起了一团白色的烟雾。跟随莫不凡进来的莫家护卫和仆从见状大惊失色——
“保护二郎君!”
一时间,脚步声乱作一团。
“是妖气!”
墨临的提醒在耳边炸响。
事实上,在烟雾逸散的一刹那,谢易也觉察出了眼前女子非人的身份。身体本能先行一步,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名女子。只可惜因为身高太矮的缘故,一双小短手终究没能抓住对方的衣摆。
等到烟雾彻底消失,院子里哪儿还有那女子和车夫的身影?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谢易不由恼恨。
早知道这样,刚才出门的时候就应该画张镇邪符带着!
可转念一想,他事前又不知这莫家人认领尸首竟会生出这么多的波折,虽然懊悔却也只能作罢。
倒是这莫家上下一众人,在亲眼目睹了方才的异像之后,神色中均带着惊异,显然被吓得不轻。
“方才那女子使得的是烟雾弹么?”
“感觉不像啊……”
作为皇商莫家的护卫,他们时不时会跟着家中主人出门走商。因此也会携带烟雾弹之类的防身利器。可方才出现的雾气倒更像是山川间蒸腾的云雾,而非印象中呛人的烟雾弹。
不过比起那突然出现的雾气,他们更想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对方是如何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的?
要知道大门都被他们的人给堵上了,除非这二人会飞,否则插翅难逃!
莫不凡紧拧着眉疾步走出侧院,只见原本停在院外的马车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马车怎么不见了?”
紧随其后的众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惊呆了。
此事过于蹊跷,虽然内心有诸多疑问,但莫不凡也知眼前的父子俩可能并不比他们知道得更多,于是只得暂时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与疑惑,着手处理眼下的正事。
大抵是因为刚才出了冒认亲属的事,这一次谢老九在面对这位莫家二郎君的时候也变得愈发谨慎起来。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问题确认了对方确实是盛京莫家的人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可不想刚一把人送走,又来一伙人跑来问他要尸体。
好在这一次意外并没有发生。
将棺木收敛好后,莫不凡便带着人准备启程北上了。
因四叔意外身亡之事,祖母急火攻心缠绵病榻,眼下的状况属实算不上好。他能做的就是尽快为四叔扶灵归乡,让其能够早日入土为安。
看着眼前心绪难平的年轻公子,谢易突然心神一动,掏出刚才顺手折的一只纸苹果递了过去。
莫不凡眼下正满腹思虑,冷不丁的看到眼前小童递来的折纸不由奇怪。
“给我的?”
谢易点点头,“此去路途遥远,您带上这只平安果,兴许能保佑您一路平安。”
“平安果?”莫不凡闻言挑了挑眉,面上露出一丝兴味。
先前不曾注意,如今才发现眼前这个莫约三四岁的小童不仅口齿伶俐,玉雪可爱,为人也灵泛的很。
虽然不知这平安果是何物,但像他们这样行商的人家出门在外都喜欢讨个好彩头。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怪事,莫不凡心中总觉得惴惴不安。因此便也没有拒绝谢易的好意,从善如流地收下了。
目送车队远去的背影,谢老九悄悄问谢易:“刚才到底什么情况?”
谢易摇摇头,“我只知道那女子并非人类。”
“她不是人?”谢老九神色大骇,“那她难道是……”
一个鬼字还没说出口,谢易的一句话竟又让他的心给提了起来。
“是妖。”
不仅是墨临,刚才那女子释放出雾气的时候,谢易也嗅到了一股妖气。
自从先前的海棠妖鬼事件之后,墨临便发现了他嗅觉灵敏的特点,于是便着重锻炼了他这一点。由此,谢易也慢慢学会了分辨妖气、鬼气和邪煞之气。
虽然那女子身上的妖气远不如当初在海棠妖鬼身上嗅到的邪煞之气浓烈,但道行也不算低。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对方为什么要冒充那莫怀周的娘子来认尸?
难不成她与那莫怀周之间难不成存在着像《白蛇传》那般的人妖禁忌之恋?
可转念一想,这莫怀周都死了这么多天了,对方若是有心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除非……那女妖也是同莫家人一样才知道这莫家四爷的死讯。得知这帮人要来白峤县认领尸首,这才匆匆忙忙的追来。
想到这儿,谢易不由拧了拧眉,可是总感觉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
据莫家的二郎君所言,他四叔都出门游历两年了。假若那女妖与莫怀周相恋,两年时间都不见面,这可能吗?除非妖怪也谈异地恋。
想到这儿,谢易顿了顿。
刚才他都是基于那莫怀周与这女妖之间存在着私情的前提下做出的推测,可万一他猜错了呢?
或许那女妖与莫怀周之间的关系并不如他所以为那样,而是存在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纠葛。
思及此,谢易愈发觉得头疼。
晃了晃脑袋,谢易将无关紧要的思绪甩出脑海。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左右他也给了那莫家郎君一记保命符,若是那女妖想要害人定然不会得逞。
*
“二郎君,照这速度,明日一早咱们就能抵达明州府了。”
莫不凡站在船头望着茫茫的江水微微颔首。
从白峤县义庄出来,他们一路乘船北上,不过半日的功夫就出了白峤县境内。只可惜抵达明州后就得走陆路。
北方不比南方,此时天气严寒江水结冰,船只无法穿行。南下时他们亦是走陆路到明州附近再乘船抵达白峤县的。
大抵在江边吹了许久的风感觉有些冷了,莫不凡转身回了船舱,同时吩咐身边的长随青松:“让他们今晚巡夜的时候警醒点,四叔那边也多派人手。”
先前在义庄遭遇的怪事总让他放心不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位冒充他四婶的怪异女子还会再次出现。
青松点点头,“您放心,已经安排了两班人马轮流守着。四老爷那边也是,绝不会放任何一只苍蝇进来的。
此时向二郎君夸下海口的青松万万没想到。当天晚上,意想不到的变故还是发生了。
是夜,江面上升起了薄薄的雾气。漆黑的水面上映照着月亮的残影,安静且寂寥。
甲板上除了几个守夜的护卫,其余人都在船舱里睡觉。
莫失望着头顶发毛的月亮不由打了个哈欠。他拢了拢厚实的棉衣寻思着要不要喊其他几个弟兄玩骰子打发一下时间。毕竟值夜的时间那么久又不能睡觉,不免觉得无聊。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对方莫忘的惊呼声——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望去,莫失一顿,整个人就像是被泼了一桶凉水瞬间清醒了。
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雾气浓郁,隐约间能够看到一道细细长长的白影。那白色的长影莫约三丈高,虽然藏头露尾,但隐约露出的一部分躯干却无比庞大,给人一种可怖的威压感。
“快……快去告诉二郎君!”
船舱里,因白日发生的怪事,莫不凡辗转难眠。翻来覆去许久都毫无睡意,他便披衣起身打算去外头透透气。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名护卫急急朝他奔来——
“二郎君!不好了二郎君!”
赶来传讯的护卫神色惊恐,看起来就跟见鬼了一样,莫不凡心头一跳,“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外头……外头有怪物!”
怪物?
莫不凡正准备细问,就听船底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紧接着整艘船都开始摇晃起来。
“不好!那怪物……那怪物袭船了!”
此时,江面上已然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脚下这艘能够容纳上百人的船就像是水面上的一粒尘埃毫无招架之力。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可眼下江面上非但没风反倒被层层的雾气包裹。这些浓郁的雾气就像拥有自主的意识一般不断逼近江中的客船,将其团团包围,蚕食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在强烈的颠簸中,甲板上的守卫们死死地抓住围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巨浪卷下水。当然,他们更怕那藏在迷雾中的妖怪会吃人!
完了,他们完了!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远处的船舱内传来了青松的劝阻声——
“二郎君,外头危险,您不能去啊!”
“在这儿等着也是死,况且他们都在外头,我怎么能弃之不顾?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怪物!”
争执间,主仆二人终于来到了甲板上。
随后,莫不凡便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惊悚一幕——
只见漫天的迷雾中,一双如灯笼般大的白金色巨眼正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莫不凡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坠入了冰窟窿,唯独胸膛间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来自本能的恐惧让他很想扭头就跑,但理智却又硬生生的压制住了身体的动作。
他们现在是在水面上,离了这艘船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惊惧间,莫不凡突然感觉胸膛处传来了一股暖意。如同冬日暖阳,那股温暖驱散了他周身的寒冷,同时也驱散了他心中的惊惶。
下意识的,他抬手摸了摸胸前的衣襟。随后便摸出了一张折纸。那正是白日里义庄那位小童赠送给他的“平安果”。
圆形的折纸散发着明亮的金光。只见那光晕渐渐扩散,最终蔓延到了整条船,将其温柔地包裹其中。
迷雾里,那条巨兽似是忌惮这光亮,死死地盯着莫不凡看了半晌,最终无可奈何地隐匿进了雾气中。
过了好一会儿,江面上的浓雾幽幽散开,水面也重新归于平静。原本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所笼罩变得不甚清晰的月色也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一切恢复如常。
看着掌心还有余温的平安果折纸,莫不凡突然想到了临走前那名小童意味深长的神情,一时间心头微动。
难道……那孩子早就料到了他此行回程会遇到危险,所以才会送他这个?
劫后余生,莫不凡庆幸之余又不免产生了一丝好奇。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会有如此神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