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末回家, 楚子钰马上找他妈妈结束了两个月的补课生涯。
楚子钰觉得没用。
那些老师讲课应该是很好的，但不适合他，他认真听也听不懂。
沈淮予的笔记就不一样了, 他还真能看懂一点点, 实在不懂的去问沈淮予，沈淮予也解释得很简单, 他都能听懂。
然后发现，原来这些题也不是那么难。
他都想找沈淮予做他家教了，但高一下最后一个月，沈淮予突然异常忙碌起来, 比之前待学校的时间还少, 下午放学就消失了，不上晚自习, 很晚才回学校。
有一次是凌晨四点, 楚子钰差点以为是他做梦，因为等他七点起床, 上铺又空了，还是冯社林说了一嘴他起床恰好看到沈淮予出门，楚子钰才确定沈淮予回来过。
他最近在忙什么呢？
兼职赚钱？还是……他爸？
楚子钰想不明白, 所以当天下午放学，他就翻墙去了市医院。
问讯台提了名字，他很快找到了沈易和的病房。
607，一间普通的三人病房。
楚子钰一眼就找到了沈易和，从门数过去第三张床，临着窗，沈淮予没在，上次看见的沈淮予妈妈也没在,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搬了把小凳子坐在病床尾，低头刷着手机呵呵在笑。
女人应该是护工。
楚子钰提着大包小包进去了，他径直走到沈易和病床边上，安静地观察着沈易和。
沈淮予和他爸长得很像，这也是楚子钰一眼认出沈易和的原因。
“哎你谁啊？”突然有声音过来。
楚子钰扭头，那名护工阿姨收起手机站起来了，望着他问。
楚子钰放下他买的一堆礼品，马上看向隔壁床躺着沉睡的老人，回过头小声说：“来看我爷爷。”
护工阿姨奇道：“他孙子我都见过啊，你是他第几个孙子噢？”
楚子钰顺手拉过隔壁的椅子到女人旁边坐下，弯着唇说：“不是亲的，是干的，张爷爷——”他刚瞥到了隔壁床的病名，“他和我爷爷是好朋友，认了我爸做干儿子。”
护工阿姨就笑了，“怪不得我没见过你。”她也重新坐下来，难得病房来了个鲜活的人，还是一个漂亮男孩，她也很高兴有人聊天，“放假啦，来看你干爷爷。”
楚子钰含糊点头，立即开始打听，“姐，你是这位先生的护工么，怎么收费呀？”他眨巴着长睫毛，“我请得起也给我干爷爷请一个！”
护工阿姨一听有活儿了更热情了，“对，我照顾沈先生小半年了，不贵，可以按天收费，也可以按月，按月会便宜点，6000一个月。”
“这位先生是包月么？”楚子钰看向沈易和。
“嗯呐。”护工阿姨点头，“他家就一个妈一个儿子，妈要上班儿子要上学，找护工方便嘛。一个月几千块，划算得很。”
楚子钰问：“六千是能照顾全天么？”
“不不不。”护工阿姨赶紧摆手，“全天是另外的价了，拿这位沈先生说吧，我每天早上9点来看他，换换尿袋，有情况叫医生，12点下班，下午2点到5点，晚上再看两个小时。”
楚子钰佯装惊讶，“那其他时候怎么办？”
护工阿姨笑得意味深长，“有钱嘛就再加点请全天护工，手头不宽裕就像沈先生的儿子，每天来一趟自己照顾。”
楚子钰点着头，貌似随意问了一嘴，“沈先生儿子每天都来么？”
护工阿姨说：“之前都是中午来一趟和晚上来一趟，最近他好像很忙，晚上都是他妈来。”她接着问，“你要找护工嘛？反正在一个病房，我看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看你这么有孝心，我给你算便宜点怎么样？”
楚子钰乖乖弯唇，“好啊，等我再存一段时间钱！”
护工阿姨就不爱搭理他了。
楚子钰没多留，望着沈易和走了会儿神就离开了。
*
沈淮予没去医院，不出意外就是在打工。
晚自习下课，楚子钰洗完澡躺在床上望着安静的上铺心算。
沈淮予的爸爸不算医疗费，一个月护工费也要六千了。
难怪沈淮予要打那么多份工，不然挣钱的担子全在他妈妈肩上了。
可沈淮予也才16岁……
宿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韩奇基本天天来蹭住，还说下学期也要住校，韩奇偷偷带了扑克牌来，现在和薛泽，唐文晓，杜占方几个正凑在唐文晓床上，拉着床帘在打双升扑克，时不时来几声爆笑和国骂。
冯社林也没在看书，在和他弟还是他哥打电话，笑得很开心。
楚子钰翻了个身，掏出手机他的各个Q群都在弹消息。
这个时间点，正是他们这个年龄段最活跃的时间，楚子钰认识的人里面，以前唯一例外只有陆凛，没有特殊情况，陆凛十点必睡觉，天王老子再有紧急的事都找不到他。
现在多一个沈淮予。
只是沈淮予不是睡觉，或许在哪个地方打着工。
楚子钰突然丢开手机，爬起来从上铺熟练拿来沈淮予的折叠桌和小夜灯，回到他床上拉上床帘，从枕头底下摸出沈淮予给的笔记本，翻开卡着书签那页开始看了。
就算是昨天的楚子钰，都不会想到今天的他会熬夜挑灯看书，不是漫画书，是正经的化学知识点和化学题。
楚子钰看很慢，他可以算是0底子，沈淮予的划出来的知识点他反复看几遍才去找对应的题做。沈淮予会在每个知识点结尾拉箭头对应题型相应的页数。
楚子钰视线就落到了笔记纸的右下角，每一页都有沈淮予手写的页码。
楚子钰短暂地开了一会儿小差，他左手托着下巴支在小桌上，左手捏着全部页码，缓慢一页页松开，瞧着数字从1到90，最后停在【楚子钰专属！】，又重新开始意犹未尽来回玩了几十遍，连断电了都没发现。
直到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才注意到，他捏着纸缘的拇指和食指指尖的两块皮肤红通透了。
楚子钰意犹未尽放开了笔记本，竖着手指小口小口吹着气，下一秒，床帘撩开一角，夜灯照沈淮予脸上，他低头小声问楚子钰，“手怎么了？”
“你回来了！”楚子钰同时出声，又马上收手回沈淮予，“没事，我皮肤就这样，容易红。”
沈淮予望着楚子钰在灯下渐渐绯红的脸色，单手解着衬衫扣子，轻声说：“是很容易红。”
楚子钰鼻子尖，闻到了一股不属于沈淮予的薄荷味，像——
他鼻尖微微嗅了嗅，瞳孔颤了两下。
不会错！烟味！
沈淮予又不抽烟，怎么会有烟味？而且能让人闻到的烟味……
沈淮予动着嘴型，“去冲澡了。”就要出床帘，楚子钰探过上身迅速抓住了沈淮予胳膊。
大夏天，沈淮予还穿黑色长款衬衫，还沾着烟味，楚子钰又怀疑上了，沈淮予晚上不会是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兼职吧？
楚子钰抓特紧，沈淮予手都被攥有痛感了，他没走了，低头靠近了楚子钰一些，笑着小声，“又怎么了？”
楚子钰目光犀利，“你最近晚上去哪儿了？”
沈淮予倒是没隐瞒，“网吧。”
楚子钰震惊，“网吧会沾这么浓的烟味？”
沈淮予低头闻了下衣领，说：“明天换个网吧。最近去的网吧环境不好。”
楚子钰也爱去网咖打联排，只是他去的都是环境最好的网咖，对网吧会有烟味这件事，还是腌入味的烟味很陌生，但沈淮予说了他就信了，反正不是酒吧就好。
酒吧还是成年再去。
楚子钰松了口气，又好奇，“你去网吧干嘛？”
听沈淮予话里的意思，他这段时间晚上都在网吧。
沈淮予却不说了，“快睡了。”
又解开一颗衬衫扣子，脱着衬衫去冲澡了。
小小的夜灯扫过沈淮予一闪而过的腹肌，楚子钰瞬间走神了。
瘦归瘦，沈淮予还有腹肌……
等阳台那边有了水声，楚子钰低头撩开他睡衣瞥一眼。
还好。
他也有几块薄腹肌。
这一把没输！
*
过一周就到了期末考，沈淮予就不再出去了，只是频繁开始讲电话。
有几次楚子钰撞见了，隐隐听到对方都在说什么“还得再等几天，最近机子还没到”。
是男人的声音。
楚子钰有点想问，话都到嘴边了，他还是吞了回去。
好朋友也不用事事都要知道吧。
陆凛和谢昀杰不提的事，他也从不会去问，也不会好奇。
楚子钰想着，专心致志考试了。
然后除了语文，文三科和物理，考数学，英语和化学的时候，每次拿到试卷，楚子钰都会震撼两三分钟。
数学，英语和化学题目，百分之八十五都在沈淮予给他的笔记本上。
压题也太准了！
楚子钰第一次猛猛答题，三张卷子都答得满满当当。
考完最后一门就放暑假，不少同学半小时便交卷跑了，韩奇，薛泽几个都是。
沈淮予是提前一小时交的卷，楚子钰倒是打铃才交卷，邵程也留到了最后一刻，教室里稀稀落落的人，楚子钰交完卷回座位拿书包，邵程跟过来双手合十说：“对不住了楚子哥，我过几天有事，去不了给你过生日了。”
楚子钰快速收着笔袋，“小问题，生日年年有，下次呗。”
“明年一定！”邵程就笑了，拉开书包掏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小小心意，还望我们楚子哥笑纳！”
楚子钰忙着走，随手收进书包，“谢了！我有事先走了！”
话音没落人先跑了，直奔宿舍。
到宿舍除了沈淮予的床铺没动，其他几个床的铺盖全卷了堆在床尾，一个多月不在学校，卷了少落灰。
楚子钰跑到阳台，卫生间门敞着，沈淮予也没在，去哪儿了？
楚子钰拨了沈淮予电话。
一秒通，沈淮予那边很吵的环境，“考完了？”
“嗯。”楚子钰诧异问，“你没在宿舍去哪儿了？”
沈淮予应该是换了个地方，背景音安静了，只有他的声音，“在外面。”
“……”
楚子钰一阵无言，他当然知道沈淮予在外面！他是想知道哪个外面，又要问，被沈淮予截断了。
沈淮予磁性的低音像贴在楚子钰耳边一样，“早点回家，5号见，楚子钰。”
楚子钰贴着手机那只耳朵猛地就烫熟了，他甚至忘了回答，迅速掐掉手机，手心比手机背板更烫。
他怎么觉得沈淮予说话也那么骚气……
喊人名字，跟调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