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坏蛋
范越洗完澡出来， 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他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关好了的。
这是初春的第一场雨。
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正是黎明破晓前， 最黑的夜，什么也看不清。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 他见过无数次。
只是此刻， 依稀能看到窗外的枝叶在风中凌乱。
范越拉好窗帘， 放轻脚步走向床铺，弯腰捡起被踢飞的两只拖鞋， 整整齐齐摆放在蔡子游床前。
那人背对着他侧躺着。
范越站在他床前， 身体稍稍前倾，低头看他的脸庞。
唔……好像睡着了， 但——睫毛在动。
范越笑了笑， 而后转身回自己床上躺下。
他看了眼手机， 回了两条消息，随后抬手关灯。
蔡子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一只眼。
手掌心莫名还有些发烫，让他想到了一些滚烫的物事。
此夜，雨一直下。
*
次日醒来， 蔡子游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
洗漱完两人一起离开宿舍。
出了门，范越忽然说了句：“春天来了， 小游。”
蔡子游抬头看向远方， 园区里的树木冒出嫩绿的新芽，空气寒冷又清新。
“嗯，”他深吸了一口湿寒空气，跟着重复了一句，“春天来了。”
春天好， 他喜欢春天。
蔡子游就是春天出生的。记得小时候，家里有很大一片油菜花地，每年花开的时候，爸妈都会对他强调一遍他是这个时节出生的。
那片油菜花地很好看，如今爸妈也不在了，大城市里应该也看不到那样的风景吧。
去往食堂的路上，范越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看到他的笑容，蔡子游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尴尬得想跑，但范越马上抓住了他的手，并且再次将伞向他倾斜。
“下雨呢，跑哪儿去？”
蔡子游只得老老实实待在伞下。
是的，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洒在手背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有种毛茸茸的感觉。
身后突然传来杨聪的呼喊。
“等等我——”
两人一起回头。
杨聪撑着伞快步跑来，而后跟他们并肩而行，一起去食堂。
他打量同撑一把伞两人：“真羡慕你们……”
蔡子游：“羡慕什么？”
杨聪马上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范越，露出同情的眼神：“哥我心疼你。”
范越揶揄道：“心疼你自己吧。”
蔡子游：“？？？”
到了食堂，三人各自取餐，而后坐同一张桌子吃。
杨聪用筷子指了指自己餐盘里的菜：“你们试试这个大红肠，超级好吃，杨师傅家自己做的。不咸不腻不齁。我都连吃了好几天了，他说明天就没了。”
说着慷慨地把自己的餐盘往前推了一点，示意他们自己夹。
蔡子游连忙躲开：“不了不了……”
范越低头闷笑：“你自己吃吧。”
杨聪观察两人，一眼就看出有猫腻：“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了？”
“什么？”范越若无其事地说，“昨晚下雨了。”
杨聪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他只是强行往蔡子游和范越碗里分别扔了一片红肠。
“给我吃！还能毒死你们咋地？”
蔡子游立刻夹起自己碗里那片红肠，放入范越碗中。
范越吃了一片：“味道还不错。”
他对蔡子游说：“你尝尝？”
蔡子游低着头：“再好吃我也不吃！”
范越看着他抹茶色的发丝，努力忍笑，默默把剩下那片也吃了。
一整天，只要蔡子游不小心撞上范越的眼神，对方眸中就是那种意味不明的笑。
笑得蔡子游很烦。
“笑屁笑？”他低声怒斥。
范越笑而不语，单手撑着脑袋。
到了傍晚，其他人吃饭还没回来，训练室就他俩。
蔡子游照料着自己桌上的那盆多肉，低声说：“你捏了我……我捏了你，扯平了……不许再笑。”
范越：“这可扯不平……”
蔡子游：“那你还想怎样？”
范越想的可多了，他想这样，又想那样，但他不能说。
他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
蔡子游还是有点尴尬，但他安慰自己，都是男的，互相捏一下怎么了？以前……以前学校里的男生也那样胡闹，下课后闲得没事就互相掏裆，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不过蔡子游从没参与过，因为他觉得他们幼稚。
反正……反正经过昨晚的事，他这辈子再也不会乱掏别人的裤兜了。
再也不！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下得人心烦意乱。
这次病好后，蔡子游每天穿得严严实实，活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生病。
他零食一口不敢吃，奶茶也不敢喝了。连范越主动让他喝两口解解馋他都忍住了没松口。
自己喝不了，蔡子游只得时不时给粉丝抽奖，让粉丝代替自己喝。
后来基地的大厨自己准备材料给他做了一杯，他才敢放心喝。口感和外面买的一样，喝到口的那一刻，蔡子游有点热泪盈眶。
活着真好，有奶茶喝真的很幸福。
喝完那杯奶茶，又要继续打比赛。
赛前骆阳摩拳擦掌，暗暗想着：我要重振旗鼓，拿回失去的一切。
结果这天的比赛差点翻车。
第一局下路被对面设计，一级就双双阵亡，后来又各种失误，直接崩了。25分钟MHG被对手碾碎，丢掉第一小局。
解说在台上打圆场，说HMG的选手们可能没睡醒。
第二局又是同样的剧情，对手再次围绕HMG做了一定的针对。
两人又在很早时候就死了。
后续贝加尔去野区游走，骆阳一个人在下路对线，把对面AD血线打残后他就忍不住跳上去想单杀，结果却被反杀。
解说语气犹豫：“这集……怎么好像见过？HMG的下路今天是怎么回事？打得有点急，好像很急于取得优势，反倒是自己送了。”
“Bagel不在，Flick就不应该过河道。这下飞出事了。他死了，那HMG这边少一个人，也不好争夺资源了。”
“Flick需要冷静一下了。”
队伍频道里，队友们也在让骆阳冷静。
大家只让他冷静，也没说别的。
“我知道，”骆阳眉头紧皱，“我以为能杀的……”
“打完再复盘，先别纠结。”范越说，“问题不大，还有机会，赶紧处理各自的兵线，准备来布控小龙区的视野了。”
众人赶紧执行，处理好兵线后率先去小龙附近站位，做视野，卡住位置不让对手靠近小龙。
后续HMG率先动龙，范越手很稳成功惩戒拿下小龙，但对手不愿意放他们离开。HMG也立刻接团。结果骆阳站位太靠前，什么都还没做就吃了对面辅助的钩子，被勾过去秒了。缺少重要输出，剩下四个人艰难应战，被打得七零八落。蔡子游勉强击杀了对面两人，但最终自己也死了。
虽然拿了一条小龙，但团战被打了个2换5，惨遭团灭，肯定是不赚的。
局势大劣，骆阳也紧张起来。
这局要是不能扳回一局，他们就要被2-0带走了，会吃到首败。
他绝不想发生这种事，当下赶紧道歉：“这波我的，我站位有问题，后面注意。”
范越没给他内疚的时候，马上安排：“去把他们的下塔拿了。”
台下粉丝们看得十分揪心，有人都快不敢看了，一到团战就忍不住捂住眼睛，从指缝里面心惊胆战地看。
还有人闭着眼睛捂住耳朵，不听解说的声音，直到团战结束才睁眼。
大家一边看现场，一边拿着手机激动地和群友聊天。
“好吓人啊！今天是怎么了？下路状态好差啊QAQ……”
“不要中断连胜啊！！”
“我都不敢看了，希望中野能帮忙兜住！！”
“这把一定要拿下啊！至少拖到决胜局吧。求求了！”
后面又打了几波团战，HMG完全没法接团，人头比已经被拉到了14-4，经济大幅落后。
第一条大龙他们没法接，看都没过去看，而后抓紧时间推塔，换取其他资源。
对面拿了大龙之后带着大龙buff推进，HMG艰难防守。
范越及时调整策略，让全队给蔡子游让资源，试图让他肥起来力挽狂澜。
蔡子游说：“先拖，等我三件套。”
他比赛中话比较少，除了必要的信息共享，剩下就是听范越的指挥，专注操作，完成自己的任务，打出该有的效果。
要不是局势太劣，他是不会出声鼓励队友的。
看到蔡子游四处处理兵线，连野怪都吃，解说也向观众点明HMG的策略。
“现在黄焖鸡全队在给Vegetable让资源，看起来是押宝在他身上。其实他的发育还是不错的，三个人头在手，有机会挽救局面。”
“能不能扳回一局就看他的发挥了。但全部押宝一个人，也容易出事。黄焖鸡要先抵挡住蓝色方第一波的攻势，然后反打，团战一定要拉着打才行……”
HMG的外塔全没了，视野一片黑，只有一个眼位没被排掉。
对手又一次尝试上高地时，杨聪TP传送到对手后方，究极绕后开团，开到了对面双C！
众人立刻反打！
“ADADAD！秒AD！”
“保我保我！给我盾！”
“追追追，还能打！全都杀了！”
蔡子游闪现向前，一路追杀对面，耗尽最后一颗子弹，终于击杀对手。
“奈斯奈斯！”
HMG好不容易打回了一波，稍稍挽回了颓势。
后面五人又做了很多波这样的尝试。
这把的战线拉得非常长，足足打了快50分钟，HMG才艰难翻盘，把比分扳回1-1。
打完后蔡子游有点发晕，坐那儿缓了缓。
导播还给了个特写。
解说忍不住笑了：“究极膀胱局，太不容易了！给我们菜宝累得满头大汗……”
范越问：“没事吧？”
蔡子游摆摆手，起身跟他一起离场。
回到休息室，队医马上来看他。
蔡子游的双手酸软，手臂有点发麻。队医赶紧给他按摩。
这算是他们开赛以来打的最久的一场，50分钟，对体力和精神是双重考验。
但能把比赛拖到决胜局就比什么都值。
职业赛场就是这样，每一小分都很重要，无数选手为这么一小局拼尽全力。
教练组抓紧时间指出他们上一把的问题，又快速讨论下一局的BP。
还没休息后，工作人员催他们返回赛场，几个人又赶紧离开休息室。
第三局决胜负，再没有容错机会。稳妥起见，这把HMG选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后期阵容。
但对手不愿意给他们拖到后期的机会，进入游戏后，还是来搞下路。
骆阳走位失误，被当场击杀。
他复活归来，想要挽回局面，又勇敢交闪杀人，被对面AD丝血反杀。
又是0-2天崩开局。
看到这一幕，粉丝们真急了。
【咋回事？？？】
【Flick今天吃错药了？？连坑了两局还这么往前冲？】
【诗人吗？这样送？是不是收钱了啊？】
【Flick打假赛吗？？】
也有人骂贝加尔。
【这能怪AD？明明是辅助的问题。】
【骂AD的什么成分？这波不是因为辅助没跟上吗？】
【辅助全责，骂AD的下个游戏客户端吧。】
虽然下路崩了，但上中两路还好。
蔡子游对线没输过。
范越去上半区掠夺地图资源。
中期两人中野联动，四处抓对面的单人路，屡屡收获人头，逐渐将局势稳住。
真的让他们拖到了后期，拖到了这个阵容的强势时间，后来开始反打，40多分钟的时候终于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队员们在龙坑处团灭对手，蔡子游拿下三杀。
这时候也不用打龙了，对手复活时间还很长，足够他们一波推平基地。
剩下中野和辅助一起快速推进，结束了这场比赛。
所有人都很疲惫，格外沉默，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
范越见状喊了声：“奈斯，拿下！”
等回到后台，一个个都蔫儿蔫儿的，经理和教练挨个安慰几人。
虽然没有中断连胜，但打得很丑陋，大伙儿都提不起劲。
蔡子游感觉自己后背被汗打湿了，湿漉漉的很难受，抽了张纸巾反手擦拭。
范越看到后问：“怎么了？”又说：“我帮你。”
他拉着蔡子游，把他调转方向，让他背对房间里的摄像头，然后握住纸巾，大手从他衣摆下面探进去，轻轻帮他擦拭后背。
纸巾一寸寸擦过蔡子游瘦削的肩胛，然后往下，是突出的脊柱。
这么久了，这人还是很瘦。
“辛苦了。”他沉声说。
蔡子游扭头看他，有点莫名其妙。
他没觉得辛苦，只是有点累。
此刻他尚且看不懂范越的眼神，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
杨聪看着他俩：“你们在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范越很镇定：“出汗了。”
“我也打得满头大汗，”杨聪用手扇了扇风，“真的好久没打得这么累了……不过好歹是赢了。虽然丑陋，但赢了就不错了。哥几个知足吧。”
因为太过疲惫，回去的路上，蔡子游直接在车上睡着了。
靠在范越肩上睡着的。
其他几个，有人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有人在用手机看比赛，各有各的沉默。
车内开没灯，随队摄影师在一片昏暗中拍下了选手们的状态。
照片转交给运营，运营那边再发布微博，进行赛后返图。这都是固定流程了，工作人员对这一套相当熟练。
那照片很暗，但要的就是这效果。照片发出去之后，粉丝们马上积极评论。
“辛苦了！回去后好好复盘吧，今天打得真的很奇怪，尤其是下路。”
“啊啊啊，后面，小菜是不是靠在厨神怀里睡着了？”
“有一对老夫老妻默默在后面靠在一块儿，嘿嘿……”
“谢谢官博的馈赠，又让我捡到了。中野就躲后面抱着吧。”
“太妙了！官博可真知道我们喜欢看什么啊～”
俱乐部当然知道粉丝喜欢看什么，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乱来，但该呈现的还是会尽量呈现。俱乐部毕竟也离不开粉丝的支持，还要卖东西圈钱呢。
回到俱乐部后蔡子游才醒来，在范越背上醒来的。
彼时范越已经准备带他回宿舍了，蔡子游迷迷糊糊地说：“复盘……”
“明天再复盘。”范越背着他往宿舍走，“经理说明天复盘，教练们要先准备一下。”
“哦。”蔡子游从他背上下来，揉了揉眼睛，“我自己回去睡觉……你去跟他们一起吃饭吧。”
范越问：“你饿吗？”
蔡子游还没想好自己饿不饿。
范越说：“我们煮泡面吃，你吃吗？”
蔡子游立刻精神了：“吃！！”
范越带他去食堂拿了点食材，然后带他回宿舍煮泡面。
蔡子游跟着他，小尾巴似的，兴致勃勃地看他煮面，还拿手机在旁边拍视频做记录。
“就这么馋泡面？”范越无奈地说，“你馋点有营养的东西吧。”
蔡子游就是很喜欢泡面，十年没吃了，当然馋。
而且这些年还多了很多新口味！
范越挽起袖子，穿着围裙，很熟练地处理食材。
蔡子游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觉得，这家伙看起来很会照顾人的样子，有那么点什么什么家庭煮夫，一家之主的范儿……
很会过日子的样子。
范越长成了一个，很会照顾人的男人。
将来他跟某个人结婚了，也会煮泡面给对方吃吧？
他会和女孩儿结婚呢，还是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呢？
“在想什么？”范越问。
蔡子游：“在想……在想什么时候能吃上。”
锅里咕嘟咕嘟煮着，已经很香了。
范越用筷子拨了拨：“快了。”
他往面上加了两片黄黄的东西。
蔡子游问：“这是什么？”
“芝士片，”范越说，“很好吃的。”
蔡子游拿起一颗鸡蛋：“我来打蛋。”
范越接过他的手机继续拍摄，同时让出位置：“你来。”
蔡子游在碗上磕了一下鸡蛋，往锅里打入。又拿起第二个，磕破后准备打到另一边，结果刚把鸡蛋壳掰开，一股黑水直接洒进了锅里！
两个人顿时惨叫起来！
“啊！！！！”
“是坏蛋！！！！”
“是个坏蛋！！”蔡子游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是个坏蛋啊？”
他看着锅里，一脸崩溃：“完啦！丸辣丸辣……”
看到他抓狂的模样，范越在旁边大笑：“没事没事，我重新煮一锅。东西都还有。”
蔡子游十分心疼：“把这黑水弄出来应该还能吃吧？”
“不能吃！看都不能看一眼，会中毒。”范越停止拍摄，赶紧关火把锅里的全倒掉，然后重新洗锅烧水。
一颗坏蛋坏了整锅面……太浪费了，蔡子游很郁闷。
范越说：“你再打两个蛋，打到碗里。一个碗一个蛋。”
蔡子游照做。
还好这次两个蛋都是好的。
烧水的时候，范越拿着蔡子游的手机看他刚刚拍的视频：“分享给粉丝，让粉丝们乐呵一下吧。”
蔡子游没意见。
范越顺手帮他剪辑，给他配了一个熊出没片尾效果。
蔡子游发到了微博上。
【@蔡子游Vegetable：[大哭][大哭] 有坏蛋。[视频]】
粉丝们看了视频，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第一次听到泡面惨叫。”
“原来泡面是这样叫的，笑死我了。你俩怎么开小灶啊？”
“笨蛋！鸡蛋应该先打到碗里啊，这样就不会毁了一锅面了。”
“哦哟，老夫老妻的小灶生活。[斜眼笑]”
“为啥其他人去吃大餐，你俩在这里吃泡面？我要举报经理苛待队员！（不是……）”
“好温馨呀QAQ，谁懂？你们会这样一直在一起的吧。”
没多久杨聪也来评论了一句，让给他留点。
范越已经重新煮了一锅。
蔡子游问：“要给他留吗？”
“别管他。”范越把面盛出来，“他在外面吃大餐呢。”
两个人一边吃泡面，一边看比赛，用手机一起看隔壁赛区的焦点战回放。
范越看着蔡子游：“怎么样？好吃吗？”
蔡子游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好吃！”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泡面！
这辈子值了！
吃了一大口之后，他忍不住说：“你这么会过日子？”
范越笑笑：“煮个泡面就算会过日子了？”
蔡子游点头：“当然了。”
这碗泡面简直是他此生吃过的，最最好吃的泡面。
好吃到他觉得幸好自己没死在十年前。
蔡子游随口说：“你给我当老婆天天煮泡面给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