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罗哥拉着王姐, 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刚刚那导购差点要打到他，罗哥眼疾手快，拿起旁边的挂烫机熨斗就抽了过去！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但也争取到了喘一口气的机会。
两人不知道该往哪儿跑，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周围的人也不比他们好多少, 商场充斥着尖叫声，人们四散奔逃。
而这些人身后, 往往跟着一两个面无表情的售货员。
他们就像是猎场里面的猎狗一样, 咬着兔子，死死不放。
罗哥瞥见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死角，带着王姐躲在了角落里。
“别出声。”
他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售货员从他们眼前幽灵一样地飘了过去。
没有发现他们。
直到那脚步声远去，王姐才松了口气。
“我们这是……在哪里？刚刚不是在商场吗？！”她声音颤抖。
罗哥脸色严肃，“我觉得, 我们可能进入了污染区。”
他玩过不少游戏，此时他们遇到的情况, 就跟游戏里面的重叠世界一模一样。
“我们在现实，但又不在现实。”罗哥尽量解释得清楚一些。
事实上, 他现在除了解释, 除了等待, 也没有什么能干的了。
因为眼前的场景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和处理能力。
外面处处是危机, 他们所能做的, 就是安静，尽可能延长自己的存活时间。
“我们怎么离开？”
王姐控制不住声音颤抖, 事实上，她的腿到现在都还在抖。
手里的袋子早就被丢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下班前的兴奋被恐惧完全覆盖。
现在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
罗哥摇头, “不知道，但我们只能等了。”
“等？”
“等特管局。他们不会不管我们的。”
虽然找到他们的时候，可能只剩下了一具尸体。
罗哥的脑子里冒出了一句话。
人不是等到了年纪才会死，而是随时可能会死。
他以前还是经历得太少了。
“手机没信号了，也不知道章总他们怎么样，有没有找我们。”
王姐掏出手机，屏幕光照亮她惨白的脸。
罗哥没回应。
即便他们找到了又能怎样呢？无非和他们一样，送死而已。
“嘘！”
罗哥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罗哥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想看清情况——
转头和一双恐怖无神的眼睛对上。
那张脸如同被高温烤过的塑料玩具，黑绿色的软组织没有骨骼的支撑，就这样融化在了他的脸上。
“商品就要待在商品应该待的地方哦！”
随着这声音，罗哥后背那张蓝色的价签猛地灼烧起来！
剧痛传来。罗哥想起来了，那是价签，属于商品的价签。
因为被打上了价签，所以他们成为“商品”？！
就是它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所以这导购才能找到自己。
王姐的惊呼声被导购的眼神压了下去，她眼睁睁看着罗哥被拽着头发，像是拽着一头死猪一样，被导购粗暴地拽了出去。
王姐慌了，她下意识地寻找可以帮忙的东西。
她眼角瞥见墙角一个布满铁锈的灭火器。
“梆！”
一声闷响！
她用尽全身力气，抡起灭火器狠狠砸在怪物脑袋上！眼睁睁看着导购被她打得脑子一歪，仿佛整个头都要掉下来了。
然而导购的脖子只是发出了一阵阵骨骼错位的声音，而后，就将自己的脖子正了过来。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松开抓住罗哥的手。
紧接着，灭火器落地。
“咣当！”
那导购一伸手，王姐的头发便被薅住了。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王姐踉跄着被拖向了导购。
“放开我！混蛋！！”
导购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王姐尖叫着，双手拼命去抠抓怪物的手，指甲崩裂。
然而毫无作用，那导购一手一个，死死地拖住了他们。
两人口中咒骂着，尖叫着。
却无济于事。
两人如同待宰的牲口，被那导购一步步拖向商铺门口。
商铺门口，之前的模特望着两人，表情垂涎。
模特的身上，披着的却不是衣服，而是一张枯黄色的，仿佛是风干的人皮一样的东西。
罗哥记得，他们不是模特，他们是商品。
他的表情惊恐，不会吧，难道他们要扒皮，被模特穿在身上？！
“先来检查一下商品质量吧！”
导购对着模特说着。
模特同手同脚地走下了台子。
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裁缝剪刀。
那把剪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带着寒光就招呼到罗哥的脑袋上！
罗哥绝望地闭上眼。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罗哥猛然睁眼。
他看到模特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
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林瑶和田宇轩。
田宇轩也没有废话，一拳打向了抓着他们头发的导购！
导购反应迅速，手一松，身体以非人的柔韧度后仰，径直避开了那个隔空打来的拳头！
王姐和罗哥捂着自己的脑门，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没事吧？”
林瑶走到他们身边，给两人递了一把抑制药：“快吃。”
两人见状，赶紧塞了一把到自己嘴里。
感受着体内的惊恐渐渐平复下来，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轻松起来。
田宇轩也走了过来，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咬痕，深可见骨。这人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瞥了一眼地上彻底不动弹的导购。
林瑶望向罗哥，急切问道：“陈先生没和你们在一起？”
罗哥摇摇头：“没有。”
他观察着林瑶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你们认识？”
林瑶说：“我们都认识陈先生。如果你们没有一起，那就先和我们一起吧，我们准备去楼上了。”
罗哥听着感觉不对。
陈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家政公司的员工，即便是个名义上的副总，但也不至于让调查员在提到他的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们之间应该认识。
那陈恪又做了什么呢？
罗哥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赶紧搀起腿软的王姐，跟上林瑶的脚步。
不论如何，现在命是保住了！
-
章总觉得，刚刚不提那句话还好，说了那些礼物之后，陈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章总咽了一口唾沫，仿佛猜到了什么，不敢吭声了。
与此同时，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这些购物袋。
“三楼四楼是女装区。”那个大学生说，“六楼七楼是餐饮区。”
他的朋友就是去了七楼，而此时他们几人，已经接近四楼入口。
这里，能够听到楼上轰隆隆的声音。
比刚刚的还要清楚。
如果客人里面没有觉醒者，那么发出这个动静的，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林瑶和田宇轩。
两位调查员原本在负一楼，但因为这里扭曲的规则，所以比陈恪的时间流速还要快一些，越过他们，已经率先到了楼上。
“章总，一会儿如果乱起来的话，你保护好他们，我可能顾不上。”
陈恪对着章总说。
说话间，他手起刀落，将一个模特拦腰砍成了两半。
“好！”章总显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挺直了腰板，衣领下数条粗壮的触手猛地钻出！
一条卷着购物袋，其余的则蓄势待发，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刚刚被他们救了的那个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拟态觉醒者？”
旁边的大学生低声解释：“不是，这是污染物。”
那人猛地扭头，声音都变了。
“污污污……污染物成精啦？”
章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管我是什么，能保住你们小命就得了！”
那人扭头，讪笑两声，没再说话了。
他手伸进口袋，悄悄拿出手机，将眼前稀奇的一幕拍了下来。
虽然没有信号，但手机相机还是能用的嘛！
污染物保护人类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稀奇了！
一边拍，他还问旁边的大学生：“这人真的是污染物吗？为什么情绪比我还稳定？”
“真的吗？那你们是怎么遇到的……”
……
几人的速度快了一些，而上到四楼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更加混乱的一幕。
有人被硬生生钉在模特台上，姿势扭曲僵硬，有人被剥去了大片皮肤，鲜血淋漓地挂在衣架上。
用一句人间炼狱来形容也不为过。
章总看得脸色发青，身后的两人更是面无人色，差点昏过去。
幸运的是，暂时没发现罗哥和王姐的身影。
陈恪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章总心头一紧。
陈恪快走几步，来到了中庭的位置。
因为整个商场几乎没有光源，陈恪只能眯着眼睛看着下面深处的黑暗。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个庞然巨物正沿着垂直的墙壁迅速攀爬！
这东西拥有七八条粗壮的巨腿，速度快到惊人。
每走一步，身上的黏液便被甩出去一些，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露出其中的固体物质。
其中不仅有之前陈恪他们攻击过的人台，更有模特零件，以及人类的残肢。
它爬行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秒，便已蹿升了两层楼的高度！
陈恪立刻后退。
章总还没说话，看到眼前的东西时，顿时失声。
然而眼前的污染物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攻击几人的欲望，反而是一直往上爬行。
那巨大的，死鱼一般凸出的眼球，就这样略过了他们。
章总脸色一变：“完了完了，这玩意不会是冲着那些幸存者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