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轰——！”
一个店员倒飞了出去, 径直撞穿了一家运动品牌立在外面的亚克力广告牌。
塑料边缘锋利，刺穿了它的一部分身体。
嘴巴里流出来的，却不是血, 而是金色的液体。
和这个腐朽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田宇轩一击之后，再次欺身上前。他一把捞起了被按在砧板上, 准备被切割的顾客。
那客人神色惊慌，下意识就要挣扎。
林瑶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不用担心, 我们是调查员, 你现在获救了，请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她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人眼中的恐惧稍褪，重重点头，却并没有独自逃开，反而躲到了林瑶身后。
在普通人认知里, 留在调查员身边，自己的生命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林瑶没有拒绝, 任由他躲藏。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救, 身后渐渐跟了一大批幸存者。
“马上到出口了！再坚持一下！”
林瑶指着不远处的防火门, 语气中带着鼓舞。
人们的脸上浮现出了希望的光芒。
然而, 当所有人到达那扇门前时, 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胆寒。
这里的确有一扇门。
棕褐色的污渍堵满了整个大门的缝隙, 层层堆积，几乎看不出门的原貌。
似乎有无数的生物依附于这扇门而生存。
更令人窒息的是, 门前堆满了骸骨。
骸骨由远及近，由少到多，他们保持着同一样的姿势：无数只手骨奋力向前伸展，抓向那扇紧闭的门。
很显然, 他们并没有逃离这里。
最前排的骸骨堆积如山，损毁也最为严重，连颅骨都不存在了。
后面稍新一些的骸骨上，还挂着褴褛的衣物碎片。
死寂笼罩了下来。
绝望无声蔓延。
开不开？
田宇轩的视线落在了林瑶的身上，却看到她面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
“怎么了？”
田宇轩快走几步，来到了林瑶的身前，搀扶住了她。
“不要打开。”林瑶的声音嘶哑。
潜意识告诉她，这个门打开之后，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那怎么办？”
黄毛忍不住嘶吼起来，“就在这里等死吗？！”
林瑶的视线则是望向了上方。
黄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片长满霉菌的穹顶。
但林瑶却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黄毛同样也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动静。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人也来到了这里！
黄毛的眼神亮了起来。
林瑶强忍着精神冲击带来的眩晕感，急促地对田宇轩说：
“上面的污染程度比较低，或许出口在那里。”
田宇轩毫不犹豫：“走！上楼！”
林瑶也听到了动静，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如果陈恪发现异常的话，或许会来也说不定。”
陈恪并不是特管局的人，但林瑶对他的印象实在不错。
说不定他就是新的希望！
-
特管局。
“S级污染事件——”汇报员的声音颤抖。
“新陵内部发生了S级污染事件！”
“林瑶，田宇轩两位调查员被卷入。”
“平安家政相关四人被卷入，包括陈恪……”
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总局。
精神矍铄的老头闻言一怔：“瑶瑶也去了？”
“林局，您不用担心，新陵那边已经派出去人了。”他旁边一个人说：
“您就在总局等消息吧。”
老头抿唇：“赵宏杰他们亲自去？”
那人点头：“以赵队的能力，林小姐一定没事！况且陈恪也在其中，如果他们能汇合，生存几率将大大增加！”
“污染事件的性质确认了吗？”林局并没有放松，反而来到了指挥室，亲自和新陵市行动组对接。
赵宏杰此时已经到达了商场外部。
屏幕上，商场里面一片祥和。
现场已被封锁疏散，空空荡荡。
中庭不远处，躺着一具被劈成两半的塑料模特残骸，这东西身上还挂着破烂的衣服。
整个商场内部，没有大的骚乱出现。
然而，赵宏杰身旁一台仪器，正发出刺眼的红光。
警报等级直逼S级！
赵宏杰目光锐利，望着眼前的商场，“现场情况与警报等级严重不符。”
警报声响彻天际，周围的人正在被迅速疏散，然而，身边，却没有任何异常。
周经年脸色冷漠，“幻境？还是污染物已经离开了？”
赵宏杰等人则是一遍又一遍地搜寻着这里的空间。
他感受到了一股被窥视的目光，但无法找到那个目光的来源。
所有的信息都被传输到了总局。
“不是离开。”总技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空间监测显示异常，初步判断，目标区域存在空间重叠现象。”
“重叠空间？”周纬时失声道。
如果是重叠空间，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无论是突然失踪的人，抑或是那股隐隐约约地被窥视的目光。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棘手的问题：怎样才能撕开这层空间？
-
高瀚抬头，恰好谢闻渊起身，准备穿外套。
“谢老师今天也调休吗？”高瀚问了一声。
“嗯。”谢闻渊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淡。
高瀚挠头。
还好最近污染事件不多，他们的压力小了很多，谢闻渊才有调休的时间。
不过如果是以往，谢闻渊不会这么积极，甚至连假期都很少休，最近这是怎么了？
难道家里有事？
高瀚神色严肃：“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谢老师您随时安排！”
谢闻渊皱眉。
这人脑补了什么？
他没有理会，拿出手机又看了眼。
陈恪还没有回他的信息。
在忙？
可谢闻渊卡这个点，就是因为陈恪下班了。
陈恪不会不回他消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浮现。
谢闻渊径直下楼，驱车赶往陈恪公司。
刚停稳车，恰巧张余从楼里出来。
他的眼柄注意到谢闻渊的瞬间，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原地转向。
然而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气息牢牢锁定。
“谢医生。”
张余顶着谢闻渊的威压，硬着头皮凑了上来。
“陈恪呢？”谢闻渊直接问。
张余一愣：“啊？陈哥……他下午提前下班了，跟我们章总去逛商场了。”
谢闻渊的眼神沉了下去。
-
章总战战兢兢。
他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里世界是什么，但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周围空气中的污染浓度越来越重。
连他这个污染物都感到呼吸不畅，有些顶不住了。
幸好那个女大学生随身带着特管局发的抑制药，刚吞了一把，脸色勉强还算正常。
他们一路遭遇了各种诡异推销员、执着于“给他们换衣服”的模特，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们到这里已经很久了。”
被陈恪救下的那个男人声音发飘，眼神有些涣散。
从他的口述来看，他们不是第一个进入这个世界的人。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混乱的。
他感觉自己被困了快半天。但实际上，从陈恪察觉到商场的异常到现在，也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
那个人说，他们是从负一楼上来的。
“有两个调查员，一男一女，他们将我们救出来以后，又来到了二楼，然后自己带着大部队上去了，我不小心掉队了。”
男人回忆道，声音带着后怕，“本来我想等他们的救援，实在等不到，我就先出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差点成了怪物的口粮。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没有觉醒者的庇护，普通人寸步难行。
也难怪林瑶和田宇轩会选择带上那么多人了。
那人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跟着你们吗？”
虽然看起来，这些人不是调查员，但能够自由行走在这里的，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没问题！”章总一口应承下来。
陈恪没有拒绝。
如果按这个男人的时间推算，罗哥和王姐被困的时间可能更长。
动静传来的四楼或五楼，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位置。
空旷死寂的商场里，楼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回响声。
“我们上楼。”陈恪说。
男人和女大学生脸上都露出一丝希冀，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沿途可以看到，林瑶几人路过的痕迹。
横七竖八的模特倒在了地上，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溅满了地面。
有人受伤了，但拖动的痕迹显示，状态其实还不错。
他们还有余力应对。
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只有脚步在空旷中回荡。
气氛沉默得可怕。
章总试图活跃气氛。
他紧了紧自己手上的手提袋。
刚刚他莫名被传送到了这里，虽然经历过一战，但东西没有受损。
再看看陈恪，领口微敞，身上沾染了些许污渍，显得有些狼狈。
“那个，陈老师，”章总故作轻松地开口。
“你之前买的那些东西放哪了？待会咱们就出去了。”
虽然不一定很快就能出去，但章总认为当下，给大家加油打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果然，另外两人闻言，眼中希冀的光芒更亮了些，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得救了。
可陈恪——
章总的目光落在陈恪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嗯？
陈恪为什么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