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为什么现在还没醒?”
陶旭坐不住了, 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此时,他和林瑶都守在睦安佳苑的一楼,而陈恪所在的区域已经被睦安佳苑隔离了起来。
“即便是做梦, 你知道自己在梦里,可也不是想醒来就可以醒来的。”
林瑶坐在沙发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地望着陶旭。
“而且这是幻境, 以苍穹集团的手段来看, 有外力强行插手,或许会适得其反。”
当然,林瑶其实也很好奇。
据她掌握的情况来看,陈恪完全可以更早地醒来,到底是什么拖住了他?
幻境往往靠回忆编织牢笼。越是熟悉珍贵的事物, 越能让人沉溺其中。
能让陈恪耽搁这么久,恐怕是苍穹集团动用了什么手段。
在这一方面, 他们的能力遥遥领先。
正在这个时候,陶旭接到了消息。
“好的, 我知道了!”
“刚刚接到中心医院的报案, 谢医生失踪了。”他的神色有些奇怪。
这是谢闻渊第二次消失了。
上一次消失, 是在陈恪在洛瓦失踪, 而这次他不见, 同样是陈恪遇到了污染物。
他都快怀疑这人是不是跟陈恪出事有关系了。
但这怎么可能?
谢闻渊只是个普通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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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四周环绕着蜘蛛网一样的蛛丝。
这些污染物精心制造出来的封锁线,几乎封死了他们的视野。
那一张张小小的蜘蛛腹部, 都长着一张人脸,那些脸上都挂着邪肆的笑容。
“陈恪。”
“陈恪。”
……
污染物们呼唤着陈恪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叫魂儿似的。
谢闻渊的脸色越来越冷。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长着人脸的蜘蛛。
被他这么一看, 每一个蜘蛛都出现茫然呆滞的神色。
就连周围正在辛勤“劳作”的动作,也陷入了诡异的迟滞。
就仿佛……被人操控了一样。
陈恪轻轻抿唇。
这也是谢闻渊的能力。
他垂下眼睑,掌心光影流动,一把长刀的虚影渐渐凝出。
幻境可以限制他,却无法完全封锁他的力量。
当刀影浮现的刹那,所有扭曲的人脸猛地转向他!
就连谢闻渊的视线也不可避免地被吸引。
陈恪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刃。
谢闻渊如果贸然出手,可能会对陈恪的精神世界产生一定的影响。
而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恪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本身就足够耀眼,足够强大,即便没有谢闻渊帮助,无非也就是费一点时间罢了。
他就像一颗自愿蒙尘的珠宝,但本质依旧是灿烂的宝石。
没有人不会为耀眼的存在所吸引。
谢闻渊虽然是污染物,但陈恪对他来说,就是最夺目的存在。
他从没有这样光明正大地看陈恪“清理”污染物。
他的每一次旋身,每一次跳跃,都带着某种韵律。
不仅切碎怪物的身体,更牵引着谢闻渊的心脏。
他的心跳几乎和陈恪的动作同频。
幻境里没有触觉和嗅觉。
但谢闻渊仿佛再次体会到初见青年时,那股蚀骨钻心的痒意。
炽热沿着四肢百骸奔涌,他的目光锁定了青年的身影,眼瞳隐隐有向灰绿色转变的趋势。
他几乎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陈恪一脚踏碎了“张余”的脸。
他自然能够察觉到身后的灼热视线。
谢闻渊明白——陈恪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于是窥探的目光便光明正大了起来。
“唰!”
信手一划,那张蜘蛛的脸便像张鼓皮一样被划破。
“章总”甚至来不及惨叫,就成为破碎的蛛丝的一员。
陈恪手起刀落,动作快如闪电!
丝毫不在意砍杀的是元悉辰还是元博文,又或者是张余还是唐启北。
他的心就像手里的刀一样冰凉冷硬。
手起刀落,一手一个!
“铛——!”
两根黏腻的粗壮蛛丝缠绕住陈恪的刀身。
出手的,正是那对父母幻化出的两只大蜘蛛。
雪白的蛛网具有极强的弹性,竟隐隐黏附住了尖利的刀锋,限制住了他的动作。
陈恪皱眉。
“陈恪,束手就擒吧。”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腹腔上浮现巨大人脸的蜘蛛尖啸起来:“如果你不放弃的话,那么就要承受我们的报复!”
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从那两只巨蛛身边出现。
那些面孔中,有陈恪的邻居、同事,也有和陈恪有着一面之缘的人,同样也有网上见过的某些熟悉的面孔……
无穷无尽的脸从蜘蛛的水泡中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它们嘶吼着脱离巨蛛,腾空而起。
仿佛蝗虫过境,漫天蔽日。
就在它们即将扑到陈恪身上时——
所有扑击的身影骤然僵死在空中!紧接着,扑簌簌地坠落崩塌!
眼前的一幕,和在洛瓦市中心广场的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谢闻渊同样帮助陈恪处理了维尔德身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触足。
陈恪猛地转头。
谢闻渊的目光却越过他,目标是那漫天遍野的蜘蛛。
谢闻渊帮他压制住了那些蜘蛛的身影。
虽然谢闻渊不直接杀死那些污染物,但仅仅是压制,就已经能让陈恪喘息。
刀光再起!
银芒中开始迸射出丝丝缕缕的金光。
每一次挥斩都愈发流畅,直到漫天刀影化为流动的金焰!
当最后一道刀芒散去。
陈恪的眼前,再没有一个活动的生物。
他的瞳孔边缘,浮现出一抹金色的光晕。
他无声飘落,站在一张白色的蛛网上,视线则是望向了一个方向。
不多久,那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正是司仪的身影。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奇怪的油彩,没什么表情。
“你终于出现了。”
“你居然能发现我。”
司仪开口了,望向陈恪的眼神奇异:“不愧是‘规则’吗?”
“你是谁?”
陈恪抬起眼皮,眸光冷酷,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并不是因为这人的能力,而是……他知道得太多了。
司仪脸上的油彩消失,显露出一张陈恪从未见过的英俊面孔。然而,那深邃眼眸中的沧桑感,却与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
“身体原因,不能和二位直接见面,只能采用这种方式了。”
“初次见面,陈先生,我叫文森。”
他微微欠身,而后将视线投向了谢闻渊:“还有……谢先生。”
文森打量着两人的表情,眼底浮现出探究。
“说实话,二位的关系……着实令我意外。”
“毕竟,我也想不到,污染和规则之间居然相互吸引。”
文森的神色仿佛有着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我的一些猜测的确有问题。”
他说着,垂下头喃喃自语。
陈恪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他知道。
在‘砍一刀’钱总的走马灯里,他看到了这人和孙秘书出现在了他的记忆中。
似乎是一个颇有权势的人。
文森优雅地颔首:“陈先生,再次致歉以这副样貌相见。作为苍穹的掌舵者,我很遗憾不能亲临……”
“你想说什么?”陈恪问。
文森的视线望向陈恪。
风声乍起。
陈恪身边的空气扭曲了一瞬,谢闻渊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旁边,将文森的视线隔绝在外。
“陈先生似乎和我之间有些误会,您麾下的那些污染物最近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事实上,文森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唐启北他们看起来只是一群老板,但他们代表的不是一个个体。
这些公司遍布各行各业,联合起来,加上影响的人脉,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苍穹受到的打击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就连文森也没有想到,事情会不受控制地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文森盯着谢闻渊和陈恪。
“我们?”
“对,二位。”
陈恪觉得,比起合作,文森望向他们的目光,更像是在望向两个十分合适的工具。
“我观察了陈先生有段时间了,你的行事风格和我们公司的理念极其相似。”
他的双腿在行走间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受过伤。
不过在幻境中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更大的可能是他本身的习惯。
这位文森,可能在现实中就是一个不良于行的人。
陈恪依稀记得,在钱总的记忆里的走马灯的时候,这人就坐着轮椅。
周遭空间仍在不断破碎坠落,这些虚空中的蛛丝维持着一片小小的平台。
只见文森表情自若地坐在了一片蛛丝上。
司仪的黄西装、陈恪的白色、谢闻渊的黑色,三种色彩在虚空中形成对峙。
“我应该也说得很清楚,不和法外狂徒共事。”陈恪说。
文森坐在蛛丝上,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陈先生不用这么谦虚,如果你想的话,别说法律,这个世界的规则岂不是都由你来修改?”
颊边闪过一道黑影。
文森的半个耳朵被削了下来,血流汩汩。
陈恪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脸:“你挺淡定。”
文森随意一瞥:“毕竟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他转过头,在陈恪和谢闻渊的身上打量:“陈先生,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谢先生的身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希望你们能够冷静思考,尝试加入我的计划。”
“……虽然按照常理,你们本不该是这种关系。”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抱歉,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了,说话不自觉就是这个风格了。我的意思是,按你们的‘本源’来说,本不该如此。”
本源?
陈恪眉头一皱。
“如果陈先生好奇的话,那么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文森的语气柔和。
这件事本不需要他来处理,但奈何手下过于无用。
“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以及谢闻渊的秘密,让你的污染物自此不要再干预苍穹。否则……你们会体会到苍穹的实力。”
这种藏头露尾、威逼利诱的风格,不是陈恪喜欢的。
如果他要知道谢闻渊的过往,也只会从谢闻渊口中得知真相。而不是眼前这个故弄玄虚的疯子。
他手中的刀更凝实了一些。
“闭嘴。”
陈恪挥出。
炽烈的金光直扑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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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陈恪: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