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时间, 两人皆沉默,寂静无声。
“时蕴玉!你个变态!!!”程泽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我就说,我明明记得在架子上的!”
时蕴玉眉目舒展, 轻声道:“程泽,你下来。”
程泽怒道:“凭什么,你个死变态, 我才不下去。”
“真的不下来?你的贴身衣物不要了吗,还是说, 我亲自给你送上去?”时蕴玉有一把好嗓子, 清凌凌的, 可他拖着长腔却暗□□刺。
“卑鄙无耻。”程泽咬牙, 却又无可奈何:“你等着,我马上下来。”
时蕴玉收起手机, 寻了个可以遮雨的地方。
不到两分钟程泽就下来了,他气势汹汹冲到时蕴玉面前:“变态, 你想干什么?”
时蕴玉的目光在程泽脸上流连, “你们确定关系了?”
“关你什么事?”
话刚说出口, 程泽就意识到不对, 时蕴玉喜欢他, 他当然关心,可话已经说出去不能收回, 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不敢跟时蕴玉对视。
一旦知道时蕴玉是个同性恋,且他喜欢自己,那在程泽看来, 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目的。
“从今天起,我不跟你住一起了。”程泽扯着嗓子说,好像声音越大,胆子越大。
“为什么?”时蕴玉问的很认真,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程泽闭了闭眼,他实在说不出口,含糊道:“反正就是不住。”
时蕴玉坦言道:“因为我用你的内、裤?”
“?!”
程泽立马捂住时蕴玉的嘴,四处张望,见无人才放心:“你不要脸啊,这种事都敢在大庭广众下说?”
时蕴玉眨眨眼,仿佛在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程泽感到食指痒痒的,是时蕴玉的睫毛扇动,他顿感慌张,忙放开手,但手上还残留时蕴玉的温度,温热的,他却无端觉得滚烫,心下更慌,忙把手在睡衣上胡乱蹭。
“更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时蕴玉深深凝视程泽,仿佛要透过皮肉望到程泽的心里去。
程泽心烦意乱,他烦躁地挠挠头发,没两下,便如鸡窝一般了:“这不一样。”
“程泽,我们坦诚相见,互帮互助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跑?”时蕴玉声线平平,阐述客观事实般说:“还是说,你急着当顾岚岚的小三才在半夜逃跑的。”
雨还在下,空气中充斥一股泥腥味,程泽的脑子跟雨丝一样纷乱,今天的时蕴玉跟平常大不一样,好似,脱下了伪装。
他着一身黑色,气质凛冽,还有些阴沉,跟这雨天一样。
眉眼全部暴露出来,蝶翼一样的眼睫上下一撞,含情眼里冷冰冰的,透着无机质的光,像个活死人。
程泽敏锐察觉到危险,不自觉后退几步,“时蕴玉,你少装蒜。”
“那个,”程泽的手握成拳,咽了咽唾沫,一鼓作气道:“我知道你是个同性恋,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你偷偷亲我!”
原来是这样。
时蕴玉眉梢一挑,没有被揭穿的惊慌,脸上竟流露几分惋惜,他道:“我本打算今天告白的,被你抢先一步。”
程泽呆住,半晌道:“时蕴玉,你不是个正常人!”
时蕴玉反问:“喜欢你难道不正常?”
程泽噎住,下意识想说自己那么优秀喜欢他再正常不过了,但要是说了岂不是反驳了前面的话,一时间,程泽沉默,嘴巴闭得紧紧的。
“顾岚岚想解除婚约很难,事关两家利益,周家不会同意的。”时蕴玉上前,伸出手帮程泽整理鸡窝头。
他的手就在眼前,程泽能感到一丝冰凉的气息。
“程泽,不要去趟浑水,到我身边来,好吗。”
程泽竟有空分神,他的眼睛定格在时蕴玉的手腕上,冷不丁问:“为什么还没好?”
时蕴玉的手腕上有程泽的牙印。
“因为小狗咬的太凶,流血了。”
程泽气恼,一巴掌拍掉时蕴玉的手:“你敢骂我是狗?这就是你的喜欢?”
“我的爱有点奇怪,程泽,你愿意感受一下吗?”
程泽想时蕴玉不亏是时蕴玉,把‘喜欢你’说的那么清新脱俗。
他是个男人,他喜欢女人。
天性如此。
程泽刚想拒绝,但好似有风,把雨吹起来了,他的脸湿漉漉的,程泽似乎听见一声小小的叹息,时蕴玉再次抬起手,用大拇指揩过‘雨水’,问他:“程泽,我不就是爱你吗,至于那么害怕?”
我哭了?
程泽不信,他胡乱用手抹着脸,反驳时蕴玉:“瞎说什么,你又不是鬼我怕你干什么,是雨太大,溅到我脸上了。”
“你害怕我的性别,对不对?”时蕴玉问。
程泽紧抿着唇,扭过头,不说话。
时蕴玉将他的头掰正,掐起他的下巴,迫使程泽与他对视:“程泽,你知道为什么丘比特射箭的时候要蒙上眼睛吗?”
程泽撇嘴,这时候还要装有学问,他答:“外国神不管中国人,你少扯这套。”
时蕴玉:“……”
程泽趁机逃离时蕴玉的铁掌,他笔直地站着:“时蕴玉,我不喜欢你,我是个男人,我们之间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时蕴玉一步一步朝程泽逼近,咔哒咔哒的脚步声似踩在程泽的心上,程泽方寸大乱,一步一步后退。
“你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的性别。”
“这有区别吗。”程泽问。
时蕴玉忽然想到了什么,歪着头笑了一下:“还真的是没区别。”
他要尝一尝强扭的瓜到底甜不甜。
时蕴玉的目光在程泽颈后打转,一会儿劈晕他好了。
不知怎的,程泽突觉背后一凉,他搓了搓手臂:“好了,话都说开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先走了。”
时蕴玉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
程泽转身欲走。
时蕴玉挂了电话,可下一秒,铃声继续响起,催命一般。
程泽已经走了两步,被铃声吵得烦躁,他刚回头,就见时蕴玉不知何时贴在自己身后,程泽吓了一大跳,他真的吓坏了,头发都竖起来。
时蕴玉似乎有些意外,微抬的手掌放下。
“喂,你快接电话啊,响了半天了,吵死人。”程泽抱怨道。
程泽站在原地,蹙眉看他,时蕴玉盯着程泽,接通电话。
宋美芝急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小玉,你怎么才接啊,你爸生病了,在医院,你快点过来。”
时蕴玉拧起长眉,还没等问具体情况,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繁乱的脚步声,夹杂宋美芝的惊叫。
“妈,爸他怎么......”
电话突然挂了。
程泽看时蕴玉的神情不太妙,纠结片刻还是问:“发生什么事了?”
时蕴玉绷着脸,声音有些低:“我爸在医院,情况不明。”
程泽惊讶一瞬:“那你还不快回去看看。”
“你会等我吗。”
程泽不答。
时蕴玉了然,他凄惨咧着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程泽,你跑不掉的。”
坐在车上,时蕴玉垂下眼眸,一切发生的太急,太快,走的也太仓促,他的心隐隐不安,似乎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
食指轻叩大腿,他知道顾岚岚并不是真的喜欢程泽,玩玩而已,但程泽上了心。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插不进去手。
不对,有一人可以。
周荷庭,顾岚岚的未婚夫。
电话接通的刹那,时蕴玉明白了顾岚岚的用意。
——她想利用自己解除和周荷庭的婚约。
故意接近程泽,加剧他和周荷庭之间的矛盾。
顾家在A市的新项目想要落地,少不了地方政府的支持,也就是时家。顾家不敢轻易得罪时家,这门婚事自然有待商榷。
一个明晃晃针对他的圈套。
“喂?”
电话那头,周荷庭已然不耐烦:“时蕴玉,你哑巴了?”
时蕴玉最厌恶受制他人,一旦说出口,他会如顾岚岚所愿,上了她的圈套;可不说出口,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程泽真的会和顾岚岚这个女人跑。
“时蕴玉,你打电话就是为了演哑剧?不好意思,你找错观众了。”
“周荷庭。”时蕴玉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然泛白,“你绿帽子不错,挺护眼的。”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一阵忙音,电话已然挂断。
周荷庭脸色阴沉,什么绿帽子,他没有女人哪来的绿帽子,不对,他有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顾岚岚她又做了什么蠢事?
竟然把脸丢到了时蕴玉面前!
周荷庭从小便拿来跟时蕴玉比较,时蕴玉比他小两岁,却把他比的处处低一头。他从不认为自己比时蕴玉差,只不过时蕴玉这人太会装,太会在大人面前卖乖,而他不屑做这种事。
虽说和顾岚岚各玩各的,但他绝不能忍受顾岚岚主动将笑柄递给时蕴玉。
周荷庭拨通公司内线电话:“查一下顾岚岚最近和谁走得近。”
一个小时后。
程泽的个人资料出现在周荷庭的办公桌上。
周荷庭随手翻看,看一眼程泽的照片,嗤笑一声:“土鳖。”
“顾岚岚的审美已经降级成这样了,怪不得时蕴玉特意打电话来羞辱我。”
周荷庭转着钢笔,打给顾岚岚,顾岚岚看见来电显示,会心一笑,自己赌对了。
一旁的程泽觉得大家今天都怪怪的,他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顾岚岚,问:“你不接电话吗?”
顾岚岚却道:“走,我们去商场,我给你买几套衣服。”
程泽受宠若惊,想岚岚真好,有这样的女朋友夫复何求!
周荷庭气极,顾岚岚竟然不接电话?
这就是她解除婚约的方式?
周荷庭偏不如顾岚岚所愿,他眉压眼,本就瞧着凶戾,此刻他邪邪笑着,令一直跟着他的保镖都悚然。
“去,把顾岚岚和那个程泽给我绑来。”
程泽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快乐。
电梯直达负一楼,看着一排豪车,程泽傻眼,他终于对顾岚岚是个有钱人有了清晰认知。
程泽扭扭捏捏不肯上车,顾岚岚无奈,问:“怎么了。”
“那个,我,我想坐迈巴赫。”
雨天,迈巴赫,听着就带感。
顾岚岚切切实实翻了个白眼,这位——真·大爷。
要不是他还有用……
顾岚岚在心里疯狂宽慰自己,然后认命上楼拿迈巴赫的车钥匙。
坐在迈巴赫的副驾,程泽兴奋得连连拍照,顾岚岚瞧着好笑,可笑后觉得程泽简单至纯,仅仅坐一次豪车就那么高兴。
想当初,自己刚提车时也很兴奋,但现在她有一排车,却高兴不起来,顾岚岚想,自己是不是失去了感受快乐的能力。
程泽不知道顾岚岚为什么突然沉默,他把手机揣进睡衣兜里,两只手抓着安全带,欲言又止。顾岚岚瞥见了全当没看见,谁知程泽频频看向她,嘴巴张了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顾岚岚终于忍不住,泄愤似的按了一下喇叭:“又怎么了?”
“嘿嘿,岚岚,你对我真好,还带我买衣服。”程泽小心翼翼觑她脸色:“不过,我花你的钱,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顾岚岚失语,没想到程泽纠结的是这个。
“花我钱的男人很多,不差你一个。”
有的男人为了钱跟她在一起,但她也贪图对方的美色,一个爱财,一个好色,各取所需。而且她现在利用程泽,说到底是她理亏,她别的没有,只能从物质上弥补程泽。
顾岚岚补充道:“不差你一个,所以一会儿有喜欢的尽管说。”
程泽立马觉得顾岚岚高大起来,全身闪着金光。
有钱人都很可恶,有钱人的钱就应该给平民花,顾岚岚这样给他花钱的有钱人还行,有觉悟。
迈巴赫驶进雨幕,直达商城停车场,外面瓢泼大雨,他却一滴雨没淋,拖鞋都没湿。
顾岚岚看了眼手表,翘起嘴角,对程泽说:“一会儿要抓紧时间了。”
此时,程泽还没有理解顾岚岚话中的深意,直到试衣服时突然出现两个黑衣人,恭敬客气却强势地对两人说:“周总有请。”
来者不善,而顾岚岚刚为自己花了钱,程泽护小鸡似的将她拉到身后,大声质问黑衣人:“你们是谁?周总又是谁?不管是谁,你们肯定找错人了,我们没欠高利贷!赶紧走!”
两个黑衣人嘴角微微抽动,却依旧道:“顾小姐,周总有请。”
“岚岚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欠钱不还,你们赶紧离开,不然我报警了。”程泽气势汹汹道。
顾岚岚忍住笑,低声对程泽说:“周总就是我未婚夫。”
“啊?”程泽傻眼,气势顿时萎靡,不是吧,他还没和岚岚开始呢,正主就找上门了?
“程先生,请吧。”黑衣人道。
程泽心虚,忐忑地跟顾岚岚上了黑衣人的车。
一路无话。
程泽心里的小九九却没停,周总是谁,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岚岚看不上周总想要跟他解除婚约,那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请’我是什么目的?不会是告诫我离岚岚远一点的吧?可是岚岚不喜欢他,喜欢的是我啊。
咦!周总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请’我过去的吧,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程泽眼珠一转,捂着肚子对黑衣人说:“兄弟,我肚子疼,让我下去上个厕所吧。”
顾岚岚默不作声,静静看着程泽表演。
黑衣人淡淡道:“还有几分钟就到,程先生忍一下。”
什么,离死期还有几分钟?!
程泽嘶了一声,“可我忍不了,我吃坏肚子了,怕是要窜,大哥,通融一下吧,你看这劳斯莱斯也挺贵的,让我污染了多不好。”
顾岚岚轻轻笑了一下。
黑衣人依旧八风不动:“您尽情污染。”
程泽:“……”
尿遁行不通,得想个别的主意。
程泽略一思索,张口就来:“其实,我有传染病。”
顾岚岚:“……”
黑衣人:“……”
程泽继续说:“周总一听就是个金贵主,千万别因为我余生有憾呐!”程泽作势抹眼泪:“大哥你不知道,因为这个病我在外面都不敢跟人接触,生怕传染给无辜人,对了大哥,你手上没伤吧?”
黑衣人本来不信,但程泽煞有其事的模样真唬住了他,下意识往手上看,顾岚岚觉得有趣,也想个周荷庭一个教训,便顺着程泽演,大叫一声:“有病怎么不早说?我还跟你接触那么久,程泽,你真是害人不浅!”
顾岚岚隐秘朝程泽眨眼睛,程泽了然,“岚岚,我,我对不起你。”
开车的黑衣人忍无可忍,油门踩到底,轰的一声提速,程泽不察,头撞到椅背上,撞得他眼冒金星,“不是,你会不会开车啊?”
回答程泽的是脚踩刹车,黑衣人稳稳道:“顾小姐,程先生,到了,请下车。”
摩天大厦高入云霄,程泽一望腿就软了,这周总很有钱的样子,他磨磨蹭蹭不肯下车,黑衣人提拉着程泽的衣领将他扔到电梯里。
程泽的心情转了又转,一会儿觉得有钱人怎么了,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一会儿觉得自己死定了,万恶的资本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电梯缓缓上升,眼看要到顶楼,程泽的一颗心也提到最顶端,无措见瞥到顾岚岚,发现她老神在在,嘴角甚至噙着笑意。
程泽一点也笑不出来,心里直打退堂鼓,但又不能让顾岚岚瞧出来,岚岚一看他的怂样不喜欢他了怎么办,也不能让周总瞧出来,他可是情敌,他一定要在气势上碾压他!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一位黑衣人走在前面引路,一位黑衣人走在后面,程泽和顾岚岚夹在中间,程泽深深吸了一口气,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朝着天花板,只是他脚下虚浮,绊了前面的黑衣人好几次。
“喂!”黑衣人不耐,停下脚步用冰冷眼神刺程泽。
“不好意思大哥,又把你鞋踩掉了。”程泽尴尬地挠挠头。
黑衣人不理他,转而敲了敲门,“周总,人到了。”
安静无声,门里面的周总没有说话。
黑衣人一时也不动作,恭敬侯在门口。
下马威!
程泽心下一凛,觉得死期将至。
这时,顾岚岚嗤笑一声:“滚开。”
她无视黑衣人的阻拦直接推门而入!
“周荷庭,你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门扉大开,程泽在顾岚岚后面,视线受阻,只看见宽大华贵的办公桌,随之而来的是清新刺鼻的薄荷香气。
“你们出去吧。”周荷庭转着椅子,微微颔首。
两个黑衣人应了一声,其中被程泽踩掉鞋子的黑衣人故意在关门时把躲在后面的程泽往前一推。
“!?”
程泽只觉腰后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倒,好在眼疾手快扶住了一旁的沙发才没有摔个狗吃屎。
静,落针可闻。
程泽后背陡然冒出冷汗。
他小心翼翼抬眼,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周荷庭的眼睛分明带笑,但没有人会觉得他好相处,凌厉狭长的眼型似乎昭示他的性格,程泽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好恐怖的男人,不过,有点眼熟……
程泽想了一会儿才发现‘周总’是个熟人,是他见过的那个鸭子,和时蕴玉不对付的鸭子?
“顾岚岚,你的新姘头不怎么样。”
周荷庭依旧坐在椅子上,把玩一只钢笔,他忽然偏头,用钢笔指了指脑袋:“你,这儿,没出问题吧?”
他讥笑着,嘲讽着。
顾岚岚还没开口,程泽却猛然站起来,他什么都不怕了,周荷庭是个同性恋,是个鸭子,他为什么要怕呢,程泽甚至为自己先前的恐慌感到好笑。
程泽:“有问题的是你吧?”
顾岚岚挑眉,局势反转。
她本以为程泽会躲在后面一直不出声,她对程泽有了一丝改观。穿着高跟鞋站着累,顾岚岚毫不客气,犹如主人般寻了个看热闹方便的位置,坐下了。
听见这话,周荷庭才对程泽升起一丝兴趣,他仿佛第一次看见程泽,用眼神将程泽扫了一遍。
从上到下。
程泽心里毛毛的,但他不断告诉自己,一个鸭子,一个卖屁股的,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可比他高贵百倍!
“你就是程泽?”
虽是问句但语气笃定,倒像审讯犯人时的例行问话。
程泽倨傲地点点头:“没错。”
周荷庭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就是个鸭子嘛,心里那么想程泽嘴上却说:“周,”他忽然看见桌上的名牌,改口道:“周荷庭。”
“不错,我是周荷庭,也是顾岚岚的未婚夫。”
周荷庭好整以暇地看着程泽,他见多识广,无赖,无耻,贪财,好色之徒他见过不少,但是偷人偷到他周荷庭脸上且还理直气壮的还真没有。
程泽心虚了一下,眼珠子飘忽,但很快稳住心神,他咳了咳:“岚岚都和我说了,她不喜欢你,要和你解除婚约。”
“哦?”周荷庭终于站起来。
甫一站起,程泽就感到一阵压迫感袭来,周荷庭实在太高,一米九二,宛如一座小山,将程泽彻底拢在阴影下。
程泽腿软了,下意识想后退,但他紧紧握着拳头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周荷庭闲庭信步,步伐并不快,但他的眼神,他嘴角的微妙弧度皆令程泽恼怒。
他什么眼神?
凭什么看不起我?
凭什么高高在上觉得稳操胜券?
“我不知也不想知你和顾岚岚之间‘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周荷庭着重了感天动地的语气,好似十分看不上,他站在程泽面前,眼睛却看着顾岚岚:“但,你们让我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