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随着元千修话音落下, 聂更阑识海中的魔气再次动荡,平静的识海水面开始掀起飓风般的骇浪。
就连他一头青丝也开始无风鼓胀,似有狂风平地而起乱舞。
聂更阑一字一句如同风雨雷电交加的汹涌的海面透着森然:“白衣人在鬼域, 我要见他!”
“鬼域?”
元千修和独孤苍眠相视一眼。
两人都默认这小弟子是为了找白衣人寻仇才如此愤恨滔天。
“聂小友,你此次是特地到魔域向白衣人寻仇?可为什么又说他在鬼域?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们不知道, 鬼域有进入无间魔域的入口,聂更阑若当然要去鬼域试一试。
他黑红魔气涌动的眸子在疯狂转动, 似有从眸子里溢出的征兆。
一转身, 踏上飞剑就要离开。
元千修迅速拉住他,神色分外担忧,“聂小友,你须得同我与独孤真君一道回宗门。”
聂更阑一侧头,魔气忽闪之下骤然祭出一把剑, 剑光闪过寒凛之气化为两道灵力分别劈向元千修和独孤苍眠。
两人同时闪身避开, 聂更阑紧跟着又是一道剑气追踪而来。
尽管惊愕,元千修还是忍不住赞了一句:“好剑法!”
独孤苍眠神色淡漠, “宗主,弟子魔气发作, 你还有闲心称赞。”
“独孤啊, 我记得聂小友离开宗门前可是只有筑基中期吧?如今竟然已经突破金丹中期了,”元千修一边闪避聂更阑的剑气, 一边道,“看来他此次出门历练所获机缘不小啊!”
聂更阑眸子森冷, 眼里没有其他, 只要阻拦他前往鬼域寻人阻,一切皆是阻碍。
他说话间,他识海的魔气仿若蒸腾的沸水, 玄鳞魔珠压制着的黑红之气从里钻出丝丝缕缕,瞬间将一小块识海搅腾得天翻地覆,上方亦是阴云密布。
于是乎,下一式剑招,剑光大盛,一剑化为三道剑光朝元千修两人袭去。
“轰!”
元千修和独孤苍眠瞳孔圆睁,纷纷从三道剑气中擦身而过险险落于平地上。
元千修的一缕发丝轻飘飘降落到了地面。
“嗬!”
他瞪大眼睛,再次和元千修交换一个眼神。
“聂小友,”元千修看到眼前目光森寒的青年,“你修为乃是金丹中期,但剑气所达的威效竟达到了元婴期,这是怎么回事?”
独孤苍眠:“应当是他受魔气影响,心魔控制下,修为能有所短暂提升。”
元千修惊叹不已:“无间魔域的魔气竟有此等歪门邪道的效用?这会对修士本身造成一定损伤把?”
“自然。”独孤苍眠道。
聂更阑森冷眸光再次一闪,剑气如雪山高巅的冰凌冷冷横扫挥向二人。
“元婴期的威力,”元千修这次有了防备,一个纵跃避开寒凛剑意,“这都能在宗门领一个小长老的职位当当了。”
独孤苍眠眉头一皱:“宗主,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哎呀我知道,我这不是说说么,若是聂小友真到了元婴,可以到执事堂,或者——”
元千修说着,猝不及防聂更阑的一招“星河倒灌”平地掀起一道道灵气气墙。
这一招运用了十成十的灵力,险些把元千修和独孤苍眠削得翻了跟头。
“我们大意了。”独孤苍眠眼光毒辣瞬间看出问题所在,“魔气蛊惑下,他的威力又增进了一个小境界。”
元千修看向他,两人略一点头,同时飞身而上,一人甩出一道缚仙索,一人同时朝聂更阑发起攻击。
这次,两人的威压全都释放了出来。
聂更阑终于避无可避,双手被缚仙索困住再也动弹不得。然而眸子的黑红魔气还在流动四溢。
识海的玄鳞魔珠仍在嗡嗡响动。
元千修从储物袋拿出几块极品灵石,“聂小友,你没了双手也能调息打坐吧?把这几块灵石的灵气吸收了,好压制你体内的魔气。”
聂更阑眸色阴森,剧烈挣扎之下仍旧挣脱不开那道缚仙索。
元千修叹息道:“这缚仙索可是高阶法宝,以你金丹期的修为是无法挣脱的。”
“此次你下山历练虽然收获颇大,但白衣人可是无间魔域的魔主,你要找他寻仇,恐怕你们之间还存在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元千修话音才落,天边传来一道愤怒的厉斥:“白衣魔头,往哪里逃!”
独孤苍眠和元千修同时看向天边。
森林上方逐渐落下一个黑影,离得近了,终于能看清来者是何人。
“临雾宗宗主?”元千修眯起眼,盯着那道身影逐渐飞到悬崖上方,转眼间已经降落在他们面前。
临雾宗主恼怒异常,朝着无间魔域下方扬声示威:“魔头,你残害我宗门弟子,在修真界亦是手段狠辣杀人如麻,速速出来受死!”
无间魔域下方一片寂静无声,只有紫黑的云雾在翻腾缭绕。
元千修吃了一惊:“林宗主,贵宗也有弟子遭到了白衣魔头杀害?”
“没错!”林宗主愤然收剑回鞘,朝无间魔域狠狠瞪了一眼。
“我们接到被害弟子信号迅速赶来,没想到白衣魔头已往无间魔域方向逃了,我气愤之下率先赶来探路——”
林宗主恼怒异常,然而话未说完,旁边忽然传出一道森冷阴鸷的嗓音。
“不可能。”
林宗主诧异看过去,发现是一个神色阴翳双手被缚仙索捆住的青年。
“元宗主,这是?”
紧跟着,林宗主又问青年,“道友,你这是何意?”
聂更阑冷冷睨着他,“白衣人不可能杀害临雾宗弟子。”
“道友何出此言?”林宗主冷笑一声,“我还是头一遭遇见替白衣人说话的。”
“本门弟子在半个时辰前遇害,我们赶到时那名弟子已经神魂俱灭,血肉四分五裂,连个全尸都不曾留下。”
“你若是不信,百里之外还有本门的长老和弟子在处理那名陨落弟子的后事,不妨过去看看?那岩石上还留有他的血书,曰白衣人杀我!”
“本门弟子遇害,宗门长老和同门弟子都悲痛不已,道友若是不信也不必阴阳怪气说风凉话!”
元千修这时道:“林宗主,白魔头杀害了贵宗弟子后往无间魔域来了?”
“自然!”林宗主冷冷扫了眼被缚仙索捆住的人,“否则我也不会率先赶过来探路!”
聂更阑却只是发出低低的嘶吼,“白衣人不可能杀害临雾宗弟子!”
林宗主勃然大怒,“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替白衣魔头说话!”
独孤苍眠:“林宗主息怒,这乃是本门的一名弟子。”
“什么?”林宗主大惊失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千修道:“林宗主见谅,本门弟子为魔头的魔气侵袭,心魔一时无法抑制,因此才胡言乱语冲撞了林宗主。”
“哦?”林宗主这才仔细打量起青年,终于瞧见了他眼中流散四溢的魔气,“怪不得,我还纳罕世风日下竟有人替那魔头说话,原来是神智失常了,也不怪乎你们要用缚仙索将他捆了。”
林宗主说着,愤恨望向那无底洞一般的无间魔域,“这白衣魔头着实可恨!如今修真界人人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说时,他再次打量被反捆双手的青年,神色颇有些诧异,“元宗主,不过我还真是有些好奇。”
“贵宗这位弟子居然能在白衣魔头底下逃生?据我所知,凡是修为低的无一例外都逃不过魔头的残害。我看他也只有金丹而已,这又是怎么回事?”
元千修:“林宗主,我与独孤真君亦是觉得奇罕,聂小友能捡回一条命着实奇异,我们也是才遇到他,这不,正要将他带回宗门压制心魔疗伤。”
林宗主点点头,忽然又道,“等等,聂小友?”
“他该不会就是此前那位落入无间魔域、与我临雾宗卫子野几名弟子一同历练的那位聂更阑?”
此前,临雾宗还曾送过挽联到灵音宗。
元千修亦是记起此事,尴尬地点头,“是。”
“本门弟子忽然发现弟子玉牌能联系上聂小友,因而我与独孤真君特地前来把人带回宗门。”
林宗主的眼神渐渐变了,神色冷冷打量着为缚仙索所困的聂更阑。
“聂道友,”他开口道,“两个多月前你跌落无间魔域,人人都以为你丧命无疑,可如今你身中魔气从魔域活着逃了出来。”
“聂道友可否告知我等无间魔域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聂更阑缓缓抬头,一双淡琉璃般的眸子充斥遍布阴森冷戾,“呵呵。”
他只吐出两个字,忽然间开始剧烈挣扎。
“嘣!”
只见那高阶的缚仙索竟然在一息之间崩裂断开!
元千修睁大眼睛急速后退,一边高声道:“这可是高阶的缚仙索,如今竟然对他没用了?!”
独孤苍眠,“林宗主,请退后!”
林宗主早已已经连续几个纵跃避开躲到了一处巨石后面。
眼看聂更阑要再次逃跑,元千修和独孤苍眠出手同时往那道身影射出两道灵力。
青年竟然在半空中急剧扭转身体,同时一道剑意朝后方袭去。
电光火石之间,速度比之前还快了数倍。
元千修躲避不及,左臂蓦地被那寒凛剑意削伤,血肉顿时飞溅。
“宗主!”
独孤苍眠拉着元千修连忙闪到一旁。
元千修迅速服下一枚生肌丹,又以一道灵力封住了流血的伤口。
“不妙。”
“聂小友的修为在魔气影响下又提升一层,竟达到了化神期的威力。”
也难怪他方才毫无知觉,只用了对付元婴期的灵力防御,没想到他的修为竟短时间内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独孤苍眠沉声道:“看来普通手段已经无法将其压制,只能动用法器了。”
元千修颔首,于是,独孤苍眠从储物袋里祭出一件镇压厉鬼邪肆的法宝赤霄伏魔盘。
这乃是上古一位大能所炼制的专门克制邪魔的法器。
元千修皱眉:“这赤霄伏魔盘会不会太小材大用?聂小友应当还不能到达——”
“轰隆!”
又是两道风雪般森寒剑意落在二人脚边。
元千修一个翻滚就地避开那道剑意。
方才在他脚边的巨石已经炸成了一团团烟灰,瞬间被悬崖上的阴风吹得消散无踪。
“就赤霄伏魔盘,快!”元千修摇摇头,看向前方那道身形高大的青年。
不知何时,青年已经比初时进入宗门的那个青涩少年变化了很多。
聂更阑身上所附身的魔气出自无间魔域,他们对这种魔气还一无所知,不能再掉以轻心。
独孤苍眠点点头,朝聂更阑迅疾飞身而去。
后者心知他们祭出了棘手的法宝,迅速跳上剑要御风而逃。
“来不及了!”独孤苍眠厉喝一声,手中的赤霄伏魔盘绽放出一道八卦形状的阵法。
光芒四射之下,光影般迅速往那道修长身影激射而去。
“铛!”
一道巨大声响发出之后,聂更阑的身形迅速淹没在赤霄伏魔盘里。
元千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滴。
奇也怪哉。
头一次对付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此棘手,且还是本门的弟子。
今日这脸可丢大了。
元千修看着独孤苍眠把赤霄伏魔盘收进储物袋,“独孤啊,你回去不会把我被本门金丹弟子所伤之事透露出去吧?我可是还要这张老脸的。”
独孤苍眠扫他一眼,无语之极。
林宗主此时从巨石后方慢慢走出来。
方才聂更阑与两大高手对阵的一幕完全落在了他眼里。
“元宗主,独孤真君,这聂更阑身中魔气竟然能短时间内诡异的提升修为,实在匪夷所思。”
“且观他身上并无任何异常之处,完全是一个活生生正常人。”
“恕我直言,恐怕你们这位弟子对无间魔域底下的状况会有所了解。倘若能知己知彼,今后对付白衣人也会事半功倍。”
元千修道:“林宗主,聂更阑如今为心魔所压制,恐怕不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林宗主一笑,呵呵道,“元宗主,恐怕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是,不如把这位聂更阑交给四大宗门一同审问,宗门联盟起来法宝众多,集思广益,定能从他嘴里撬出一丁点儿消息。”
此话一出,元千修神色瞬间冷淡几分,“林宗主,慎言。”
“聂更阑不是贵宗弟子你们自然不心疼,他如今心魔在身,当务之急是赶回灵音宗解除心魔,而不是被绑回去审问。”
“再者,也请林宗主注意措辞,他并未杀人放火,也不曾犯下任何滔天大错,何来审问一说?”
独孤苍眠冷冷睨着林宗主,“临雾宗放肆如斯,难不成是翅膀硬了想同灵音宗决裂拔剑相向?”
林宗主正要再说,这时天边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轰然落在耳边。
“我赞成林宗主的提议!”
三人纷纷朝空中看去,来者的身影渐渐放大,最后,林宗主看清来人面容,顿时惊喜招呼出声:“原来是于阁主。”
来者,正是春雨阁阁主。
于阁主很快落到地面,徐步来到三人面前。
几人相互寒暄过后,林宗主对独孤苍眠道:“真君方才言重了,林某并无决裂之意,我们四大宗门一直以来和睦共处,可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而让联盟分崩离析啊!”
于阁主对元千修二人拱手道:“宗主,真君,恕在下直言,流月大陆这段时日一直活在白衣魔头横行的阴影里。”
“若这位聂弟子能交代出有用信息,对我等对付魔头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因此,于某甚是赞同林宗主方才的提议。”
“难道,灵音宗就不想知道无间魔域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么?”
元千修先是干笑几声,继而来回打量林宗主和于阁主两人,接着才慢吞吞开口,“若要了解无间魔域状况,也不能置灵音宗弟子于不顾,他如今心魔在身,二位应当不聋,怎的今日始终听不懂元某的话?”
于阁主脸色亦是有了变化,“元宗主言重了!于某只是认为,聂更阑的心魔若是祛除,恐怕会伤及他心神,记忆也有所损毁,不若趁他还算清醒之际问清楚,这样一来我等也能安心了。”
“我凭什么要向你们交代!”
蓦地,一道充斥阴冷的声音从赤霄伏魔盘中传出。
元千修朝独孤苍眠挥挥手,后者立即向伏魔盘注入一道灵力,里面便再也没传出任何动静。
林宗主将视线从伏魔盘收回来,道:“元宗主,不妨慎重考虑一下林某的提议,我并未在说笑。”
元千修闻言,朝独孤苍眠打了个眼色,两人瞬间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势,如临大敌。
“元宗主,我不欲与你二位动手,”林宗主摇摇头,“如今正是修真界人心惶惶之际,还是以和为贵的好。”
元千修冷脸,正欲开口,蓦地,空气中发出一阵嗡鸣声,在他面前渐渐浮出一面水镜。
林宗主和于阁主看清水镜之人,当即拱手见礼:“原来是清鸿剑尊,失礼失礼。”
清鸿剑尊冷淡的语调自水镜传出:“人呢?”
元千修挠挠头,露出尴尬之色,“遇到了点小麻烦,如今人正拘在赤霄伏魔盘里呢,清鸿不介意吧?”
“无碍。”
“务必把人带回灵音宗。”
独孤苍眠目露痴迷地盯着水镜中那张冷淡如霜雪的容颜。
还不等他说话,属于清鸿剑尊的那面水镜已经消失。
一个眼神也不曾给过这边。
独孤苍眠却并不生气,只是露出个病态的笑容,无声而苍白。
元千修这时冷声对临雾宗、春雨阁两个宗主道:“二位,贵宗还要到灵音宗进学吧?今日还是各退一步,别撕破脸闹得过于难看了。”
林宗主冷笑出声:“当年若不是临雾宗,恐怕清鸿剑尊也不能有今日这等尊贵特殊的地位!”
元千修声音讥讽,“你以为我们愿意?这狗屁地位谁爱要就要,灵音宗和清鸿剑尊可要不起!”
于阁主连忙出来做和事佬:“既然清鸿剑尊发话,我等今日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二位,请吧!”
元千修和独孤苍眠交换一个眼神,接着,两人开始运行起传送阵。
不多时,他们消失在无间魔域悬崖边。
几息后,二人已经出现在灵音宗山门之内。
独孤苍眠声音冰冷:“宗主,临雾宗如今是越发放肆了,你若是忍不下去,我可以暗中——”
“不必,”元千修扬起手,“四大宗门联盟已久,没必要在这个节点生出嫌隙,况且,当年是我们有愧于临雾宗。”
独孤苍眠点点头,“也好。”
“如此,我便将聂更阑带回天境峰,他的心魔,我或许有办法抑制。”
说着,他就要御风飞往天境峰。
“独孤!”
元千修急叫出声。
恰在这时,天边风驰电掣驶来一把飞剑,一道愤怒的喊声响彻山门上空。
“独孤苍眠!交出我聂师弟!”
独孤苍眠停下脚步,苍白的面容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视线甚至往来者后方来回扫视了几遍,“哦?”
“聂更阑本就是天境峰的人,且当初我与他约定,只要他活着回来,本君便会收他为亲传弟子,如今本君带他回去有何不可?”
北溟朔从剑上跳下来,极其败坏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还亲传弟子,你这种丧心病狂之人有什么资格!”
“聂师弟凭什么要当你的徒弟!”
“废话少说,把人交出来!”
……
玉髓峰。
寒池中,清鸿剑尊正入定调息。
他已经令北溟朔亲自去把那人带回来。
可心头仍旧狂跳不止。
聂更阑这个名字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而毫无交集的宗门弟子。
除却第一次化身丘宿鱼与他交谈几句以外,此后便是分神同他打交道。而这一切,不过是他看在北溟朔的份上对这弟子分外的照顾罢了。
只是没想到,白衣人居然同这名弟子……
一共十一次。
十一次抵死缠绵的强烈情绪和触觉在千万里之外,每一次都清晰无误传递到他身体里。
即便清冷强大如剑尊,也抵抗不住一次又一次快意的侵蚀偷袭。
清鸿剑尊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原本宁静平和的心神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搅动。
寒池的水当即漾开一圈又一圈波纹,昭示着静坐之人躁动不安心境。
那个人,他不愿见。
却又不得不见。
倏地,清鸿剑尊指间的戒指有亮光闪烁。
他眸子一凛,一道分神瞬间脱身而出径直冲出了玉髓峰。
……
“老不死的,你再不把我师弟交出来,信不信本太子给你点颜色瞧瞧!”
山门的玉阶上,北溟朔仍旧在破口大骂。有守山弟子被惊动赶过来查看,被元千修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独孤苍眠冷笑出声,“本君今日要定了聂更阑,谁敢拦我!”
北溟朔怒容满面:“我呸!你他娘的不要脸!什么要不要定,聂师弟是本太子的,关你什么鸟事!”
元千修在一旁唉声叹息。
几百年前他们就一直争吵不休,这些问题不是他出面劝阻几句就能解决的。
忽的,元千修精神一振。
他神识探到,有人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元千修摇头晃脑,睨了一眼独孤苍眠,这厮恐怕就是故意的。
他还从未见过独孤有过如此强烈的意愿要收一名弟子为徒。
也是这时。
一道模糊不清的分神已经裹挟着雷霆之势朝独孤苍眠袭来。
这分神没有五官,亦是不着寸缕,它从头到尾皆是模糊一片,仿佛主人并未给这身子捏造具体的形态。
独孤苍眠如惊鸟一般速速后退,旋即朝着一棵参天大树飞身而上,轻飘飘落在了巨树顶端。
他面上苍白病态的笑容逐渐扩大,目光淡淡俯视着下方玉阶那团模糊不清的身影。
“师弟,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