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然而已经不再有转圜的余地。
聂更阑已然力气尽失, 神智全无。
他越是挣扎着想夺过主导权,越是惹得白衣人呼吸粗重,结果反而弄巧成拙。
偏偏白衣人还在他耳边不断“厌烦”地提醒他:“别忘了运转剑诀与天地合璧。”
聂更阑又羞又恼, 下意识便是脱口而出:“我偏不……啊……”
白衣人叹气,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脾气如同一个小孩般幼稚。
于是只得道:“不运转功法, 修为只能永远低于我。”
打不过白衣人,就永远做不了上面那一个。
聂更阑眼睫又是一颤。
只能用力一咬唇, 饱含晶莹雾气的眸子终于极力挤出一丝理智。
天地合璧终于开始运转, 剑诀也跟着开始在体内进行大循环,将最后残余的紫色魔气进行驱除。
过程中,他仍不放弃,一直在找机会上位。
可浑身上下每一处经络实在太舒服,形势所逼之下, 只能缴械投降。
因为无计可施, 他只能不停使唤白衣人以解心头郁闷。
后者一一满足他的要求,把身下之人伺候妥帖。
渐渐地, 影幽所造成的伤势也在同修功法之下渐渐痊愈。
紫色魔气和伤势所造成的剧痛已经完全消除,剩下的, 只有白衣人所带来的——
“饶、饶了我……”
白衣人听着聂更阑连叠声的求饶, 略为不解。
“为何每次双修过后仍旧会同上次一般疼?”
聂更阑如何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七七四十九式的剑诀已经运转完毕, 天地合璧仍在继续。
房中,早已备好的浴桶在冒着氤氲的热气。
聂更阑被汗水黏湿了眼皮和鬓发, 推了一把白衣人, “抱、抱我到浴桶。”
白衣人于是抱着他从床上下来,一边走,一边来到浴桶边, 一个纵跃进入浴桶。
这一系列动作又让聂更阑陷入新一轮的激烈功法运转中。
顿时,宽大的浴桶水面翻腾激荡不止。
到最后,天地合璧的功法足足运转了三个时辰,聂更阑眼皮子沉重如铅,已然靠在白衣人怀中睡着了。
到了最后一息,他依旧暗自恼恨自己不争气,为何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浴桶中,两人静静相拥,水珠从两人面颊低落至优美的肩颈,再顺着腰线和胸膛沿路而下滑落水面。
白衣人啄了啄怀中之人的唇,抱着他跃入另一个干净的浴桶,将之洗净,又小心地涂了药。
到此为止,两种功法已经全部运转完毕。
白衣人正垂眸凝视床榻上的人,恰逢此时,一道水镜在空中忽然发出亮一闪一闪的亮芒,对面似乎在请求联络。
他一挥手,水镜渐渐浮现出一张与他有着三分像的面孔。
清鸿剑尊此时正在寒池里静坐,下颌线与面颊轮廓的线条尤其绷得格外紧,白衣人甚至能察觉出他语调似乎透着异样。
“是今日?”
“嗯,结束了。”白衣人淡声道。
清鸿剑尊略微这才松开紧蹙的眉心,却不料漆眸转瞬间瞥到水镜中靠在白衣人怀里面色潮.红的少年。
准确来说,这已经是一张青年的面孔,比他上次在天境峰附近遇见时气质已然成熟许多。
清鸿剑尊漆眸有寒芒闪过,冷声道:“既然结束,便按照计划行事。”
白衣人:“自然。”
挥去水镜之前,清鸿剑尊眉头依然紧蹙,嗓音冷淡地开口:“姿态过于亲密了。”
说话间,水镜在渐渐消失。
恰在这时,龙从大殿那头飞了过来,刚好看到已经消失了一半的水镜。
“哥!”
“这白衣人也太胆大包天,居然还搂着那人赤身同你展示,这也太——”
“唰。”
水镜彻底彻底消失。
客房中的白衣人眼睫轻眨,手一扬,给自己和聂更阑穿上衣服。
“轰隆隆!”
蓦地,天边传来隐隐震耳的雷声。
赫然就在客栈头顶。
白衣人眸色一凝。
旋即轻拍熟睡的聂更阑面颊。
“别烦我……”熟睡的人在梦中发出一声咕哝。
而在客栈外,非月城中来来往往的修士都驻足仰头看着天边乌云开始汇聚,半边天空都被泼墨般染上浓重黑色。乌云里携带的闪电见之心惊,大有好好劈下一道惊雷的趋势。
“这是谁啊,居然在城池中渡劫?”
“应当是个新手,否则怎么可能在人烟嘈杂之地渡劫。”
“不一定啊这位道友,这雷云威势不小,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修为,不应该是个新人吧。”
“那就不清楚了。”
“你们看,是在天临客栈上方,怎么会有人在此渡劫?难不成直接在床上双修了雷劫忽然而至?否则怎么也该算出劫雷大概的日子,找个清净地避开吧!”
非月城中修士们议论纷纷之际,却忽然看到天边的乌云和劫雷似乎在淡退,大有一副消散的趋势。
有人指着天空惊呼:“怎么回事?劫雷怎么还会消失的?难道那位即将渡劫的道友陨落了?”
而在天临客栈上空,有两道人影已经如飞鸟般掠过上空,在结界的掩护下迅速往北方飞去。
“没消失!”大街上,另一个修士大叫,“你们看,那些乌云似乎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果然,众人看到大片滚滚黑云和雷电往同一个方向电光火石般奔腾而去。
聂更阑被空中冷风吹得已经彻底清醒,之前喝下的灵酒也已经被功法运转之下消散蒸发了。
“我……”他嗓音嘶哑正欲开口,倏而发现自己在同白衣人疾行。
而在身后,是一道又一道闪电和雷云在气势汹汹追赶而来。
无尽的黑云和嘶鸣的闪电近在咫尺,压迫感十足,令见者不禁为之胆寒。
白衣人在他耳边沉声道:“准备渡劫。”
聂更阑心下一凛,无声点头。
瞬息间,他们已经去了百里之外。
白衣人带着聂更阑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野外,将他放下之后在其上空迅速笼下一层结界,防止劫雷提前落下。
“入定打坐,祭出法宝!”
聂更阑依言照办,一一甩出几件法宝后,开始盘腿坐下。
白衣人见状,当即把他头上的结界撤了。
一直在上空发出“轰隆隆”可怖声响的劫雷,终于得以当空一道又一道以雷霆之势空劈下。
白衣人则在旁边替他护法。
雷劫比上次突破筑基大圆满还要声势浩大。
聂更阑坐在荒野之中,被一道又一道雷劫劈得口吐鲜血。
身上也到处遍布雷电辟出的焦黑痕迹。
每一道雷劫劈下,聂更阑皆是神魂受到剧烈震荡,胸口随之发闷。
很快,他身上衣袍已经被鲜血染得鲜红刺目。
挨到第十三雷劫时,耳边倏而传来白衣人沉稳的嗓音,“用法宝!”
聂更阑眸色一闪。
那是母亲和师兄留给他的宝物,他舍不得……
“你的目的是撑过劫雷,突破修为。”
耳边,白衣人淡淡的提醒如惊雷般炸响。
聂更阑一咬牙,开始飞快地从储物袋祭出法宝。
他一直以来的最大渴望,不就是提升修为么?母亲和师兄一定失望他能好好利用留给他这些天材地宝。
闷雷轰隆作响。
法宝一件接着一件扔出,如流水般悬浮于四周同他一道抵抗轰然劈下的劫雷。
虽有法宝相助,聂更阑此前受到的劫雷创伤依旧在。
等到最后一道劫雷劈下,乌云消退,天光终于开始放晴。
聂更阑一直撑着的一口气终于紧绷松散,身体软倒在地。
白衣人惊鸿掠影般而来,及时将他扶住揽在怀中。
聂更阑浑身被劈得黢黑,衣袍碎裂了无数洞口,身受重伤切意识混沌,看起来马上就要陷入昏迷。
白衣人立即将无数颗灵丹妙药没入他口中。
聂更阑忽然挣扎起来,他嘴角依旧沾着血迹,手上亦是。
“我,我……”
他颤抖着手,试图抓住白衣人的衣襟。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的手握住。
白衣人声调奇异般地宁静柔和道:“你已经金丹中期了。”
聂更阑眸子迅速睁大,眉间浮现一丝淡淡的喜悦。
“咳咳……”他蓦地又从口中咳出一滩血。
“看在我今日突破金丹中期的份上,你、你能不能认了我?”
他已然有些神志不清,说话有些胡言乱语。
白衣人不由低垂了头,“什么?”
“师兄,你为什么还不肯认我?”
伴随着这一句喃喃,聂更阑视线逐渐模糊成一片。
白衣人漆眸微凛。
下一瞬,耳边传来一阵阴冷放肆的笑声。
聂更阑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听到了魔尊稹肆久违的阴邪嗓音:“呵呵,白衣人,别来无恙!”
他心神震荡之下,当即陷入了昏睡中。
白衣人将人稳稳揽在怀中,缓缓起身,眸子清冷扫向来人。
蓦地,他二话不说掌心一道灵力劈向稹肆。
“哈哈哈!”稹肆闪身躲开,身后的一棵参天大树当即被拦腰劈裂截断。
“白衣人,你伤势痊愈后实力倒是比之前更为强劲了!这段时间你龟缩在魔域深处都在做什么?”
稹肆风流的桃花眼一扫,目光在他怀里的青年肆无忌惮地逡巡。
“哟,小美人似乎长大了不少,气质越发出尘脱俗了。”
比起上次在桐月城雅香楼和鲛人公主处瞧见的,聂更阑少年的面容已经完全褪去青涩,透出一丝较为成熟的气质。
白衣人神色沉冷,当即把怀里的人放进乌月宝盒。
紧跟着,又是一掌更为强悍的灵力朝着稹肆轰然袭去。
稹肆纵横跳跃闪躲,身后的一方小山丘被强大的灵力气墙齐齐斩为齑粉。
稹肆心有余悸看着那烟尘四散的一堆又一堆碎石,又是几个纵身跳跃避开灵力气墙产生的余波。
“呵呵。”
稹肆笑得邪肆而诡魅,“让我猜猜,你躲在魔域的这段时间,该不会是同这个叫聂更阑的灵音宗弟子双修了吧?”
白衣人神色寒凛,沉默不语,掌中灵力顿时化作剑气劈向稹肆。
“哈哈哈哈,被我猜中恼羞成怒了?”
稹肆放声大笑,一边躲避一边讥讽,“怪不得,上次聂更阑还是个小小筑基,方才挨过雷劫已然突破了金丹中期!”
“至于你么,你压制了修为,否则怎么也该有所提升才是。”
白衣人剑气泠然,化作一虹清鸿骤然落下。
稹肆冷笑一声,旋即与他在这荒野之中斗起法来。
***
梦里,聂更阑不停摇晃着头。
额头间有细密汗珠淌下。
他被一黑黢黢的人影包围,雾气在四周弥漫,而在包围圈之外,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靠近。
“师兄。”
“白……”
轮到呼叫白衣人时,他却叫不出口。
他始终未能得知他究竟姓甚名谁。
于是乎,聂更阑只得朝两人同时发出呼救,“救救我,师兄……”
丘宿鱼和白衣人两道身影逐渐融合为同一个,形成一张模糊的面容。
聂更阑揉了揉眼睛,似乎看不清那张脸。
他再次揉了揉眼睛。
奇怪。
一只手似乎在触碰的眼皮。
床上,青年骤然睁开一双沉郁的眸子从梦中惊醒。
原来是他自己的手搭在了眉眼处,乍然一醒还以为遭人袭击了。
聂更阑从冗长暗沉的梦境中醒来。
他从床上慢慢坐起身,环视一圈屋内眼熟的摆设后,记忆瞬间回笼。
双修,金丹中期的雷劫,白衣人。
稹肆!
在昏迷之前,他们在荒山野岭遇到了魔尊稹肆!
聂更阑心一提,迅速下床。一片忙乱之中,他渐渐发现自己身上因为雷劫而造成的伤势已经痊愈。
浑身上下的皮肉完好如初,衣服也早换了一套崭新的。
是白衣人。
聂更阑心下稍松。
若不是安然全身而退,他不可能有机会给自己疗伤和换衣服。
可眼下屋内并无人影。
聂更阑静坐几息,觉得他应当是暂时有事外出了,于是坐到桌旁的凳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于是乎,昏迷前浮现的那丝淡淡的喜悦随之重新冒出心尖。
——他已经成功突破了金丹中期。
他能感受到,自己丹田中央正悬浮着一枚圆形金丹,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并且,也能清晰感知出四肢以及全身的力量都明显比筑基期强了一倍不止,视力和耳力也不同往日,更为清晰明了。
从此以后,在他突破元婴之前,他的寿元将有长长的五百年之久。
聂更阑不禁抬起手,细细查看自己小臂上的青筋和纹路。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在修真界活得这么久。
五百年。
他还可以同白衣人有很漫长的一段时光岁月可以度过。
“嗡嗡。”
“嗡嗡。”
他储物袋里似乎有东西在动。
聂更阑从储物袋里找到那东西,看清那是什么后愕然不已。
原来竟是他收在储物袋里两个多月的灵音宗弟子玉牌。
上次在无间魔域他发现玉牌无法联系宗门和同门弟子,从那时起便收起了弟子玉牌。
没想到此时居然看到玉牌在微微绽放出亮芒。
聂更阑立即注入灵力,里面的通灵世界已经弹出一道淡蓝色的界面。
“聂更阑,聂更阑。”
“是你吗?”
“如果能看见我的消息立刻回复我!”
“聂更阑,你还活着吗?”
“你在排行榜上的名字从灰色忽然变成正常颜色了!你还活着吗!”
“如果还活着立即回我讯息!”
是许田田。
聂更阑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他立即以灵力在界面留下一行字,“是我。”
“对不起,之前无法打开通灵世界,我以为玉牌损毁,因此一直没能联系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没想到许田田似乎是一直守在另一头,几乎是下一瞬就回了消息。
“真是你!你还活着!”
聂更阑已经能想象出弟子玉牌那头许田田张牙舞爪激动的场景。
“对了,你现在在哪?”许田田又赶紧发了一句消息过来。
聂更阑正要回复,这时,视线忽然被桌上摆在茶盘边的一张字条吸引。
继而慢慢拿起那张字条。扫视过上面的字句后,因为许田田而舒展眉眼的神情也瞬间变得沉重阴郁。
他的指尖在颤抖。
“安全,勿寻,珍重。”
聂更阑呼吸一滞。
勿寻,珍重……
聂更咬牙将那张字条揉成一团拢在手心。
这必定不是白衣人所留。不,字确实出自他手。
这上面所留定不是他所想的意思。
聂更阑胸腔下的心脏开始猛烈颤抖、跳动。
“唰。”
他豁然起身走出客房,大步往一楼大堂而去。
客栈掌柜的正在柜台算账,他对聂更阑印象颇为深刻,看到这个气质不凡的修士下来立即热情地打招呼,“道友,休息得可好?”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比起昨日,这小道友似乎一夜之间气质发生了巨大变化,从青涩少年蜕变为了气质阴郁的青年,就连眉眼也添了几分沉冷。
聂更阑不答掌柜的话,只沉声问道:“与我一同来的那位道友去了何处?”
掌柜吃了一惊,“你不知道么?你那位道友早就已经走啦,他没与你知会一声?”
掌柜瞧见青年的神情迅速转为阴冷,心知那位戴着帏帽的修士已经不辞而别,不禁唏嘘。
“道友,生离死别在所难免,分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你也别太——”
“房费付了?”青年忽然问。
“啊?”
十几块上品灵石已经迅速放在柜台上。
下一瞬,青年已经御剑从客栈的窗口迅速飞驰而出。
掌柜大叫:“哎,灵石早就付过了,你们这是——”
青年已经飞远了。
……
聂更阑控制飞剑在非月城上空一寸一寸开始寻人。
他不信。
白衣人一定在逗他,就如同丘宿鱼时常对他做的那般。
他怎么可能扔下他离开。
此前聂更阑表示过要回灵音宗。
可正常的分离不应该是当面道别,依依不舍地分开么?白衣人却不声不响,不告而别。
半个时辰后,聂更阑御剑搜寻遍整了个非月城,丝毫不见对方的身影。
金丹中期的目力和耳力非比寻常,他自觉自己并未看错听错。
青年眉眼的沉郁迅疾化为一道阴鸷的暗芒。
想了想,他调转剑头,往西北无间魔域的方向踏月流星般驶去。
“嗡嗡、嗡嗡。”
弟子玉牌一直在传出淡淡光芒。
聂更阑强压下心头的冷戾,迅速扫了一眼通灵世界界面。
“聂更阑,你怎么不回讯息了,你是不是不安全?你到底在哪,现在要去哪?别不回信让我担心啊!”
聂更阑面无表情注入一行字:“无间魔域。”
接着,他收起玉牌再也不看,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往西北方驶去。
通灵世界中,许田田大惊失色,“你别去!无间魔域危险!”
然而聂更阑已经没有回音。
……
金丹期的御剑速度已经和筑基期今非昔比。
约莫五六个时辰后,聂更阑从剑上纵身跃下无间魔域上方的悬崖。
这里依旧同他和聂云斟初到时一模一样。
魔域上方紫雾缭绕,与白云蒸腾缭绕纠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景象。
聂更阑神色沉冷,眸子有火光在闪动。
他一咬牙,火速往悬崖上方纵身一跃。
上次,他便是从这里被聂云斟推了下去,之后便落入白衣人怀里被他救下。
白衣人想甩开他,没这么容易。
若他重伤,他不信他会无动于衷。
聂更阑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做好了再次被紫雾穿透身体血流四溅的准备。
可下一刻,他被一道刚猛强悍的气墙挡了回来。
“砰!”
聂更阑被重重抛飞摔回了悬崖上方。
他不明所以爬起身,往四周一看,自己竟还在悬崖上方。
怎么回事?
聂更阑神色茫然,继而再一次跳入那方紫雾缭绕的魔域之中。
可结果还是一样。
他再次被无情地反弹回到了悬崖。
“砰!”
身体狠狠摔在嶙峋石堆之间,皮肉和衣袍被尖利的石子刮破划伤,顿时血流如注。
聂更阑不死心,咬牙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
三次,四次,五次……
无论尝试多少次,反弹的灵力将他摔回多少次,留了多少血,他依然无法踏入无间魔域半步
可分明上次他是进得的。
聂更阑眼眶一红,逐渐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白衣人特地在魔域入口设置了禁制。
并且似乎是特地为他而设。
他再也无法进入无间魔域。
纸条上“勿寻”两个简单的字,在此时看来似乎真实到近乎残忍。
为免他找上门,他是铁了心不想再见到他么?
聂更阑已经感觉不到身上被石尖划破的刺痛,失魂落魄连连后退几步。
不可能。
就在昨日,他们还曾紧密相连,互相亲吻彼此。
白衣人神色温柔,说要带他到修真界的城池游玩。除了鬼域,他们还未曾一道同游过。
至少,还未曾以他坦白丘宿鱼的真实身份同游过。
聂更阑眸中骤然蒙上水雾,突如其来的血丝充斥眼眶,令他眼眶发酸,鼻尖更甚。
他跌跌撞撞后退几步,运气灵力撕心裂肺大吼:“难道你此生都不打算再见我吗!”
悬崖下方幽静昏暗,对面山峦黢黑静谧,只有山风和松涛阵阵,此外并未再传出一丝动静。
青年嘶吼的回声飘荡一圈之后又转回了魔域上方。
泪水潸然落下。
识海中玄鳞魔珠在隐隐震动,魔气似有溢出的征兆。
青年眸色森冷,下一刻,召出飞剑升到空中。
恰在这时,两道身影倏而现身,两道不同的嗓音不约而同传来。
“聂小友!”
“聂更阑。”
聂更阑眸子雾蒙蒙扫过去,识海中疯狂乱转的魔气隐隐有片刻的凝滞。
眼前出现的两个人,一个是灵音宗的独孤苍眠,另一个,赫然是灵音宗的宗主元千修。
“聂小友,你没事可太好了。”元千修说着疾驰朝聂更阑而来。
独孤苍眠忽然出声阻拦:“慢着,他身上似乎有魔气……”
元千修眉毛一扬,同独孤苍眠对视一眼,两人疾如雷电般飞身来到聂更阑眼前,两股强大的灵力迅速将其裹挟带回了地面。
聂更阑眉心一紧,再次扬声嘶吼道:“放开我!”
“别动,我与独孤真君替你压制体内的魔气!”
元千修说着,示意独孤苍眠和他一块动手。
聂更阑却撕心裂肺大叫,吼声引起后面一片森林震荡,无数灵兽飞鸟受惊纷纷逃窜而出。
“无须压制魔气。”
“我要去鬼域见他!”
元千修眉心一皱,“你要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