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定是错觉!
北溟朔使劲甩了甩脑袋, 又晃了晃龙尾。
清鸿剑尊神色不明,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一块新的留影石,从北溟朔这块里的影像抽出丝丝缕缕的灵气, 按入了新的留影石内。
而后,那块留影石径自飞向了北溟朔。
北溟朔手忙脚乱伸出龙尾一卷。
清鸿剑尊把新的留影石递给青年。
聂更阑接了过来, 打量一阵,“师尊要把这留影石送给我?”
“嗯。”
聂更阑心底涌起一阵奇异的触感, 仿佛有羽毛在心尖重重挠了挠。他抚摸着手里的留影石, 心绪复杂,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受。
魂玉柱上的北溟朔咆哮着抗议了:“哥,你把我的留影石还回来作甚,难道我给嫂、我给他送个礼物也不行吗?这还是丘宿鱼答应替我送的,而且还是在你们俩好上之前的事!”
不过他的抗议无效。
在他喊完这句话后, 连龙带着魂玉柱忽然拔地而起飓风般卷往了五里地外的一处开阔平坦的园子里。
清鸿剑尊清冷的嗓音飘入园子:“以后, 你便在此处疗伤。”
北溟朔咆哮着大吼大叫,“你有了男人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这几百年来都是他陪在寒池旁, 两人一同疗伤,他陪着他哥说话解闷。如今聂更阑一来, 他的地位居然噌噌直下降。
北溟朔欲哭无泪, 昂首望苍天,胡乱地甩着龙尾。
美人与他哥皆失!
……
寒池旁, 聂更阑翻来覆去端详新的留影石,似是有些爱不释手。
这毕竟是师尊送他的第一件东西。
不过这股情绪滋生得极隐晦, 他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
他打开那段穿着女子衣服的影像, 哗啦一声坐在水里递到清鸿剑尊面前,“师尊不看看这段影像?”
清鸿剑尊垂眸,注视着影像里衣裳随风飘舞的女子身形在迎风舞剑。
良久, 聂更阑低沉的声音传来,“师尊喜欢徒儿这身打扮么?”
“我穿过女子的衣服,师尊是何想法?”
清鸿剑尊抬眸看他。
聂更阑似是不打算放弃,手不自觉揪紧他衣襟,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眸色也随之越发暗沉,神情似是掺杂了一丝偏执阴暗。
清鸿剑尊察觉出他的不安,无声凝滞眼前的青年。
聂更阑被他清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哗啦。”
聂更阑咬牙拿起留影石,在水里溅起一阵水花,转身要爬上寒池。只觉得今日执拗地问这个问题不是时候。
“喜欢。”
却在这时,身后的师尊吐出低沉的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如同两个骤然加重的鼓点,咚咚两声敲打在青年心脏处。
聂更阑心尖一抖,蓦地转身。
清鸿剑尊神色和方才无甚差别,神色淡然,依旧一瞬不瞬注视着他。
留影石“咚”地落入寒池,再次激起水花。聂更阑扑上前抱住师尊吻住唇瓣,亲得又急又凶。
因为着急毫无章法,亲了许久还是原地打转吮吸,迟迟撬不开唇齿。
他身体在发抖。
穿女子衣服的影像是丘宿鱼录下的,丘宿鱼对聂更阑的女装不排斥,但师尊却不一定。
丘宿鱼、白衣人的思绪是否会影响师尊的情感支配,他亦是不明朗。
最后,亲得昏天暗地时,他发狠地想,倘若师尊还未对他动心,那他就纠缠不休,即便做鬼也要缠到他动心为止。
这时,清鸿剑尊忽然掀开眼帘,视线触及青年面颊上滑落的一滴泪珠。
还未有动作,聂更阑忽然也睁了眼,恶声恶气命令,“合眼。”
清鸿剑尊没说什么,居然阖上了眸子。
聂更阑终于镇定了几分,成功撬开师尊的唇齿。
清鸿剑尊知他心情不佳,难得没有主导,任由他肆意亲吻。
聂更阑看出他的让步,心中震动一瞬受到了鼓舞,攻势更为猛烈。
也不知是肌肉记忆问题还是其他,待到清鸿剑尊终于有了回应舌尖扫过他上颚时,他骤然一个腿软滑倒在他怀里。
清鸿剑尊揽住青年腰.身,将其固定在怀里。
寒池水波涟漪泛起一圈又一圈,打湿的衣袍在水中沉浮交叠。
就连宗主元千修发来的水镜请求也遭到了无视,悬在寒池上方嗡嗡发出声响,久久不息。
直至聂更阑浑身脱力瘫倒在清鸿剑尊怀里,两人的喘息声在荡漾的池水声中。
聂更阑掐着师尊的腰哂笑:“师尊竟为美色所误?水镜也不接。”
清鸿剑尊视线扫过他面容,不作答,扼住他的手腕制止他作乱,一挥手,接了水镜。
聂更阑扬眉,腾出手施了法术替师尊理好上半身的发丝和衣襟。
元千修诧异地声音自水镜传出:“破天荒啊清鸿,过了一个时辰才接水镜?之前可从未有过这个情形。”
清鸿剑尊面不改色:“方才在休憩。”
元千修惊奇了:“睡觉?你千年万年都不需要睡眠吧,居然难得有需要睡觉的时候?”
在他看不到的水镜下方,青年扯了扯师尊濡湿的衣袍,没被禁锢的那只手钻入他衣底,堂而皇之贴着腰线握住师尊的腰。
清鸿剑尊不得不将那只手抽出,连带着将青年的两只手一同握在掌心,收拢紧了。
聂更阑没了手,整个人只能趴在他胸膛下方,却仍旧不老实,暗沉的目光扫了一圈,胡作非为的帮手这次换成了舌尖。
元千修又道:“你那边是什么动静,听上去似乎有些奇怪?”
“哗啦。”
又是一阵水声,清鸿剑尊彻底把聂更阑整个人禁锢在怀里,制止他的恶作剧,“无事。”
元千修嗯了一声,“我直接说正事吧,既然这次出了聂云斟偷袭聂更阑这件事,聂更阑便可以继续回去上课了,毕竟他是宗门的内门弟子,也是你的徒弟。”
说罢,他打量一圈水镜里的清鸿剑尊,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正事儿说完了,你继续泡吧。”
元千修又看了眼清鸿剑尊,见他没出声,于是撤去了水镜。
“哗啦。”又是一阵水声传来,
被擒住双腕的聂更阑挣脱束缚,欺身而上再次亲上师尊的唇。
……
当晚,聂更阑再次悄无声息潜入清风殿,爬上师尊的玉榻。
他似乎早就忘记自己说过不肯搬进清风殿的话。
清鸿剑尊被抱了个满怀,视线扫到他面上的剑痕,蹙眉出声:“没有服丹药?”
在寒池时他便要替他治疗,可聂更阑却不允许。
清鸿剑尊召来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素色疗伤丹喂到青年唇边。
“师尊是担忧徒儿的伤势,还是在意徒儿的样貌有损?”聂更阑沉声问。
清鸿剑尊定定望着他。
聂更阑没有进一步问,夺走丹药放到一旁,蛮横地搂过他躺下,沉声问:“白衣人此前便是这般陪徒儿入睡,师尊不会不答应吧?”
清鸿剑尊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由他搂着。
聂更阑怀里得到温暖,很快闭上了眼睛。混合着殿内燃着的天音骨香,意识逐渐陷入混沌。
不多时搂着师尊的手松开了。
清鸿剑尊早已料到会如此,有力的双臂把人安置在怀中,同样阖上眸子。
……
聂更阑第二日照旧去了万音峰授课。
许临风见他脸上剑伤势还在,诧异地问他为何不疗伤。
聂更阑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往停剑坪看。
有两个弟子陆续御剑降落正朝演武场这边而来。
这二人并非这一届的内门弟子,都是生面孔。
其中一个弟子拱手道:“我们听说万音峰授剑的小长老乃是清鸿剑尊的首徒,也是前两年的新晋弟子,因此我等心痒特地前来讨教过招。”
这是昨日刘道友的同门。
许临风想劝阻,聂更阑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沉声应道:“好。”
方才的阮道友抚掌:“聂师弟爽快,请赐教吧!”
说时,一把剑从袖中钻出直击聂更阑面门。
聂更阑心中清楚,今日来的这两位已不再是聂云斟授意,而是诚心想前来切磋。既然如此,巴不得多积攒一点实战的经验。
于是在这之后,连续几日都有或金丹或元婴期的师兄弟姐妹前来。每次剑法课前观摩聂更阑同别人过招斗法。
切磋者当中最高的,是元婴期大圆满。聂更阑在过程中不敌,最后抖出了太初剑法。那元婴期大圆满一时间被笼罩的剑影逼得无处可躲。太初剑的剑招并不复杂,但四面八方都是剑影和剑气,密集得令人喘不过气。
最后,在修为的压制下,聂更阑划伤对方几剑,依旧输给了对方。自此以后,每次有人来讨教,他全改成了使用太初剑法。
太初剑法在次数增多的实战中逐渐变得娴熟,得心应手。
这段时日,聂更阑也同许临风一块去各个峰头上课。
许田田照旧是每次跟在他们身后。
聂更阑自知还不是时候和他解释一切,默认了这种相处模式。许临风和他们两人各自都正常说话,但轮到他们两人,从未交流过一句。
这日,他们去了灵兽峰上课。
授课的是江长老,此时正在灵兽园教他们如何让灵兽认主。
“灵兽认主便是结灵契,每只灵兽都有灵丹,只需要施下一个特定术法同灵丹产生契约之链,就能在二者之间缔造主仆契约,当然,魔兽和妖兽亦是如此。品级越高的灵兽、妖兽和魔兽,收服他们所需的修为也越高,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若是碰上机缘大运,低修也能收服品级高超的上古凶兽。”
聂更阑和一大群弟子围成一圈半圆,听着江长老上课。
不知何时,他身旁的许临风不见了。
许田田随即也反应过来,瞪他一眼挪了挪身体,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不少。
江长老:“……灵兽结契的方法就是这些,当然,须得灵兽心甘情愿结契方能成功。”
说着,他提起近日有人频繁闯入后峰之事,“后峰禁止擅闯,若祸及性命便是你命里该有此劫,都明白了?”
众弟子纷纷应声。
恰在这时,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一只长耳兔狲哗啦一下蹿到了人群中。
弟子们没见过这种灵兽,不知是否危险,下意识纷纷退让避开生怕一不小心中招。
那兔狲还在乱蹿,不知蹿到了谁的脚下,只见剑光一闪嗤啦两下,那兔狲皮毛被划出数道血痕,毛绒绒的皮翻出血肉,两眼一瞪腿一伸滚到灵草里。
咽气了。
众人瞪大眼睛,只见周炎目光阴戾地收剑入鞘,仿佛刚才只是杀了一只讨人厌的虫子。
他们虽不知这兔狲是何种灵兽,可兔狲样貌煞是可爱,周炎居然说杀就杀了。
江长老怒而呵斥:“放肆!区区一个弟子竟敢随意杀害宗门灵兽,你好大的胆子!”
周炎神情阴狠,“不过是只小东西,杀便杀了。江长老此前未曾同我们说过这兔子是否有危险,万一它伤了我等又该如何?”
“胡说八道,我看你不过是胆子小而已,别人都不动手,只有你被一只小兔狲吓得要拔剑?”许临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到了人群里,冷声讥讽周炎。
周炎狠狠瞪着这小蹄子,面容顿时有些狰狞。
这段时日聂云斟被关进苦海峰石牢,汪淼淼又是个懦弱的,周炎不知道遭受了其他弟子多少白眼和讥讽。
就连碰到聂更阑许临风时,他也不敢再像往日那般尽情谩骂,只能夹起尾巴做人,这让他好不憋屈恼怒。
“一只兔狲本少爷就是杀了,有本事,你也杀了我?”周炎恶狠狠瞪着许临风。
江长老怒得一指周炎:“依据宗规,损毁宗门财物者关禁闭七日,你此番给我好好反省过错!”
不多时,执事堂的弟子赶到,把周炎也带去了苦海峰。
这下,昔日的三人组合只剩下一个不知所以然的汪淼淼在原地无措地绞着衣袍,遭受四周纷纷投来的异样目光和议论。
江长老气得头疼,命在场的弟子在灵兽园活动,自行认识出没的灵兽。
人群散开涌向灵兽园各个角落时,聂更阑问许临风方才去哪了。
许临风低声道:“我在后峰看到一只巨型的白色灵兽,很可爱,被一只黑黢黢的怪物欺负,我便跟上去帮助那灵兽驱赶怪物。”
聂更阑:“江长老说过,禁止擅闯灵兽峰后峰。”
许临风:“管他呢,反正我现在还活着,那怪物欺负毛绒绒的灵兽,我可看不下去。”
二人说话时,许田田不知何时又溜到了后面偷听他们谈话。许临风看他一眼,不说话了,径自在园内寻灵兽辨认种类。
下课后,许临风看向一直站在角落不怎么动弹过的聂更阑,走了过去。
“你一整节课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
聂更阑把手里的灵草喂给不知从何处又蹿出来的一只兔狲,随后拍了拍手里残余的草,摇摇头。
“没什么。”
两人往灵兽园大门走去,许临风啧了一声,“说说呗。”
聂更阑犹豫一阵,还是沉声开口了:“我有个朋友,他的道侣不在意他的皮囊美丑,这个道侣究竟是何意?”
“你朋友的道侣?在外历练认识的?”许临风问,接着,沉吟起来,“不在意他的美丑,意思是他的脸变成什么样,他都不关心不过问呗?”
“倒也不是。”
聂更阑回忆起昨夜的情形,“他会关心他脸上的伤势。”
尽管昨夜他并未接受那粒疗伤的丹药。
许临风神色变得诧异:“你朋友居然有这么个奇怪的道侣,他变丑变美他道侣都不在乎,但只在意他受伤与否,是吗?”
“嗯。”
许临风挑起眉,“如此说来,你朋友的道侣也许并不在乎你朋友吧。”
“我听说若是结了道侣契,道侣之间便算是同生共死,一方的生死和另一方绑定了深厚的契约,若受了重伤,另一方也能感应到。”
“既然只在乎伤势,或许是害怕危及自己的性命?走个过场关心一二罢了。”
“综上而言,那个人或许并不爱你朋友。”
聂更阑当局者迷,似是没料到还能从这个角度看待此事。
可,他与师尊并未结下道侣契,又何来担忧危及性命一说。
思及此,他眉心深锁。是了,师尊还从未提过要同他结道侣契之事。
他原就暗沉的眸色顿时更为晦暗,尖锐的犬齿暗暗划过嘴唇,咬紧。
后方偷听的许田田狐疑地盯着聂更阑看了半晌。
朋友,道侣,脸受伤?
他该不会是在说自己?
许临风却道:“别管什么道侣不道侣朋友不朋友的,你先把自己脸治了,难道想留下疤痕不成?”
聂更阑没答话。
恰在这时,前方正要出去的弟子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一只巨型的白色灵兽正被一头黑黢黢的怪物追赶着,不多时挤垮了灵兽园的院墙冲入了园子。
许临风瞳孔骤缩,指着那只白色灵兽叫出声:“我方才碰到的就是它!”
这白色灵兽似狐又似猫,体型如同一只四不像灵兽,有三四头虎狮那般大。
这么巨大的狐猫此时却被那黑黢黢的怪物追赶得满园逃窜,好不狼狈。
弟子们纷纷惊恐尖叫躲到一旁,生怕自己被殃及。
江长老已经闻声赶了过来,见状亦是惊异万分,“女魃?此妖物在后峰拘禁已久,怎么会忽然跑了出来。”
说话间,他已经匆匆自储物袋拎出几个女魃爱吃的雌雄果,嗖嗖扔向那只女魃。
正在追赶狐猫的女魃忽然停下,尖利的爪子准确接过果子,指甲咔嚓嵌入了果肉,“咔嚓,咔嚓。”
狐猫被女魃冷落到一旁,居然开始吃起了雌雄果。
江长老皱眉,悄然走近在专心吃着果子的女魃,手里已经祭出了法宝玄光瓶。
女魃啃果子格外专注,似乎并未注意到有人靠近。
就在江长老准备甩出玄光瓶时,那女魃忽然有了动静。
她回过头,黢黑的样貌居然长着一张颇为精致俏丽的脸,那张脸一刹那间划过得逞的利芒。
江长老暗道一声不好,“被她耍了!”
随着江长老叫出声后,众弟子所在的这片灵兽园有大片灵气墙一闪。
渐渐的,聂更阑等人眼前浮出出灵兽园此时的真正情形。
哪里有什么女魃,那巨型的狐猫也并不存在。
一切不过是幻境而已。
江长老不由分说拔腿就跑。
众弟子见状亦是跟着长老一路奔出灵兽园,穿过了大半个峰头来到后峰的入口。
江长老蓦地刹住步子,朝众人喝令:“都等在此处,不许跟来。”
众人于是看着江长老进入了后峰。
所幸江长老很快出来了。
许田田忧心忡忡问:“江长老,没事吧?”
江长老咬牙切齿:“这女魃拘押在后峰已有百年,一直都没闹出什么动静,今日忽然……”
他说到这,猛地一拍脑门,“我的雌雄果,整整三筐子雌雄果!”随后,他像是火烧屁股似地朝某个地方狂奔而去。
不多时,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弟子们这才得知那女魃是用了幻境吸引江长老注意,为的竟然是那几筐果子。
这妖物无法出来,只能用幻境弄些果子进去解馋。
弟子们哄堂大笑,“长老把我们都吓坏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就是几筐果子没了。”
因为发生的这滑稽事儿,接下来的课弟子们都在笑话江长老。
聂更阑和许临风去了药峰上课,许田田照旧跟在后面。
降落到停剑坪时,许临风道:“不过我确实在后峰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狐猫,但没想到那里居然关押着女魃,听说女魃生性凶悍狡诈……”
许临风还未说完,许田田已经挤到中间撞开,没好气道:“上课时辰到了,还有时间闲聊!”
许临风扬眉,看着许田田风风火火往炼丹房走去。
“走吧。”许临风对聂更阑道。
弟子们都进了炼丹房开始上课。
但还不到一炷香时间,炼丹房忽然有杂役弟子大声禀报:“真君,有弟子在杳鹤城外中了魔蛊,人这会儿已经被送到药峰,还请真君立即前往查看!”
青炎真君一愣,扔下手里的灵草匆匆跟着通传弟子出去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也纷纷跟着出了炼丹房。
近日,流月大陆确实有不少修士中了魔蛊,但他们从未见过中魔蛊之人是何模样。就连魔蛊是魔尊还是白衣人所下,也无人得知。
一众弟子跟着青炎真君来到药峰的广场上,那里已经躺了三名弟子,两女一男。
聂更阑打量一阵,发现中魔蛊者与寻常人一般无异,若不细看,谁也没注意到他们眼下发黑发青,嘴唇也有些发紫。
青炎真君问:“何以得知他们中了魔蛊?”
那弟子道:“他们下山采买,许是被诱骗出了杳鹤城,被下了魔蛊,之后便是自相残杀,接着更是对出入杳鹤城的散修出其不意下手,双方都受伤不轻。”
确实,这三个弟子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一点伤痕。
聂更阑目光扫视一圈,视线忽然停在其中一个女弟子身上。
他目光顿了顿。
这位道友很眼熟,他没记错的话,是此前在妙音峰和炼器峰遇到过两次的之蝶。
青炎真君这段时日都在研究炼制抵御魔蛊的丹药,这会儿已经拿出三枚清音驱魔丹,分别给这三人喂了下去。
众人围着这三个弟子足足有半盏茶功夫,昏迷的人终于悠悠醒转。
那个叫之蝶的弟子眼皮子抖动几下,睁开眼睛,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后疑惑地望着一大圈围观的弟子。
“我怎么会躺在这儿?”
通传的弟子道:“你们下山采买中了魔蛊,所幸宗门派人及时赶到,你们几人才捡回了一条命。”
“下山采买?”
之蝶一头雾水看着那名弟子,“我不是刚通过灵音宗弟子大选么,明日就该是收徒大典了吧。我何时成了下山采买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