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郁安为渊(3/4)
刘家的生意一半给了慕容家,一半给了他们呼延家,现在萧家这条线也搭上了。
呼延南音只要坚定抱着伯景郁的大腿,迟早会成为胜国首富。
重要的是伯景郁会记着他的好,从前萧家和慕容家对他们呼延家那都是爱答不理,毕竟背后站着皇家。
现在不同了,萧家和慕容家与他们走的那叫一个近,都快好的跟一家似的。
这些东西,可比伯景郁直接赏赐真金白银强太多了。
能傍上萧家和慕容家,从今往后呼延家就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了两个强大的盟友,彼此之间能有照应,他们呼延家有难,也可以和萧家慕容家求援。
这也是他的家明明在云溪城,这段时间却留在永安城的原因。
因为伯景郁还在永安城,随时都有可能召见他。
涉及西州的事情,当年他祖上被灰溜溜地赶到梵音城,这口气他们可一直记在心里,伯景郁要去西州,他自然是想跟着,堂堂正正地踏上南部巳邑部落的土地,好让祖先都能扬眉吐气。
伯景郁与庭渊说:“原本我想在总府过年,过了年再去西州,现在想着,还是去西南府过年。”
“为什么?”庭渊觉得永安城也挺好,热闹,人多,好吃的好玩的都很多。
如果过年的话,肯定永安城是首选。
伯景郁:“因为冷,西南府没有冬季,过年穿单衣都行,你身体不好,去西南府过年更适合你。”
“再就是正好南巡。”
现在只能希望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能够查到有用的线索。
众人不知该说点什么。
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庭渊身上的压力。
伯景郁拍了拍庭渊的肩膀,“尽力而为。”
他们都想抓住凶手,可若真是抓不住,那也毫无办法。
这个凶手并不简单。
从接手案件到如今,庭渊几乎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案子里了,伯景郁陪在他身边,很清楚庭渊付出了多少。
这一夜,庭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索性起了床,想去前院回看卷宗,试图从中看看有无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他一下床伯景郁就感觉到了,睁开眼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庭渊道:“你睡吧,我去看看卷宗,睡不着,想找找有没有被我忽略的细节。”
“我陪你。”伯景郁从床上坐起。
庭渊摇头:“你睡吧,我是实在睡不着,你这几日也没有闲着,能睡则睡,明夜还要查抄夜戏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
伯景郁并没有因为他的劝说便躺回去继续睡,“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睡得安心,我会想你自己一个人在前厅安不安全,孤不孤单,害不害怕,会不会受凉,需要茶水谁去给你倒,与其让我躺在床上担心,不如让我陪在你身边。”
庭渊朝伯景郁伸出手,“好,那就一起。”
庭渊并不是一个只会索取不会回报的人,可他在这个世上确实没有什么能力,他无法从各种方面去给伯景郁提供什么帮助。
伯景郁吃穿不愁,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自己的武功不差,身边还有惊风和赤风这样忠心耿耿的侍卫守护他的安全。
庭渊不知道自己能够为伯景郁做些什么,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伯景郁付出的更多,他也想为伯景郁付出,可除了情绪价值和破案,他真的没有别的能够帮到伯景郁的地方。
如此,叫他怎能不觉亏欠了伯景郁呢?
伯景郁穿好衣服,牵起庭渊的手。
照路的灯原是在庭渊的手里,还未出门,便被伯景郁拿了过去,“我来拿,你手不稳,当心里面的燃油洒出来烫着你的手。”
“你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为你做什么,才能让我们的关系对等一些。”
伯景郁抓紧了庭渊的手,“你又在想有的没的,那么多愁善感做什么,我还在嫌弃自己做得不够多,你别总是和我谈对等,这世上的相处,无论是父母子女,还是夫妻挚友,都不可能对等。”
“真的爱一个人,巴不得捧在手心里,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对方,而不是权衡利弊去考虑我有什么从中挑选什么给对方,如果在爱情里面要讲究对等,我为你做了什么你就要还给我什么,那我们还谈什么爱情。”
庭渊轻叹一声,“可我确实没为你做过什么。”
“你有的你都给我了,这就够了。”伯景郁回眸对庭渊一笑,“别想太多。”
庭渊点了点头。
伯景郁担心屋内亮度不够,伤了庭渊的眼睛,将所有能点燃的油灯全都点燃了,让屋子里尽可能地亮堂。
两人坐在桌子旁,从头开始翻阅卷宗。
一坐便是一宿。
卷宗摞得很高,庭渊坐在其中,从半夜到天明。
曹禺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大人。”
庭渊示意曹禺噤声,伯景郁还在睡。
曹禺这才看到被卷宗遮挡住的伯景郁。
许院判点头:“王爷让你做事莫要操之过急,要多注意百姓的情绪,不过一日,城中的百姓已经人人自危,需尽快出一则告示,给老百姓吃下一颗定心丸,缓和一下舆论。”
霜风这里忙得脚不沾地,昨日到今日眼睛都没合一下,想的便是快速行动,将一切都掌握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还真来不及回头重视城中百姓的想法。
他道:“此时是我失职,我现在就拟定一份告示让人张贴出去。”
许院判看着霜风疲惫的模样说:“大人,你也辛苦了,做完此事便好生休息,我给你写个方子,让随行的医士给你按单抓药。”
霜风:“多谢院判大人的关心。”
许院判微微叹了一声,与霜风说:“我作为西州人,西州如今变成这样,确实让人心寒,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霜风大人何须如此之急,赶着要在短期内将事情解决,有时候逼得太紧了,反倒适得其反。”
“多谢大人提点。”霜风也将自己心中的话与许院判倾诉。
这一路走来,都是他在扮演着伯景郁,在这个位置,他看到的很多东西是其他人看不到的。
也能体会百姓的疾苦。
入了西州开始,便是没完没了地刺杀,每次刺杀,都有人会倒在他的面前。
将西州这些人一网打尽,是他最想做的事情,他想还西州一份安宁,也想为死去的那些人报仇,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他的全族除了当时开战时尚且年幼的父亲,全都战死在这片土地上。
他也想让族人的灵魂能够得以安息。
父亲到临死前都在叮嘱他,不要忘了仇恨。
他与许院判说:“许大人,我的内心真的难以平静,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西州一切都拨乱反正,回到正轨上。”
许院判说:“我们都想。霜风大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为了大局着想。”
霜风问:“王爷可曾说过自己何时恢复身份?我还要代替他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
这个位置坐得实在是太累了。
权势不一定是好东西,至少,霜风不渴望。
许院判说:“王爷会在一切尘埃落定时来主持大局,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若王爷此时恢复身份,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要根除梅花会和叛军,将所有西州涉事官员依律严惩,安明城内的梅花会,只是各族极小的一部分力量,早在王爷入西州时,他们就已经转移走了大批的族人回归祖地,那些人才是我们的目标,要想动他们,就得有十足的证据,才能展开对他们的清缴。”
“霜风大人,这是一条漫长而又崎岖的道路,莫要操之过急,避免不慎跌落谷底。”
这些大家族里,除了呼延謦家定居在了安明,其他家都是派人长期驻守安明,并非定居在安明,因此即便是清缴了梅花会在安明城内所有的成员,也远不到伤及其根本。
想要痛击梅花会,让他们和官员反目,打破他们三足鼎立的局面,这些都是很轻松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难就难在清理西州这些大家族,如果这些大家族不清理,西州的阶级就仍旧存在,大家族拥有更多的财富,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
可要想清理这些大家族,就一定要师出有名,甚至要痛击叛军,让他们在老百姓的心里彻底地失去地位。
若没有足够的证据,西州有八千万百姓,很容易就被挑起情绪,与朝廷形成对立,对朝廷掌控西州不利,还会壮大叛军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
能够在短期内花费一笔银子拦住八万人,让他们老实待在渝州,总比他们跑出渝州,将疫病传播出去,到时候花费上百万两银子赈灾都赈不完要好。
这个账伯景郁又不是算不明白,伯景郁点头认下的账,州府衙门就不可能不批这笔款。
说句稍微难听一些的话,这一万两银子的花销,很多贪污的官员,牙缝里扣一点就能抠出来了。
得了庭渊的准话,县令也就放开了膀子干。
庭渊预计十日才能完成的帐篷搭建,实际情况下他们只用了六日就完成了。
所招募的人数也比庭渊预计的人数多了一倍,但总计的花销与庭渊所想的是差不多的。
当这些灾民分批次从吉州转入渝州时,看到渝州县内到处都建好了收容的帐篷营地,也觉得不可思议。
所有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了。
伯景郁也是随最后一批往渝州转移的灾民一同回的渝州。
沿途他也四处看了安置灾民的地方,他知道庭渊有办法在短期内处理好这件事,但实际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心中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渝州城去见庭渊。
赤风飓风也随着伯景郁一同归来。
平安,许昊,也都在回渝州的路上相遇。
这几个月大家分散各处不曾见面,在各处经历生死,每日穿梭在危险之中,再见面,大家都不同程度地成长了,比之前更成熟,也更加珍视彼此。
从前的平安学医,想要行医救人,那时行医救人对他来说是一种选择,进了吉州,每日穿梭在各个染了疫病的病人之间,听着他们痛苦地呻吟,骨肉分离,亲属分离,可能连骨灰都不曾存在,到头来他们只是死亡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每日都有人患病,每日都有人死亡,医者不是神仙,救不了世人,只能尽可能地救自己能救下的人。
每天都有救不完的人在等着自己去救治。
让平安意识到,为医者,不仅仅是一种选择,救人治病,更是一种责任。
许昊也在这场疫病中,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成为一名更加出色的医者,将己身的医术教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病人受益,而非垄断。
赤风和飓风也在这一场疫病中,更为直观地感受到,人命究竟有多么地脆弱,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的信念,要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每一个在眼前死去的人,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死亡名单上简单的一个名字。
彼此眼神交流,甚至无需多说,就能知道,对方成长了。
一行人结伴回渝州城。
望着渝州城城门上的三个大字,这里分明不是他们任何人的家乡,却让他们产生了近乡情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