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穷冬 被替换的蓝色睡裙
文时以垂眸看着她戴着手套伸过来的手, 没有迟疑,紧紧地握住。
“好,回家。”
银白色的柯尼塞格one, 全球限量六台,停靠在空旷的机坪上,丛蓉丛莱兄妹俩一个靠在车前盖边, 一个耷拉着腿顽皮地坐在硕大的车轮顶盖上。
丛家人,都这么不走寻常路。
看见二人携手走过来,丛蓉喊了一声哥,丛莱适时地递过手, 拉着她跳了下来。
“姐姐,姐夫!”丛蓉兴奋地挥手,很快凑到丛一面前, “你们怎么说飞就飞, 这都快一个月才回来!”
“姐,姐夫。”丛莱跟着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车不错,新买的?”丛一打眼看了一下丛莱身后通体漆黑的猛兽,“这车得要个大几千万吧,你哪来的钱?”
“这不是最近和朋友投资小赚了一笔嘛, 看中了就买了, 别告诉爸妈。”
“行啊, 老规矩。”
“你都有姐夫送的黑王了?还看得上我这辆?”
丛莱打趣了一嘴,顺势也和文时以打了个招呼,被丛一狠狠瞪了一眼。
“好好好,老规矩,先给你开。”
“哥,我也要老规矩。”
“嘶, 你凑什么热闹。”
“你买不买?”
“买买买。”
倒也不是丛敏兴小气不给丛莱钱玩车,是上大学的时候,丛莱迷恋赛车,和朋友玩车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倒是不算太严重,但也住了一段时间医院。
那时候又赶上丛一还低迷着,身体尚未复原,三个孩子两个都躺进医院,这叫丛敏兴和殷媛瑷夫妻俩简直是操碎了心,后怕至今,所以自那之后,丛敏兴三令五申决不许几个孩子谁再玩车赛车这一类的极限运动。
但丛家这几个,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丛莱开始经手生意赚钱后,还是背着丛敏兴偷偷的买了不少跑车赛车,不过最多就是手痒无人的时候解解瘾。
“姐夫,你们这趟玩得怎么样?”丛莱多问了一嘴,压低声音,“看着我姐心情还不错。”
“挺好的。”文时以简而言之,省去了丛一撕心裂肺的那些时刻。
丛一接过了丛莱顺着车顶飞过来的钥匙,猛地拉开车门,自然地坐进了驾驶位。
丛蓉刚想钻进副驾驶,被丛莱给揪住。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啊!”丛蓉不满地瞪了一眼丛莱。
“你跟我上这辆车。”
把极度不满意的丛蓉带上车,丛莱才没好气地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说道:“副驾驶是姐夫坐的,你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哦,对哦,我给忘了,习惯了嘛。”丛蓉透过车窗看了看隔壁车内的动向,“哎,这次我们喊姐夫,姐都没生气哎。”
“你才发现?真迟钝!”丛莱打了一下方向盘,半玩笑似的嘲笑了一下丛蓉。
“你才迟钝!”
一黑一银两辆车飞驰过空旷的停机坪驶上了马路。
丛一坐在驾驶位,目视着前路,没回深水湾,先跟着丛莱回了他的私宅。
把这辆骚包又举世无双的跑车停进了他的地库,满意地熄了火。
偌大的地库,放眼望去,整个排列整齐的停着十几台颜色各异的车子,拉风得很。
“行,还不错,这小鬼的眼光也是越来越高了。”丛一挑了挑眉,摸了一把方向盘,转头不忘记叮嘱文时以一句:“一会回家,你可别在我爸妈面前说漏嘴了哦。”
“你喜欢这辆车?”文时以所问非所答。
“还行,开着手感还可以。”
文时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记下,跟着丛一下了车,四人换上了辆低调的,一起往深水湾去了。
路上的时候,文时以接了个工作电话,丛一好像隐约听到了他说安排其他人来和喻晨曦对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撂下电话,文时以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问了一嘴:“怎么了?”
“上次飞机上我随便说说的,公事私事我分得清楚,你该怎么办怎么办。”丛一敛了敛神色,平静地道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时以总感觉吸完那支烟之后,丛一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也不清楚,那一支烟的时间里,她到底想了什么。
“没关系,本来就应该这么做。”文时以没多解释。
坐在前面的丛莱和丛蓉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没敢多问。
车子驶上了山,没多会儿就回到了深水湾。
整座丛公馆都是依照早期维多利亚风格设计和打造的,外观看起来简洁大气,是那种非常规整的建筑群。
车子丢给了下面的人去泊,下车后丛一自然地挽住了文时以的胳膊。
“这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紧张吧?”
文时以侧目看了一眼丛一,大概花了三两秒调整状态,做好准备后,肯定地回答:“嗯,希望一会儿的表现不会让你失望。”
大门被推开,家里的佣人规规矩矩地让到一边,丛一挽着文时以走在最前面,将刚刚那双他亲手为她穿上的黑色高跟鞋踩得咚咚作响。
殷媛瑷和丛敏兴早就等在了一楼正厅。
文时以前脚刚带着丛一上了飞机,后脚两人便知道了消息。
开始殷媛瑷多少还有点担心,毕竟她这个宝贝女儿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明里暗里也派了不少人去英国那边打听,后来是听说了丛一跟着文时以见了Sephora,才放弃了要亲自飞到伦敦的念头。
可到底没有亲眼所见,心还是悬着。
直到丛一和文时以挽着臂弯站在了眼前,夫妻俩才真的松了口
“爹地,妈咪!”丛一热情地抱住了殷媛瑷,撒娇地叫了一声,眼睛里漾满了笑意。
“丛叔叔,殷阿姨。”
“哎呦我的囡囡,终于回来了。”
殷媛瑷是沪城人,嫁给丛敏兴起搬到港岛也有三十多年了,乡音难改,粤语会说,但偶尔还是会蹦出两句沪城话。
“出去这一趟这么久,妈妈都好想你了。”
“带一一出去没提前和您还有丛叔叔商量,是我礼数照顾不周了。”文时以适时地插话,同时也为临时带丛一飞到英国的事简单解释了一下。
“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你们年轻人嘛,想去哪玩就去哪。”丛敏兴敏锐地察觉到了二人之间关系的变化,顺着文时以打了个圆场。
“是是是,不妨事不妨事。”
殷媛瑷是个做母亲的,孩子们一星半点的情绪变化她都格外关注格外敏感。
这次跟着文时以从英国回来,丛一的状态和态度都有所转变,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丛一嘴里没一句好,人出国前还梗着脖子宁死不嫁,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回来便主动挽在了一起。
看来,他们千方百计,千挑万选寻来的人,果然是好的。
“妈咪,姐姐姐夫刚回来,你先让他们休息下嘛。”丛蓉过来和殷媛瑷撒娇,“今天晚饭不是您特地交代,已经在准备了嘛,我和您一起过去看看!”
“行,去看看,去看看今天有没有你最喜欢的脆皮烧鹅。”殷媛瑷宠溺地看了一眼兴冲冲的丛蓉,又和丛一交代了两句。
才八点多钟,时间尚早。
一家人简单寒暄过后,丛敏兴和丛莱回了公司上班,丛蓉跟着殷媛瑷兴高采烈地钻进了厨房,丛一自然是带着文时以,上楼回了她的房间。
三楼一整个都是丛一的地盘,东南角那间大的房间用作主卧,连带着隔壁也朝南的那间次卧一起打通,中间装了道镂空的隔断和一台描金的屏风作为简单分割,视觉效果上极为开阔,有点小体量平层的感觉。
丛一睡主卧,文时以自然是睡那间次卧。
那间,只有一墙之隔。
不,是没有一墙之隔的次卧。
“那边卧室也有个小浴室,你自便,我估计妈咪交代过,你房间里的东西备得应该挺齐全的,缺什么你直接找家里佣人要,或者直接跟我说也可以。”
从电梯口出来,丛一松开了挽住文时以的手,长舒了口气,和文时以说完转头就准备回卧室躺下。
身后的人猛然拽住她的手。
“不请我去房间参观下嘛?”
“我房间有什么好参观的。”丛一被迫停住脚,不开心地反驳,见文时以没有松开手的意思,盯着他拽紧自己的手想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反正以后,他们都是要睡一个房间,一张床上的。
卧室的大门被打开,扑面而来的是馥郁的山茶花香气。
并不是香水或者香氛,是非常新鲜的山茶花的味道。
与想象中大概不太一样,丛一的房间并没有采用多反复的设计,也没有太多复杂的装饰,整个空间明亮大气,和丛公馆的外观采用了一致的早期维多利亚风格,灰白色米色巨多,简单和谐。
“想看什么自己看吧。”
丛一没什么旁的力气,在婚礼上发作过后,她一直不太舒服,整颗心脏像是经历了一场动荡的浩劫一般,再没什么多余的精力。
她踢掉了脚上那双他亲手穿上的黑色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米白色地摊上,穿过小客厅,从小储酒室的抽屉里拿了一瓶龙舌兰,冰块也没放,倒了半杯直接喝了个干净。
整套动作娴熟自然,文时以想拦也没机会拦。
倒不是不能容忍她喝酒,只是她昨晚四五点钟吃了药,他怕药物作用会和酒精打架。
距离昨晚吃过药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丛一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过于疲惫或者难受又有要紧事做的时候,就来半杯了烈酒,酒精会很快让她有强烈的困意,强迫身体关机休息,半杯又不至于醉,睡起来刚好可以处理正事。
今晚,算是她认可文时以身份后,第一次与父母正式吃饭。
她能想到,今晚的话题必然逃不开他们的婚事。
为了表示尊重,也是一种家教和礼貌,她会拿出该有的精气神和态度。
喝完了酒,丛一站在原地缓和了大概三两秒,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文时以投来的目光。
“你还好吧?”
其实从下飞机她开始吸烟的那一刻起,文时以就想问。
刚刚非要跟着她进来,也不是为了那句所谓的参观。他是怕她又是不舒服,唯恐一眼照顾不到她就会跟婚礼那天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他总觉得现下决定要和她结婚的丛一身上又多了某种淡淡的哀伤感,像是一种绝望的认命,在父母亲人面前都一如既往的撒娇扮嗲,回了房间抑或是无人的时候,疲惫到需要用外物来缓解各种复杂心情。
是因为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要和他结婚了吗?
还是因为她在无人时,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这样厌世,冷艳,又无比的空洞。
她是觉得没必要在他面前装了,还是没力气装了。
文时以忽然生出这样的念头,心里莫名的很不是滋味。
丛一摇摇头,很认真的解释,“没事,就是没太睡够,有点累。”
见文时以还是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她,她撂下酒杯,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勾住了他的脖子。
脱了高跟鞋,她有点够不到他,所以踮起脚,颇有些费力。
文时以很识趣,顺势托着她的腰,怕她中心不稳。
“你放心,我不是在盘算着悔婚,我已经答应过你了,不会再随便说解除婚约,我丛一说到做到。”
“嗯,我知道。”文时以盯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隐秘的些许情绪。
长久沉默和对视,直至丛一骤然开口。
“那你在不自信些什么,文时以?”
“除了怕我又甩了你,不嫁给你,还在担心些什么?”
面对她的发问,文时以没回答。
准确的来说,是不想回答。
他知道她大概率不会悔婚,只是他很难忽略她万分低落的情绪。
虽然他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因为即将要嫁给他所导致的。
在他思索的间隙里,丛一的脑袋也没有停止运转。
在他审慎的目光里,她犹豫几秒,仰头亲了他一下。
只是因为身高差太大,垫脚也不能弥补,所以没碰到唇,只亲到了下巴。
清理过胡茬的皮肤很光滑,只可惜丛一不满意,示意着文时以弯腰凑过来。
然后她准确无误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巴,抬了抬眉毛,一副降下了多大恩泽一样。
“这样可以了吗?”
蜻蜓点水一样的吻,也没什么可以回味的余地。
只是碍于清晨飞机上的种种,他没有再主动做什么。
“好了,文时以,你乖一点哦,踮脚和哄人都好累的,我没力气了。”
这话说完,丛一的双脚回落重新踩住地面,坚持不过半分钟,终于是累了。
乖一点?
她让他乖一点?
还说,哄着他有点累?
文时以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有种他们之间角色对调的感觉。
他什么时候需要她哄着了?
她说是哄,可他分明有种她无奈敷衍一下的感觉。
包括刚才亲他那一下。
容不得他多思考,丛一彻底散了力气,撒娇一样嗲嗲的开口:“抱我回床上吧,累了,走不动了。”
酒精开始作祟,刚才还光彩照人的娇纵人儿的,现在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些倦意,
飞机上昨晚睡得其实还算踏实,只是她经久波折的身体需要更多的睡眠来填充,她疲惫地耷拉着胳膊。
文时以没吭声,也没多问,只是依照着她的要求,抱起她前只照旧嘱咐她抱紧脖子,然后发力将她带回了卧室床上。
睡裙还没来得及换,丛一实在实在没有力气了,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被眼皮都开始打架。
她没松开他的脖子,凝神望着他,微微眯着眼,缓缓开口。
“衣帽间门口的第一个玻璃柜里都是我的睡裙,你随便挑一件,帮我换了吧。”
“好。”
文时以听话地照做,站在她装满各色睡裙的柜门前,隔着茶色玻璃愣了三两秒后别开眼,寻着感觉在那些轻薄的布料里随便拿了一件,甚至颜色,花色,款式,都完全没看,重新带回到她床边。
酒精的作用被放大,丛一已经开始有点迷糊,等文时以拿着睡裙回到她床边时,她费力地撬开眼皮看了一眼后,微微皱了下眉心。
“怎么拿这一条?”
被她这么一说,文时以才回神去看了一眼手中的睡裙。
天蓝色的一件,只是除了胸口和下摆那一处是丝绸质地的之外,两侧乃至整个后背大腿都是蕾丝钩织而成,短到几乎只到腰下五六厘米处。
文时以摊开手掌,看了一眼手中那一点点布料,一时进退两难。
“帮你换一条。”
“就这条吧。”
丛一强打起精神,抬起被丝袜裹住的小腿凑近文时以的手边。
“帮我脱呀。”
迟迟等不到文时以动手,丛一不满地催促了一声。
得到了她的允准和要求,文时以才真的上手。
他努力克制,让自己格外专心在脱衣服这件事的动作上。
他先是将她整个抱起来,手伸到了她后腰处,拆开了黑色皮长裙的拉链,然后用右手托着她的肩膀,将她抱起来一瞬,左手配合着撤掉了裙子。
丝袜薄得透明,可以看得见她里面穿着的颜色。
退掉丝袜后,跨.间的微粉色布料更扎眼了一些。
以及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双腿,她甚至还不安分地晃了两下。
文时以别开眼不去看,又开始专注起帮她解上面衬衫的扣子。
大概是太热了,指尖出了汗打滑得厉害,文时以解了半天,才将她那一排复杂的珍珠纽扣拆开。
上面的内衣和下面穿着的应该是一整套的,白色圆润被包裹着,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无端又想起了清晨飞机上她拨开睡裙时微眯着眼的享受模样。
她的习惯应该是,睡裙里面不会穿着内衣。
犹豫了两秒,文时以贴着她耳边耐心地问了一句:“里面这件要脱掉吗?”
“嗯。”
丛一微微睁开眼,听见了文时以的话,甚至还配合地抱着他的脖子,贴了上去,方便他伸手向背后解开内扣。
很方便的姿势,但文时以第一次干这种事,半天也没解开那一排内扣,还是丛一自己实在等不及了,双手绕道背后,轻轻一挤便开了。
终于脱掉了一切束缚,那件天蓝色的睡裙也在文时以极度虔诚认真又稍有些蹩脚的动作中完美地套在了丛一身上。
这一系列操作结束,文时以无声地舒了口气,太阳穴隐隐跳得厉害,他感受到了自己脊背间的薄汗。
他将丛一放回床上。
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丛一自觉地裹紧了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里问了一句:“你昨晚也没休息多久,要不要一起睡?”
文时以回答什么她没听清,意识脱钩,酒的劲儿太大,她很快睡了过去。
眼见着床上的人呼吸匀称,白嫩的小腿和胳膊还伸在被子外,文时以站在床前大概僵硬了有半分钟的时间,最后婉拒了她邀请一起入睡的“好意”,匆匆地离开了她的卧室,去了隔壁的次卧。
次卧的浴室。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了,但无意间总是会扫到几眼的。
换衣服这种事,比清晨飞机上缠绵更折磨人一百倍。
热水划过身体,那种被欲望侵占的身体和大脑让文时以觉得陌生。
他快有点不认识自己。
动作加快,他焦灼着想要驱赶走这些。
这些失去他掌控的东西,却在每一次加速的动作里脑袋都是丛一的身影。
包括她漂亮的身体,娇嗲的声音。
还有那双总是充斥着悲伤的眼睛。
隔着厚重的水雾,他好像总能望见那种濒临破碎又极度渴求的眼神。
像是昼日寒冬里的一场大雾,朦胧、飘忽得让人抓不住。
在浴室待了好久好久,直到把力气和欲望用光。
阳光大好,冬日的港岛依旧灿烂。
深水湾周围安静得不像话,只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和自由歌唱的鸟叫。
丛公馆的选址是整个深水湾最为隐蔽僻静的,就连大门都是丛敏兴找制造高手用高防爆材料打造而成。
丛一略微晕机这一点就是遗传丛敏兴,所以丛敏兴去宣瑞很少选择直升机,基本都是从后院出发,司机专程接送。
而且丛敏兴是出了名的有时间观念,而且绝不加班,非及特殊情况下基本每天到公馆的时间前后不会差超过一分钟。只是外人不知,这是殷媛瑷早些年与之成婚时定下的约定。
她可不要一个住在公司天天忙工作名义上的花架子老公,她要的是一个能陪伴,能照顾,能履行丈夫,父亲职责的男人。
所以丛敏兴就算有再多处理不完的事情也得带回来做。
六点钟石英钟刚刚敲过,丛敏兴就准时准点到家。
晚饭在殷媛瑷的精心布置下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走菜。
太阳已经落山,黄昏后的天是蓝灰色混杂交织的,天边月开始逐渐有了光辉和颜色,美好的夜晚即将到来。
丛一睡了五六个小时,终于舍得睁开眼。
望着天花板大概醒了会儿神,慢吞吞地从柔软的被子里脱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路过卧室门口的落地镜时不开心地停住脚。
“文时以,你在隔壁吗?”
正在处理工作听到了丛一的呼唤,文时以合上电脑应了一声,这次直接穿过屏风和隔断,走到了她的房间。
“在处理工作,睡醒了?”
“你没睡?昨晚你不是只睡了一个小时吗,不困不累?”丛一打量着。
“还好,习惯了,一一不用担心我。”
“你想多了,是怕一会饭桌上我爹地拷问你,你没个好状态应付不来。”丛一否认,讪讪地补了一句。
文时以向来不会跟她争辩,只说会好好表现。
“那去换个衣服,时间也不早了,晚饭应该也快开始了。”
丛一点点头,刚跨步出去准备去换衣服,又折回来,然后背对着镜子扭过头,指了指背上的绑带。
“差点被你打断忘了,你怎么给我系的?你看最后一圈都穿错!”
巨大的落地镜前,她面朝着他,光洁的脊背映衬在镜面里,那一对蝴蝶骨尤为惹眼。
“抱歉,我还不太熟练。”
文时以被她一说才察觉出来,陈恳认错。
“这根要穿到最上面这里。”
丛一依旧那样背对着镜子站着,只是扭过头,用手指了指那根出现在错误位置的绑带。
几秒之后,她又发号了新的要求。
“喏,你重新来。”
说完,她往他跟前贴了贴,等待着他动手修正自己的错误。
她没有扭过身子的意思,始终背对着镜子,倒是文时以面朝着她,同时也面朝着镜子,镜面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背后错中复杂的绑带,还有曼妙娇俏的整个背影。
文时以盯着镜子里身影,琢磨了一下刚刚丛一说的步骤,抬起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伸向了她的背后。
因为要仔细系好,所以他不免弯下腰,下巴轻靠在她颈窝,热热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镜子里,两人相拥在一起。
她乖巧地贴着他,双臂攀附在他的肩膀上。
他环住她的腰身,脸紧贴着她的发间。
有阵阵山茶花的香气。
他已经开始逐渐习惯馥郁浓厚的花香气了。
他的臂弯很宽,足够把她圈在怀里,将手绕到背后操作。
得到了丛一的指导,又是这么个方便舒服的姿势。
很快,他就修正好了自己的错误。
“好了,你看看,这回对吗?”
丛一扭头又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还算你聪明。下次,不会穿你就选个简单的!还非要选这件!”
文时以有苦说不出,天知道他真是随手一拿。
她不会以为是他是故意找了件这样暴露又短小的吧。
晚饭在即,现在也不是理论这个的时候。
丛一回了衣帽间开始选衣服,文时以也开始收整自己。
约摸着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两人便收拾好,一起上了下楼的电梯。
主餐厅在一楼的西北角,整个一楼都是加挑高过的,足足五六米的顶高。
丛家不同于Sephora家,整个是巨大圆形餐桌,今天整整齐齐共备了的48道菜,每一道都是殷媛瑷精挑细选,道道都是好意头。
丛家人丁不多,几个分支里也就属丛敏兴最挑大梁,所以旁的亲戚也没什么走动。
只等着文时以和丛一回港岛办婚礼邀请下便是。
今天的晚饭,主要是还是自家人团聚。
“时以,下周就是元旦了,留在这边过了元旦,你们再回京城吧?”席间,殷媛瑷提了一句。
现在聘礼也下过了,两边父母之前也单独见过了,现下丛一也答应了。
这次回京城,基本是要领证开始筹备婚礼了。
说实在的,殷媛瑷还有点不太习惯不太舍得,多留一刻是一刻。
“当然可以,在这多陪陪您和叔叔,等到元旦结束再回去也不迟。”文时以答应,又不问询问身边人的意见,“一一觉得呢?”
“可以啊,正好元旦晚上那天有个party,你和我一起去喽。”
睡饱之后,丛一把状态调到了最佳,在父母面前向来是撒撒娇的可爱女儿。
“留下来过了元旦也好。”丛敏兴也赞成,“等到元旦后一一和你一起回京城,也算是正式拜访你父母,好好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爹地,我也想跟着姐姐姐夫去京城!”丛蓉插嘴,兴高采烈地筹划
“你跟着添什么乱!”丛莱赶紧替丛敏兴拦着。
“怎么是添乱,当时读大学的时候我就说去京城,妈咪和爹地偏不让。”丛蓉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
“这么大的港岛还装不下你了?”殷媛瑷宠爱地打趣。
“港岛有什么好,待了这么多年,去京城转转嘛,我听雅雅姐说,姐夫家有个特别大的马场,里面都是举世罕见的世界明马,我也想去玩玩!”丛蓉拉着丛一开始撒娇,“姐,你快帮我和姐夫说下呀。”
丛一看了一眼文时以,还未开口,他便答应。
“当然可以,刚好上个月马场新来了一匹汗血小马驹,特别漂亮,你过来看过喜欢的话,我交代马场那边的工作人员教它认你做主人,你随时过来。”
“真的!那我一定要一起去!”丛蓉来了兴致。
“如果你喜欢猛兽的话,我在国外还豢养了一只成年雄狮,有机会可以一起去看看。”
“谢谢姐夫!”
文时以很清楚丛家每个人的喜好和脾性,哄得丛蓉开心,自然是简单得很。
“蓉儿年纪小被我们宠坏了,你别见怪。”丛敏兴看着丛蓉高兴也没再阻拦,转头和文时以稍微解释了两句。
“不会。”
“姐!你看姐夫有金狮,你不是也在国外也有一只鹰嘛,你们都喜欢养猛兽,你和姐夫超合适的!”丛蓉开始小声地和丛一狂拍文时以马屁。
“一匹汗血小马驹就给你收买了?”丛一抬了抬眉,夹了一块茶田鸡放在餐盘里,“我白送你那么多漂亮石头了,雅雅的妹妹可每次见面都朝我要呢,下次我给她喽?”
“啊,不要嘛,姐姐,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晚饭吃得十分和谐,丛一不得不承认,文时以在长辈面前很有一套,也很熟悉丛蓉丛莱兄妹俩的脾气喜好。
一顿饭下来,丛家人对这桩婚事已然从满分一百改打一百二。
殷媛瑷始终看着丛一的状态和反应。
这么多年悬着的心,终于快要落了地。
港岛沪城那么多公子哥,也不乏一些优秀可堪嫁的。
只是,没有一个,能如同文时以这般。
家世财富倒是次要的,她挑中文时以,就是看重了他的稳重妥帖,有责任感。
有这样一个强大又细致的人守在丛一身边,能为她遮风挡雨,或许有一天,她的宝贝女儿可以真的走出来。
吃过饭,又闲聊了一会儿,大概也就是说一说两家公司的近况,和一些可合作的项目。再不就是文家父母的脾气喜好,还有领证结婚的好日子。
结束这一切回卧室的时候,丛一不吝啬地夸了句:“看不出来,你居然可以不用休息就有这么好的状态,表现不错。”
“一一满意就好。”文时以也不邀功,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其实何止是面对丛敏兴和殷媛瑷,哪怕是回到京城,在文家,在自己家,面对父母,爷爷奶奶,他也是如此。
他长成长辈们期许的样子,按部就班地做好需要做好的事。
“你瞧蓉儿被你哄得多开心。”丛一笑了笑,“我记得,你在京城也有个妹妹吧,她应该和你很亲吧?”
听了丛一的话,文时以沉默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其实文紫嘉和文时笙才是最亲的,非但和他不亲,甚至他知道,她有点怕他。
也很正常,他这么古板严肃的人,平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见他不多解释,丛一也没再问。
直至两人洗过澡准备休息前,两人都再没开口交流。
直到丛一翻上了床,准备躺下的时候,她拿起来了手机,扒拉出了文时以的微信。
“我准备睡了。”
“好,晚安。”
看见雪山头像迅速回复的消息,丛一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