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公主还是用用臣吧
六月初,萧玉嫣在公主府主办了一场赏花会。
广邀京中贵女,还有未婚郎君。
届时皇后娘娘亦会出席。
大家都说是为了公主选婿,若是相中了,会当场赐婚。
各地的世家子弟,还有不远万里赶赴的。
青萍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收到了。
崔蕴之看着信柬纠结了一番,替她回绝了。
可没过两日,第二张帖子又送了来,上头还特意用朱笔添了一句“江姑娘务必赏光”。
这下侯府再没有推拒的余地。
崔蕴之将帖子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最后只对青萍说:“去吧,就当是提前考验一下你最近学的规矩,一定要低调点。”
是骡子是马,终究要拉出来溜溜。
青萍看着帖子,倒感觉公主的字不错。
晚间,裴晏清过来问要不要陪她一起去。
青萍笑道:“公主给你发帖子了吗你就去?”
“那你明日和裴晏行一起。”裴晏清道。
整个侯府也就青萍和裴晏行收到了帖子。
青萍晚上在走廊上还真碰到了裴晏行,但他一点也没有认出青萍。
思及裴晏行的往日作风,青萍才不想和他同行。
故而摇头道:“明日我自己去,不要和他一起。”
翌日,青萍起了个大早。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暗纹罗裙,配了条月白披帛。
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钗。不算寒酸,但也绝不招摇。
她不是去争驸马的,犯不着穿成一只孔雀。
然而刚出垂花门,就看到裴晏行已经等在府门口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发冠锃亮,连靴子都是崭新的。
整个人从头到脚写满了四个字:志在必得。
青萍脚步一顿,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裴晏行看见她,拱手行了一礼,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江姑娘。”
“二公子。”青萍回了一礼,语气平得像一碗白开水。
“正好同路,不如一道?”裴晏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倒是挑不出毛病。
她客气地笑了笑:“二公子先请。我走得慢,怕误了您的时辰。”
裴晏行也没强求,微微一笑,翻身上了马车,先行而去。
公主府的赏花会设在西苑,满园芍药开得灼灼,花间设了席案,丝竹隐隐。
京中贵女三五成群,锦衣华服,珠翠满鬓。
言笑间暗流涌动,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席间那些年轻郎君身上扫。
席间公主萧玉嫣端坐主位,一袭紫衣,眉目端正威严,周身气度压得满座闺秀都敛了三分声息。
坐在她身旁的是裴明珠。
作为萧玉嫣的闺中密友和皇嫂,这种场合定然要给萧玉嫣掌眼。
而且自从嫁到宫中,她与兄长裴晏行也有多日未见了。
若不是裴明珠,萧玉嫣原是不想邀请裴晏行的。
青萍随着引路的侍女来到席前,站定,屈膝行礼。
萧玉嫣的目光在青萍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坐吧。”
青萍应声落座,动作安安静静的,不抢眼,也不怯场。
可裴明珠的目光,却钉在了她脸上。
她原本就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去的女子十分好奇,却在看见脸时,心头疑惑。
她思索了一番,十分惊诧地发现,怎么和府里那个烧火丫鬟如此相像?
但看青萍如今周身气度,和丫鬟已大不相同。
难道只是长得像?
而且裴晏清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么相貌平平的女子?
裴明珠一时之间,为自己哥哥的眼光感到哑然。
但思及公主对裴晏清有情,她也不想自降身份和这个未来嫂子相处,只是浅浅地打了个招呼。
青萍今日虽打扮低调,但时不时有好奇地目光打量过来。
毕竟满京城无人攀折下的高岭之花,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给折下来了。
谁见了不说一句好命。
宴席过半,一个绯色衣裙的女子,指着院中双色芍药说:“听闻江藜姑娘自小在山中长大,不知可识得这花为何名?”
满座寂静。
这个问题看似在问花,实则句句刺着“出身”。
青萍垂眸一看,不认识,定然是贵人闲的没事培育的新品种。
她面色不变,微微笑了一下,不卑不亢道:“民女不识得此花,今日幸得公主邀请,才能一览风光。”
萧玉嫣居高临下地看着青萍,笑问:“那你看山野之花好,还是我这里的花更佳?”
“民女不懂花,但却知道凡是能入药救人的花,定然是好花。公主这满园春色,若是入了药,倒能救不少人呢。”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萧玉嫣,眼底带着一抹清亮的光:“公主您说,花是供人赏的好,还是救人命的好?”
满园空气一滞。
她盯着青萍看了几息,眼底的情绪从意外,到审视,最后竟弯了弯唇角。
“果然是个钟灵毓秀的,无怪乎裴少卿非卿不娶。”
“公主谬赞。”
众人笑笑,花厅帘外之外,有不少容貌姣好的男子上前拜见公主。
众人做诗词歌赋,一一呈上,且请公主过目评判。
还有善武抚琴的,个个如同花孔雀一般,展示自己的才貌。
青萍坐下席下,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她以前只在戏文里听过贵人们如何争奇斗艳,今日亲眼见了,只觉比戏文还精彩。
裴明珠坐在萧玉嫣身侧,笑着捧起一盏新斟的花露:“玉嫣姐姐,今日这花露清甜,你尝尝。”
萧玉嫣不疑有他,接过来饮了半盏。
没过多久,萧玉嫣扶了扶额,眉心微蹙,道自己有些乏,要去后殿更衣醒醒神。
裴明珠扶着她到了屋中休息,萧玉嫣摸了摸头发,才发现有个簪子掉了。
裴明珠马上主动请缨,带着侍女去花厅寻找。
门口还留了两个侍女,从旁伺候。
萧玉嫣在榻上躺了会,越发感觉身体不对,哪里都热热的,神情越发迷离起来。
“渴……”她想唤个侍女进来,却不想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子的脸。
酒气冲天,满脸猥琐。
“哎呦,好一个标致的小美人,让爷疼疼你。”
萧玉嫣目眦尽裂,大喊呵斥道:“大胆!”
那男人竟然浑然不惧,扑将上来,就开始拉扯萧玉嫣的衣服。
萧玉嫣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可奈何浑身无力,一边挣扎,一边无助喊道:“来人,救我!”
眼见衣服快要被扒干净了,萧玉嫣又急又怒,眼角滑下泪来。
忽然只听一声呵斥,“大胆歹人,安敢伤人?”
说着把酒醉的男子砍到在地,血溅当场。
萧玉嫣泪水涟涟地抬眸望去,是裴晏行。
裴晏行一脸关怀地俯身上前,关心地问:“公主你怎么了?”
萧玉嫣神思迷离,拉着他的衣袖,“救我,找御医。”
裴晏行摸了摸她的额头,脸颊,压下嘴角的笑意,“公主,你定然是中了这歹人的药物。”
萧玉嫣攀附在他怀里,咬了咬舌尖,恢复了一点神志。
她忍着浑身的躁动,知道中了那肮脏之物,可谁的胆子如此之大,竟然连她也敢算计?
可惜混乱的大脑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她只能紧紧抓住裴晏行的衣袖,抬眸道:“去把谢云策给我找来。”
“谢云策?”裴晏行终于抬起头来,眼底那一层温存的假面裂开了。
谢云策,天府御史之子。
他刚刚还见过他,是个态度嚣张的少年郎。
十分令人生厌。
他目色幽深,涌现出猩红的疯狂来。
为什么?
为什么萧玉嫣宁愿要一个粗俗之人,也不要他。
明明他先来的,明明他救得她。
明明他把一切都设计得那么完美,却要为别人作嫁衣裳吗?
他的瞳仁深得发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他有什么好?一个粗鲁的武夫——公主还是用用臣吧。”
他用力地抱着萧玉嫣。
那么轻,那么软,那么令人垂涎。
萧玉嫣没有耐心和裴晏行纠缠,目光坚定地说:“放开我,我说了,去把谢云策给我找来。”
“快点!”她大声命令道。
裴晏行突然低声笑起来,那笑声在昏暗的偏殿里显得格外瘆人,“公主,你看清楚,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
他的手指收紧了,在她腰侧掐出一道红印。
萧玉嫣瞥见他眼中的垂涎,泛起了恶心,厉声道:“你今日若是碰了我,明日我必亲手剐了你,我说到做到。”
她面色绯红,呼吸急促,眼角有泪痕,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渗出一线血丝,偏偏眼中寒光四射。
裴晏行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痴迷。
她越是这样烈,他越想要。
“公主,你杀不了我的。因为很快……你就不舍得杀我了。”
他说完,猛地扯开了她肩头的衣襟。
雪白的里衣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刺耳,露出一片白皙。
萧玉嫣浑身一颤,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她肩头的那一刻——
“哗啦”一声巨响。
偏殿的门被人撞开了,一道身影裹着满身的风冲了进来。
在裴晏行还没来得及回头的时候,青萍举起花瓶狠狠地砸了下去。
裴晏行被砸倒在地,一摸后脑勺满手的血。
他扶着床沿晕头转向地转过身来,不敢置信地说,“江藜?”
青萍上去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连公主都敢强迫。”
“你找死?”裴晏行面色阴沉到了极点,目光像毒蛇一样缠在她身上。
青萍冷睨他一眼,指了指大门,“你现在出去,我来救公主。”
“滚!”裴晏行抽出剑指向她。
“我是你未来嫂子,你给我客气点!”青萍不得不抬出身份压人。
裴晏行轻“呵”一声,“嫂子?你也配?”
一个卑贱的民女,恶心。
他冷然一笑,一道剑光,凌空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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