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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门福喜 第102章 下场 那么纪颖初

西瓜珍宝珠 · 历史架空 · 492 KB · 2026-10-17 21:09:18

第102章 下场 那么纪颖初

  纯粹是为了愉悦。

  纪永年昨夜透彻理解了孟扶煦的这句轻描淡写的话, 或者又该说的具体一些,庄亦扬纯粹是为了她的愉悦。

  但纪永年还是要挑剔一下,她觉得庄亦扬的手有点太大太粗糙了。

  他又好像有点惊异于纪永年的嫩, 不太能掌握好分寸, 所以不论怎么轻柔, 却都还是逾越超出了很多。

  阵阵交错缠绵的呼吸让纪永年回到了他们错过的夏末秋初时候, 他不断的吻,让她彷佛置身于一汪温温热热, 绸缎般扑涌的泉水里,摇曳晃动,昏昏睡去。

  甚至连醒来的时候, 纪永年感觉自己都还淀在这缓缓的水里。

  纪永年懒洋洋地撩开床帐,正看见春宜轻手轻脚的样子, 她笑着在床边蹲下,道:“小娘子醒了?”

  纪永年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问:“他呢?”

  跟着进来的秋盈接话说:“进宫去了,不过昨晚上娘子睡着之后, 郎主他去了一趟家里。”

  “他昨晚上就去了?”纪永年忙问:“回来可说什么了?”

  秋盈摇摇头,道:“回来的时候天都亮了,今日有常朝,郎主换了身衣裳吃了点早膳就进宫去了。”

  纪永年急忙下床也想要回家去,春宜和秋盈一面伺候她洗漱穿衣, 一面将正院昨日发生的事情也说了。

  “被小木说破的?”纪永年惊讶道。

  “谁叫姝小娘子又笑话大夫人亲自哺乳的事呢?小娘子也是为了护母啊。”春宜道。

  “那眼下可还稳妥?”纪永年又问。

  秋盈道:“只有吴姨娘院里闹腾, 姝小娘子刚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简直是天崩地裂。我听石娘子她们说,姝小娘子打小就觉得大将军不怎么疼爱她,闹了许多回了, 大夫人好性子,次次都是让她的,好的东西都是她先挑。其实在外人看来,她还多得些好呢,但实际上,到底不是亲生的,血融血肉贴肉的情分是没有了,小孩子觉出些不公也难怪,谁叫吴姨娘不肯把实情说了呢?尤其是咱们郎主,少时瞧见大夫人把乔小娘子的东西给了姝小娘子,他就给乔小娘子补,而且基本就没怎么搭理过姝小娘子的。”

  纪永年本想说庄亦扬怎么还煽风点火呢,但闷头想想,少年人谁能想那么周全,其实她若是他也会这么做,只不过会更隐蔽些。

  “所以说这事儿,就是因着我只带了阿乔去婚宴?”纪永年今日也没心思过多装扮,不失礼也成了,她从镜前起身去用早膳。

  秋盈和春宜对视一眼,叹道:“还不止呢,听大夫人院里的施娘子说,因着大将军把西院的东西给了您,吴姨娘和范氏用这个做筏子,说这庄家要被咱们搂完了,大夫人也要有名无实了,小娘子也都喊您做娘了。亏得大夫人不信,就算信了,她觉得这情形倒也不坏呢。”

  “嫂嫂真是。”纪永年哭笑不得,起码卢雅竹担忧纪永年会碰上个像邹氏的长嫂是不可能了,陈氏和邹氏来比较相似之处的话,恐怕要倒赔一个将军府出去。

  她又皱了皱眉,道:“这范氏还真是闲不住,不弄些事情出来,显不出她有用。”

  纪永年是急着要回家去的,但还是先去看过了陈氏。

  庄乔这个时辰已经在院里练功了,她的梅花桩终于又搬了回来,庄亦扬还给她做了大一号的,她不在上面的时间就是猫在上面,她在上面的时候,猫就蹲在下面看她。

  庄木和猫蹲在一块,比猫大一圈,随着庄乔飞上飞下的,她的脑袋和乌溜溜的眼也跟着飞上飞下,可爱极了。

  纪永年可没办法说她一个不好。

  “都是我的错。”陈氏叹道:“以为孩子还小,所以说话也没防着她,谁能想她全都听得懂,还这样当面说了出来,姝儿哭得都要病了,偏偏将军又不在。”

  “哥哥要是在,可是会哄她?”纪永年问。

  “会的,哥哥待她也好。”陈氏有些神游,目光也郁郁的,总觉得自己是个大坏人,做了件大坏事,直到对上纪永年那双睁得连睫毛都要飞起来的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是用床笫间才会用的称呼。

  她不打自招地叫了一声,又惊慌羞怯地捂住了嘴,红着脸无助道:“我是说二郎他哥哥,我是说大郎,我是说将军他,我说是阿乔她耶耶。”

  纪永年都跟着她红了脸,想着以后是不能叫庄亦鸿哥哥了,只能叫阿兄,否则一叫就要想起陈氏这脸皮红透的样子,进而有更多不该有的遐思了。

  “嫂嫂既已经认了错,还又赔了许多东西,叫她也砸了不少,那接下来就不要随意插手,免得做了出气筒,等着阿兄回来处理吧。”

  陈氏乖乖应声。

  纪永年这才又回了纪家,这个时辰朝会已经散了,但家中父兄都还在各自衙门,乍一眼平平常常,宛如一个美好秋日。

  不过纪永年下一刻便听红鹊道:“二娘子昨夜被强行带了回来,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

  纪永年一时惊异,纪家就算是料理仆妇也很少有关柴房的。

  “耶耶的意思还是翁翁的意思?”

  “大郎君的意思。”

  “大哥?”纪永年意料之外又觉情理之中。

  “昨夜大郎君本想叫她签了和离书,她寻死觅活不肯,砸了碗盏用碎瓷片抵喉威胁。可大郎君硬了心肠不做理会,叫仆妇将她从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又代签了和离书,早起已经给六郎君送去了。”

  纪永年听了这一番话,立在门边怔了怔,迈步走进春宜撩开的门帐里。

  卢雅竹正在补眠,昨夜谁都没有一个好觉,就算补觉也睡不安稳。纪永年一进来卢雅竹就醒了,支起身子对她招招手。

  纪永年脱了披风就依偎到卢雅竹怀里去了。

  “我儿,可没再同潜之闹别扭了吧?”卢雅竹最关心还是只有她。

  纪永年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他昨个晚上往家来了,没惊着你们吧。”

  “翻了你翁翁的院子进来的,你大哥正跪着呢,差点没翻他头上去。”卢雅竹无奈道,看神色却是温柔沉郁的,并没有责怪。

  “大哥又跪了一夜?我听红鹊说,他关了二姐姐,又做主了结了她和六哥的婚事?”纪永年叹一声,“那一早还去大理寺衙门呢?”

  “自然是去,少不得叫别人说他做了皇子岳父就狂起来了。”卢雅竹嘲弄道。

  “咱们家谁又稀罕了!?”纪永年气道:“就是颖初太傻了!她怎么会这么傻!”

  “你说她傻,她可觉得自己精明,老老实实的,就只有柳文照这样的夫君,博上一博,却是能做皇妃。”

  “翁翁是个什么意思?昨个潜之来了,可是同翁翁说了什么?”纪永年问。

  卢雅竹几人昨晚是分头行事的,纪瞻纪宗珏料理纪庆芙,林惠音和卢雅竹又拿了纪颖初来问,故而她道:“这我还不清楚,那时候我同你二嫂嫂正审着颖初呢。也不知李谆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了,竟然一门心思以为他喜欢自己,还是这世间上最懂她的人。”

  纪永年看卢雅竹的神色,想她应该是不知李谆滋扰自己的事,自然按下不说,免得令娘亲太过心伤愤怒。

  “至于你翁翁,颖初这回的事可真是叫他没算到。你二嫂嫂这些年性子来愈发稳重周到,可昨个刚一进府就忍不住哭,哭得发抖。颖初这回的事,少不了纪庆芙给她做参谋,她说自己是为了颖初好,只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光是要想沾的,可火要真烧过来了,她也忙不迭要溜之大吉!你四哥骑马赶上去,是将她捆在马车里提回来的,他那么个斯文人,从没有动粗过,也是叫纪庆芙逼出头一回了。”

  “我听着大哥这一回为了颖初,也是生了恨了。”纪永年想着,却听卢雅竹道:“不止是为了颖初呢。纪庆芙之所以帮着颖初去讨二殿下的好,为的是日后好叫二殿下给六郎指一个外放的厚差,最好是帮她把女儿要回来,带了邹氏一起离京,她盘算得倒好,在地方上她只有六郎,六郎只有她,她想着如此,早晚会和从前一般恩爱无疑的。”

  “可,六哥在翰林院好好的,又有御前伺候笔墨的体面,为何要去外放?”

  纪永年完全想不通,这哪里还是盼着重修旧好的样子?这根本是仇人,恩爱温柔的模样不做了,就这样威逼于他?!而且又是要走李谆的路数,岂不还把卢家往他这条船上引,难怪是寻死也触动不了纪瞻了,难怪是捆捉、关押、和离一气呵成了。

  卢雅竹叹道:“纪庆芙只看得见有利于自己的事,她不会做任何稍稍折损自己一些的打算,或许她以为离京就是很大的让步了。

  “阿娘,大伯父的位置会不会因这事有什么不妥?”纪永年蹙眉道:“我想李谆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想借翁翁和大伯父的势,给自己增添筹码。”

  “可你翁翁又怎么看得上这样的手段?他本不愿过多参与议储之事,如今却是叫二殿下拖下水了。陛下近日牙痛病发作得愈发厉害,正是心思烦躁的时候,二殿下又收拢了昌益公主遗下的那么多人事,风头正盛。当初陛下就不愿遂了李谆的意,叫你嫁给他,颖初在他看来同你是一样的,他们二人又是这样上赶着在云华公主的喜宴上露面,岂不是咱们纪家和二殿下联起来给他好看?”

  “潜之在御前,”纪永年说了这半句,又低声下来,“他,可替咱们分辩几句。”

  “这时候光是口舌已是无用,不要坏了潜之的处境。”卢雅竹摇了摇头,道:“我看你翁翁的意思,可能是要退下来,好稳住你伯父的仕途。”

  纪永年一愣,道:“真要如此?”

  “要撇清干系,不受桎梏,只能如此。”卢雅竹道:“二殿下的心性太窄太利,你翁翁实在是看不上。”

  纪均定这年岁换了寻常官员早已致仕 ,留在高位上既是因为能力也是荣宠。

  “那颖初呢?”纪永年沉默良久,又问。

  卢雅竹叹了口气,道:“咱们家已经病了一个邹氏,还要再病一个纪庆芙,难道还要病一个纪颖初吗?那么多人眼睁睁看着,她也实在是,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家留。”

  纪永年想纪颖初,就先想起了她说的那番话,不由问:“大嫂嫂可知道了吗?”

  “全家只瞒着她一个人了,瞒得住就瞒,离她生产也没几日了。”卢雅竹叹道。

  纪永年陪着卢雅竹睡了一小觉,犹犹豫豫,走走停停间到了柴房附近,正看见仆妇进去给纪庆芙送食水。

  大概是解开了她嘴里的布条,纪永年立时听到她嘶哑着喉咙在喝骂纪瞻,在骂卢高轩。

  不知是她的声音还是风,打得那扇单薄的木门一晃一晃,纪永年往前走了两步,听到纪庆芙在骂她和卢雅竹。

  骂她们假惺惺,骂她们面甜心苦,但很快就没了,变作一坨含糊的呛咳呜咽。

  仆妇给她灌完了的食水,什么话也没有就关门落锁,转头看见纪永年了,忙着木桶走过来道:“小娘子怎么来这了?”

  纪永年看见桶底不过是些粥糜,撬开她的嘴灌进去,留住一条性命就算了。

  那么纪颖初呢。

  昨夜似乎对她没有什么处置,没打没骂没罚,只是软禁了。

  纪永年去看她时,她刚卸了融妆又化了新妆,正对着妆镜挑选花钿。

  “那花钿是二殿下送你的吗?”纪永年问。

  “是啊。”纪颖初的声音轻轻扬起,似乎很有一种期盼。

  “就这点东西?他送我的那匣子粉色彩宝首饰还在琼瑰阁堆着呢,你要么?给你拿来吧?”

  纪永年自己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她和纪颖初在镜中对视着,看着她恨恨的目光,纪永年倨傲又鄙夷地抬了抬下巴,终于激得纪颖初拿起一盒胭脂朝她砸了过来。

  春宜护着纪永年躲开,胭脂盒翻在她脚边,把她的裙摆溅红了。

  “你生气吗?你还看不出他对你的轻慢吗?颖初,就去求求翁翁。”

  “我去求翁翁什么?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很快就会有尚仪局、宗正寺、礼部的人来了,你们不肯为我打算,我是凭自己寻到了好出路!你不为我高兴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惺惺作态,挑拨离间的,姑姑说得一点也不错,你就是这样的人,你见不得我有一丝好。”

  纪颖初心底也有许多幽深可怕的闪念,但她不敢去碰,不敢深思,她只知道自己如今在家中无人可爱,也无人爱她,这里乏味恣闭,只想赶紧逃离!

  “纪庆芙说的还叫没错?她的下场你还没看到?!”

  纪永年看着她执迷不悟的样子简直失望透顶,庭中秋叶渐黄渐落,犹如她弃子一枚。父母长辈都懒为她做计较,纪永年又何必?未免太自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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