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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30章 谁的嫂嫂 我绝不叫他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30章 谁的嫂嫂 我绝不叫他

  苏蕴梨喝得昏昏沉沉, 细眉拧起,眯起眼一看,竟真是皇帝身边的进宝公公。

  进宝公公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便被引入了一旁停着的马车。

  马车里, 他倾身扶住她的手臂。

  “今日梨儿妹妹是去哪儿吃酒了, 如此畅快?”

  苏蕴梨睁大了眼,面前人丰神俊朗, 圆领道袍矜贵清雅,白玉簪随意束发,姿态闲散, 乍一看去当真像是哪家芝兰玉树般的贵公子, 只是……眉眼间那种气定神闲的帝王之气难以忽视。

  “参见陛……”她忙起身行礼。

  宣元帝在她手臂上的力道紧了紧, 轻咳两声, “微服,便不讲这些礼数了。”

  苏蕴梨很意外在宫外见到宣元帝,其实自她另辟郡主府开府在宫外居住之后, 就再也没有与他这样近的距离了。

  回想上一次见他, 还是在御书房外,窗纸上只有一个倦怠却挺拔的剪影。

  她保持着微笑, 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的手臂,低眉顺眼道, “李大人家的花儿开得正盛,我若不去看看,倒是不解风情了。”

  宣元帝眉头拧起。

  她为什么变了呢。

  许久未见, 怎不如昔日般欢呼雀跃地与他分享路途所见所闻?在宫外见到他,她难道不惊喜么?

  “光吃酒了?可用饭了?用了多少?”他笑问,一边说一边撩起车帘让月光洒落, 细瞧她,“好像没瘦。”

  “……也没胖罢?”苏蕴梨瞪圆了眼。

  气氛就这样松快了许多,宣元帝笑,“没有,自然是没有。”

  她应是不知谢随舟在牢中险些丧命一事?

  梨儿生性天真烂漫,他将她嫁与谢随舟,谢随舟那样古板清正之人,必是与她难以相合的,或许,她已知他在牢中遭遇,只是不在意罢了,在意的话早就来找他了,怎会为了谢随舟去与大理寺卿的夫人周旋?

  定是他多虑了。

  “都开了些什么花?”他笑问。

  “……”苏蕴梨答不上来。

  此去李大人府上,她哪里就在意那些花了,左右逢源还不够累的,还要在一堆家长里短中提取有用的消息。

  宣元帝挑眉,看着她,“醉了?小猫儿似的。”

  “没醉,我酒量尚可。”苏蕴梨嘴硬道。

  “那……那日御书房外求见,所为何事?”宣元帝笑问。

  苏蕴梨那些理不清的头绪变成了桎梏,让她尚无法向面前人敞开心扉。

  九五之尊啊,生杀掠夺一念间,可他分明是这样的浊世佳公子啊……曾是她最信任依赖的。

  苏蕴梨头晕眼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痴痴地看着他。

  宣元帝眉心微拢,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她饮了酒,皎白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乌黑的眼眸足以拿捏人,在夜里错落的光影中有种不真实的美。

  只是她不该这样看他。

  “那日我才回云京,想来与陛……与璟存哥哥你见礼的。”她斟酌道。

  宣元帝看着她。

  璟存哥哥。

  这个称呼,很是久远。

  以前笑着挽着他胳膊,是何时从清冷无依的孤弱少女,长成了这样明艳的妇人呢?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涌动。

  是他,亲手将她嫁给了别的男人。

  马车外,便是他赐给她的府邸,便是她与那个男人的家。

  可,这一切既是他给与的,他就随时可以收回。

  但他不会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

  他的妹妹,应当人生顺遂舒心,如意安乐。

  宣元帝的心重新定了下来,笑问:“只是这样?”

  苏蕴梨颔首,决意不与他提谢随舟的事,左右他是她的郡马,皇帝不会将他如何的。

  年轻的帝王微微颔首,“那日我被琐事缠身,便没顾上你。”

  他并未称“朕”,而是自称我,夜色掩映下整个人被掩住了锋芒,愈发显得温润,好像是个闲散贵公子。

  “进贡的鲛珠簪成了个珠花,看着精巧,喜不喜欢?”他从袖中掏出一物摊在掌心。

  苏蕴梨一时真忽视了他的身份,竟抬手想拒绝,他却按住了她的肩膀,笑问:“何时与我这样生分了?小玩意而已,看着别致,就想学人家哥哥讨妹妹欢心。我来给你簪上。”

  苏蕴梨坐了回去,他离她不过二指距离,俯下身来。

  即便已换了常服,那股沉而幽谧的龙涎香却浸透了皇帝的骨血,沉沉的气息覆过来,苏蕴梨局促起来,一时摸不准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眉棱蹙起,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是认真的神情,好像在面对什么国家大事。

  苏蕴梨喜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好像有说不出的千山万水,她还觉得她的眼睛和他长得很像,说不准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相似之处?

  他离得太近,苏蕴梨索性闭上了眼,手在袖中紧紧蜷起。

  自她另立府邸后,就再没有与皇帝这样近的相处过了。

  他要么在御座上,她只能远远瞧一眼。要么就是一个剪影,冷酷而简短地发号施令。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心中浮起一些畅快来,她喝醉了酒,他才能这样打量她,黑的发,透着殷红的珠花,如雪的肌肤,浑然天成的艳色。

  她微微阖着眼,红润的唇轻抿着,吐息间是甜腻诱人的酒气……

  皇帝涩然调转了视线,“好了。”

  闲话家常了几句,他就让她下了马车。

  夜风吹来,苏蕴梨的酒又醒了几分,回首怔然,那马车已融入了夜色。

  夜风吹得有些凉,苏蕴梨回过神来转身提裙拾级而上。

  月光下,一颀长影子映在石阶上。

  她抬眸望去,立于门扉处的青年袍袖迎风翩跹,含霜的眉眼越过她,望向长街拐角处的马车。

  他没有唤她,也没有动。

  许久未见,谢随舟比她想象的要整洁斯文,神色也是放松的,漆黑的眸光终于落在她脸上,平静觑着她,有一种不好糊弄的孤高。

  她缓缓行至他身边,夜风中淡淡的冷香夹杂着墨香,她回忆起这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望着他,轻声笑问:“回来了?”

  “嗯。”他道。

  他就这样听着马车中传来的轻快笑声,就这样看着她自别人的马车下来,就这样看着她脸上未褪的红晕。

  她饮了酒,脖颈弧线柔美,胸前紧绷的衣襟濡湿,眼尾泛着潮红,姣好的面容好像在发光。

  连鬓边那朵艳俗的珠花,都被她衬成了阆苑仙葩。

  而她就是不通情爱不悯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高高在上,仪态万千,云卷云舒间,漫不经心背弃了他这平凡的信徒。

  她风流快活,无牵无挂地过了这么些天,即便差点儿成为孀妇也毫不在意,反正有的是人觊觎追捧她。

  青年冷淡笑笑,其实他早该想明白这一点。

  几息间,已无声地将面前日思夜想的人打量了多个来回。

  那朵珠花红艳如火,好像能将他的心焚毁殆尽。

  偏她还半抬香腮,专注地看着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吹拂在他脸上,“你瘦了。”

  她歪着头,“瘦了好像更好看了。”

  青年眉头拧起。

  “作何愣着?扶我回房呀。”她说。

  她与他擦肩而过,却被他猛地扯进怀里。

  她的嘴唇从他的喉结滑过,仅是这样,谢随舟便心跳狂乱,整颗酸涩不已的心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紧了。

  他情不自禁又克制地抱住她,手指颤抖着环住她的腰背,将她拥进怀里。

  他闭上了眼,深深嗅着她的气息。

  “谢随舟?”她推开他,醉了酒,清甜的声线带着几分旖旎,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你怎么在这儿?……”

  灼灼的燥意在他胸膛肆无忌惮地炸开。

  “去哪儿了?”他问。

  “与你何干?”她说。

  一时分不清他是真是假,怎的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她抱怨,走上前拽着他的衣襟,抚上他躁动的胸膛,“真是你吗?”

  青年喉结微滚,她什么都没做,他的心就乱作了一团,下一刻,他俯身扣住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抱起。

  青苔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大人抱着郡主大步进了居室内,用脚带上了房门。

  房门紧闭,青苔皱起了眉。

  大人关在狱中半月有余,早就没有饮那不易让女人怀孕的药了……

  居室里,博山炉里的烟气袅娜萦绕。

  他想将她放在床榻上,她却像是真的醉得厉害了,双手吊着他的脖颈不依不饶地晃来晃去,就是不放手,“再抱会儿,抱着我走会儿啊。”

  谢随舟却没动,漆黑的眼眸冷定地凝视着她,顺手摘掉了她鬓边的珠花掷在地上。

  她潋滟的妙目妩媚而迷醉,细眉拧起,望向地上可怜的珠花,“这么好看,怎么摘了呀?你知道是谁送的么你就摘……”

  他低头看她妩媚的笑靥,心血翻涌,捏住她的下巴掰正她的脸,“不许看。”

  “那看什么?”她眉眼弯弯,有种娇态,却又嫌弃道,“你弄疼我了!”

  谢随舟眼眶发红,箍紧她的月要,去追逐她的唇,深吻上她。

  酒香太醉人,她实是个妖精。

  她一点都不愿意吃亏,一点不愿被他欺负,比他吻得更用力。

  居室里旖旎风光无限。

  苏蕴梨浑身发软,站不住了似的,哼哼唧唧着往下滑,在快要滑下去的时候,他紧紧托住了她的纤腰。

  二人气息变得混乱,她的眼眸水盈盈的,莹白的耳垂烧得粉红。

  心噗通噗通地急跳,她定是醉得狠了,要不然怎会主动抱着他?

  帷幔低垂,他吻着她的唇角,语气缱绻,“想我吗?”

  ……

  狂喜和占有谷欠如野草般疯长。

  他盯着她浓艳迷离的脸庞,愈发难以自控。

  这种感觉要如何说呢,昔日里娇艳明媚的小姑娘,现在是他的妻了……

  帷幔低垂,光影隐隐绰绰,一层薄薄的红晕覆在青年清俊的面容上。

  他浑身似烧起了火,脑海中是一片片曾经的记忆,她的坦率天真,对他的信任,还有他无数个梦里的温柔销魂。

  “那马车里是谁?”他扣住她的下巴,两眼灼灼望着她,“告诉我。”

  苏蕴梨绷紧身子咬唇不答。

  马车里的人是当今皇帝,皇帝的行踪她怎可随意透露呢?

  狂风骤雨在她的沉默中变本加厉,“在想那个人?看来为夫还是不够努力……”

  苏蕴梨要将软枕都抓烂了。

  “郡主这些时日过得可快活?”他又问。

  “没有现在快活。”她戏谑道。

  听得这样的话,他不知是该痛快还是该忧愁,那双潋滟含情的眼,纤细贪婪的手臂,她随口说的话就能让他丢盔弃甲。

  所以,她是妖精吧?

  她拧着眉,“慢点……”

  苏蕴梨此刻得承认,她实在是想他。

  后来的几次,没有深沉克制,苏蕴梨从中感觉出些缱绻难懂的纠缠,她都要消化不良了。

  她回京的那日,便是他险些被处死之日,她去了内宫后心安理得地回了府。

  她不在乎他的死活!

  谢随舟只觉得痛不欲生,恨她薄情寡义,恨她没有心。或许他想要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心,可她的心被她藏了起来,不愿给任何人。

  痛比爱更深刻,是由求而不得的爱堆砌而成。

  夜愈发漫长。

  许久,她在他怀中舒服地蹭了蹭,枕着他结实的手臂,沉沉睡去。

  清晨,苏蕴梨迷迷糊糊睁开眼,透过贝母绡纱屏风,看到谢随舟换好了官袍。

  他身形挺拔,革带束腰更显肩宽窄腰,雪白的里衣衣襟系紧,掩住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喉结清晰好看。

  本温润的面容消瘦了些,平添几分冷峻,鼻梁英挺,薄唇比往日红润浮肿了些,紧抿着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禁欲。

  她撑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这是他才在人前的样子。

  “怎么忽然把你放出来了?这就要去上朝么?关了这么久,也不说让你休沐几日?”苏蕴梨说,随手拢起乌发在一侧肩头,玉骨冰肌美得夺目,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地慵懒,“陛下也真够狠心的。”

  察觉到她醒了,淡淡笑意在他眼中闪过,男人餍足过后,思绪才能清晰,那笑意一闪而过便冷了下来。

  居室里还残留彻夜欢好的气息,她雪白的身子掩盖在薄薄的锦被下,他能想象到是何等的曼妙。

  昨夜他好像完全拥有了她。

  但他知道,她只是与他做最亲密的事,并不是最亲密的人。

  他不知道他究竟还要走多久,走多远,才能真正到她心里去。

  “郡主可知在狱中有人传了圣旨要置臣于死地?”他理了理官袍,站在屏风后,静静看着她的剪影,“郡主可知?”

  “……何时?”她愣住。

  谢随舟薄唇动了动,却又没有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苏蕴梨怎么也想不通,怎会有人传圣旨要处死谢随舟?

  谁能下达圣旨?那除了宣元帝,还能是谁?

  那他昨夜还跟没事人似的来找她,还赠她珠花?

  谢随舟是宣元帝赐的婚,现在竟又要她做寡妇么?

  而且既然下了圣旨,为何又收回了?

  他要杀谢随舟,还有神秘人给她字条让她小心他?苏蕴梨只觉得云里雾里,思绪似一团乱麻,困锁着她的心,仿佛有什么要破雾而出。

  春阑推门进来,轻轻推开窗子,有清风徐来,珠帘摇曳半垂,纱帐翩跹,有一种事后靡艳幽秘的暧昧。

  “奴婢伺候您沐浴。”春阑望着一地狼藉,放下了手中银盆,“水已经备好了。”

  光是擦洗应该没用了,这样激烈……得沐浴才是。

  苏蕴梨颔首,身上酸软得厉害,她撑起身披上衣袍,赤着脚下地。

  “郡主把鞋穿上,小心着凉。”春阑拦住她,俯下身,“郡主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的确是心里有事,才忘了穿鞋,苏蕴梨敛了心绪,趿上绣鞋,往净室走去。

  白雾缭绕,温热的水面浮着玫瑰花瓣儿,牛乳倒入,苏蕴梨闭着眼,随着热水的浸入,酸痛一点点缓解。

  谢随舟离去时冷淡讥讽的发问,还有他昨夜暗哑缱绻的声音都在她耳侧徘徊。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碎不满,也能感觉到他的压抑克制。

  他像是火,随时要把她灼烧殆尽。

  他又像是一块蕴着毒的寒冰,吸引她不知不觉靠近,想要融化他,亲口品尝藏在深处的毒。

  白雾中,她沉默地睁着眼。

  她应当去问问陛下,究竟是为何如此?

  沐浴过后,苏蕴梨觉得热,便只穿了襦裙,外面披着一件轻薄的绡纱罗衣,推开净室的门,刚走到院子中间,就听院门口有嘈杂声。

  有一道目光。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登时瞪大了眼,只见小厮伸手拦着的锦衣公子面容俊美却带着烦躁的怒容,气得把折扇都掷在了地上。

  郡主府的内院,按理说外男是不允进入的。

  想见她,要提前送来拜帖。

  贺容与除外。

  那时郡主府开府,她仍沉浸在失去父亲和贺澜的悲痛中,那时容与还未外放离京,是他与工部一同来监工,见她闷闷不乐,就变着法儿夸她好看。

  容与虽是京中勋贵们口中肆意妄为的纨绔,她却觉得他是真性情。

  郡主府修建好之后,容与自然可以长驱直入内院,反正她也没得什么所谓。

  只不过第二年,他便外放出京。

  以往他可以随意进出,可如今她已为人妇,他再这样过来,也不怪小厮拦他。

  “梨姐姐。”他不再和小厮争论,而是冲她招招手,而后一把推开小厮,眸光冷冽,“狗奴才,我如何就进不得了?睁大你的眼记住爷的脸!”

  苏蕴梨眉头蹙起,下意识拢紧了绡纱外袍遮住胸口,“你怎么来了?不是之前还在蜀地吗?”

  贺澜扫了眼这一方精致的院落,粉墙下的合欢花还是他亲手栽下,他缓缓朝她走去,“听梨姐姐这意思……并不愿我回来?”

  苏蕴梨才发现他竟这么高了,遮住了身后的艳阳,俊美轮廓分明的面容在阴翳下有些扭曲。

  “不是。”她说。

  艳阳下,她衣襟透着水汽,雪白纤细的脖颈上有刺目的红痕还未掩盖,容色艳极美极,透着情事过后的慵懒妩媚。

  贺澜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这个时辰沐浴么?还真是激.烈了一夜啊。

  她本应是他的嫂嫂啊!竟真与旁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苏蕴梨下意识掩住衣衫。

  青年扯唇笑笑,顿了顿,眸光有一闪而过的恶劣讥讽,“梨姐姐是怕那谢随舟介意?那不如这样,待他回来,我就躲进那密道里,绝不叫他发现,可好?”

  作者有话说:

  该删的都删完了,求求让过吧,真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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