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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26章 三个新娘 新婚夜他装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26章 三个新娘 新婚夜他装

  谢随舟没有说话, 就这么凝视着她。

  透过近十年的时光,他终于可以这样近看她。

  怎么不值呢?

  若不扳倒宁远侯府,那侯府世子怎能不纠缠她?

  难不成还让她再找几个男人, 用自己的名声让那世子知难而退?

  他定是要娶她的。

  要娶她, 就得将她身边之人都肃清, 安远侯府就是首当其冲。

  被侮辱,被嘲讽, 被下毒,他只当是向她而行的磨练与修行。

  若不能娶她,要这条命有何用?

  他很幸运, 那时皇帝想动宁远侯府已久, 无人敢站出来弹劾, 但很多事是只要有第一个人站出来, 就有第二个。

  他做的,只不过是随了君心。

  苏蕴梨感到谢随舟在她颈侧轻轻一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他的吻里有一种她理解不了的缱绻。

  他喃喃道, 似喟叹,“梨儿今日怎么如此好闻……”

  苏蕴梨神色复杂地觑他, 如何好闻了?她还来着癸水呢,比平日还多些血腥气呢。

  “问你话呢。”她嗔道, “快说呀。值不值?”

  明媚的日光透过车窗缝隙,打在青年清冷俊美的面容上。

  “值当。”他盯着她花瓣儿似的唇说。

  *

  贺氏祖宅不远处的马车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晌午过后,暑气上来了, 空气中只余聒噪的蝉鸣。

  车厢里漾开阵阵女子清脆的笑声。

  茶楼里的男人细长的眼眸蕴着复杂的审视,凭栏上的指骨骨节泛白。

  “是谢随舟谢大人领命前往蜀地办案,现回京述职路过广陵。”一旁的黑衣随从道, “兰阳郡主随同,也在马车里。他们只稍作停留,官船一会儿就要启航了。”

  男人没有说话,眉眼间是看得见的躁郁,一时间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多少年了,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她已然从明媚少女长成一个大姑娘了……不,是一个妇人。

  是他人的妻。

  她被那人抱着,环着那人的脖颈,笑的时候眉眼甜蜜温柔,故作嗔怒时那小女儿之态……以前只有他能看见的。

  那个男人……

  谢随舟,宣元三年的探花郎,很得圣心。

  职级不高,却如悬崖上的青竹,又冷又硬,任谁都厌他,也任谁都高看他一眼。

  小梨子现在喜欢这样的么?

  她以前分明不喜欢文弱书生。

  二人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夫妻不睦。

  冷面青年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红绳。

  她曾抱着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娇声娇气地说要嫁给他。

  那时的她和发着光的时光,都深深镌刻在他生命中最意气风发的一段锦缎上。

  在这些年无数个痛苦的夜里带给他慰藉。

  他与她分离的那夜,他盛怒之下将茶盏掷于她脚下,茶盏碎裂一地,她惊恐地望着他,他的脑海就空白了一瞬……

  后悔。

  如今亲眼看着他的小梨子与旁人亲昵,似乎胸前的疤痕又痛了。

  多年前在霸下一战,孤寂的充满血腥味的夜里,那种无助感隔了七年再次向他袭来。

  “爷,郡主是自己出京的,咱们并未违背与国主的约定擅自进京抢人。”黑衣随从道,“要不,爷去带郡主走?”

  “郡主在广陵停留,又去贺家陵园祭拜了您,郡主对您还是念念不忘!”

  青年蓦然沉下眼眸,将目光从那马车上挪开。

  在凭栏处的手因用力而泛起青筋来。

  他不言语,伫立良久,直到那车驶离长巷,那种不甘和悔意终于消弭在灼心的烈日中。

  *

  登船之前,苏蕴梨叫马车在一书斋前停下了,回云京路上时间长,为免无趣,她想买些蜀地才有的话本子。

  书斋布置得很是雅致,博山炉青烟袅袅,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用竹篾隔开,清风拂动,翰墨香弥漫。

  书斋里有几位年轻男子书生打扮,专注于书架上的书卷,店小二见人进来,忙迎上来。

  书斋里并非只有男子,也不时有姑娘光顾,所以店小二见苏蕴梨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只不过这女子实在艳光四射,难免移不开目光,而她旁边的男子,模样同样生得出色,一身书卷气,清癯雅正,二人一进来,整个书斋都熠熠生辉。

  “闲书,你这里可有什么好看的闲书?”苏蕴梨轻声问。

  店小二回过神来,忙点头,往里头引路,“您跟我来就是。”

  话本游记专在一列书架,除苏蕴梨外还有其他三两带着帷帽的女子在挑选。

  苏蕴梨挑了挑,这些故事大多很套路,并没有什么新意,她随意翻了翻,正要走,就听身旁的人问:“先前在船舱里为梨儿备下的无垢公子所作的话本,是不喜欢吗?”

  苏蕴梨猛地想起了压在软枕下的话本,那是无垢公子的新作,讲的是寒门书生侍候金枝玉叶的故事。

  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题材。

  那书生表面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实则对公主占有欲极强,竟窥伺公主已久,夜半守在公主殿门外,看似深情实则是感动自己。

  “无垢公子的新作倒是题材新鲜,但我不是很喜欢。”苏蕴梨说。

  “不喜欢?为何?”他拧起眉。

  苏蕴梨漫不经心拨弄着手中的书卷,眼都没抬,随便找了个理由,“那话本里的男主书生待公主温文有礼,温柔体贴,却无趣了些。”

  正说着,隔了两条竹篾的书架旁,传来小二隐约的的抱怨声:“我说公子,咱开书斋是门营生,置办藏书样样都是开销,你连日在这光看不买的,人人都像这样,往后小店的生意还如何做?”

  说完还小声嘀咕,“考了也不见中举啊,光看有什么用,看了也白看……”

  “林公子是为母守孝三年耽搁了读书才没考上的,我听人说他现在夜夜读书到子时才睡,废寝忘食的。”一旁戴着帷帽的女子小声说,于心不忍,“家境贫寒,母亲没了,更没人支撑他考功名了。”

  另一个点点头,“林公子厚葬亡母,银钱给亡母置办了口好棺材。可读书辛苦,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哪里有钱买书,这可怎么是好?”

  “要不我们……”那女子伸手探进荷包摸了摸。

  “不可,将来还要议亲呢,怎可为陌生男子出头呢。”

  苏蕴梨下意识透过书架的缝隙看去。

  一青衣男子有些狼狈地躬身,压低声音致歉:“在下手头拮据,屡次叨扰实在不该,但这一卷在下正读到紧要章节,能否再宽容几息……”

  店小二一把夺过书生手中的书卷,扬声道:“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赖着蹭读,多读一会儿多读一会儿的,那我们这干脆改成救济斋算了!”

  那书生头上的儒冠似乎千斤重,压得他直不起身,本笔直的脊背愈发佝偻局促,那张白润如玉的面庞也涨得通红。

  “这书多少银子?我买了。”苏蕴梨道,“这位公子此前翻阅过的书籍,都记在我账上即可。”

  店小二大喜过望,不再多说,欢天喜地去将这书生这些天白看的书都打包收拢。

  书生的脸更红了,寻着声音的方向,俯身低头对苏蕴梨深深长揖,“多谢小姐慷慨相助,只是在下实在囊中羞涩,家中也一贫如洗,暂无银钱还小姐。所以,请小姐收回好意罢。”

  苏蕴梨绕过书架,目光落在那架上他未来得及收起的书笺上,上面字迹清晰端正,锋利刚劲,密密麻麻记着些什么,而方才他看的那本书上写着《河渠书》。

  当今陛下惜才,不论出身。

  他若能坚持,若能走到御前,她这几两银子倒是花得划算。

  苏蕴梨移开目光,继续翻阅书卷,不以为意道:“书中自有黄金屋,待公子金榜题名那日再还我不迟。些许银钱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公子若是执意推拒,那便是拒了自身前程,孰轻孰重,公子自行斟酌。”

  青衣书生闻言并未动容趋迎,反而挺直了方才佝偻的脊背,微微抬手扶正那顶压得他窘迫难堪的儒冠。

  “小姐厚恩,在下铭感五内,只是读书人有读书人的立身规矩。”

  “在下日日来此蹭读,叨扰店家,心中已愧疚万分。若再借小姐闺中私银、赊旁人恩情补己窘迫,便是贪私取巧,污了这身儒衫,也辱了寒窗苦读的本心。”

  “前程之道,贵在自立,始在修身。”书生抬眸,长身玉立,目光澄澈磊落,“在下若真有金榜题名之能,即便无他人之力,凭自己本事也可挣得功名前程,才不负所学。”

  说罢,他再次躬身一礼,“今日多谢小姐善意成全。只是无功不受禄,非分之惠,在下断不敢受。些许读书难处,在下自可另寻法子,不敢劳小姐破费。”

  言毕,他敛了神色,从容拾起身侧简陋的书囊,微微颔首后离开了书斋。

  一旁的店小二见状,方才的咄咄逼人也僵在脸上,难免赧颜。

  苏蕴梨望着书生清瘦却笔直的背影,他一身青衣洗得发白,却不见半分潦败局促。

  方才,是顺手解围。现在,她的心底才真正生出几分真切的赞许。

  那书生表现得愈是不卑不亢,苏蕴梨越是动容,一旁的谢随舟心头就越沉冷。

  无银钱读书,来书斋蹭读?

  就算他再穷困潦倒时,也不曾做出这样的事。

  书斋里没什么好书,苏蕴梨没了兴致,身体也乏累了,便回到了马车上。

  谢随舟说:“郡主很爱读书。”

  她靠在马车壁上,有些累了,微微阖着眼,“也就是打发时间而已。”

  无垢公子的新书不好看,回京的路又漫长,这才不得不去方才的书斋找些有趣的书籍。

  闻言,谢随舟神色复杂点点头:“也偏爱读书人。”

  苏蕴梨睁开眼睛斜觑了他一眼,咯咯笑,“读书人……是大昭的脊梁啊,谁不爱?就算是陛下,也偏爱读书人啊,否则也不会重用知白,是不是?”

  “郡主体察寒门学子,臣亦出身寒微。”谢随舟道,“比方才的书生更寒微。”

  苏蕴梨掩唇笑:“若是当年我遇到你,也会出手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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