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疯病犯了 紧紧的,疼(3/4)
郡主她一直是这样的,是顶好的姑娘。
蝉鸣阵阵,烈日灼灼,似要将看不到头的暑热撕裂,贺澜立在原地,薄汗浸透了衣衫,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梨姐姐要走了。
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
苏蕴梨掀开软帘登上了马车,想起了什么,又掀开车帘探出头,就见贺澜怅然若失的模样。
她于心不忍,终是道:“容与,我与他回谢府收拾收拾东西就要走了,这地方是待不得了,此行匆匆,我总觉得遗憾,等……有机会,你来云京找我可好?”
“会的,梨姐姐等我。”贺澜笑道。
马车疾行在街市,片刻后,便直抵谢府。
穿过熟悉的游廊,绕过飞瀑假山,便见那片被翻开的梅林。
那几箱金子已悉数被官府抬走作为证物监管起来。
她举目望去,脚步顿住,淡淡道:“可惜了。”
为了栽赃,毁了这么雅致的梅林。
“郡主可信我?”他忽然问。
苏蕴梨点点头,“我既然出手相助了,就是信你的。”
谢随舟后退一步,躬身长揖,“臣谢随舟,谢郡主相救,必不负郡主信任。”
苏蕴梨怔住了,随即掩唇笑了起来,微微敛裙颔首,“谢大人不必多礼,谁人会将赃物藏在自家院子?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他们是狗急跳墙了,任谁这样被冤枉,我都会出手相助的。”
谢随舟微微颔首,有些无奈。
他要的那份不同,好像很难得到。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谁也没说话。
其实谢随舟想问很多,比如,她是如何知道宜城之事,又是如何回来的?
最重要的是为何走了又回来?
男女之事,许多时候就在几个眼色间,无需明说,苏蕴梨明白他的意思,心头一跳,自己也不知如何解释。
或许就是像容与所说,无论是谁,她都无法袖手旁观。
正思忖间,就见一只修长的手将茶盏递到她面前,云翳初上,天色暗了下来,居室里没有点烛,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茶盏冒着热气,天青色的釉色,细腻,干净,和那只手相得益彰。
“我不渴。”她说。
谢随舟眉梢挑了挑,怎能不渴呢,上次他都没舍得让她失太多水。
如今暑热蓬勃,她骑着马不知在太阳底下疾驰了多久,怎能不渴?
“是薏米红豆水。”他将茶盏往前递了递,神色温柔,“郡主不爱喝了么?”
她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入口清淡甘甜,好喝,抬眸间看见面前青年斯文含笑,清风朗月般。
莫非是蜀地的红豆薏米水才更好喝吗?
她放下茶盏,他就极其自然地接过,就着她喝过的地方细细抿着。
苏蕴梨霎时红了脸。
今日已然晚了,明日再启程回云京。
那些被驱逐的仆役都回来了,好在谢府内并未遭到太多破坏,仆役和婢女们动作麻利地将倒下的东西扶起,弄乱的收拾干净,只不过被从莲池里翻出来的锦鲤,都救不活了。
既要歇息,苏蕴梨就得沐浴,身上出了一层汗,里衣紧紧贴着皮肤,黏腻难受得不得了。
她得快点洗,因为谢随舟还得洗,他被容与那小子闷了一身汗。
天色暗了,谢随舟望着净室亮起的昏黄烛光,神色古怪。
良久,似是下了什么决心,青年踱步往苏蕴梨紧闭的居室中去了。
她的居室里香气幽幽的,博山炉里的香已提前点好,都是与她身上一样的味道。
可是还不够。
居室里很暗,他指尖动了动,眉头微拢,迟疑片刻,终是将她床榻上叠得整齐的锦被缓缓抱在了怀里。
幽香阵阵,仿佛真的是温香软玉在怀。
他控制不住地深深嗅着,几息之间,躁郁就沉了下去。
他很想她。
昨夜,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这种即将失去的恐慌助长得思念更甚。
抱着嗅着不知过了多久,青年冷白的脸上脸泛着潮红,表情颇为微妙,想撒手又舍不得。
苏蕴梨回来的时候,就恰巧撞上这一幕。
青年眉头拧着,面色绯红,乌黑的长发坠在半敞的胸前,喉结滚着,堂而皇之坐在她的床榻上,怀中还紧紧抱着她的被褥?!
口中低吟,“梨儿……”
一时之间,二人都愣住了。
“你……你干什么呢?”她惊讶道。
他沉默片刻,说:“我来替郡主收拾被褥。”
苏蕴梨瞪大了眼,收拾被褥是这么收拾的?
“郡主别恼。”谢随舟目光灼灼与她对视,一本正经,“只是情不自禁。”
“……”苏蕴梨冷哼一声,“把被你弄脏的给我换掉。”
“好。”青年神色黯淡,“可臣还未把它弄脏……”
“别说了!”苏蕴梨羞恼道,“下回不许闻我……的被褥!”
青年点点头,闻算什么呢?他还用过。
片刻,他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从袖中掏出一个雪白的瓷瓶来,“郡主的疹子如何了?这瓶是宜城本地治湿疹之症最好用的药粉。”
“抹上就好了?”苏蕴梨眼睛一亮,伸手接了过来,“春阑都痒得不行了,我沐浴的时候她就一个劲儿地抓挠呢,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她才沐浴过,指尖泛着清凉的水汽,谢随舟看着她轻盈的身影隐入夜色,迟迟没有动。
今日的她,太令他颠覆对她的认知了……
她竟回来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是她的夫婿,他这才忍不住来她房中,他想靠近她,想抱抱她亲亲她,可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他只能抱着有她气息的东西……他实在忍不住。
晚风徐徐拂过,裹着皂角的清香。
青年喉结滚了滚,将自己被她触碰过的指尖含在口中吮吸,香甜满溢。
十五刚过,他就快要失控了啊……
青苔收拾妥当了过来,面露诧异之色,“大人,您可是伤着手了?”
谢随舟垂下手,开口道:“准备药来。”
青苔一怔,“才过十五呀大人。”
以往都是快到初一那几日,大人招不住了快发作了才会喝药。
“我知道。”他神色晦暗,松了松衣襟,“快去。”
苏蕴梨看到春阑身上的疹子时,才知她竟比自己要严重得多。
背部、胸部,都有一大片。
“怎么弄成这样?”苏蕴梨心疼不已。
春阑是太后为她拣选的婢女,性子温厚老实,一向伺候她伺候得很是尽心,这些年来主仆二人也相处出比寻常主仆要多一些的情意。
“郡主别动,春阑哪敢污了您的手。”春阑赶忙将衣衫披上,按住苏蕴梨要为她上药的手,惶恐后退,“奴婢自己来就是。”
“你自己上得了背上么?”苏蕴梨故作不悦,“还不转过身去?”
给春阑上了一通药,眼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松泛了,苏蕴梨便知这药的确好用,看天色不早,她学着春阑每夜伺候她那样,为她盖上薄被,拉下帷帐,起身退了出去。
回到居室,苏蕴梨坐在帐中,有些恍惚。
昨日,她离开此地时,不安又茫然。
今夜,她又回来了,倒是泰然自若。
自己草草上了些药,就睡下了。
到了后半夜,也不知是抹了药后起的反应,还是因为又重回潮热的蜀地,苏蕴梨浑身痒得睡不着。
起身来用指尖沾着药粉给自己身上又涂了次药,可后背的却怎么也够不着,夜里万籁俱寂,那瘙痒如蚂蚁在身上似的,折磨人得很,她只得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痒意没消退多少,倒是折腾了一身汗。
出了汗,就黏腻难忍,又得去沐浴冲洗。
歇下前,因为谢府下人住的地方没人看管,便被那些暴民砸得无法居住,那些婢女们就都去了别处凑合一晚,现在她要沐浴,就只能自己动手。
苏蕴梨心想,明日无论如何都要离开此地了,舍命陪君子也不是这样陪的。
正当她抱了衣物推开门往净室走的时候,就听背后传来一声——
“郡主?”
她吓得一哆嗦,颤巍巍回过头,便见廊下立着一身影,月色凄迷,竹影摇曳,谢随舟面无表情,漆黑的眼静静盯着她看。
他在她门外站了很久。
她的身影映在窗纸上,细细一条,她的灯熄了,漆黑一片,他便望着那漆黑,望着望着,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我,别怕。”他温声道,朝她走过去。
她衣领斜敞,雪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在月下泛着柔光,像上好的羊脂玉,直想让人好好把玩添弄。
她看着他时,一双眼含怨似嗔,望得人心里发酥发软。
他行至她面前,垂下眼眸,显得那浓眉下的眼窝愈发深刻,看起来阴郁又脆弱,他试探着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温声问,“怎么了?”
苏蕴梨满心被疹子所扰,并未注意到他的亲近,她嘴一扁,对他哭诉,“我身上好痒,我那疹子犯了,痒得我睡不着觉,出了一身汗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