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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徒 第83章 第083章 是她害死了

嗞咚 · 历史架空 · 390 KB · 2026-10-14 20:47:21

第83章 第083章 是她害死了

  长公主被幽禁在坤懿宫, 四周都是废弃的宫殿,连宫人都鲜少来此,一眼望过去荒凉破败。

  赵玉娇拉着江惜雪藏身在廊柱后, “我去把守卫引开,你看准时机进去, 切记快去快回, 若是被人发现……”

  她顿了顿,扭头威吓:“你就自求多福吧。”

  江惜雪点点头,“公主放心,若是被人发现,和公主半点关系也没有, 是我自作主张,一个人的主意。”

  赵玉娇本想吓退江惜雪, 没想她却铁了心。

  既然不怕死, 那就随她便吧。

  赵玉娇从廊柱后走出,招了两个小太监朝坤懿宫走去。

  江惜雪不知道赵玉娇打算用什么方法引开侍卫,但愿能成功。

  不多时, 她看到坤懿宫后头不远处突然冒起一阵浓烟, 紧接着那两个把守的侍卫就匆忙赶去查看。

  赵玉娇竟然放火引人,江惜雪顾不上震惊, 趁着侍卫离开,四下望了望,快跑进坤懿宫。

  她径直去到主殿, 推开门,铺面就是一股苦涩的药味。

  殿宇内陈设更是简陋,空荡荡的处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就是靠墙角的一张床。

  长公主闭眸半靠在床栏上,身边嬷嬷在喂她吃药。

  昔日总是着一身光鲜华服的长公主,现在全身不过一身素布衣裳,形容更是憔悴至极,乌发枯槁,面颊消瘦。

  江惜雪紧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侍奉长公主喝药的嬷嬷看到江惜雪进来,吓了一跳,定睛看了许久才不确定道:“江姑娘,你怎么会来此?”

  长公主闭阖的双眸动了动,慢慢睁开眼朝她看去,“惜雪?”

  熟稔的称呼,让江惜雪霎时就红了双眸。

  长公主蹙紧眉头,“你怎么进来的?”

  见江惜雪不回话,她语气变得格外严厉,“你可知这是抗旨?快回去!”

  面对长公主的呵斥,江惜雪只觉得感动,事到如今,长公主还不忘惦记她,为她考虑。

  心里的羞愧也愈发浓烈。

  甚至连准备要问的话,都不敢问出口,她怕答案是她无乏承受的。

  有那么一瞬间,江惜雪真的想就此逃避,裴誉骁已经死了,一切已经成定局。

  可她过不了心里那关。

  正是因为裴誉骁死了,裴家落得如此下场,她才更要知道真相。

  江惜雪深呼吸,望向长公主,“长公主,惜雪此次前来,是想问你关于王爷和世子的事。”

  长公主呼吸变得粗重,眼里蓄起恨怒的血红,她反问江惜雪:“你觉得王爷和世子会做这样的事吗?”

  没有等江惜雪回答,长公主接着说:“不会!”

  “绝不会!”

  她双手用力握起,眼里全是对不公的怨怼,“王爷一生忠心,吾儿更是坦荡磊落,那些人怎么敢用这样的罪名污蔑他们!”

  江惜雪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问:“王爷和世子,没有谋逆……”

  “当然没有!”长公主声音激动,“太子被擒一事后,世子和王爷就怀疑这其中有问题,恐怕有人故意设局陷害,他们一直十分谨慎,原本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可不知为何。”

  长公主说到这里,声音狠狠滞塞在喉间,她用力咬紧牙,“不知为何,世子会突然去那间小院,那里早就被人设计放了伪造的书信!”

  “而王府的私兵,那是王府的保障,没有世子的令牌无人能调动,偏偏那夜有人取得令牌,将私兵调去小院,圣上派禁军前去抓捕,就成了人赃并获!”

  长公主几乎嘶声,双眸溢着泪,通红一片,身体因为过于激动而剧烈颤抖。

  一旁的嬷嬷赶紧替她顺气,“公主快别说了,别说了……”

  “是谁,是谁要这么害他……”长公主喃喃着,如脱力般后靠在床栏上。

  悲苦闭眸,泪水顺着脸庞淌落。

  江惜雪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长公主说的每一字,都像棒子重重敲在她心上,第一下她是懵的,逐渐越来越痛,越来越痛。

  江惜雪突然撑不住,手捂着心口弯下腰,肩头颤栗着躬起,喉间的窒息感让她只能张开口大口喘息。

  脚下的青砖地被砸出一点点水痕,她抬手摸了摸眼下,湿濡一片。

  长公主睁开眼睛,虚弱朝她看来,“好姑娘,我知道你是特意来看我,我会好好活着,等到王爷和世子平反的一天。”

  她声音极轻,却异常坚决。

  末了又对江惜雪道:“这里不能久留,你快回去吧。”

  “是我。”江惜雪突然开口。

  “什么?”

  长公主没听懂她的意思。

  江惜雪抬起淌满泪水的脸,空洞的双眸里全是悔恨,“……是我。”

  是她,是她害了裴誉骁。

  ……

  离宫的路,漫长的仿佛走不到尽头。

  江惜雪眼前挥散不去长公主眼里的震痛与恨色,还有关于裴誉骁的每一点每一滴。

  从那个混乱昏聩的夜开始,每一幕都深切的像烙铁烙在她脑中,他一次次灼灼攫着她,又一次一次黯淡下去的目光。

  在山底,她最惊慌的时候,他从天而降在她面前,在那间害死他的小院里,他晕倒前仍让她先走。

  江惜雪心口痛如刀绞,勉励跨出宫门,眼前发黑,撑不住往下摔去。

  栀夏等在宫外,远远看到江惜雪摇摇欲坠,大惊跑过去,“姑娘!”

  她手忙脚乱扶住江惜雪,摸到她冰冷的双手,急道:“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江惜雪痛苦咬紧着发白的唇,发不出一丝声音,呼吸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

  栀夏别无他法,只能先带江惜雪回去,“姑娘,我们这就回府。”

  栀夏扶着江惜雪往马车旁走,余光瞥见自一旁走来的人,脚步仓皇顿住,“二公子。”

  栀夏神色戒备不安,看李慕白走近,背脊更是挺的笔直。

  她本就对李慕白有畏惧,再加上那日鹂娘的事情,虽没有确切证据,但种种指向都都与二公子少不了关系。

  李慕白站定在江惜雪对面,蹙眉巡看着她的神色,关切问:“惜雪,你这是怎么了?”

  江惜雪低垂着头,默默落泪不语。

  李慕白压了压唇角,又道:“我看你不舒服,我送你回去吧。”

  栀夏一听,忙想要拒绝。

  江惜雪却了开口:“好。”

  她低低说罢,抬起眼帘,视线被泪雾遮得模糊不堪,她使劲盯着李慕白看了许久,轻声道:“我有事要问你。”

  李慕白眸光微动,旋即笑道:“那正好,走罢。”

  他去牵江惜雪的手。

  江惜雪侧身避开,率先上了马车。

  李慕白盯着江惜雪的背影,温润的目光逐渐透出冷意。

  他轻掀衣摆走上马车,江惜雪看他进来,身形不由的坐正,双手交握,背脊挺的笔直。

  这是一个人本能的戒备动作。

  李慕白几不可见的点动下颌,在她对面坐下,“不知惜雪要问我什么?”

  他开口,还是一贯的悦耳声音。

  江惜雪却觉得浑身发寒,她几番吐纳,才开口问:“你让我引裴誉骁到那间小院,到底是想帮他,还是想害他。”

  李慕白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满目惊愕,神色更是受伤:“惜雪,你竟怀疑我?”

  若是以往,江惜雪一定动摇了,自责了,但此刻看着李慕白的脸,却像隔了层面具。

  “长公主亲口说,裴誉骁和镇北王从未有过反心。”

  李慕白快速的蹙眉,尽管只一瞬,他就藏起了表情,但江惜雪还是看到了。

  以往她只一味的认为李慕白是世上最高洁清皎之人,所有不堪她都不会往他身上想,可若摒去这一层执念,再去看,其实处处都有问题。

  “惜雪,你误会我了。”李慕白苦笑摇头,“不过你性子单纯,我不怪你。”

  江惜雪:“你的意思是,长公主骗我?”

  李慕白微愣,他知道小姑娘其实是极聪明的,只不往日他说什么她都信的,她的天真信赖都给了他。

  他也因此感到满足,愉悦。

  同样的,现在小姑娘的变化,让他很不高兴。

  李慕白按耐着心里的不虞,继续好言哄道:“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你有没有想过,长公主也许并不知道实情,他们也没有将计划告诉她。”

  “就像你?”

  江惜雪轻声反问。

  李慕白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他敛起神色,“你现在是觉得我故意设计,害死裴誉骁?”

  “你说我害他,证据在哪里?但是他谋反的所有证据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慕白声音凌厉愤怒。

  江惜雪被他这般模样吓到,身子向后缩。

  她眼里满是陌生的慌张,李慕白调息着揉了揉眉心,“惜雪,你可是真的变了心?裴誉骁死了,你就把一切归结到我头上?”

  李慕白现在只恨裴誉骁死的太轻松,他应该将他挫骨扬灰,免得他死了还在牵动江惜雪的心。

  “惜雪。”

  李慕白还想说什么,江惜雪轻声打断他,“鹂娘呢?”

  李慕白眉宇用力蹙起,沉默看向江惜雪。

  江惜雪再次问:“鹂娘呢?她是怎么死的?”

  “有人亲眼看到她被抬去了那间小院,后又被活生生按着溺死在河里。”江惜雪眼瞳颤缩,紧紧盯着李慕白问:“这也和你无关么?”

  纵然总总证据摆在眼前,江惜雪还是希望能有另一种答案。

  她把李慕白当成自己灰暗生命里唯一的亮光,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也依赖于如此,如果一切真的都是他做的,她要怎么接受,怎么原谅他。

  又怎么原谅自己。

  李慕白看了她许久,突然叹出一口气,“你不该知道。”

  “真的是你……”江惜雪声音发抖,“将马贼灭口也是真的,陷害裴誉骁也是真的。”

  “惜雪你说这么些,其实真正在意的,怕只是裴誉骁吧。”

  李慕白声音轻长,似乎还缀了点渗人的笑意。

  江惜雪呼吸窒在喉间,“你说过,当初的事是意外。”

  “意外就可以当没发生过?”李慕白好笑反问,眼中却阴鸷的不见半点笑。

  “意外就可以抹去裴誉骁染指了我的东西这一事实?”

  李慕白紧紧逼问,江惜雪心中一苦,果然,她担心的是对的,根本过不去,怎么可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纵然我们对不起你,可你不该。”

  “不该什么?”李慕白冷笑:“不该杀了鹂娘?她知晓我的未婚妻与人有染,留着她,难道等有招一日事情传出去,让我颜面扫地?”

  “再说马贼,惜雪,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李慕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眸色带着痛楚,“你若肯坦白,我何必如此,是你非要拿我当傻子骗啊。”

  李慕白的话可谓诛心,江惜雪满心悔恨,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的错,让事情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害了裴誉骁,也让李慕白变成如今这般心狠手辣。

  一切都是她造成。

  江惜雪陷在深深自责中,无法解脱,“你有恨,有怨也应该恨我,怨我,可为什么要帮着贵妃陷害裴誉骁。”

  裴誉骁裴誉骁,说来说去还是裴誉骁。

  李慕白怒极,紧紧捏住江惜雪的下巴,“裴家谋逆已是证据确凿,惜雪怎能诬陷我与贵妃。”

  “分明是你利用我引裴誉骁到那间小院!”江惜雪激奋喊出声,眼泪如决堤落下,“也是我……亲手把他令牌给你。”

  是她促成了整个计划的关键,是她害死了裴誉骁,在他不顾一切来救她时候,把他推入绝路。

  江惜雪悔恨不已,满心悲恸,五脏六腑痛的像被反复碾碎。

  她越是为裴誉骁伤心,李慕白心里的怒火就越不可遏制,眼尾狰狞抽跳,“那你想如何,替裴誉骁平反?”

  “他是无辜的,不该有如此结果,镇北王府不该如此。”江惜雪沙哑着声音,不停喃语。

  “可他已经死了。”李慕白冷冷砸灭她的不切实际的希冀。

  看她缩抖的肩头,眼里也再没了往日看他时的半分钦慕,李慕白满腔的愤怒里生出一丝焦躁。

  让江惜雪知道自己就是害死裴誉骁的罪魁祸首,也是对她的惩罚,无非现在她知道的早了些。

  可看她竟为了裴誉骁伤心痛苦至此,视他为无物,李慕白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罢了,人已经死了,他还是想看她满眼钦慕的样子,就再纵一纵。

  “惜雪,若非你让我伤心到如此地步,我也不愿如此,你知我本性,这么做,我亦痛苦万分,可我只想让我们回到过去。”他松开捏在江惜雪下巴上的手,改为捧住她的脸,“回到初相识的时候……”

  他温柔的话语慢慢将江惜雪的思绪拉回到从前。

  看她目光微涣,陷在回忆里,李慕白把声音放得更轻柔,“惜雪,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过去种种,你的错,我的错,就让它过去,嗯?”

  江惜雪看着李慕白视线慢慢聚焦,她把手覆到李慕白的手背上。

  李慕白眸光一亮,下一瞬,江惜雪却把他的手一点点拉开。

  “我们的错,不能让那么多人白白背了性命,慕白,你本是善良的人,更不应该变得如此,我们把事实说出来,好不好?”江惜雪紧紧看着他。

  李慕白眼底的柔色被敛去,冗长的叹了声,“惜雪,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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