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056章 “有人来了
太多的疑点, 一股脑挤在赵玉娇脑袋里,他脑子都快乱成缠麻了。
“不该琢磨的别瞎琢磨。”裴誉骁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只要记住, 从今往后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沉哑的话,是对赵玉娇说, 也是对他自己说。
烂在肚子里, 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江惜雪想要的结果。
若放在平时,赵玉娇一定要追问个不休,可看着裴誉骁静垂的双眸,眸底的光亮眼睫遮覆着, 说不出的压抑,她听话的闭上了嘴。
表哥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也不再胡思乱想, 自己做事向来冲动又毛手毛脚, 指不定就是哪里露了陷,才让表哥注意到。
她自我开解着,就听噼里啪啦声响自头顶落下, 疑惑抬眸。
头顶雨珠成串的落下, 她忙把手遮到眼前挡住,“表哥, 下雨了!”
裴誉骁抬起眼帘,茫茫的雨滴扫拂到他脸上,已是将将入秋的时节, 雨里带着丝丝袭心的凉意。
“先躲雨罢。”
赵玉娇点着头,忙不迭就往廊下跑去。
僧人为两人安排了厢房,赵玉娇坐在蒲团上,拿帕子擦着发上的雨水。
瞥眼看见裴誉骁覆手站在窗边, 也不知在看什么。
“表哥不擦擦么?”
裴誉骁头也不回,“自己擦吧。”
赵玉娇眼睛转了转,拿了帕子朝他走去,自己这些天没少惹他生气,还是巴结讨好一下为妙。
她走到裴誉骁身边,想了想,小声说:“我以后不会再胡来,再给你惹麻烦了。”
她说的无比真诚,哪知裴誉骁连个反应都没有。
赵玉娇面上挂不住,还想再说,却发现裴誉骁正看着什么在出神。
她好奇跟着望过去,便看到寺门口,打着伞冒雨下山的江惜雪和其母亲。
心里那好不容易压下的古怪,又升了起来。
眼睛滴溜溜转回到裴誉骁脸上,表哥看江惜雪看得那么出神做什么?
赵玉娇忍不住想问,可想起裴誉骁冷冰冰的警告,犹豫再三,还是闭紧了嘴。
雨许久不见停,裴誉骁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那么大的雨,下山路又滑,江惜雪不等雨停了再走,那么着急下山做什么?
莫不是因为他在,所以有意避开?
“呵。”
赵玉娇百无聊赖的托着腮等雨停,冷不丁听到裴誉骁喉间溢出的冷笑。
立刻端坐起身,正襟危坐。
表哥现在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她心中腹诽,就外头传来几个僧人急奔的声音,“快快,多叫几个人。”
赵玉娇奇怪的张望过去,口中嘀咕:“怎么了这是,一个个急着去哪里?”
裴誉骁折眉转看过去,就见江惜雪身边那个叫栀夏的婢女焦急地在对僧人说什么,手指着山下的放下。
她不是跟着她家姑娘下山了,裴誉骁思绪微动,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拉开门,才走两步,迎面就看到墨偃急匆匆赶来。
裴誉骁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回世子,是江姑娘他们下山时出了意外。”
不待墨偃将话说完,裴誉骁已经错身自他身旁走过,大阔步朝寺外走去。
“世子!”
墨偃跨步追上去,高举了伞想替裴誉骁撑住,被他抬手隔开。
裴誉骁走进雨里,任由雨滴在他的锦袍上晕出一个个墨点。
半山腰的石亭里,江惜雪扶着扭伤了脚楚氏,眉眼间噙满担忧,“母亲疼的可厉害?”
楚氏忍着痛苦,轻轻摇头。
江惜雪见她额上透湿冷汗,方才那一跤摔得又重,膝盖还撞在了石头上,一定疼的厉害,也不知骨头有没有伤到。
她蹙紧眉心,焦急张望山腰的方向,怎么还没找来人?
如慧姑姑提前下山安排马车,她本想和栀夏扶母亲下山,可母亲的脚伤严重,根本走不了,加之天色已经半暗,雨势又大,山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她怕再出意外,只能让栀夏寺里请师父们来帮忙。
眼看楚氏疼的呼吸都在抖,江惜雪等不住了,“我去前头看看。”
“你小心!”
楚氏焦急朝着她的背影喊道。
雨声隔绝着江惜雪的回话,楚氏只能担忧的看着她身影走进雨幕里。
风雨凶急,她手里的伞被吹得摇摇晃晃,纤细的身影仿佛要被吞进雨里。
楚氏看着看着,眼里的焦急变为前所未有的愧疚。
她知道女儿怨她,与她的关系也疏离,她以为这样的情况,女儿根本不会对她有关心。
结果她却比谁都紧张,顶着大雨去找人。
她看着雨中飘摇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从前,女儿从庄子跑出来,一路来到府中,她那时小的还只有她的腰那么高,跌跌撞撞,却高兴的朝她扑来。
楚氏不敢再想下去,用力闭紧眼睛,一丝泪意从眼角沁出,悔恨弥满心间。
可本就光滑的石阶,被雨水打湿后,更是举步维艰。
江惜雪艰难撑着伞,走得极为小心,脚下还是不可避免的打滑。
在踩上一截极为窄滑的台阶时,脚下一个趔趄,她急忙去扶旁边的树。
手臂却一只横伸过来的大掌紧紧托住。
江惜雪以为是赶来的僧人,赶紧站稳,抬眸道:“多谢。”
尾音突兀断在唇畔,视线自半抬的伞沿下望出去,落在男人的半张脸上,轮廓分明的下颌,不用再往上看,她也知道是谁。
怎么来的会是他?
江惜雪来不及想,目光定在自己还被他握住的手臂上,愣了须臾,而反应激烈的抽手。
她忘了脚下是台阶,身子骤然失了平衡向前倒去。
手里的伞也跌落,慌乱间,她看到裴誉骁冷峻的眉眼一惊,朝她后跌的身子抓来。
这一刻,江惜雪宁愿自己摔倒。
裴誉骁出手如电,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江惜雪逃不脱,避不开,就这么撞进他怀中,力量的冲击感比不过她心头的骇动。
裴誉骁就这么搂着她的腰,迟迟不说放开,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耳畔是他沉闷如雷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直直传进她耳膜,穿透灵台,把她整个人都搅乱了。
“还请世子放开。”她气息不稳的说。
裴誉骁手揽在她腰间,她的每一寸颤抖都无比清晰传到他手上。
他设想过无数次,在黑暗之外的地方抱紧她,那时她会是怎生一副样子?
是千万娇羞还是用红着脸,却高高在上的样子,恼他无耻。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现在这样,因害怕惊乱而不停地颤抖。
那已经压下的不甘又一次疯狂滋长,似已经要枯死的根苗,被雨一淋又死而复生。
她当真没有一点的犹豫,对于他们之间那一夜又一夜密不可分,没有丝毫的顾念。
裴誉骁心都冷了,箍在她腰间的手不停的扼紧。
失了控的力道一寸寸嵌进江惜雪的身体,他力气大的似恨不得要捏碎她。
江惜雪眼里的惊慌比漫天的雨势还要激烈,“裴世子,还请放开!”
她稍一挣扎,裴誉骁就用力将她压回怀中。
大雨将两人的衣杉都淋透了,在挣扎和困缚间被挤压的凌乱。
无人说话,只有无声的抵抗与僵持。
裴誉骁一言不发,垂眸凝着她因慌惧而苍白的脸,凤眸几番凝缩,压抑的情绪濒临决堤。
江惜雪咬紧着唇,只一个劲儿的推他,隔着磅礴的雨声,她隐约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往这里来。
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就在前面,快一点。”
是栀夏找来的僧人。
江惜雪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来人了……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