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021章 我要你帮我
冷意灌过江惜雪的四肢百骸, 连那股折磨的她生不如死的冷意都被短暂压制。
她一动不能动,耳边充斥着嗡嗡的鸣声。
她多希望自己听不懂男人的话,可是每个字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那夜的男人!
他找来了!
与那夜如出一撤的森冷气势在顷刻间将她包围裹挟。
裴誉骁何其敏锐, 听她骤然戛断的呼吸声,冷笑勾唇, 没想到自己会找到她吧。
连喘气都不敢了, 是知道怕了?
她确实该知道怕,该好好的怕。
裴誉骁的笑容里含着戾气,也不急着走过去,而是慢慢的迈步。
对犯错之人来说,真正将她定罪的那刻反而是解脱, 只有判决前,侥幸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才最是人恐惧。
江惜雪忘了眨眼, 紧紧盯着玉屏后的身影,喉间像被什么扼住了一般,窒息感让她需要翕开唇, 才能勉强喘息。
那人走的极慢, 每一步都踩在她快要崩断的神经上。
他停在恰好在被玉屏遮挡住视线的边沿,墨色的衣摆若隐若现。
只要再往前一步, 一步,她的一切都会暴露。
江惜雪方寸大乱,身体的折磨和心里的恐惧让她简直要疯了。
额头沁着汗, 一眼不错盯着他脚下,唯恐他再过来。
裴誉骁隔着玉屏亦在看她,一时却难分辩她是如何一副姿势。
似坐在地垫上,可勾勒在玉屏上的身形不似端坐。
裴誉骁没有深究, 他只要她是怕的就够了。
这笔账,可得好好的,慢慢的算。
一时间,周遭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江惜雪在他停步的间隙快速喘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承认。
决不能承认。
“我,我不知道你说得是何意。”她抖声咬紧酥软的齿根,撑坐起瘫软的身体,借着说话的间隙提起松散的衣衫。
裴誉骁攫着倒影在玉屏上的一举一动,眉心蹙起。
终于看出她原来是歪躺的姿势,手在不停在肩头抓扯,莫不是在理衣?
裴誉骁眉心拧起的痕迹更深。
江惜雪身上的汗太多,又因为无力,提起的衣襟几次从指尖滑落。
她懊恼发急,眼眶更是急红一片,更加着急的去提衣。
可失了方寸的动作,只会适得其反。
裴誉骁原本还不确定,直到在看到她肩头露出的纤薄线条后,薄抿的唇压紧。
他进来的那刻,她正衣衫不整,还有那一声声颤喘。
分神的刹那,那股始终萦绕在屋内的甜腻香气似藤蔓钻进他呼吸里。
喉间骤然一收,无形中有火烧过,转瞬即逝。
裴誉骁眼里有一瞬的古怪,旋即嫌恶蹙紧眉头。
那天他虽然身体受制,但感觉都在,自然知晓她的情况不对劲,结合方才的种种,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这不代表她就能冒犯于他,更不代表她现在还可以将他当傻子愚弄。
江惜雪整理不好衣衫,干脆拢住春光大泄的肩头,朝男人道:“你定是认错人了。”
“不承认?”裴誉骁说这话时带着笑。
可以拖长的语调里一点没有好笑的意思。
“不见棺材不掉泪。”
鼻端的香气还在不停袭来,扰的他心中烦意与怒火更甚。
裴誉骁已懒得再僵持,亦不会再给她机会,迈步就要走过玉屏。
“站住!”
江惜雪大惊,可出声阻止已经迟了,看男人墨色的皂靴迈出玉屏,她拼着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扑身到一侧的琉璃灯盏前,吹灭了烛火。
噗,火光熄灭。
屋内霎时陷入漆黑。
“呼——呼——呼——”
猝然被夺去光感,其余感官就会被放大,少女起伏不稳的喘息声缭绕在屋内,那股香味也被呵的更浓,止不住的钻进裴誉骁耳鼻里钻。
缈缈袅袅,在悄无声气间乱人心神。
裴誉骁轻压唇角,摒去那丝丝的扰乱。
不承认么,他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既然不是我要找的人,你藏什么?”
男人沉缓的声线在黑暗中响起。
江惜雪寻着声音的方向,只看见一道漆黑的身影,同理,他一定也看不见自己。
江惜雪稍稍定心,调息着开口:“我不知你是何人,且你又无凭无据。”
她说的吃力,轻喘了好几声才接着哑声说:“女儿家名声要紧,岂能让你胡乱攀咬?”
攀咬?是将他比作疯狗了?
江惜雪看不见男人的模样,却听他低低笑得渗人。
黑暗中响起布料交错的沙沙声。
江惜雪蹙眉,他在干什么?
下一刻,什么东西被掷到了她下颌处,轻飘飘的,并不疼。
“这是你的吧。”
咬牙切齿的声音。
东西落到怀里,江惜雪迟疑的拿起,抓到手里的那刻,她便知道了是什么。
江惜雪轻抖着蜷着指尖,反复抿唇,这是她的小衣。
薄软的布料上带着男人残留的体温,江惜雪捏在手里,温度直接烫进了她的肌肤。
她眼帘不停的打颤。
脚步声几步来到她面前,男人似乎压低些许身体,强势的侵略感将她裹的窒息。
“怎么不说话了?”
裴誉骁声音冰冷。
咬死不肯认的行径,让他怒不可遏,阴恻恻道:“要不要扒下你身上的肚兜,来比一比?”
他明明没有动,江惜雪却有种他手已经伸到她身上的颤栗感。
自他喉间喷出的热气,更是将她裹挟的密不透风,无孔不入的往她身子里钻,更要命的是,她身体似乎还存有对男人的记忆,记得那夜她是怎么靠他缓解的折磨。
江惜雪思绪生恍,眨睫的速度变迟缓,被水光浸透的眸子逐渐涣散。
她那时就如同一尾濒死的鱼,只能从男人身上汲取救命的水源,同他相贴的刹那,与死而复生没什么区别。
江惜雪呼吸不住的变快,每喘息一次身体里的火就将她燎烧一遍,肌肤被热意灼的嫣红,沁出汗滴湿盈盈的缀在嫣色的雪肤上,似绽到极致娇花。
好渴。
江惜雪脑子里晕的只剩这两个字,她自救般的将下颌仰起些许。
男人喷出的气息直直喷洒在她脸上。
带着男性特有的粗野,灼热。
她欣赏的从来都是二公子那样的斯文俊雅,可这一刻,体内翻搅着折磨她的药力,竟被这男人狂肆的气息安抚着熄了熄。
“唔…”
这么近的距离,裴誉骁清晰捕捉到她这声零散,轻细的吟啭。
百转千回的细吟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偏偏刁钻的刺进他的盛怒里,细细挑松积攒的怒气。
原来两人靠的那么近,裴誉骁依旧看不清她的眉眼,却能从她短促不一的气息里分出,哪里是鼻,哪里是唇。
而她身体太热,隔着距离他都能感觉到她从身子里外透的,潮黏的绵软热意。
裴誉骁不近女色,是因为他不喜欢太过脆弱的人与物,好像碰一碰就要碎了破了。
热意流转攀到身上的那刻,他反映自然的皱眉。
可这热意却不会像那些看到他冷脸就缩退女子,只会不停歇的,如疯涨的藤蔓一圈圈攀绕、收紧,直到穿透他锦袍的外层,热黏细柔的贴上他。
裴誉骁绷紧的肌理猝不及防的松懈,又极迅速的收紧。
就在方才的一刹,他竟被绞缠的失了力。
裴誉骁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古怪,沉眸盯着身下少女模糊的轮廓,一眼也不眨,眸色晦暗莫测。
她竟然还敢像那夜一般,肆无忌惮。
无形攫来的危险让江惜雪如梦初醒,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她怎么能靠近这个男人。
他可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江惜雪惊醒后缩,裴誉骁动作更快,劈手去抓,出势凌厉,准确无误抓在了她的肩头。
想要制住一个人,锁住肩胛骨是最省力的方法。
可当掌心触到的是一片滑腻肌肤时,裴誉骁惊觉用错了方法。
五指僵硬扣在江惜雪肩头,带着汗的肌肤滑腻如半融的酥烙。
皮肤下的骨头细细硌在他掌心,那么瘦弱,一握怕就要折了骨,若放松,又会滑的从他指尖溜走。
反正她逃不脱,他意欲松开她,湿黏的香汗却像又吸力般,吸着他的掌心。
裴誉骁呼吸粗了些,手背上经络根根分明。
“啪。”
什么东西被掷到脸上,紧接着掌下的人拼命扭动。
“放开我,混账!”
裴誉骁的手坚硬如钳,纹丝不动,用空出的手拈起滑到胸前的软布。
纵使看不见,只一摸他也知道是什么,“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又一次把这肚兜丢到他脸上。
扣在江惜雪肩头的五指骤然收紧,猛地将人拽回至身前。
江惜雪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起这般对待,直接无力跌在了裴誉骁身上。
“你。”裴誉骁喉间短促的蹦出一个字,旋即压紧喉根。
少女滚烫酥柔的身段紧紧贴在他腰腹处,比他以往碰过任何东西都软上千万分,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江惜雪想坐直,快点离开他,可她已经做不到了,甚至她的身体因为与他的贴近在发抖。
身子的愉悦与现实的羞耻纠缠在一起,难堪的她无颜见人。
“嗯……哼……”喘出的鼻息似哭似吟。
裴誉骁脑子里蹦出一个个混乱香艳的画面,她贴靠的比现在还紧,哭吟的比现在还可怜,也娇媚。
除去记忆,那夜的体会也全部复苏,那时他怒极不觉,后也不齿去回想,此时此刻竟是分外清晰。
鼻端萦着甜香,身体被柔裹,记忆在复演。
裴誉骁眸色一寸寸变深。
江惜雪贴紧着裴誉骁,比他自己都更先觉察出他的变化。
唔吟的鼻音抖了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对眼前情况的绝望。
只迷离的将他缠的更紧,双臂游蛇一般缠在他腰上。
那夜他行动受制,她便大胆冒犯,今日呢,是要引诱?
裴誉骁咬了后槽牙,低眸朝紧抱他腰腹的女人看去。
视线已经适应了黑暗,虽然看不清太多,但足够看见女子异常白皙的肌肤,贴在他墨色的锦袍上,黑白分明的晃眼。
他自问不是下流之辈,但确确实实是个男人。
尤其在碰过她的情况下,岂会无动于衷。
裴誉骁压紧喉根,斟酌自己到底该怎么处置她为好。
此女那夜所为自然可恨该死,直到此次此刻,裴誉骁都恨不得给她掐死算了。
可听着她染了啜咽的吟啭声,不免起那抹粘在自己锦袍上的鲜红,裴誉骁咬牙吐纳,“你到底是何人?”
两次撞见此女都是这般狼狈模样,是被人刻意下药,还是她故意为之?
两次还都被自己碰上。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少女陡然紧张的声音,打断了裴誉骁的思绪。
原本攀绕在他腰侧的双臂,也紧绷相抵,似打算将他推开,只不过双手使不出力气,一抓住他的袍子,堪堪欲坠。
江惜雪说完话,急促喘着吸,男人的问题,使她濒临崩溃的理智短暂清醒。
不能泄露身份,不能让事情败露。
楼外嘈杂的搜寻声由远及近传来,屋内过分的安静,导致外面人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里排查过没有?”
“并未发现刺客行踪。”
……
刺客?是官兵在搜查!
怎么会查到这里?
江惜雪一震,反应过来这些人都是追着面前的男人而来,大抵是倒霉,这个男人偏偏躲到了她在的地方,还发现了她。
而她算计一场,结果反把自己算计进去,若是男人被发现,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
莫说秘密保不住,性命或许都会丢掉。
绝望弥满,就在她挣扎要不要先一步供出男人,其他先不管的时候,外头又有人说话——
“这里没有,去别处找。”
只听嘈杂的人声散去,官兵是走了,江惜雪劫后余生的眨眼。
不对,劫后余生的只是面前的男人,而她还没有获救。
怎么办……满心的惶恐无助,让她本能的缩紧身体,也更贴近了男人的身躯,超脱与安全感的满足自贴紧的肌肤升起。
江惜雪急促的呼吸慢慢变的又缓又长,有办法的。
她仰头看向那张看不清容貌的脸,她知道男人也在看自己,肆无忌惮的目光,如同有实质一般,肆意侵略着她。
残存的理智让江惜雪倍感屈辱,身子却爬过如被雷电击中的麻意,让她根本抵抗不了。
更可怕的是,她脑子里有声音正在告诉自己,抱紧他,或者让他抱紧你,就能得救了。
能解决一切问题,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怎么不说话了。”男人似没了耐心。
磁沉的声音低低抚过江惜雪耳畔,她不自觉的抿唇,涣散迷离的眸光时凝时聚,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吃力吐字,“你不用,不用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知道你是谁。”
她说得吃力,唯有用双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袍,好让自己沉重的身子有所依托。
“哦?”裴誉骁声音带着不辨喜怒的莫测,“你知道我是谁?”
那就意味着,她那夜的闯入和这次撞见,并非是意外,是她刻意为之。
裴誉骁理所当然的,将她当做是哪家居心不良,愈攀高枝的女子。
流长的凤眸微眯,视线精准落在依偎身前的身影上,那如今是她欲拒还迎的招数?
裴誉骁素来厌恶这些心机做派,却不知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将她甩开。
薄抿的唇角紧压了压,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何目的。
“刘硕,是你杀的。”
意料之外的话。
裴誉骁漆黑的凤眸骤然攫紧了她,那点松动的慈悲一扫而空,五指似枷锁锢紧江惜雪单薄的肩,凛冽的杀意在暗中浮现。
江惜雪毫无觉察,双手攀住他坚实小臂,撑起自己无力绵软的身体,仰起的脸庞与他靠的更近,呵气间,呼吸纠缠。
裴誉骁不可避免的喉头发紧。
“外面、都是抓你的人……我只要一喊,你,你在劫难逃,呼、呼……我可以帮你躲过去。”
江惜雪眸里的清明被药力摧残的破碎一片,眸光湿透如泥泞,软成泥的身子歪在裴誉骁胸膛,发丝蹭过他冷硬的下颌。
“但是,我也要你,唔。”江惜雪痛苦蹙紧眉,做着最后的挣扎抵抗。
不知是哪头占据了上风,她只听到自己用不成调的羞人声音说了两个字——
“……帮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