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江惜雪,
秋末风冷, 尤其夜里,冷风能吹透衣裳直直冻到人的骨头里。
江惜雪穿着单薄的衣裙,只在风里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打起牙颤。
她垂睫摒着呼吸, 手拢住自己的臂膀轻轻抚着,勉强驱寒。
裴誉骁自大门出来, 看到站在夜风里被冻的不轻的江惜雪, 眉头当即就拧了起来。
“大冷的天,半夜摸来做什么?”
不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江惜雪冻的脸有些僵,眼帘迟缓眨了两下才抬起。
“你来了。”她声音欣喜。
裴誉骁睇着她被风吹红的脸,眉头皱的更紧, “你是爱上了在夜里出没?”
“当然不是。”江惜雪摇头解释,“我是有要紧的事和你说, 白日里太引人注目。”
将裴誉骁不接话, 她搂紧发冷的臂膀道:“可以进去说吗,好冷。”
裴誉骁差点笑出来,她是真当他看不出她打得什么主意。
三番两次有要事, 倒也确实是要事, 只是每次借着这“要事”蹬鼻子上脸也是真。
江惜雪压根不怕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只怕他看不出, 她抱紧臂膀,瑟瑟打了个寒颤,眼睫楚楚抬起, “真的好冷。”
裴誉骁盯了她半晌,转身往府中走,同时不辨喜怒的声音落来,“进来。”
江惜雪小幅度的翘了翘嘴角, 跟着他走进府中。
裴誉骁将她带去了书房,他走在前面,听着江惜雪碎小的脚步声,又听她关门的声音,淡淡开口道:“不必关门,直接说吧。”
江惜雪扭过头,纤眉细细颦起,“可是开着门好冷呐。”
明知她是佯装的无辜可怜,可看娇柔的身子细细颤抖的样子,裴誉骁还是按不住的心软。
尤其是,明知道她是怎样一个恶劣的女人,可这么个坏心肠的女人却为了自己楚楚作态,用尽心机,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裴誉骁慢慢吐了口长气,“随你。”
江惜雪满意的关上门,走到裴誉骁身侧,两具身体才一靠近,就互相感应到了,彼此身上那股让自己烂熟于心的气息。
两人中间还间隔着距离,可身上的气息早就纠缠在了一起。
裴誉骁一言不发,江惜雪却已经微微乱了神识,她咬了咬唇,好让自己别太快丢盔卸甲。
江惜雪从袖中拿出一张写有名字的纸,交给裴誉骁。
“这是什么?”
“那日在船上的人,不过有些我不认得,只把知道身份的人的名字写了下来。”
裴誉骁抬指接过,逐一看过纸张的名字。
“这些对你可有用?”江惜雪问得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又做了无用功。
裴誉骁折拢纸张,望着她盼切的双眸,点头道:“有用。”
江惜雪松神一笑,“那就好。”
想到还有一些自己没认出身份的,江惜雪很是可惜的叹气,“若是知道另外那些人的身份就好了。”
裴誉骁想了片刻,“你可能描述出那些人样貌,衣着,或者配有什么能代表身份的东西?”
江惜雪攒眉思索,“有一个男子,约莫二十七八的年岁,穿得是鸦青色儒衫,手里拿了把竹骨扇。”
“宋青云,翰林院编修。”
江惜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裴誉骁则问:“还有吗?”
江惜雪赶紧又说了一个。
“似乎是十六行的董掌柜。”
江惜雪这下是真的吃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都认得?”
裴誉骁瞧见她睁圆的眼睛,难得的娇憨让他好笑,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凡是参与讲经会的我都存了心,只是上船的究竟是哪些,确实还不能确定。”
江惜雪恍悟着轻轻点头,旋即朝裴誉骁试探问:“那我帮到你了?”
裴誉骁沉吟:“嗯。”
江惜雪听到想要的答案,美目舒展出笑意,裴誉骁略微偏过目光,“还有别的事吗?”
江惜雪见他又冷漠下来,怎么能甘心,明明那日在船上,他忍耐的额头都有汗了,现在装得无波无澜,她才不信。
江惜雪懒着不走,随便找了借口说:“我专程赶来,又吹了那么久的风,吃你一盏热茶总不过分吧。”
她想着裴誉骁如果不同意,自己就假装冻着伤风了,岂料他直接就答应了。
“你先坐,我让人去端茶。”
江惜雪一时愣住,看裴誉骁往外走,快抓住他的衣袖。
裴誉骁不解回头。
“……你不会不来了吧。”
江惜雪问的小心翼翼,柔软的睫羽不安眨动着,一刷一刷,刷的裴誉骁心口无底线的往下软。
“不会。”
江惜雪虽然不放心,但还是放了手。
她人都在这里了,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如此想着,江惜雪仍是时不时的朝门口张望去,所幸裴誉骁没有骗她,不仅拿了茶,还拿了一碟糕点来。
“怎么还有糕点。”江惜雪故意装着不解,在裴誉骁看过来的时候又狡黠一笑,“正好我饿了。”
“那就多吃点。”
裴誉骁态度和善的让江惜雪都觉得诡异,他这是接受她了,还是又想着什么方法,好趁她掉以轻心的时候她把甩掉。
裴誉骁没理会她的胡思乱想,把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吧。”
江惜雪踌躇着,看看他又看看糕点,半真半假道:“这里面不会有迷药吧……等我吃下去就晕了,你就不见了。”
裴誉骁不说是,也不是不说,只似笑似非道:“害怕可以不吃。”
江惜雪暗咬住唇,莫不是自己给他下过迷药,他这是想一报还一报?
裴誉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江惜雪一心横,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边当着裴誉骁的面咬下一口。
“好吃。”她细细嚼着,舌尖舔过唇角粘的碎屑了。
粉嫩的舌尖在裴誉骁眼前一闪而过,他目光追着那抹藏起的柔软,视线逐渐深暗。
迫人的盯视,让江惜雪呼吸发紧,咀嚼糕点的动作也变得缓慢。
裴誉骁这样的目光她只在一些时候看过,心脏似有征兆般狂跳,握着另外半块糕点指头过电般酥麻,险些把糕点掉到地上。
为了证明猜测,江惜雪又将糕点放到唇边咬了一口,唇瓣微微分开又闭紧,似咬似抿,用她吃得仔细,又伸出一些些舌头,舌尖卷走残留在唇上的碎屑。
裴誉骁洞黑的目光如漩涡般将她缠紧,江惜雪摒着发颤的呼吸,“你一直看着我,可是也想吃糕点。”
裴誉骁不置可否,江惜雪将手里剩下的糕点递到他唇边,她指尖细细颤着,呼吸更是全堵在喉咙口,迫得她只能张开唇呼吸。
裴誉骁目光从她微翕的檀口移开,移到那块被咬过,还留着齿印的糕点上。
口舌愈干,裴誉骁俯身,微微张唇去咬糕点。
就在快要吃到的时候,江惜雪突然快速将手收回,裴誉骁蹙眉抬眸,娇红的面靥在面前放大,双唇被重重吻住。
裴誉骁瞳孔紧缩,紧紧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压在他唇上的另一双唇温热、颤抖。
紧一瞬的定格,裴誉骁就反客为主,手压上江惜雪的腰将她压向自己,双唇用力吮吻住她的唇,舌头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唔……”江惜雪抖着身子,颤吟出声。
泪意从紧闭的双眸里溢出,她赌对了,他还肯要她。
激动填满着心口,她不可遏制的想哭,又不肯就这样和裴誉骁分开,只把泪意往喉咙里咽,哪怕喘不过气也不顾一切去吻裴誉骁。
裴誉骁同样不肯放开她,他一切的顽抗,理智,全都被她摧毁了,那所有一切的忍耐,他必须要一一讨回。
带着发泄的吻,又狠又重,甚至不像是吻,而像是要把江惜雪吞吃下腹。
江惜雪从最初的急切回应,到口中的空气被剥夺干净,不能喘息,只能拽着裴誉骁的衣襟,好让自己不自主摔倒。
身体敲响了警铃,告诉江惜雪不能再由他这么发狠失控的吻,可她心里却病态的沉迷在这窒息快死的纠缠里。
江惜雪快断气般急促喘着,用为数不多的力气,去搂住裴誉骁的脖子。
双臂缠住脖颈,也缠住了裴誉骁四散的理智,身躯里那头脱困的野兽仿佛重新戴上的锁链。
他睁开双眼,眼尾沁红写满了欲壑难填,又在看到江惜雪糊满泪水的脸庞是换上不忍。
他缓缓松开她的唇,娇嫩的双唇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又红又肿甚至还破了口子。
江惜雪终于呼吸到空气,张开口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着,久久才勉强平静。
“你想把自己憋死。”裴誉骁声音裹着怒意和懊悔。
江惜雪抬起泪雾蒙蒙的眼睛,“我怕推开你,就永远失去了你。”
裴誉骁心头顿疼,他盯着江惜雪看了很久很久,终于认命般低腰把她抱紧怀里。
江惜雪呆呆靠在他胸口,以为自己是做梦,直到听到他沉闷的心跳声,才恸哭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伤你……再也不会了。”江惜雪哭哑着嗓子,一遍遍重复说着一样的话。
裴誉骁心疼将她抱紧,“我信,只信这一次。”
他抱紧怀中这个要了他半条命的女人,咬牙道:“若你再敢骗我,江惜雪,我们一起死。”
作者有话说:
《裙下》就要进入尾声啦,下章给大家发红包,感谢一路的陪伴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