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吃醋
宝楹发现, 无论她睡前怎么扒着围栏睡,早上睁开眼一定会出现在宗铎怀里。
她心里直犯嘀咕,但想来也许是她睡相不好的缘故, 因此虽然疑惑, 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这天她照旧要带小帘出门,宗铎叫住她:“哪儿去?”
“呃,我跟小帘去春暄阁烤火。”
宝楹一心虚,眼睛就忍不住乱转。
宗铎看她那小模样滑稽又可爱, 不由微微笑道:“屋里也能烤火。我要去惟馨斋处理一些事情,你留在屋里就行了, 不必拘束。”
惟馨斋是昭明殿的东偏殿,取“明德惟馨”之意, 从前是宗铎的内书房。
宝楹住进昭明殿后,这里也成了她的地盘。因她不爱读书,所以除了跟桂嬷嬷学规矩那几天,她几乎从未踏足过这里。
宗铎重伤未愈,不便到前院的韫晖堂中去,因此就近在惟馨斋处理政事。
冬狩的仪驾现在才拔营回京,韩曜脚程快, 提前赶回来给宗铎递消息。
在施大路的勘查下,姚过一案的真相水落石出,系他早年在江湖中的仇家刺杀, 凶手是在江湖上负有盛名的青阳道长。
施大路不愧是办了二十多年案子的老捕头, 将各环节的动机证据“查验”得明明白白。别说皇帝了, 就连韩曜这个知情者都快信以为真。
因七日内破了此案,皇帝要嘉赏施大路,将他连升两级迁到刑部生事的位子, 谁知他愣是给推了,说没抓到凶手受之有愧。
韩曜摇头道:“这施捕头也是个怪人,送上门的荣华富贵竟然不要。”
宗铎不语。
他这老丈人属实迂腐了点,不过比起朝堂上那群自诩清高的衣冠禽兽还是高下立判。
正如他养的女儿,虽然呆了点,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殿下、殿下?”
韩曜见宗铎走神,只当他是精神不济,连唤了他好几声。
宗铎回过神,道:“还有什么事?”
韩曜说起先前宗铎吩咐他调查的事。
施卫两家的祖籍都是扬州,卫家外公是当地的豪绅,施大路却只是个由寡母拉扯大的穷小子。
当年卫家大小姐看上了他,死活非他不嫁,气得卫家外公跟她断绝了关系。
宝楹出生后,施大路便带着妻女到京城闯荡。
珍娘的兄长卫琏那时候已经在京城做官,他心疼妹妹,背着父亲跟妹夫一家来往,还帮忙把施大路弄进了顺天府衙当捕快。
施大路在扬州时便当过几年捕快,进了顺天府衙后,更是前所未有的拼命,倒也慢慢给他混了个官身。虽然上升空间有限,好歹荫蔽着妻女成了官眷。
宗铎沉吟不语。
这么看来,宝楹的爹娘跟皇帝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难道皇帝对她青眼有加,真就只是因为她那张脸么?
想到这里,忽然有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抓住,窗外泠泠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举目望过去,早晨下了场雪,宝楹此刻正领着小帘在庭院里团雪球玩。
她穿着一身鹅黄绒锦斗篷,在素白雪景里分外耀目。
小帘一个雪球砸过来,宝楹避之不及,雪球在她头上砸开了花。
她也不恼,晃晃脑袋甩走头上的雪沫,笑得神采飞扬,在阴冷的雪天里绽出一抹晴光。
韩曜随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看到巧笑倩兮的王妃,又想起什么来,赶紧道:“对了殿下,你不是还让我查了卫二公子么?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八卦之光。
宗铎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敛眉道:“少废话。”
韩曜笑道:“原来那卫公子本来在跟我们王妃议亲。殿下你的圣旨再晚到两日,他们两家就换好庚帖了。”
据韩曜查到的消息,卫轩十岁时被青城派的掌门收作关门弟子,到他十八岁时,卫舅舅多次要他回京议亲,都被卫轩回绝了。
如此过了两三年,宝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那卫轩忽然就愿意谈婚了,但他只肯跟宝楹谈。
卫舅舅当然是喜不自胜,宝楹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上加亲再好不过。到施家一说,两家一拍即合。正议着亲呢,宗铎一道圣旨把人抢了过去。
韩曜笑得不行:“殿下,你这是横刀夺爱啊,难怪那卫公子不肯到你麾下效力。”
宗铎拉拢卫轩的事,韩曜也知道。
当时宗铎还跟他可惜过,那卫轩年纪轻轻,不过一看就是顶尖的高手,若是能纳入麾下,必然是一员得力干将。
宗铎不悦。
什么叫横刀夺爱,那卫轩连庚帖都没换,连她的未婚夫都算不上。
他沉着脸把韩曜打发了出去。
韩曜前脚刚走,萧长史后脚就进来了。
他给宗铎递上了二十万两的银票。
“杭州的宁连城递上来的。他说皇商的事恐怕不能跟殿下合作了,奉上这些银票聊表歉意。”
“为什么?”宗铎有些讶异,“他搭上了谁的线?”
“谁的线也没搭上。”萧长史的脸色有些古怪,“他说他家太太不想跟朝廷有牵扯,所以只能愧对殿下的厚爱了。”
宗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就为这个理由?”
历来能做到江南首富的人,哪个不是有皇商背景的。就因妇人的一句话,那宁连城就将皇商的机会拱手让人,实在是匪夷所思。
萧长史点点头道:“下官去查过了,那宁连城听老婆话在杭州府是出了名的,他也确实没搭上其他殿下的线。只是这人出尔反尔,未免太不识抬举。要不要派人去收拾他?”
宗铎摆了摆手。
按他的作风,对这种背信弃义的人确实不会轻饶。但不知为何,他并不是很想收拾这个宁连城。
“罢了。”
他指尖轻轻一点那沓银票,从中间抽了一张出来递给萧长史:“这一万两拿去给青阳道长。让他去江南塞北玩些时日,这两年不要回京。”
“是。”
萧长史知道青阳道长给他当了替罪羊的事,拿着银票出去了。
宗铎摩挲着手中的银票,心下沉吟:
那宁连城能做到杭州首富,必然有点心机手腕,难道会不知道得罪朝廷亲王的后果?还是说他宁愿承担这个后果,也要让他的太太安心?
那么,为什么跟朝廷合作会令他的太太不安?
正思忖着,元仪又进来通报:“孙姑姑求见。”
“宣。”
宗铎收回思绪,将桌上的银票收了起来。
孙姑姑进来给他问了安,道:“殿下,冬月十六是王妃十八岁生辰,除了宫里的赏赐,殿下可要另外备些贺礼给王妃?”
宗铎沉吟片刻。
那小妞好吃懒做,一门心思不是吃就是打扮,还是个见钱眼开的小财迷,送她的礼物倒是不难。
“让人打套纯金的头面送给她。再用碧玺做一套牌坠珠钏给她戴吧。对了,前儿承恩公的庄子上不是种出了个五百斤的南瓜么,你派人去买回来给王妃玩儿。”
孙姑姑心头暗暗纳罕,殿下对王妃可真舍得,黄金碧玺不过是费点银钱,那个大南瓜才是稀罕物,听说承恩公准备请人雕成八仙过海的摆件,送给他家老太君当八十大寿的贺礼的。
殿下一开口就是弄回来给王妃玩儿,这不是给他们下面的人出难题么?
她为难道:“殿下,那承恩公可是出了名的孝顺,他那南瓜准备献给他家老太君的,可未必愿意拱手相让啊。”
宗铎推了两张一万两的银票到她面前:“去办。”
孙姑姑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将银票揣进了兜里,又道:“那么殿下准备置几桌席面,请哪些府上的客人?”
“不摆席。”宗铎不加思索。
这个节骨眼,赵王府刚休了妻,魏王府也被禁了足,还是不要太高调为好。
他想到什么,改口道:“就请她爹娘过来贺一贺罢。”
“是。”
孙姑姑心里嘀咕:要说殿下对王妃上心,她的生辰竟连桌宴席都不摆。不过不摆也好,要是王妃又没轻没重地得罪人,那反而不美。
宗铎在惟馨斋处理积压的政事,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寝殿。
寝殿内烛影摇红,暖香融融,宝楹殷勤地捧了盏桂圆红枣茶上来:“殿下辛苦了,快来喝碗桂圆红枣茶,小江说这个补血益气,对伤口好。”
宗铎接过,却不喝,目光在她那人畜无害的笑脸上游弋。
前两天这妞儿还对他避之不及呢,今儿怎么一反常态献起了殷勤?
他闲闲拨了拨盖子:“说吧,什么事?”
宝楹满怀期冀地看着他:“过几天是我的生辰……”
宗铎唇角不由噙了一丝淡笑,却紧接着听她说道:“我想回家去!”
他拨着碗盖的动作一顿。
“我的伤没好,不宜出门。”
宝楹很体贴地说道:“我知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殿下陪我。”
宗铎放下了手中盖碗,淡冷的目光扫过来,点漆星眸里不辨喜怒:“你是说,我不必陪你过生辰么?”
宝楹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只是本能地觉得屋里的气氛紧张起来了。
他是不是觉得她僭越了,怀疑她想占用他的时间陪她过生日?天地良心,她绝无此意啊。躲他还来不及呢。
宝楹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有爹娘陪我庆生就够了,真的不需要殿下的!”
“你想回就回,跟孙姑姑说就是,我没空管这些闲事。”
宗铎冷冷打断她,折身进了内室。
宝楹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的背影,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对她横眉冷对,连她精心煮的桂圆红枣茶都没喝。
不过,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早知道都不用拿过生日当借口,直接说明天就想回去!
宝楹揭开盖子,朝茶盅吹了几口气,美滋滋地将一碗桂圆红枣茶喝完了。
接下来的两天,宗铎每日早早到惟馨斋处理政事,直到晚上才回寝殿歇息。
这倒让宝楹松了一口气。
自从赵王妃对她说了那些话后,她每每面对宗铎,心里总是觉得很别扭。她都开始怀念起以前在昭明殿占山为王的日子了。
宗铎不在她跟前,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仿佛又回来了。
小江现在隔日过来给宗铎换一次药。他在惟馨斋给宗铎换完药,又借着请安的名义,遛达到正殿找宝楹玩。
宝楹正跟小帘对坐在炕桌前吃糖霜山楂,见到小江进来,眼疾手快地拿食盒盖罩住了碟子。
“王妃又在吃什么好东西?”
小江涎着脸过来,揭开盖子一看,是一颗颗裹着糖霜的红山楂,红白交映,像极了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小江嘿嘿笑道:“山楂吃多了积气,在下帮王妃分担一点。”
说着拿起一根银签,利索地扎了一串山楂球走。
咬了一口,甜脆的糖霜在口中碎开,里头的山楂果肉粉糯酸甜,格外开胃。
“真好吃。”小江眯着眼睛笑。
宝楹气鼓鼓地嚷道:“不问自取是为偷!”
小江忙道:“王妃别生气,我有重要情报跟你汇报。”
“什么?”
宝楹见他煞有介事的样子,忙正襟危坐地竖起了耳朵。
“我刚才从惟馨斋出来,殿下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宝楹不以为意:“给你肚子掏个大洞,你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不是因为这个。”小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听说,铎最近豪掷千金讨一个美人的欢心,可是人家根本不领情,直接把他飞了。”
“什么!”宝楹怒了,“他去讨谁的欢心了?”
“王妃,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小江提醒道。
“呃……”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宝楹不由脸颊微红,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只是好奇罢了,你不是说殿下不近女色么?”
咦,不对,好像越描越黑了,显得她多么在意宗铎的想法似的。
当然,她也不是出于嫉妒那位美人……好吧她就是嫉妒,凭什么她这个王妃都不能得到豪掷千金的待遇——虽然只是个挂名的王妃。
宝楹越想越委屈,不禁撅起小嘴,开始生起闷气来。
小江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再卖关子了,又笑道:“听说那位美人的生辰快到了,殿下准备把她爹娘请过来,她却一心只想着回家去。王妃说,她要是回家没找到爹娘,可别哭鼻子吧?”
“好巧啊小姐,你的生辰也快到了。”小帘在一旁若有所思,“咦,江大夫,你说的美人该不会是我家小姐吧!”
宝楹本来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闻言不由一愣,红着眼圈看向小江。
见他笑得一脸欠揍,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不由又羞又气,大喊道:“把我的山楂吐出来!”
小江落荒而逃。
尽管宝楹很生气小江戏耍她,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宗铎真的给她豪掷千金,那她还回什么家啊。
爹娘从小教育她,天底下没有白得的馅饼,宗铎对她这么好,那她当然要投桃报李,不能寒了金生的心——
咳咳,绝对不是怕宗铎一气之下不给她豪掷千金了。
宝楹吩咐厨下炖了一锅人参鸡汤,用的是鲜嫩的小母鸡,二两参片,加清水没过鸡肉,隔水慢炖一个半时辰,撒上盐巴即可出锅。
熬好的鸡汤鲜香浓郁,鸡肉酥烂回甘,喝上一小盅便全身泛暖,是她最喜欢的冬日宵夜。
为表诚意,她这回都没提前撕下鸡腿吃掉,全须全尾地装进了食盒里去。
打听到宗铎还在惟馨斋处理公务,宝楹便提着食盒直奔惟馨斋。
不巧这会儿元仪去韫晖堂取东西了,门口没人通报,见里头亮着灯火,宝楹想也不想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里头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十来双眼睛纷纷望向她这个不速之客。
宝楹顿时愣住了,圆溜溜的眼珠子从这些人脸上扫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二个人。
十二个人,她这一小锅鸡汤还不够他们一人一口的。
她下意识把手里的食盒藏到了身后去。
所有人静默地看着她的小动作。
宗铎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你来做什么?”
“我……”宝楹眼珠一转,立刻想出个说辞来,“殿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小江吩咐过要早早安歇的。你看这都戌初过一刻了!公事再要紧,能有身体要紧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座下的幕僚们不由深感惭愧,是他们不懂事了,这个点还拉着殿下商议事情。
众人纷纷看向宗铎等他表态。
宗铎看着门口的宝楹沉默片刻。
戌时对他而言为时尚早,不拿来励精图治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你们都回去吧。明天再议。”
半晌,他终于开口。
幕僚们纷纷依言退下。徐沛走在最后,神色复杂地看了宝楹一眼。
宝楹莫名其妙地回瞪着他。看什么看,她脸上又没有长花。
待他们都离去后,她回身把门一关,欢快地提着食盒走到宗铎的桌案边。
她太高兴,眼角眉梢泄出来盈盈的笑意,让人忍不住跟着莞尔。
宗铎垂下长睫挡住目光,不想去看她。
“你有什么事?”他冷冷地说道。
宝楹打开食盒,从里头捧出热热的鸡汤:“殿下,我特意熬了鸡汤给你喝,你别偷偷生我气了!”
宗铎嘴角抽了抽:“谁偷偷生你气了?”
“小江都跟我说了!”宝楹将白玉双耳盖碗里的鸡汤舀到描金小碗里,一边还不忘报小江戏弄她之仇,添油加醋地说道,“他说你一个人躲在惟馨斋偷偷哭!”
宗铎按了按太阳穴。
小江虽然喜欢插科打诨,倒还不至于有胆子在背后这样编排他。
他看也不看她的鸡汤:“拿走,我不喝。”
宝楹撅起嘴:“你还说你不是生我气!”
她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为了这碗鸡汤,我在灶台守了两个时辰,你看我的脸都被熏黑了!”
宗铎微微一哂:“嗯。你脸上两大块锅灰,不擦擦么?”
“啊?”宝楹很疑惑,“我都没进厨房,怎么会沾上锅灰?”
她拿手背蹭了蹭脸颊,只见手背上的肌肤素洁如玉,哪有什么锅灰。
再看宗铎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原来没进厨房啊。”
宝楹大窘,跺了跺脚道:“虽然没进厨房,可是、可是、我不管,就是我熬的!你必须把这汤给我喝了。”
宗铎忍不住轻笑一声,拿起汤匙拨了拨鸡汤上面的浮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宝楹从不亏待自己,她带了两个碗过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捧着热腾腾的汤碗小口啜饮着。
鸡汤浓郁鲜香,一口下去,四肢百骸都舒展了。
宝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偷偷觑了宗铎一眼。
他连喝汤的姿态都那么端贵,动作不紧不慢,行云流水般的优雅。不得不说,虽然他很爱装,但是确实装得令人赏心悦目。
真是奇怪,他在身边时她巴不得他赶紧走开,可是他真的走开了,又有点想他。不对,她想的一定是她的生辰礼物。
宝楹想起了来意,赶紧道:“对了殿下,你是不是给我准备了生辰礼呀?”
宗铎手上的动作一顿,冷笑道:“你的生辰礼就是送你回娘家。”
“不回了不回了。”宝楹连忙摇手,“我喜欢在王府过!把我爹爹娘亲请过来也是一样的。”
“唔。”宗铎很给面子地下了台阶,“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宝楹图穷匕见:“那我的生辰礼还算数的吧?”
宗铎瞥她一眼:“小江都跟你说什么了?”
“呃……他说殿下给我准备了豪掷千金的礼物。”她悄悄地打量着宗铎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应该不会一气之下不给了吧?”
宗铎淡淡道:“我没有生气。”
“嗯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宝楹知道这时候要顺毛捋,笑吟吟道,“殿下肚里能撑船,怎么会同我等小民生气呢!”
宗铎无奈又好笑,把汤碗往宝楹面前一推,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宝楹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又舀了满满一碗汤进他的碗里,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可以再请个戏班子来唱戏吗?我家小帘喜欢看。”
——其实她也爱看。
“可以。”
宗铎无奈接过满满的汤碗。
宝楹继续得寸进尺:“还要请舅舅家过来。以前每次过生日,舅舅一家都会过来给我庆生。”
宗铎眸光一凝:“卫轩也来?”
“卫轩不来,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京。”宝楹殷勤地说道,“殿下你要是想见他,我让舅舅明年提前喊他回来。”
“……”
宗铎抬手敲了敲她脑门,“故意找茬是吧?”
宝楹委屈地揉了揉额头,他怎么跟他那个皇帝老爹一样阴晴不定。他要是不想见卫轩,干嘛无端端地提起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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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宗铎很喜欢玩冷bao力,但宝楹常常因为迟钝而未曾察觉……
铎: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