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正文 金羡羡,开
金羡羡没什么想吃的, 但也知道,现在不能扫秦辙的兴。她伸手握住秦辙放在她肩侧的手,轻声细语, 顾左右而言它地反问。“我爹娘呢?”
“在后边住着,想见他们?”秦辙挑眉。
金羡羡握紧了些掌心里的手, 表情小心翼翼而孱弱。“可以吗?”
秦辙看得她这副柔弱的模样又是心内一动。
他难以自控地俯下身,轻轻吻了吻金羡羡的眼睫, 声音喑哑。“可以。”
“你想做的, 都可以。”他眼眸深邃,似织密的网,又如密不透风的铁爪,将金羡羡钉得毫无空隙。
金羡羡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又滚到了床上去, 但这样更好, 他满足她, 她也满足他, 便谈不上谁欺骗谁感情了。
大张旗鼓地白日宣淫, 金羡羡还是有些窘迫,但这一切等见到金守才和李静兰时, 就都跑得无影无踪消失殆尽了。
“没事吧?”金羡羡抓着两人的手来回前后看了几遍, 忍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眼泪在李静兰摸着她的脸颊说没事时彻底掉了下来。
金羡羡现如今跟着秦辙住在前院, 此时见面的地点自然也就在前院, 她望了圈四周, 拉着两人走到正堂里。“爹,娘。”她压低声音,明确又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们赶紧回扬州去,给粮庄请个大掌柜,离开江南省。”
“还有阿兄和大伯, 也一起。”怕他们不答应,金羡羡一连串说了很多话。比如银子是赚不完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惹怒秦辙,或者被秦辙看不顺眼,到时候他要是对金家人做什么,恐怕就真是无力回天。
她说是她不孝,惹了这么大祸事,害得大家不得不背井离乡,不管他们如何打她骂她,这次都一定要听她的。
金羡羡不敢说得太大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四周明明没人,没有人会知道她和她爹娘说的这些话,但她仍然不敢放松。
她知道,让掌柜来全盘处理粮庄事务,有极大的风险导致粮庄脱离金家控制,但她就是害怕。比起这个,她更怕因为她让她爹娘丢了性命。
城门口的那一夜,她爹娘手腕上的淤青,就是她害了她爹娘的罪证。
金羡羡抓着李静兰的手。“爹,娘。”她目光哀求地在金守才和李静兰指尖打转。“听我的好不好。”
李静兰犹豫不定地看向金守才,粮庄是祖业,是她夫君这几十年的命根子。让金守才放弃粮庄,无异于让他叛了祖宗基业,她不敢劝,却也等着金守才的回答。
“好。”金守才沉目,半晌才下定决心。“回去我就开始物色掌柜人选。”
金羡羡松了口气,喜形于色。
李静兰担忧地看向金羡羡,金羡羡替他们想好了退路,她自己又怎么办。说到底也是他们做爹娘的没有用,帮不上忙反而还成了拖累。“你要记住,我和你爹会一直等你。”她靠近金羡羡,朝她耳语,随后才直起身子,心疼地看向她。“记住娘的话。”
金羡羡狠狠点头。
她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忍不住睁大让它憋回去。“待会一起吃过晚饭,明天一早你们就动身。”
李静兰强撑着笑朝她点头。
“这些银票你拿着,”金守才从腰封里取出一沓票子递到金羡羡手里。“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嫌多,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金羡羡又点头。
直到金守才和李静兰坐上离京的马车,金羡羡仍然在忍着眼泪点头让他们放心。
秦辙看见她这副模样,眉目不虞。“舍不得他们就把他们留在京城,让他们走了又在这难舍难分。”
金羡羡不反驳他,他说什么都对。
看出她的异样,晚上在床上弄过几回之后,秦辙抱着她朝她保证。“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只要你好好的,我不会动你家里人。”
金羡羡很想知道,怎样才叫“好好的”。是睡觉不许背对着他睡,还是无论何时都要朝他大张的腿。
她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明明瞧着这么白净的一张脸,为什么心却这么黑。
秦辙开始不遗余力地捧着她,喜欢吃大马哈鱼,那就吃;喜欢穿漂亮衣裳,那就穿;喜欢去骑马,那就去骑。
金羡羡偶尔会产生一种这种日子也能过的错觉,但又飞快按捺下去。
秦辙的话越来越多,回了寝屋便称得上喋喋不休。
“全天下的算盘都没我母后打得响,我刚替皇兄去赈完灾,现在又想让我去打仗,美得她。”
“我才不去。”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见金羡羡昏昏欲睡的模样,恶从心起,狠狠咬了她一口。
金羡羡迷蒙地睁开眼,已经抬手回抱住他,这套动作做得速度又熟练。
秦辙消了气,又继续嘀咕。“幸亏父皇还是个有脑子的。”
“皇兄也是,何必要与那老二争劳什子军功,父皇摆明了忌讳这个,还这么心急。”
金羡羡全当没听见。
在细碎纠缠的声音里,她忽然想起扬州城的那几封信,一时觉得可能真是秦辙自己写的。
听累听烦了,她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秦辙还在抱怨。“老二也是不自量力,母后在,舅家在,皇兄在,再说还有我这个递补的,他哪里有本事争得到。”
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身边的人声音忽然停了。
快要睡沉时,身体忽然被人用力紧了紧,男人沉闷的嗓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金羡羡,开心点。”
又好像,是她的错觉。
快要入夏的时候,后边院子终于重新休整好。
金羡羡看到“照清阁”三个字时,愣在原地。
秦辙讨赏般炫耀道:“特意按照你未出阁之前的那个院子修的,喜欢吗?”不等她回答,他又拉着她走进去,绕过屋宇,后边是大片的石子路,周围翠竹环绕,在炎热夏日里倒有一番空灵之感。
秦辙牵着她进去,假模假样在快到了的时候遮住她的双眼。金羡羡很配合他,她摸黑地任由他领着她又走了一小段路,步子停下时眼前也瞬间一亮。
男人饱含期待地向她展示。“你不是想枭水,以后可以在府里游个够。”
金羡羡看着眼前由汉白玉镶嵌而成的水池,一时怔住。
池子很大,长宽皆有数十尺,池边甚至设了一桩美人榻。葱郁的翠竹形成天然的屏障,将外侧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倒真是个夏季消暑的好去处。
不得不说,对金羡羡有极大的吸引力。
“谢谢。”她淡声说了一句,而后转头看向他。“我现在可以试试吗?”
“我说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秦辙挑眉示意她下水。
金羡羡换了衣衫,在水里游了数十个来回。
当晚宿在照清阁时,秦辙狠狠压着她。“下午就想入你。”
“看你游得起劲,都没舍得弄。”他说这话的时候,动作急切凶猛,身体比言语更诚实。
搬进照清阁的第二日,宋冰吟就来朝她祝贺了一番。
在冬天那会,秦辙就兴冲冲跑来告诉她,说之前怠慢她的下人都被他发卖了,至于宋冰吟,也被他送回了侍郎府。但架不住这是皇帝的赐婚,秦辙在宫里又被叼了几回,宋冰吟被兵部侍郎亲自送回了秦王府。
秦辙在府里骂骂咧咧,像极了少年时受了欺负又打不赢的稚童。
金羡羡有时候觉得秦辙这人挺割裂的。阴险狡诈的时候让人恨得叫他去死,大大咧咧的时候又叫人心生怜惜。
她曾暗地指了指上天的方向,表示他说这些不害怕他父皇知道吗?毕竟自己儿子在家如此直白嫌弃父亲,属实算是不孝了,更何况还是这位父亲贵为皇帝。
谁知,秦辙毫不在意。“我要真活成了父慈母爱,人人夸赞,他们还能坐得住?”
金羡羡不懂朝堂大事,政治倾轧,但看秦辙这么游刃有余的模样,便不再多问。
她没空招待宋冰吟,她对京城、对陌生人仅有的好感因为她被彻底碾灭。
宋冰吟和她说抱歉,说人都有所求,说她不可能骗得了秦辙,还说了很多,金羡羡一点都没听,心情却变得莫名烦躁。
傍晚,秦辙带她出去吃乳鸽。
“你理她作甚?”见她心情不好,秦辙毫不留情。“把她轰出去就是。”
金羡羡不想听他唱大戏。“我想躺会。”
“我也跟你一起躺会。”车厢床榻不宽裕,他硬挤进来。
后果就是一发不可收拾,金羡羡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干那种事。
“马车本来就颠来颠去,没人知道。”秦辙拽住她脚踝,将她拉过来搂着她,埋在她脖颈里不松手。
等两人彻底收拾好下马车时,天色已暗沉。
金羡羡摘了帏帽,跟着秦辙进了楼。进楼之后,她才发现,这楼里别有洞天。京城是内陆,湖泊少,自然显得金贵。这楼却足足有两面都是环湖的,地理位置可算是得天独厚。
只可惜,鸽子味道太原生态了些,吃起来不入味。
金羡羡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惹得秦辙看过去。“怎么胃口越来越小了。”
金羡羡“嗯”了一声,自然是没有他吃得有味。
每每要被眼前的一切迷惑时,金羡羡就会让人端来以前的下人饭。她没管秦辙,或许心里也抱着点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报复心态。本以为秦辙会嫌弃地掀桌,谁知那人却也只是刚坐下的时候皱眉问了两句,随后也如平时一般用了一碗饭。
金羡羡口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怀疑他味觉有问题。
“你现在话少了,鬼主意少了,吃的也少了。”秦辙捏她的手。“我真有点不习惯。”
金羡羡不知道说什么,弯唇地笑笑。
谁知,他立马变脸。“别对我笑。”
金羡羡的笑僵在脸上,原先捏她手指的手捏住了她的脸。“你一笑我又忍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