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正文 提到你的老
金羡羡不仅喉咙痛, 胸口、腰腹、大腿,全身上下哪儿都疼。
从口腔到喉咙,金羡羡感受不到一丁点水分。说完那几个字, 她下意识吞咽,痛到她整个人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金羡羡想开口, 尝试几回发出来的声音低哑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她艰难地从床榻上腾挪到连着床沿的木凳,够到桌边时伸手碰倒好几个茶杯, “叮铃咚啦”的连着响了好几下。
秦辙冷眼旁观坐在桌几另一侧, 视若无睹地看着金羡羡为了一口水如濒死的乞丐争抢肉食。
壶里的水从壶嘴里倒浇在手上,脸上,金羡羡仰起脖子急不可耐往嘴里灌。一口气将壶里的水喝净,她没了力气, 任由自己摔到地上, 靠在椅边平复呼吸。
另一头的目光仍冷若冰霜地落在她的身上, 沉甸甸的, 让人忽略不了丝毫。
金羡羡忍着身体的不适, 主动打破沉默。“答应你退亲却瞒着你成亲,是我不对。”她放空地席地而坐。“但我认识你不到两个月, 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要你离开家乡跟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要你放着好好的正妻不当去当一个小妾, 你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姓什么, 叫什么, 做什么,年纪多大。”
她垂着的目光动了动,毫无躲避地对上秦辙望过来不为所动的目光。“九公子,如果换成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秦辙直直看着她。他本以为, 醒来后的金羡羡会大闹,恶毒地将所有无所不用其极的话语来攻击他。丝毫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并且迅速调整她的态度。
不得不说,这一次金羡羡总算是变聪明了些,没有拿人当傻子,再装出一副让人一眼就能看破的烂演技。
“我说这么多,不是想为我的不对做辩解,”金羡羡的嗓音变得更轻更低,仿佛在忏悔。“只是想请九公子知道,我也是情非得已。”
“这就是你想了一晚上的说辞?”他敛眸笑了笑。“你的话在我这,没有一句可以信。”
金羡羡眼睫颤了颤。
他沉沉望着她。“但从今日起,你最好装也装成你说的模样。”
他骤然起身,绕过桌几将金羡羡拦腿抱起,重新将她放在床上。秦辙跟着弯腰的那一瞬,金羡羡下意识偏了下头,等意识到他只是想把她放平到床榻上时,动作微僵。
察觉她打量的目光,秦辙嗤之以鼻。“我没这么禽兽。”
他说她的话在他那没有一句可信,同理,他的话在金羡羡这也是可信度为零。
“九公子若是想的话,”金羡羡一副强撑着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模样,眼眸温柔低垂着笑。“我都可以的。”
秦辙看都没看她。“你的演技,只够骗詹家那蠢货。”
提到詹译杰,金羡羡没再作声。
不知道詹译杰和她爹娘怎么样了。
春桃儿做事靠谱,金羡羡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不知道她爹娘是不是还在哭,她阿兄回没回府,金大爷哭起来肯定比笑起来还难看。
找不到她的尸体,詹译杰那疯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提到你的老情人就不说话了。”秦辙重新在桌几边坐下,嘴角不无讽刺。
秦辙怎么说她金羡羡都无所谓,但要掰扯别人她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不知九公子指的是谁?”她眼眸弯弯,瞧着极好说话的模样。“您也知道,我长得好,男人见了我就和摇尾巴的哈巴狗一样,老情人多了去了。”
“不过最新的就是您了,刚出炉的。”
金羡羡一口气说完就后悔了,本以为秦辙又要暗着坏,没成想人还弯唇笑了起来。“骂我是狗呢。”金羡羡心里嗯了一句。
他单手伸手拽住她的脚踝往外猛地一拖,吓得她都来不及反应。“被狗脔了一夜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金羡羡怒火中烧地瞪着他。
“怎么,生气了。”秦辙甩开她的腿,站起身坐到床边,攥住她的脸。“少给我插科打诨,我可不是你那老情人。”
秦辙是真觉得詹译杰蠢。堂堂江南总督之子,被一个商户女耍了数十年,结果什么也没得到。舔了这么多年,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他。
他神色鄙夷。“那蠢货也是够倒霉,遇上了你。”等了半晌,没听见声音,他回头看过去。“怎么不说话了?”
金羡羡笑。“就是觉得九公子您说得太对了。”她真心诚意。“您才来扬州城短短几个月,竟然就看出来了。”
秦辙闻言看过去,一时分不清金羡羡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金羡羡是真觉得詹译杰遇上了她挺倒霉的。现在想想,自己对他是真够差的,拉个手都能让他高兴一天。早知道有今天,金羡羡倒不如趁早随了詹译杰的愿,也省得便宜了死王八。
到了苏州城后,金羡羡就彻底见不着秦辙人影了。不过见不着更好,她乐得自在。那天到了苏州后,秦辙又丢过来两罐药,金羡羡按照他的说法安分涂了几天,身上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
人好全了,就闲不住。到都到了,不去白不去,金羡羡决定,还是要去瞧瞧那苏州知府的千金。
只是,人生地不熟,金羡羡一时也犯了难。
秦辙没限制她出门,似乎并不担心她能一个人跑掉,虽然金羡羡确实也没这个本事。之前在分岔路口敢往右跑,也是得益于有那匹马。现在在苏州城,金羡羡别说马,就是连个铜板都没有。
可人要出门,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行的。
金羡羡见不到秦辙,也不打算凑上去见。她趁着白日里天气好,出去转悠了一圈,等下午回来,就在厨房里留意着外边动静。
厨房在这座宅子的右侧,一有人进出就能听到声音,而且厨房好,像秦辙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子爷一步也不会踏进来。
金羡羡昨天就和厨子说好浸泡黄豆,好等今天来磨豆浆喝。
黄豆经过一夜的浸泡,外皮已经松软脱落,金羡羡甩干手里的水,惊喜地朝人喊。“陈师傅,可以去磨了。”
金羡羡守在石磨旁边,仔细叮嘱着。“不要磨得太细,要留一点豆渣,到时候我们再用纱布过滤一遍。”见师傅又要嫌她名堂多,金羡羡赶紧道:“我保证,到时候喝起来肯定比你以前喝的更细腻,没有颗粒感!”
“我喝了这么多年豆浆,什么豆浆没喝过,也没喝出什么区别来。”陈师傅大言不惭。“你拿盆来接着啊,等下磨好了没盛到我可就不管了。”
金羡羡连忙点头。
豆浆新鲜出炉的时候,外边有了动静。
金羡羡顾不得过滤的纱布,往盆里一扔,惹得陈师傅恨铁不成钢糟蹋般地“欸“了两句,金羡羡连忙求饶地拜托他闭嘴。
凑到门缝里看了半晌,金羡羡转身回来,忙极了般动作没有停,还不忘叮嘱。“陈师傅,你继续磨啊。”
“我先把这碗端出去。”她马不停蹄从热水里端出来温好的豆浆,见徐九从屋子里退回来,赶紧打开门走出去,佯装惊讶。“咦?徐侍卫!”
徐九闻声望过来,皱眉。
金羡羡怕被屋子里的人听到,走到人面前才开口,声音压得比正常低。“好巧啊,正好我磨了豆浆,徐侍卫喝一碗啊。”
徐九退后一步。“多谢,不喝。”
问了不喝,那就不是她不讲礼貌了。
金羡羡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好喝得抿住唇想再来两口。见徐九要离开,又顾不上豆浆地追上去。“徐侍卫,徐侍卫——”
她单手端着碗,另一手拽住徐九胳膊,被他躲开。“徐侍卫,你能不能给我点银子,我明日想出去逛逛。”
徐九没想到金羡羡是说这个。“你可以去找公子。”
金羡羡真服了徐九这榆木脑袋,要是她想去找秦辙,那她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一点这样的小事,不好耽搁九公子时间。”金羡羡颇有点不耐烦,从小到大她只想过银子怎么花,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没银子花的时候。“你身上有没有,有的话给我点就行。”
徐九万年不变的死人脸。“容我请示下公子。”
金羡羡彻底崩溃。“算了。”
没见过这么抠搜的人。
金羡羡转身回厨房,听到后面的人喊“公子”,她一愣,转头扭过去,看到秦辙站在堂屋门口。
不得不说,这死王八是长得真不错。
若是评个江南第一美男子,这小子可能还能争个榜首。可惜,太白了,不是金羡羡的喜好,金羡羡喜欢白里带点古铜色的男人,显得更加魁梧,有安全感。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秦辙已经走到她面前。“这什么?”
金羡羡还没来得及回答,面前的人已经夺走她手里的碗一口饮尽。他微微挑眉。“不错。”
呵呵呵,能不错么,她特意弄的。
“还有么?”
“没了。”金羡羡骗人不眨眼。“你刚喝的这碗,是我喝过的。”
秦辙语气很平淡。“我长了眼睛。”
金羡羡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他视线落在她的唇角上,金羡羡尴尬地抬手擦了干净。
气氛在她擦拭的动作里开始变得不对劲。
青天大白日,金羡羡也不知道秦辙的眼神怎么可以变得越来越露骨,像冬日冰凉刺骨的刃,碰一下就令人忍不住瑟缩。
就在那目光要重新落回她的唇尖上时,金羡羡放下擦拭的手,忽然笑嘻嘻地阴阳怪气。“九公子,这几日我月事来了,怕是服侍不了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