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正文 你什么时候
马儿身姿矫健, 马头昂扬,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金羡羡知道这匹马是徐九的,眼下见他让给她骑, 不由心生感激。她利落地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坐上马鞍,牵着缰绳让马儿原地踏了两步, 果真是一匹好马。
她心里一开心不由冲徐九高兴道。“等到了苏州城,我请你吃全苏州最好的酒楼。”
没人应她。
金羡羡也不在乎, 她自己乐呵地牵着马原地蹦了两下。等徐九整顿好队伍, 一声令下说出发,金羡羡就往前头冲了出去,一马当先。
虽然官道车马多,但在这样的大路上跑起来比在马场更刺激。那个马场金羡羡从小跑到大, 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 可在官道上跑马却是头一回。
仿佛天大地大, 她去哪里都可以。
心念一动, 金羡羡鬼使神差地朝后望了一眼, 队伍已经被她远远甩在了后头,只隐约能看清那庞大马车的模糊轮廓。
拽着缰绳的手失了力, 金羡羡看向前头不远的分岔路。上次和贼王八一起走过, 往左拐才是往苏州方向。她心底挣扎, 有些纠结犹豫, 她夹了下马腹, 马儿又往前用力跑了几步。
紧接着,她再次用力,握着缰绳的手也大幅摆动起来。
金羡羡觉得自己像风,快得几令人抓不住。
马越跑越快,直到马儿忽然嘶吼, 前蹄上扬,金羡羡差点被掀翻得抓不稳缰绳。金羡羡眼看着这匹马掉头往来时的路重新跑,心里又急又纳闷,偏偏又不敢用力拽缰绳怕被甩出去。她试图努力安抚,但这马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完全不理金羡羡的指挥。
有病吧!他主子有病,马也有病!
眼看着远远见着停在分岔路口的队伍,金羡羡心里真是又气又恨,等彻底看清骑着马在队伍最前头的徐九时,金羡羡只剩下尬笑。
“徐侍卫,你们怎么停在这里不走啊?”她哈哈地自言自语。“我都跑老远了,这马和有病一样不听指挥往回跑。”
徐九还是那副没有波动的表情,没有拆穿她。“金小姐,往左才是苏州方向。”
金羡羡佯装诧异。“往左吗?”她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漂亮的杏仁眼瞪得极大。“我怎么记得上次和九公子去苏州是走的右边啊?”
“您记错了。”徐九其实不太明白自己主子怎么会喜欢金羡羡这么矫揉造作的女子,但主子摆明了要她,徐九只有奉命的份。“金小姐不知道路,还是不要跑前头去为好。”
他说完,朝队伍前头走去。“出发!”
金羡羡无声地哼了哼鼻子,谁稀罕走前头。
事实证明,金羡羡也没有能力再跑到前头去。
这苏州离扬州城也忒远了。
金羡羡记得上次和贼王八出来没走多远就下了官道,可现在走了这么久还在官道上。
尽管装有马鞍,但双腿长时间夹着马腹机械用力,也已经磨得生疼。金羡羡感觉自己只要再骑一会,估计就能磨出血。
她骑着马慢吞吞地踱到徐九身边。“徐侍卫,我们离苏州城还有多远啊?”
“明日上午到。”金羡羡很多问题,徐九简要回答。
“?!”今天都到不了???
金羡羡:“晚上还要赶夜路?”
徐九:“驿站休息。”
那还好,能休息就行。
她忍着不适继续问。“什么时候到驿站啊?”
“一个半时辰。”
金羡羡想死。
她望了望马车,觉得要贼王八出来骑马让她坐马车就是青天白日梦,咬咬牙夹了下马腹,疼得她差点低呼了声。
老天爷保佑,快点到驿站吧,金羡羡叫苦连天。
接下来的路,金羡羡就是能让马儿自己走她就绝不用力,整个儿小心翼翼慢吞吞架在马上,尽量双腿不用力,只靠手腕带动缰绳。就这样继续坚持了一段路,就在她彻底受不了,想去求徐九让他的马拉着她走时,最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就地休整——!”
天呐,苍天呐,这简直是金羡羡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了。
金羡羡翻身下马的时候,整个人完全弓住生怕自己的大腿挨着马儿一点,最后从马踏上下来时,更是姿势扭曲得没法看。
“哼,”秦辙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从她身边经过时凉凉讽刺。“骑马开心吗?”
金羡羡咬牙切齿,不知是大腿疼得,还是被他气得。
她憋屈地往驿站里走,快进门时,下意识嘟囔。“春桃儿,待会帮我看看我的腿。”她愤懑说完,停了一瞬,像是意识到什么。
她停住脚步,往后看,没有春桃儿。
金羡羡后知后觉地站在原地,才想起春桃儿在扬州,而她已经离开扬州了。
长长吁出心里的闷气,金羡羡没什么精神地往里走。见徐九在大堂内吩咐众人事项,她在一边磨蹭等了一会,等他忙完才上前问。“徐侍卫,我住哪间房啊?”
“您与九公子一间房。”他说完,抬手招来一个驿站的跑腿儿。“带金小姐上去。”
金羡羡惊在原地,转念又觉得正常。她都已经答应和他一起去京城了,这事儿早干晚干都会干,她现在矫情有什么用。
她认命地跟着店小二上楼。
眼见着店小二敲了敲门,里面说了句“进”,然后店小二推开门,她往里走。
门被人从外关上。
正屋里没人,她四周看了一圈,这屋子很大,还分东西和耳房,住两个人好像也绰绰有余。
“九公子?”金羡羡一边偷偷摸摸地喊,一边东张西望往别的屋走去。
喊到第二声,她一晃眼,“啊——”的一声,闭眼想跑,撞到隔绝视线的屏风,屏风应地而倒,“啪”的一声。
金羡羡站住,睁开眼。
她力气这么大?
她背对着人语无伦次想解释。“我没用力,轻轻碰一下,它就倒了。”
秦辙却仿佛毫不在意。“替我拿过一身衣衫。”
金羡羡和小鸡一样点头。
胡乱走了两步,她又回味过来不对劲。“那啥,九公子,您衣服在哪啊?”
“西屋的箱子里。”
金羡羡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贼王八的丫鬟,说啥做啥,但做丫鬟也比做禁脔强。她皱着眉翻出里衣和亵裤,指尖捏着远远递给浴桶里的人。
指尖一空,手上的东西被人接走。
“哗”的一声,后边的人越过她走出去。“你也去洗洗。”
金羡羡原本打算迈步的动作一顿,看着他的背影呆滞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被用过的水,又看向走到椅子上落座的人。
她难以置信。“你让我用你洗过的水……洗洗?”
秦辙望过来一眼。
金羡羡像被折辱的小寡妇,誓死不屈。“我要干净的水。”
“给你脸了?”秦辙冷嗤。“不洗就别洗。”
“滚出去。”
金羡羡变脸似得喜出望外地“诶”了一声。
出了房门,金羡羡马不停蹄下楼找徐九,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大跨着腿站立在地上。“徐侍卫,九公子让我滚出来。”
“您看是不是给我另外安排一间房啊?”一走路这裤子就擦着她的大腿肉,好生疼痛,金羡羡实在要受不了了。
徐九皱眉,沉思地朝金羡羡看了两秒。“容我请示公子。”
“不是,一个这样的有什么好请示的,”金羡羡觉得这贼王八肯定是对底下人太过分才会让底下人战战兢兢连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不敢做主。“徐侍卫,九公子一个月给你多少月钱啊?我让我家给你双倍,你实在不行就去我家做工吧。”
秦辙在二楼栏杆边看着这一幕,觉得金羡羡真行,挖人挖到他身上来了。他不由给她鼓起掌,响起“啪啪啪”的掌声。
金羡羡抬眼朝声源处望去,秦辙正嘴笑眼不笑地看着她,目光冷得吓人。“你是第一个敢挖我身边的人。”
“哈哈哈。”金羡羡假笑。
“九公子您误会了。”她眨眼,漂亮的眼眸眨得如同璀璨的玻璃珠,笑得如投机的小猫。“我是替您测试徐侍卫的忠诚呢呵呵呵。”
秦辙冷笑声,转身后阴沉的声音显露了他极为不爽的心情。“滚进来。”
金羡羡偷偷吁口气,朝一言不发的徐九做鬼脸。“你家主子真阴晴不定。”
她认命地上楼,腿上摩擦疼得她来回吸气。死王八,一会让她出去,一会又让她进去,疼的不是他是吧!
金羡羡推门进去,再次惹得里面的人投过来一眼,金羡羡哈哈笑。“九公子您耳朵真好,我一进门您就知道。”
“别打徐九的主意,”秦辙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道。“你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我没魅力您还逮着我不放呢。”金羡羡假笑,话一转,她嬉皮笑脸地走到秦辙面前。“九公子,您喜欢我什么啊?我看我能不能改改。”
谁知,听了这话的秦辙莫名笑了声,掀眸看她。“你也配我喜欢?”
他神色转冷,捏住她的下颚仔细瞧了瞧。“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玩意,也配说喜欢?”
金羡羡听到他的前半句就知道自己嘴快了,说什么不好说这个,能指望这死王八说什么好听的。
她弯唇,眼眸笑得如月牙。“是我多嘴了,当我没说过。”
秦辙甩开她的脸。“躺到床上去。”
“什么?”话题跳跃得太快,金羡羡怀疑自己幻听。
刚还骂她破烂玩意儿,现在就要她躺到床上去给他睡了?
尽管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真到了这时候,金羡羡还是由内向外泛起哆嗦,后背发凉。她生硬别扭地装不好意思地朝秦辙笑了笑。“九公子,我大腿还疼着呢。”
秦辙望向她,目光如鹰隼般密不透风将人攥住,金羡羡险些顶不住就要胡乱攀扯点什么时,他口吻随意。“我这几天没想睡你。”
金羡羡后背一松,呐呐嘀咕。“算你还有点人性。”
要是她都一副这样血肉模糊的样子他还要睡她的话,她真的……
好吧,没啥真的,她对他做不了什么,打他一巴掌没准自己的手还更痛,金羡羡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
她警惕地看着他,抿唇,语气沉重。“你什么时候想睡我?”
她也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秦辙被她问得一笑,他还是喜欢这样的金羡羡,傻得可爱。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拨弄她散落在肩侧的乌发,气氛莫名变得暧昧起来。金羡羡肩膀哆嗦了一下,听到他低声说。“山洞那天,挺想睡你的。”
“本来想赏你个脸面,”秦辙笑了下,拨弄头发的手顺着脖颈滑到锁骨处,语气随之嫌恶。“偏你阳奉阴违,自找死路。”
他收了手,面无表情转身回榻上坐下。“你放心,回京路上不会动你。”
“至于什么时候睡。”秦辙说一句,停半句,听得金羡羡着急。
“看你表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