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囚爱(五)
她弄好之后,出了一点薄汗。
旋即快速地端好食盒,低着头,走到不远处拉动了红线。
很快石门外的人听到了响动,打开了石门。
荀玖低着脑袋,此刻正是夜色,那两名侍卫略略的扫了一眼她,没大看清,“那娘子今日胃口可好?”
外面守门的忽然开口。
荀玖点点头,“还好。”
声音刻意变了变。
守卫没太在意,得到了这个答案应了声,“走吧。”
荀玖点头,随即整个人模仿着那丫鬟的步调,不紧不慢地走,这姿势模仿的相似,那守门的两人远远望着也没瞧出破绽来。
荀玖直到脱离那两人的视线,终于松了口气,迅速扔掉了食盒,观察这四周的环境,但实在辨别不了方向,只能凭着感觉走。
脚下是雪地,踩出沙沙的声响。
风越来越冷,雪粒子扑在她脸上,冻得她面颊发僵。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穿过一道月洞门,又过了一重院墙。
只见那远处伫立的大门就近在咫尺。
荀玖的眼神骤然一亮。
皇天不负苦心人!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什么人——"荀玖心头一紧,拔腿就跑。
荀玖疯狂的奔逃,寒风阵阵向她刮来,她呼吸急促,只能像是无头苍蝇跑。
身后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抓住她!"荀玖喘着粗气,可脚下被雪地一滑,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想要继续往前跑,可后领被人一把拽住了。
荀玖腹中一股气血翻涌,没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就在荀玖反应过来,要去咬那人的手之际。
忽然,火光刺目,眼前的出口一大片人簇拥中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高大,微微侧着身子,火光勾勒着那人的轮廓,在一众人当中格外出众。
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霜白的鬓发上。
五官不似凡中人,眸光落在她的脸上。
而荀玖在火光中对上了他阒黑的双眸。
他的脸、他的眼睛,那双眼比以前更深更沉冷漠。
沈亭……
这两个字在她胸膛反复翻涌。
时隔三年的相见。
荀玖没想到,居然是他,真的是他。
她看着他发丝的夹白,“你……”
她想要说些什么。
沈亭的目光闪过一丝丝的复杂之色,仿佛在压制着什么,面上却依旧的冷,“把人带回去。”
就这么简短的五个字。
旁边跟随的双寿哑然,不懂自家主子在搞什么,明明方才接到荀娘子逃跑的消息,急的不行,眼下却……
沈亭落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荀玖只能呼吸微乱,只能看着那背影离开。
双寿上前,带着一丝无奈道,“荀娘子走吧。”
荀玖看着双寿那张熟悉的脸,一下子沉默了,她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但却也摸不清沈亭的态度。
要说他放下了,为何要将她绑来?
要说他没放下,那为何对她这般冷淡。
荀玖却莫名心安了。
反正是沈亭,总归不会要了她的命。
荀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随即道:“双寿小哥,带路吧。”
她莞尔,双寿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
不过那时候的双寿还觉得荀玖不可能成为沈家未来的女主人,眼下嘛……双寿露出恭敬,“荀娘子客气了,倒是缘分深,如今又遇见了。”
荀玖听着那话扯了扯嘴,没开口。
双寿隐隐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好在开口。
于是荀玖就被一众人‘请’回了暗室。
一切又回到了原地。
荀玖不由叹了口气。
双寿道:“荀娘子你若有什么缺的尽管和小的提,小的能办到的尽量给你办到。”
荀玖顿了顿,“我不想待在这里,你能放我走吗?”
双寿闻言一怔,尴尬地笑了两声,“您早些休息。”
荀玖啧了声。
双寿可不敢听那一声啧,连忙退了出去。
荀玖躺在自己的塌上,若说前几日还有些不安,但现在知道是沈亭,她莫名就不慌了,索性躺会塌上到头就睡。
闭着双眼,不过几息的功夫又入眠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亭坐于书案前,坐立难安,这边双寿已经从荀玖哪里折返回来,朝着沈亭回话,“家主,荀娘子回去了,那被打伤了丫鬟也拍府医去治了。”
沈亭闻言应声。
双寿没有开口。
沈亭见之蹙眉,目光看向他。
双寿忽然被看这么一眼,疑惑的同时有些发怵。
沈亭薄唇翕动了好久,这才继续开口道,“她可有说些什么?”
双寿闻言,想起方才荀玖说的话,总感觉自家家主不爱听,面漏难色。
沈亭看穿:“直说。”
双寿无奈道,“小的和荀娘子说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她提了。”
沈亭眸色微动,面容终于有了些许松动,“她要什么?”
双寿:“嗯……这个,她要自由。”
沈亭:“……”
双寿连忙道:“荀娘子定然是还想留在家主身边的。”
沈亭:“闭嘴。”
“好嘞。”双寿应声。
沈亭手里的卷宗辗转反侧,忽然开口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般,不算过分。”
双寿明白沈亭说的是当初被荀玖囚禁一事,起初他知道时还万分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荀娘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双寿:“家主做的没错,就应当晾荀娘子几日。”
沈亭抿唇,“但是这两日我又未曾入眠。”
双寿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说。
倏然,沈亭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看看她。”
双寿:果然。
沈亭的步伐克制不住地往外走,理智告诉他,他既已经暴露了身份,就应当晾她几日,也知道他并非非她不可。
可眼下……
罢了,不过就是去看两眼而已。
暗室守卫见沈亭来了,连忙打开石门。
沈亭眸色肃冷,一言不发,走进了暗室,此刻烛火熄灭,唯有那一处小小的通风口投入月光,照在那柔软的床榻上。
他本以为他进来能瞧见的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荀玖。
毕竟这事正常人都无法做到心静。
可眼下,荀玖不但睡了,还睡得格外昏沉,发丝略带凌乱,唇角轻微破皮是前两日被他咬过的痕迹。
她酣睡着,就躺在那里。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填补了一般。
三年了。
她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