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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古板表兄缠上后 第53章

鹤倾 · 历史架空 · 548 KB · 2026-10-05 20:44:42

第53章

  腹中空空,小妻子饿了,自然要吃。

  沈稚音吃他备下的东西,寻常也不吃太多,常常只是入口一点点,略解了馋,便不再吃则个,或是吃别的去了。

  然而最近不知为何,许是扶灵回来这一路上不曾吃上什么好的,又或是她年纪渐长,沈小娘子胃口逐渐大了些,便想多吃一些。

  那智齿长不出来,一直作怪,吃到嘴里的珍馐美食她迟迟不咽,拿来压一压那不听话的龈肉,却忘了从小学的规矩,吃食并非用来玩的玩具,会惹得灶神的惩罚。

  灶神果然不悦。

  做饭的厨子,她的卿卿夫君正俯身托住她的下颌,看着她垂眸吃东西的模样,低声问她:“不好吃么?这般玩,却不肯吃。”

  沈小娘子将吃食在舌尖滚了一趟,如实告知:“牙肉痒痒,暂时不想吃下去了。”

  裴忱抚了抚她的鬓发,轻声哄她:“膳食做出来,是用来吃的,原不是用来玩儿的。妹妹若是饿了要吃,便吃下去;若是不饿,便不吃了,可好?”

  他这小妻子如今与他成婚近一年,性子比从前活泼了不少,不再那样唯唯诺诺了,也敢同他说话撒娇了。

  诸如此刻,沈稚音也不知自己到底要怎么样,便只是用贝齿轻轻咬着,一会儿吃到嘴里去磨她的牙龈,一会儿又不吃了,不上不下的,只是叹气:“……二哥,我也不知怎么办,你帮帮我,可好?”

  她娇气,裴忱长叹一声,终究还是将掌心伸到她面前:“乖,不吃便先吐出来。”

  沈小娘子乖乖吐了。

  莹润的玉石沾了她的口涎,在唇瓣上亮晶晶的,牵出一道极细的银丝,稍纵即逝。她抬起那双还有些雾蒙蒙的眼儿望着他,嘴唇微微张着,舌尖还搭在贝齿上,似乎在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裴忱端了茶盏来,递到她唇边,是要她吃了东西要漱口才能就寝的意思。

  往常这时候,沈小娘子都会乖乖地含一口茶水漱一漱,可今日不知怎的,她偏过头去不肯接,只是拿那双亮晶晶的眼儿望着他,细声细气地说:“二哥,我不要漱口。”

  她是个缠人精,做出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来,扭股糖似的,就是不肯漱口。

  裴忱问她为何,她便将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说牙肉还是痒痒的,茶水太凉了,漱了激起那牙齿作怪,又会更痒。

  她说到此处,忽然仰起脸来望着他,声音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二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裴忱望着她那双写满了无辜的眼儿,没有说话。

  他嫌弃的……哪里是她。

  沈稚音见他不说话,便愈发笃定他是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她有些着急了,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说:“吃食都是干净的。我方才只含了一小会儿,又没有咬碎,也没有咽下去——二哥若是不信,便自己看。”

  她说着便张开嘴,将那条粉粉软软的小舌头伸了出来,含含糊糊地让他检查。

  那舌头小小的,嫩嫩的,舌尖微微翘着,上头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涎水的光。小妻子牙齿雪白,一颗一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最里头要长智齿的位置,龈肉正红肿着,唯有上颚后方一小颗新生的智齿只冒了个尖尖,半颗米粒儿大小,牙龈微微泛着粉,也难怪她不专心吃东西。

  “妹妹自然是干净的。”裴忱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目光落在她那几颗刚刚冒尖的智齿上,“只是——”他原想解释一二,话还没说完,小妻子便已扑了上来。

  沈小娘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小手攀着他的肩,仰着脸便去亲他的唇。她的舌尖探进他唇间,缠着他的舌,含含糊糊地说二哥不许嫌弃她,她都没嫌弃呢,谁也不准嫌弃她的二哥,便是他自个儿也不成。

  裴忱接住了她,怕她摔着了,一只手拢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由着她毫无章法地亲着。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小动物咬人似的。她心爱的那只小猫咪橘子,换乳牙的时候也这样不消停,一会儿咬咬这里,一会儿咬咬那里,只是为了蹭蹭牙痒痒。

  她还得空在空闲的时候指挥他:“二哥,牙痒痒,再舔一舔吧,求求你啦。”

  她自个儿舔不着,劳烦她的卿卿夫君,撒娇地厉害。

  裴忱还能如何?不过是纵着了。

  亲了片刻,沈稚音忽然从他唇上退开了些,仿佛是做了什么,怕被裴忱瞧见了,又凑上来亲着他,不肯给他瞧见。

  不过就算是如此惊鸿一瞥,裴忱也已瞧见了,她方才趁着亲他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伸手够到了衣架上那条搭着的披帛。

  那披帛是素白的,没有绣纹,正是守孝时用的,是明日要穿的,此前正搭在熏衣笼上,被她惯用的甜香熏得香香热热。

  她将披帛缠在自己掌心里,像翻花绳一样玩着,纤细的手指在素白的绸缎间穿来穿去,一会儿绕成个结,一会儿又解开,玩得不亦乐乎。

  裴忱望着她那只缠着素白披帛的小手,问:“妹妹这是做什么?”

  “我很喜欢我的披帛呀,再说……”沈稚音仰起脸来望着他,眼儿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还有些小姑娘自以为的狡黠,故意卖了好一会儿的关子,才继续说,“二哥不是也很喜欢我的披帛么?”

  裴忱的呼吸果然略略一停。

  沈稚音笑眯眯地说:“上回在梦里——也不知是不是梦里了,总之,二哥总偷藏我的披帛拿来玩,别以为我不知道。”

  裴忱知道她吃醉了酒忘性大,此话多半是她胡诌的,不过后来确有许多次,只是彼时她都睡着,想必是小妻子几时醒了,他在做自己的事儿,不曾察觉,被这个小促狭鬼悄悄记下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如今想来,多半是好。

  偏偏沈小娘子见裴忱不说话,觉得自己说得可对,要乘胜追击,凑上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眯眯地说:“二哥喜欢我的披帛便直说嘛,我会和二哥一起玩的呀,不会告诉别人的。”

  她说着,又把披帛往掌心里缠了一圈,那素白的绸缎便松松地裹住了她几根手指,只露出嫩生生的指尖,要拉他一起来玩。

  裴忱当真不防她这一手,而小妻子又黏黏糊糊地凑上去亲他了,舌尖探进他唇间,缠着他的舌,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撒娇说牙痒痒,要二哥帮帮。

  二哥不帮,便请哥哥来帮。

  哥哥不帮,便请夫君来帮。

  夫君不帮,就只好请亲卫大人来帮了。

  横竖如今也不管这里坐不坐得下这许多人,一应地喊来请来,都要来帮帮我们最可怜最乖巧的小妻子小妹妹。

  裴忱的手覆上她那只缠着披帛的小手,不许她胡乱玩。

  沈小娘子才得了好玩的,哪会乖乖听话?

  于是你推我拿的,倒是追逐起来,也不知便宜了谁。

  总归沈小娘子怎么也不肯松手,反而将披帛又往掌心里缠了半圈,在裴忱阻拦之前,又煞有其事地说:“实则,还有一桩事。”她说话时依旧是那般天真烂漫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什么极寻常的家常。

  “亡夫在世时,我时常替他擦剑的。他最宝贝的那柄剑就挂在书房里,每回我去寻他,他都要我替他擦一擦。”她将那只缠着披帛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轻轻搭上了他腰间所佩的剑。那动作自然得很,天经地义。

  “如今亡夫不在了,”她仰起脸来望着他,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里倒映着烛火,亮晶晶的,“亲卫大人是亡夫麾下最得用的人,也是亡夫与我之间仅存的联系了。我替亲卫大人擦一擦剑,请亲卫大人多照拂照拂我这小寡妇,原也是应当的。”

  裴忱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她学得倒快——这便玩上了。

  他上回有意逗她,小妻子气成什么模样了,这一回竟主动扮上了。

  裴忱正要开口说什么,沈稚音却忽然凑上来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又要耍赖般的说自己牙痒痒,又大惊小怪地怪罪他怎么这样不专心。

  她说着这些话,扭股糖地缠着他亲,又当真一板一眼地拿了自己的披帛来,老老实实地替亲卫大人擦佩剑了。

  她说的诚然没错。

  去岁她才刚来邺城时,为了请他与自己一同去看河灯,悄悄地来了他的书房寻他。彼时裴忱刚沐浴完,披散着黑发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

  她乖巧,诚惶诚恐地讨好他,说自己能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要为他擦发。裴忱彼时不好叫还不是小妻子的妹妹近身,便打发她替自己擦剑。

  她老老实实地擦了,倒是学的很快,如今也老老实实地替亲卫擦剑,只是用了她的披帛,寻到了剑,便依旧如那时那般擦起来。每一寸都极仔细,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裴忱浑身肌骨都绷紧了几分,却还是低下头去,继续亲她,尽职尽责地为长智齿的小妻子解一解牙肉的疼痒。

  沈稚音亲了片刻,剑也擦了许久,有些喘不过气了,便从他唇上退开了些,缓缓地喘气。

  裴忱难得垂眸,下意识还想亲她,却被她伸出手捂住了嘴。

  沈小娘子歪着头望着他,唇角微微翘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亲卫大人怎么这样馋嘴。方才不是已亲过一回了么,怎么还要亲。”

  裴忱被她捂着嘴,那双沉冷的眼里有一抹极淡的无奈与纵容。

  他不说话,只是望着她。

  沈稚音望着他那双眼,忽然觉得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裴忱自然生了一副绝好的相貌,仙人模样,金姿玉质。

  如今这仙人模样眼尾微微泛着红,长睫密密地覆着,衬得那张冷玉似的面孔愈发清冷矜贵。可那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翻涌着,像是深潭底下压了许久的暗流,如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她不由自主地凑上去,极轻极慢地亲了亲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在她唇下轻轻颤了一下,眼尾那抹红便愈发深了。

  沈小娘子伸出舌尖极轻极慢地舔了舔他眼角那一点将坠未坠的泪珠,只觉得舌尖上传来一点极淡的咸涩,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做了许久的食客,于是煞有其事地品评道:“甜甜的,又咸咸的。”

  裴忱的眼睫又颤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望着她,那张冷玉似的面孔上依旧是素日里那般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眼尾的红已蔓延开了,艳得像是被晚霞烧透了。

  沈稚音望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心跳得又快了些。

  她低下头望了望自己那只还在为他拭剑的手,只觉得披帛为她自己掌心的汗所濡,便索性将披帛也丢了。

  沈小娘子为证自己专心,一心一意地擦剑,直到皆成。

  待到裴忱已微微阖上了眼,喉结还在极轻极慢地滚动着,沈小娘子才觉得自己已按照夫君先前教的,皆擦干净了,便去浣手。

  裴忱睁眼的时候,以为她在乖乖洗手,却不想她正在偷吃他方才做的糖液,正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

  “是甜的。”她偷吃被捉了个正着,也不怕,还这般说。

  裴忱呼吸微窒,伸手便去端茶盏,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妹妹,漱口。”

  沈稚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这回终于乖乖地接过茶盏,含了一口茶水,咕噜噜地漱了漱,吐回空碗里。

  她漱完了,便窝进被衾里,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餍足:“二哥做的糖,香香的呢。”她说到此处,忽然又想起什么,翻了个身望着他,眼儿里带着几分小小的期盼与认真,“那我方才替亲卫大人擦剑,擦得如何?比从前替亡夫擦得的,好还是不好。”

  裴忱伸出手将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按回枕头上,没有回答。

  沈稚音便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累了,便阖上了眼。

  辛苦劳作了好一会儿的沈小娘子片刻后便睡着了,全然不管身侧人如何睁眼到天明。

  *

  裴恒要走,并非他胡言乱语。

  他当真收拾好了行装,临行前,思索半晌,到底还是去了一趟崔夫人的院子。

  崔夫人正坐在窗下抄经,听见脚步声便搁下笔抬起头来。

  裴恒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走进来,在她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来磕了个头,唤了一声“阿娘”。

  崔夫人望着他,本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着他此去兴许要许久才回,心才松动些许,轻声问他行李可都收拾好了,可带了足够的银两,路上可有人照应,她问得极仔细,仿佛与往常一样。

  裴恒一一答了,说罢之后,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母子之间,不过一年的功夫,便生疏至此。

  裴恒不知该作何感想,便只是跪在那儿望着崔夫人,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阿娘,”他终究还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保重。”

  崔夫人沉默了片刻,说出去走走也好,见见世面,总比闷在邺城强。

  说到此处忽然顿住了,垂下眼望着自己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良久她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你二哥不在了,你便是阿娘唯一的儿子了。往后裴府的门楣,总要有人撑起来。你在外头游历,也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莫要做那些叫你阿娘蒙羞的事。”她是有提点之意的,只是不知裴恒愿不愿听。

  裴恒只是垂眸:“孩儿知道了。”

  “你二哥从前也总是这样说,”崔夫人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说他知道了,说他自有分寸。然后他便一声不吭地做了所有的事,从不与人商量。你莫要学他——莫要学他那样一意孤行。”她抬起头来望着裴恒,望着他那张与裴忱只有几分相似却年少许多的脸,“你心里想的那些事,阿娘都看在眼里。可你若当真为了你妹妹好,便不该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她年纪轻轻守了寡,本就可怜,你若再给她添什么闲话,便是害了她。她远嫁而来,只是个小姑娘,不要再为难她了。”

  裴恒跪在那儿,垂着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是点头:“儿子明白。儿子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阿娘不必担心。”他说到此处顿了顿,又说,“阿娘一人在府中,万要保重身子。”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往外走了。

  崔夫人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扇后,良久才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可笔尖悬在纸上半晌,一个字也不曾落下,只得浓墨一滴坠到纸上,尽如泪滴。

  她望着案角那只青瓷花瓶里已枯萎的白芍药,忽然觉得那花瓣的颜色像极了她这一生——从鲜艳到枯萎,不过是从春到秋的距离。小的走了,大的死了。她这一生,到头来一个也不剩。

  裴恒从崔夫人院中出来时,天色已有些暗了。

  他站在廊下望着天边那几缕残霞,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她发了高热,阿娘守在榻边喂他吃药。

  阿娘的手指温热而柔软,抚过他的额头时极轻极慢。

  彼时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有阿娘疼,有大哥护着,连二哥虽然冷淡却也从不欺负他。

  可如今大哥没了,二哥也没了。

  阿娘还在,可阿娘的心里装满了对他的担忧与对二哥的怨恨,再也没有多余的地方来装下别的了。

  他不知是好是坏。

  好的那头,叫他应当悬崖勒马,莫要忘了阿娘孤苦一生,虽是罔顾他的意愿不假,却真切是为他而做;

  坏的那头,诱哄他再往前来——面前已无山了。他想要的,想做的,再往前走,便是坦途。

  这些声音在他耳边反复萦绕,裴恒得不出答案。

  他静默许久才收回目光,转身往二门走去,没有再回头。

  老仆与小厮已牵着马在门外等着了,他翻身上马往城门的方向走去。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渐渐远了,将他熟稔的府邸抛在了身后。

  *

  裴恒走了,并无影响过甚。

  裴都督依旧“死”着,消息渐渐地传扬出点儿,百姓们尚且不知,世家贵族中却已隐有传闻。

  北境之变乃是大事,瞧不见的洪流纷纷。

  谢昀时常来。

  他依旧没有走正门,依旧是从哑园后头那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夹道里进来的。

  裴忱正在灵堂里,依旧是那张人皮面具,依旧是那身亲卫的衣裳。

  他正往长明灯里添油,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谢昀进了灵堂,先将帷帽摘了,望着那具黑漆棺椁,又望着裴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促狭一笑。

  “裴兄在此,日子却很滋润。”谢昀不谈正事,倒先打趣。

  裴忱不与他这般油嘴滑舌,只是问他北边如何。

  谢昀收了笑,只是望着裴忱道:“那些人在北境的势力比你我想的还要深。他们能动用的人手,不只是在邺城。”

  “朝中如何了?”

  谢昀点了点头,说陛下病重,数日不曾上朝。弹劾长公主的折子已堆成了山,说她任用私人、排除异己、在晋阳私蓄兵马。这些罪名里头有几桩是真的,有几桩是假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可想要另立储君的势力不只一股两股,如今他们趁机动用了御史台,将那些折子一封接一封地递上去,皇帝不省人事,连个能批红的人都没有。长公主殿下的储位如今岌岌可危,朝中已有声音说当另立储君。

  “殿下尚且稳得住,”谢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她那人你也知道——满不在乎的模样,该吃吃该睡睡,把弹劾她的那些大臣全晾在殿外晒日头。倒是把那些老匹夫气得够呛。”

  裴忱望着他,问他在晋阳私蓄兵马的事是真是假。

  谢昀沉默了一瞬,说半真半假。长公主殿下确实在晋阳养了些人,只是不是什么兵马,不过是从前跟过展钦的旧部,安置在晋阳养老罢了。可那伙人拿到这桩事便夸大其词,说长公主图谋不轨。

  他说到此处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分明有几分自嘲的意味:“说起来这事还是我给她的主意。只是没想到那些人狗鼻子这样灵。”

  他们在内室说这些正事,讲得焦头烂额,外头假哭的小夫人,也顺带得了谢昀受人之托带来的物件。

  小夫人一面往脸上点水痕,一面翻开重重包裹的包袱。

  她尚且还在心中思索,谁能走得通谢大人的门路给她送东西,便见里头藏着的,实则是些小书本。

  上书:《内功与调息》。

  落款为:不得不与夫君一同看的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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