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 第95章

灶上水开 · 历史架空 · 402.13KB · 2026-10-02 20:41:09

第95章

  霍香如梦初醒, 也懒怠动,就这么软绵绵地由晏行止抱着。官袍配套的玉制革带有些冷硬,硌在她胯骨位置, 随着他步子迈开收拢, 一下一下磨着。

  雪色的领子里有残留的松烟墨味, 把旁的味道都压了下去,在喉结的位置交叠。俯身将她放下时, 还要靠得更近些,身形几乎将她整个笼住。

  却只是暗了一瞬,他的手从她颈后移走, 替她拉了拉被角, 随即远去, 热量也很快消散。

  霍香躺到床上,反倒没了瞌睡。困意这东西就是这样, 该来的时候不来, 不该来的时候铺天盖地。

  她侧过头,枕在自己蜷起的手臂上, 百无聊赖看去。

  晏行止已经信步走到书案前,收拾那堆散乱的书籍册子。旁侧的烛焰如一朵莲苞, 开在融化的蜡油里,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高又瘦。

  早前远山回来报过,皇帝要看百官档, 晏行止在衙门整理,会晚些回来,不必等他。

  霍香原本也没想等他——要是回回等他,十顿大抵有八顿挨饿。此时好像有了点惭愧, 忍不住问:“你吃过了吗?”

  晏行止兀自低头收捡,看见摊开的《白蛇传》,目光在插图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将书页合拢,道:“吃过了,在外面吃的。你睡吧。”

  霍香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眯了一会儿,这会儿醒了,倒不困了。”

  晏行止抬眸,“怨我?”

  她那般趴着,不用半刻,也要手脚麻冷,严重的还可能感染风寒。

  霍香轻笑,“我可没这么说。”

  晏行止见她还有心情打趣,是真的精神好,缓缓行了过去,在床沿坐下,问:“我听流云说,母亲白日来过?”

  霍香仰躺着看他。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霍香点了点头。

  “她跟你说了什么?”晏行止问。

  “没什么,只是劝你回去。”霍香漫不经心道,想起白天答应陆氏的,只是这么一句劝说,确实有些敷衍。

  晏行止默了一瞬,反问:“你要回去吗?”

  霍香轻嗤,嗓音里带着几分将睡未睡的慵懒:“大人,你这么问可不好。我若说要,便是你迁就我。我若说不要,便成了离间母子的奸佞,里外不是人。你自己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她顿了顿,眼波横了他一眼,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嗔意,“也不要跟我打哑迷、讲故事。我读书少,可参不透。”

  “这不是参得挺透的吗?”晏行止嘀咕。

  他只是问一句,她猜度这么多。

  晏行止又哪里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是不想挪动,他也不想总被管着,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在这儿也挺好。你若是觉得不方便,便让双儿或者飞烟过来照顾你吧,或者要个新丫头?”

  “我一向是一个人,哪就要人伺候了,”霍香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腰肢在被褥下微微一拧,带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倒是大人,你真该添一扇屏风了。旁人进来,一眼就看到床榻,要说你不像话了。”

  以往只有晏行止一个人住,也没什么客人来访,自然没那么讲究。如今好歹添了个人,一切私密都敞在明处,毫无遮挡,引人侧目。

  “改日同你一起去看吧。你看你喜欢什么。”晏行止点头应承,站起来,解开外袍,随手搭在衣架子上。

  那上面本就层层叠叠堆着两个人的衣裳,他这一搭,又添了一层。

  霍香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另一件想请大人帮忙。”

  “什么?”晏行止回过头。

  “帮我写两个斗大的字,”霍香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方框,“义诊。”

  晏行止解衣带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也无意识放沉了些:“你要义诊?”

  霍香点头,“嗯,既然定下来了,总要找点事做,总不能天天看话本子吧?”

  晏行止更衣的动作放得很缓。

  他确实对霍香的一举一动总怀着警惕,担心她又在筹谋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大概终生都摆脱不了这种惶恐。

  他听到“定下来”几字,放下了一点心,也明白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于是刻意放松了些语调,问:“你要开医馆吗?”

  霍香苦笑,“慢慢来吧。万一没人找我呢。”

  晏行止回过身,走到床沿,手撑在她两侧,“你若要悬出去,还是布的合适。纸写的,风一吹,雨一打,你这招牌就坏了。明日让张婶出去时,给你扯一匹来。”

  霍香点头,又担心问:“你会写大字吧?”

  她以前只看到过晏行止写小楷,端正清秀。大字可是另一回事,笔锋、筋骨、气势,一笔都藏不住,最能考验功夫。在他们乡下,写斗字要请专门的老师傅出马。要是当朝榜眼的墨宝挂出去露了怯,那可太丢脸了。

  晏行止好歹是两榜进士,书画一流,却被质疑笔头上的功夫,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想来比你会写一点。”

  又恶意补了一句:“你那个字也真该练练了。”

  霍香轻笑出声:“我练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也卖不来钱。认识会写就行了。你堂堂一个榜眼,和我一个小女子比,未免掉价。”

  又推了他一把,“快点去洗漱吧。就穿这么点,也不怕冷?”

  ***

  第二日,张婶便扯了一面素净的白布来,等晏行止下值回来写。

  晏行止神色从始至终清淡,两个字写完,便将笔搁到了笔山上,仿若不值一提。

  霍香没有书法功底,只认字不认笔迹,否则也不会当初看到拜帖也识不出晏行止了。在她眼中,能让人一眼认出的就是好字,认不出的就是鬼画符。

  但她也不愿显得太没见识,便装模作样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接着搬了个墩子坐到晏行止对面,示意他伸手,“大人为我开个张吧。我给你把脉把完。”

  她没有仙草,难道还没有甘草吗?早治早好,省得大晚上咳嗽,害得她也不得安宁。

  晏行止并不讳疾忌医,以前只是觉得收效甚微,便只逢严重时吃点药,不严重时便随它去了。

  他听她这么说,便伸出了手,搁在案上,揶揄:“你若治不好,岂不是败名声?”

  “左右不是我病,”霍香手指搭上去,“你最好希望我给你治好。”

  霍香最担心伤及肺腑,如今仔细诊看了,安心了一些。他当初就没好全,后面也不上心,落下病根。

  旧疾之愈,非一日之功,也只能慢慢调养。

  霍香收回手,起身去开方子,叮嘱道:“这方子得至少吃一个月,一个月后,再看情况。别觉得好了些便停了。”

  ***

  往后几日,除了晏行止这个自己招揽的头号病患,无一人来求诊。

  左边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摆着张桌子,便成了诊室。流云陪在旁边,着急问:“怎么一直没人?”

  霍香则在翻着医书,倒是一点也不急,漫不经心道:“招牌才挂到巷口几天,谁知道啊,自是没人。”

  “那不如我去外面站着吆喝?”流云指向外头。

  霍香翻了个白眼,“你们真是一对主仆。这冰天雪地的,也不怕冻坏了,再让我给你看?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有病看病,没病也是普天同庆的事,求是求不来的……”

  话音未落,便听一阵敲门声笃笃响起,不疾不徐。

  霍香和流云登时交换了一个眼神,二话不说站起来,小跑着出去迎接,却见罗念一站在门口。

  流云见是公子的同僚,只觉白激动一场,拱手道:“罗大人,我们公子不在,您有什么交代……”

  “我不是来找你家大人的,”罗念一眼神微转,注意到门上挂的牌子,又落到霍香身上,“我是来看病的。不知道是否方便?”

  霍香定了定神,赶忙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当然。流云,看茶。”

  流云只是实心眼,不是傻,哪里看不出罗念一的托词,却无奈霍香又催了一句,只得下去泡茶。

  霍香引着罗念一进了左厢房,与之隔着桌案坐下。

  霍香下意识扫过罗念一的脸色,问:“罗大哥身体不舒服吗?”

  罗念一摇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是来看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几分兄长的关切,“怎么突然和晏度卿回京了?”

  霍香垂眸,将脉诊收到一边,道:“他去杭州当主考官,好巧不巧,遇上了。”

  罗念一拧眉,“可惜我当时不在京城,不晓得晏度卿去了杭州。彼时左支右绌,也实在没顾上,不然还能提前写信告诉你。”

  霍香听出一些言外之意,关心问:“怎么了?”

  罗念一叹气,一副无甚好谈的样子,“当时我们才在凉州打了胜仗,回京复职。本来一切好好的,京中却传起了风言风语,说什么功高震主。皇上已经下旨,让将军调任,卸了凉州的职务,去江西平寇。”

  说至此处,罗念一忍不住摇头。

  杀鸡焉用牛刀。本来是边塞炙手可热的将领,手握重兵,万人敬仰,却被一纸调令从凉州连根拔起,扔到江西去平几个不成气候的草寇——这不是调任,是雪藏,是折辱。

  罗念一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猛地收住话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抱歉,我多言了。”

  霍香摇头,“没事。罗大哥和陈将军为国尽瘁,一定要保重。”

  罗念一点头,收起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翻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陛下.体恤,让我们休整一番再出发。将军的意思是,让我先去江西,安排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在霍香脸上停住,“你既然是被他强带回来的,还准备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113页,当前第96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96/11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始乱终弃清冷公子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