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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摧不折玉 第40章

松庭 · 历史架空 · 515 KB · 2026-09-29 18:28:43

第40章

  萧决果真没死!

  ……可他这几日去了哪儿?又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净房内?

  兰莳脑中立刻闪过这些问题。

  等她回过神来时, 自己已经被萧决带着后退数步,抵在黑底红纹的漆木屏风后深.吻。

  他吻得很凶,带着与平日更甚的侵略性。

  齿关被他用力抵开, 萧决含.弄着湿.滑小舌, 又舔又吮,腔子里每一寸津.液都不放过。

  兰莳被他的身躯密不透风地包裹着,无处可逃, 只能扶住他的臂膀, 昂着头,在辗.转深.吻的间隙喘.息吞.咽。

  “……等一下,萧决……唔……”

  落在萧决耳中的嗓音语不成调。

  她咬字很好听, 平日是清冷漫不经心的调子,生气时会上扬得有些凌厉。

  但这种亲密时刻, 她唤起来会带着点微恼,若他再过分些,恼羞成怒之中, 还会有一丝告饶的意味。

  他很喜欢听她唤自己的名字。

  萧决的体温常年滚烫,她却像一块羊脂软玉, 即便沐浴后, 肌肤也仍透着凉意,隔着一层薄衫,热意一点点传递过去。

  “萧定谋……”她眼瞳泛起湿润。

  就是这样的声音, 萧决胸腔涌入一股奇异的热流。

  另一只手握住她纤薄的蝴蝶骨,桎梏怀中, 他满心说不出的怜爱。

  不过才三日,她怎么好像又瘦了一点?

  “……萧定谋,你再不做正事, 我就要改嫁了。”兰莳道。

  衣襟下肆.意孟浪的手蓦然停顿。

  萧决变了脸色。

  他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兰莳合拢衣襟,蹭了蹭唇上水泽:“看来这个词还算管用。”

  管用什么?

  萧决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他曾说,让她想个什么词,只要她说,他就立刻停下。

  还真被她想到了。

  兰莳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打量着眼前人的模样。

  他瞧着一副寻常百姓打扮,短褐窄袖,布衣本色,只看衣着打扮,跟萧宅里的马倌差不多,偏偏生了副英俊皮囊,哪怕一身麻衣,眉宇昂扬之气也难以隐藏。

  他乔装成这样做什么?

  兰莳蹙眉问:“你这几日到底去哪儿了?知道你阿母和兄长多担心吗?”

  “你放心,我们凉州人什么风浪没见过?百姓去田里干活腰间都得挎刀,出门遇敌就跟喝水一样寻常,我阿母他们没那么脆弱。”

  瞧着他无所谓的从容模样,兰莳抿紧唇不语。

  很快,萧决便将那晚在北山发生的事简述了一遍。

  那一记冷箭之后,薛涉立刻意识到,是郁修派人来杀他了。

  他当然会来。

  这么好的一个借刀杀人的机会。

  抓起薛涉,萧决再度起身逃命。

  “看来你兄弟要杀你啊。”萧决讥道。

  薛涉恨恨道:“我也没想要他活。”

  他和郁修都想算计对方,一个想争先,一个想抄底。

  可谁都没料到,萧决的命硬得出奇,虽说一路连滚带爬逃得狼狈,可居然愣是让他从夹缝中挣出一条命来。

  逃出北山时,萧决抹了把脸上血水,地上被砍了一刀的薛涉肩膀汩汩渗血,萧决踢了他一脚。

  “也算救你两回了,起来,你阿父同你说个事。”

  “……”

  薛涉眼睫颤了颤,躺在泥水里不动。

  萧决冷笑了下,手指戳进薛涉的伤口,痛得他额头瞬间浸出豆大的冷汗。

  “薛涉,益州四方天险,易守难攻,但百姓擅耕种纺织而不擅打仗,北出山道崎岖,东出逆水难行,连个拿得出手的谋士良将都没有,即便如今可以偏安一隅,也无角逐天下的希望。”

  薛涉在剧痛中哧哧气喘。

  这些话,前几日被那两名颍川名士拒绝时,他已经听过一遍。

  益州客观条件只是原因之一,归根结底,还是他无战功傍身。

  如今天下大乱,人命如草芥,主公若没亲自率过兵,打过胜仗,证明自己有统御一方的魄力,谁会愿意将身家性命交出来,为他出生入死?

  想到这里,薛涉瞳色黯然,无声审视眼前的男人。

  他也一样伤痕累累,甚至比自己伤得更重,然而那副强悍身躯散着源源不绝的热气,连凌乱翘着的发丝,似乎都充斥着蓄势待发的野心。

  “……你想让益州投你们萧家?你也有成就霸业之心?”

  薛涉说出这话,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萧决却坦然迎上他难以置信的目光。

  “当初打进长安城的李胜不过一农夫,也照样将天子从皇位上拉下来砍了头,陇西萧氏兵强马壮,天下何妨取之?”

  薛涉气若游丝,脸色惨白地冷笑:

  “李胜打进长安,第一日喊着绝不伤民,第二日军队哗变,第三日就开始烧杀劫掠,兵强马壮得不了天下,只会将天下搅得生灵涂炭,你引他为例,为李胜拍手叫好,可见也是个只知杀戮的莽夫而已。”

  萧决神色不变:“李胜血洗长安,恶行昭彰,你这样的世族贵胄,也是一代代吸着百姓的骨血,不过是吃法好看些,真当自己手上清白了?”

  “……不管你怎么巧言善辩,你的出身摆在这儿,就算你拿着我的性命要挟益州老臣,他们也不会将益州给你的。”他还有个十岁的幼弟呢,薛涉心道。

  并非他瞧不起萧决。

  经过今夜一战,说实话,要说他对萧决的强悍没有半点震撼是不可能的。

  但陇西萧氏如今连自己的地盘都没有,空口白牙就想取益州,莫说他,益州的老臣第一个不会服。

  “谁说我要拿你换益州?”

  两道剑眉低压,萧决唇角噙笑,一双漆目却褪尽轻佻之色,翻覆着不甘人下的狂戾。

  “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人送你回益州,薛涉,守好你的益州,我很快就会带兵亲自来取的。”

  ……

  说至此处,兰莳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放了薛涉?他要杀你,你还派人把他亲自送回了益州?”

  萧决挑眉:“他父亲还没死透,益州还有老臣守着,留着他,好歹是个熟人,日后有什么事也能说得上话。”

  他两手撑在兰莳左右,俯身又凑近了些。

  “何况,要杀他也不能我动手,你与他关系匪浅,难道真能看着他死在我手上,还不迁怒于我?”

  兰莳被他问得沉默。

  她不喜欢薛涉的慕强欺弱,以出身划分亲疏。

  但薛涉若死了,她大约又会怀念那一年仲夏,薛涉在太学里为了她打架,不许任何人说她坏话的样子。

  何况,在那个梦里,若非薛涉将她从裴期手里劫了下来,那晚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她当然不忍见薛涉身死。

  这副神色落在萧决眼底,令他心底不自觉一沉。

  “那我呢?”

  兰莳抬头,撞入他漆黑瞳仁中。

  “如果薛涉真的杀了我,你会恨他吗?”

  浓睫快速地颤动,她感觉到萧决身上的热息缓慢压来,攥着矮柜边缘的手指紧了紧。

  “……我知道你不会死在这里。”

  “我问的不是这个。”

  萧决掐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一旁矮柜上,如此便能够与她平视。

  他那双眼太过直白炽烈,几乎让兰莳无处可躲。

  他想看出什么,又想让她承认什么?

  “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兰莳抿紧唇,“你兄长还将你被郁修伏击的罪责怪在我头上,若他将我献给郁修换你一命,那你会恨他吗?”

  萧决定定瞧着她眼眸。

  “你怎么会做这种假设?”

  他冷不丁这么问了一句,兰莳没有回答。

  “首先,我不可能落到郁修手里;其次,郁修那晚要是真擒住了我,你觉得他会拿我换你?当自己真的倾国倾城啊,最后……”

  萧决抬腿挤进她的膝盖之间,掌心覆住她大半腰身。

  他笑道:“你瞧不起谁呢?我们萧家没一个孬种,真到了需要献妻苟活的地步,全家男人先死绝了再说。”

  他话说得太重,兰莳忍不住轻蹙眉尖。

  “……口无遮拦,你懂不懂什么叫忌讳?”

  萧决被她低声叱责,喉结有些发紧。

  两人紧密贴合,兰莳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才刚沐浴完毕,身上衣衫单薄,连热意也几乎能感觉到。

  她忍不住退了退:“你回来,应该是为了见太翁和阿母吧……”

  “见过了。”萧决吻了吻她脸颊,“太翁的事,多谢你。”

  他此刻吻得越是温和,下面的威胁越是强烈。

  “你穿成这样,是不打算留在家里?”

  “你希望我走还是留下来?”

  他问得直白,即便兰莳没想让他走,也答不出口。

  兰莳提醒他道:“琅琊王已经离开寿春前往汝南了。”

  “我知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不懂你在说什么,此事与我怎么会有关系?”兰莳缓缓转过头去。

  萧决笑了下,没拆穿她,只是趁她转头,将她垂落胸.前的乌发拨开,俯首吮.弄她雪白细腻的颈子。

  连陆惟得知此事,都极其意外。

  怎么会这么巧?

  琅琊王突然就动了称帝的心思,又是去洛阳暗查,又急着去汝南访贤,据说连郁世子和王妃都劝不住。

  简直像老天都在助他们一臂之力。

  只有萧决知道,不是什么老天相助,是他枕边这个看似对他冷淡无情的妻子,对他洒出来了一点恻隐之心。

  “兰莳,帮帮我。”他在她颈窝间低语。

  轻阖上的眼帘微微掀开。

  兰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迟疑了一会儿,肃然道:

  “那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想从鄱阳湖……”

  “谁跟你说这个。”

  萧决低笑着,牵引着她的手往下,虎口圈住的一瞬,兰莳听到他呼吸骤紧,喉间有低低的喟叹。

  兰莳猛地抽回手。

  “你——”

  “不愿意吗?”他微微抬眼。

  兰莳没吭声,虽然有些意外他会让她这样做,但从他进门开始,兰莳就感觉到他的眼神炽热,绝不只是亲吻就能了事。

  只是她没料到……

  “就这样?”她声音不大。

  萧决眸光闪烁了一下。

  “就这样,我很好说话,是不是?”

  他再度握住她的手往下,这一次没有任何阻隔,兰莳掌心滚烫。

  萧决双眸微闭,昂着头,喉结不断滑动。

  脑中浮现出她灯下执笔的样子。

  像是用玉雕成的细竹,被烛光映得温润通透,写下的字迹更是银钩铁画,就如她执刀时一样,漂亮得干脆利落。

  这样一双手……

  却被他引诱,玷污。

  兰莳陡然觉得虎口发紧,本就不够用的手愈发攥不住了。

  “你……”兰莳偏过头,“还有多久?”

  “很快。”萧决将她另一只手也牵来一并握住。

  擅弓者不仅指腹有茧,手也极稳,但掌心却柔软细腻,在这种时刻感受得格外清晰。

  萧决的喘.息声愈发急促。

  他自己倒是并无任何羞怯之意,兰莳却听得面红耳赤。

  “……哈啊……”

  声音愈发不堪。

  兰莳如遭雷击,立刻松了手。

  “……你能不能安静点?”她实在有些忍无可忍。

  “不能。”

  萧决低头衔住了她的唇瓣,卷起她的舌尖,两指撩开纱袍,缓慢推进,将她平静的呼吸也一并搅乱。

  兰莳指尖掐住他后脊。

  萧决嘶了一声。

  意识到什么,兰莳手指撩开他的衣领,窥见了底下包得严严实实的身躯。

  “你的伤——”

  她看不见一点伤口,但几乎能想象出是个什么情形。

  “难怪你唇色那么淡。”

  他真的差点死了。

  兰莳此刻才清晰认识到这一点。

  萧决仔细辨认着她的神态,想从里面找到几分心疼不忍。

  可她情绪那么淡,又让他疑心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小伤而已,不妨事。”

  萧决道:“我今晚会离开寿春,郁修寻不到我和薛涉的踪迹,这几日一定会对萧家动手,你哪里都不要去,只要在萧家,你就是安全的……不会等太久,很快就能结束了。”

  兰莳立刻明白了他的部署。

  上次他也曾提过,要请战去继续讨伐山越,那时兰莳还不确定是真是假,如今却再明白不过。

  萧太公上次绝不止剿灭了两万山越。

  否则都这种时候了,萧决岂会冒险离开寿春?

  除了散布在寿春的死士,萧家在丹阳的深山里,还有不为人知的大量兵马,他离开寿春,就是为了调动这些兵马。

  这一去,成则割据一方,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庭中有风吹得竹叶飒飒作响。

  兰莳几乎以为他会更进一步,好几次她都怀疑他快忍不住了,但最后都克制了下来。

  她有个猜想,不知他是不是不想冒险让她有孕。

  一阵痉挛,她脱力地枕在他的肩上喘.息,萧决亦是同样的大汗淋漓,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

  “我得走了。”

  萧决垂下眼,指腹碾了碾兰莳身上那件被他弄脏的纱袍,笑了笑道:

  “谢兰莳,我走之后,若真有人要你改嫁,你记得先问对方要我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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