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昨日公主走得匆忙, 祁骁原本就记挂着,见她主动请自己去,立刻抛下手中的事, 向披香殿走去。
尽管公主否认了,他仍是有些担心她的身子。
一进内殿, 公主穿着一袭鹅黄色襦裙,单手托腮坐在桌边, 正笑盈盈地看向他。
她的脸颊白里透红,粉润饱满的双唇上扬,怎么都不像是患病的模样。
他放下了心, 大步走向公主。
“殿下。”
“坐吧。”惠宁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祁骁微微错愕, 挑了挑眉。
他挨着公主的手臂坐下, 一股淡淡的, 如兰似麝的香气丝丝缕缕,源源不断从他身边传来, 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周身。
是她的体肤香气。
无比熟悉里, 又有一些生疏。
在之前他和公主并肩坐着用膳很是寻常, 后来一张桌上用膳都是少之又少, 也都是面对面相对而坐。
祁骁低咳了一声,向桌上的膳食看去, 转而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公主。
他面前是清凌凌的羊肉汤, 还有一碗芡实山药粥, 除此之外的,也都相当清淡。
“怎么想到吃这些?”他问,公主的口味他是知道的,和小孩儿别无二致, 喜欢吃酸甜口的,也喜欢吃做得很精细的肉食。
惠宁的余光里一直注意着祁骁的神色。
她怕被祁骁看出来,特意让厨房每顿膳里只做一两道大补的菜色。
眼前这顿,就只有药膳羊肉汤和一碗芡实山药粥是能够给他补补身子,治疗隐疾的。
郑大夫还说了,吃食上要清淡一些。
见他疑惑,惠宁道:“郑大夫说我身子弱,需要进补,给我开了膳食调养的方子,你要陪我一起吃!”
祁骁皱眉,连忙追问道:“殿下,你可是哪里不适?”
惠宁摆摆手,一边想一边扯谎:“没有,我只是最近这一年在洛山,公主府,行宫里奔波,所以身子不如之前强健,才让郑大夫给我食补的。”
她莞尔一笑:“并不是大事,吃儿日就好了!”
公主出入都是马车,何况也不是在一个地方短暂停留就立刻赶路,居然影响了身子?祁骁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念一想,可能是洛山清修的时候没有好好保养吧。
“那你多用一些。”
惠宁咬咬唇,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祁骁的动作。
这些东西她都是给祁骁准备的,看他第一筷并没有夹羊肉,也不吃加了很多芡实的粥,微微蹙眉。
其他的也就罢了,这两样祁骁是一定要多吃的。
她亲手给祁骁盛了一碗羊肉汤,放到他的面前,道:“你尝尝看。”
祁骁握住她正要收回的手,公主的肌肤娇嫩,碰了一下汤碗指尖就微微泛红。
指腹相碰,惠宁有些不自在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祁骁手里空空,想到在临淮王府的那夜,公主主动想给他更衣,还有在行宫里给他挑选衣裳。
事情虽小,但都是只有公主和他才能做的,是他们作为一对夫妻才会有的小事。
这似乎也是嘴硬要面子的公主主动示好的表示。
祁骁有些感动,他享受公主这些小动作,但也不舍得让娇贵的公主亲自给他盛汤,更衣。
他笑道:“殿下,我自己来就是了。”
“那你再喝一碗。”
说话间,祁骁已经咬了两口,两条英挺的眉皱了起来。
他从没有吃过味道这么奇怪的羊肉。
祁骁没有吃过药膳,仔细看了一眼,汤的颜色也和以前喝过的羊汤不大一样。
“殿下,你也吃,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惠宁展颜一笑:“因为你好看呀。”
祁骁一怔,道:“你又不是第一日见我。”
话虽如此,他的耳垂还是微微红了。
惠宁心中叹了口气。
在得知祁骁身患隐疾后,她对他就有些说不出的同情,也有些莫名的宽容。
等见了他人,还有儿分钦佩。
祁骁独自守着自己身体上的秘密不能和别人倾诉,一定心里很难受。她以前可能还对他冷嘲热讽过,而祁骁每日都统率一群年轻力壮的金吾卫,也不知会不会觉得自惭形秽。
可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他脸上都没有表现出来过这份苦闷。
甚至还自己偷偷服药,积极地想要治好。
如今加上她悄悄给他食补,双管齐下,他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如今说几句好听话让他高兴,她也很乐意。
祁骁吃完了一碗羊肉,见公主始终没有动筷子,也给公主盛了一碗汤,道:“你怎的不吃?”
惠宁喝了一口。
郑大夫说她和祁骁同吃无妨,但她没想到味道会这么奇怪!
明面上这是她的食补药膳,在祁骁的注视下,惠宁只好又喝了一小口。
她忍不住蹙眉,苦着一张脸,喝汤的样子像是在受刑。
惠宁的目光仍在观察祁骁,他对眼前的粥似乎没兴趣,也不想再吃羊肉。
她不由道:“你再吃点羊肉吧,郑大夫说,你可以和我一块儿滋补。”
“我哪里需要补?”祁骁挑眉,“殿下,你不会是嫌不好吃才让我给你吃吧?”
最需要补的就是你了!
这时候还在她面前装上了,看来她和他之前并没有明面上说过隐疾......
惠宁也不戳穿他,装出一副不讲理的样子,“我是要让你陪我一起吃!”
“好,我陪你。”祁骁好笑道。
这一顿午膳惠宁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是给祁骁补身子,祁骁也让公主多吃些药膳滋补“娇弱”的身子,都盯着对方多吃些,时不时就给彼此夹菜。
一顿饭下来,这锅两人都觉得口味古怪的羊肉汤竟然一滴不剩。
自然,大多数还是祁骁吃的。
惠宁心满意足,偷笑了一下,道:“晚膳你也要陪我哦。”
祁骁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很快就应下了。
“怎么了?”惠宁问道。
“原本李选他们叫我一道去吃酒,我回去推了。”
惠宁莞尔一笑:“好,记得来。”
她明亮的双眸看着祁骁,又道:“对了,郑大夫说我平日里也要忌口油腻生冷,就算你不在我面前,你也要陪着我,不能偷吃!”
惠宁撅起了双唇。
祁骁哭笑不得,他本来就不是吃饱了膳食还寻摸点心吃的人。
看着公主这般可爱生动的模样,他道:“好,我答应你。”
我都是为你好呀,惠宁看着祁骁离去的身影,不枉她说自己身弱演了一出,成功让祁骁什么都没怀疑地吃了大半的药膳。
她回到内殿,立刻吩咐道:“叫人去做盘樱桃肉来,我还要乌梅饮和酥山。”
泼黛和挼蓝抿嘴一笑,去吩咐厨房做公主真正的午膳了。
到了傍晚时分,惠宁正在殿前的廊道上欣赏夕阳西下的壮丽光景,听到祁骁来了的通报,笑着向他看去。
和白日里相比,他换了一身玄色衣裳,脸颊鬓边像是沾染了些微水汽。
“你沐浴过了吗?”惠宁随口问道。
祁骁笑道:“我下午出去跑马了。”
他也不知怎的,好像身上格外热,也格外有精神,亟需做些什么发泄精力。
他看着公主襦裙上方光洁雪白的肩颈,目光一暗。
“原来如此,”惠宁道,“快来用晚膳吧。”
她似乎是怕祁骁会立刻就走,挽住了祁骁的手臂向内殿走去,
祁骁脚步一顿,才跟上惠宁。
从她下山后的时日,只有她住在祁家的时日,才对他如此热情。
可他又隐约觉得,这和前次不一样。
像是更加依赖他,想和他在一起。
不等他想明白,二人已经走到了桌旁。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膳食,虽然还是清淡,但没了那奇奇怪怪的药膳。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愿意陪公主吃那些并不美味的东西,而是他怀疑自己下午格外精神就是吃了滋补的东西。
他正值青年,体格精壮强健,完全不需要再补。
一顿饭两人依旧挨着坐,有说有笑地吃完了。
快吃完的时候,泼黛端上两碗药膳汤,静静地退到一边。
惠宁道:“你快喝吧!”
“你的药膳,你怎么不喝?”
他看着都没有提起勺子的公主,好笑道。
“太烫了,我喝不下去。”
闻言,祁骁拿过公主那碗药膳,用勺子慢慢舀动降下热意。
看这颜色,估摸就不会好喝。
婢子管不住她,大夫也不在跟前,指不定他一走,公主就不喝了。
这样下去,她哪里能补到什么?
祁骁颇有耐心地舀到可以入口的温度,推到公主面前,道:“我陪你一道喝。”
惠宁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低低哀嚎一声。
她原本打算祁骁喝完就让他走,她自己一口都不喝的。
她身体康健,又不是祁骁需要滋补,怎么就要喝这黑乎乎的药膳补汤了呢?
但看着祁骁细致的动作,她心里一软,他是以为她体弱需要补......
看在祁骁关心她愿意“陪着她”的份上,惠宁没有再找其他理由,一口喝了。
祁骁也喝了干干净净。
长此以往,他一定会好的。
但这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效果吧,就算好了,她也分不清自己愿不愿意立刻去察觉他是否有异样......
惠宁脸色微红,送走了祁骁。
她今日陪祁骁用了清淡的,虽饱了,但嘴上还有些不满足,额外又吃了一些。
惠宁在披香殿附近散步许久,天色渐渐黑透,她沐浴更衣,躺在床榻上。
这一日她心情起起落落,又散步许久,惠宁原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但这夜里好似突然热了起来。
真是奇怪,行宫坐落在山里,到了夜晚连冰盆都不需要用,很是凉快惬意。
惠宁叫婢子取了冰盆,又觉得很冷。
这热意好像是她身体里传出来的,源源不断。
惠宁解开了衣襟,不一会儿就将寝衣褪去,身上只留了一件薄薄的抹胸。
饶是如此,她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一定是两顿药膳的功劳了。
她是女人尚且反应这么大,那对症下药的祁骁呢?
他肯定没有同等的反应吧?
惠宁双手合十,祈愿今日的药膳会对祁骁起效果,哪怕只有一点点.....
渐渐,惠宁也就睡着了。
另一边祁骁才从净房出来,今日用完晚膳,那精力充沛的感觉又来了,正好李选等人来寻,他和他们一起去练了许久的剑术,勉强发泄了一些。
他躺在床上,身上如有一股热意在他的体内流动。
闭上眼睛,就是公主。
她喝药膳时皱巴巴的小脸,无比可爱;她撒娇要他必须陪着她一起吃时清脆的语调;她坐在他身边,药膳味都遮挡不住的幽香;还有她紧紧挽着他手臂时,不经意贴上来的柔软......
身上最炽热的热源仿佛要冲破寝裤的束缚,支成硕大的一团。
他再也躺不住了,跳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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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推推朋友的文,很有古韵哦!
《阿姊》作者:旧词新调
年下‖替身上位‖先婚后爱‖女非男C
外热内冷的成熟姐×纯情但进攻性极强的弟
【本文文案】
陈植登门求婚的时候,说了很多理由,但只有一条。
“阿姊,这世间不会有比我更像三哥的人了。”
郑观音看着那张肖似亡夫的脸,有些恍惚。
为了父亲,即使顶着二嫁亡夫弟弟名头,她也同意了。
郑观音安慰自己,只是契约婚姻罢了。待到父亲的冤屈洗清,一切就结束了。
可陈植从没想过和离,从再遇,到成婚,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他说:“我是三哥留给你的遗物,你这么爱三哥,为什么不爱我呢?为什么要离开呢?”
郑观音此时才惊觉,她主动走进了陈植的圈套。
可是逃不掉了。
褪去温润伪装的陈植将她压着,迫使她抬头与亡夫的墓相对。
“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也该尽一尽夫妻义务吧。抬起脸,让三哥好好看看我们是何等恩爱。”
郑观音说:“我会恨你的。”
陈植置若罔闻,笑眯眯继续:“我想我们之间不会只有怨恨的,别想和离,别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