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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养媳 第41章 拒门:是养妹,不是外室。

谢卿恩 · 历史架空 · 343 KB · 2026-09-22 20:51:23

第41章 拒门:是养妹,不是外室。

  孟致理了理衣裳。

  从济州府赶回来真是不容易,马背险些将骨头颠散,何况一路汗腻扬尘,他如今只想沐浴更衣。

  然后听贞娘诉一诉委屈。

  他等着见憔悴消瘦的窈贞,譬如见镜中的自己,心想今夜母亲不在,或可执手泪眼、软语相慰。

  等了片刻,终于听见松门闩的声音,孟致眼眶忽然有点酸紧。

  该怎么说……该拥她一下么,还是如何?

  门内探出一张水润透红的脸,窈贞惊讶望着他:“郎君,你怎么来了?”

  孟致斟酌到嘴边的话僵住了。

  见他脸色不好,窈贞紧张地问:“难道是敏儿出了事?”

  孟致答:“敏儿很好。”

  他等着她的下文,结果窈贞明显松口气后,不说话了,静静站在门边陪着他沉默。

  这是孟致从未想到的情形,她竟问他为何来,问完了敏儿,再没有旁的话,好似其余的人和事一概都不牵挂。

  这就是她的怨吗?如此冷的怨。

  孟致忽然觉得疲惫极了。

  一路鞍马劳顿,都是被见她的期待撑过来的,如今这根骨头被猛然抽走,饥劳困乏翻涌上来,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闷了半天后只好先开口:“帮我备水罢,我要沐浴。”

  窈贞却不动弹,犹豫地看着他。

  孟致问:“怎么了?有什么话回家说。”

  窈贞把守着门,说:“郎君,这不合适。”

  孟致没理解:“不合适?”

  窈贞一向怕他蹙眉,这会儿见他快要生气了,连忙垂下眼,声音也是怯怯的,像个被恶匪逼到跟前的老实小民。

  她说:“郎君……其实如今我该唤你叫兄长,你是我的养兄,我是你的养妹,亲兄妹之间尚且要礼避,何况你我曾经……不好大半夜放你进门的,若传出些风言风语,对你对我都不好。”

  孟致着实是愣住了。

  养兄与养妹?那只是搪塞母亲的缓兵之计,这么多年的正经夫妻,怎么可能变成兄妹?

  外人谁也不会觉得他俩是兄妹。

  窈贞咬着唇小声道:“官府户籍册上也是兄妹……”

  孟致无言了半晌,望着她说道:“你可是在怨我,这么久没来看你?济州府那边安置费了些时日,母亲又病了,两地路途遥远,我也是趁了三天休沐才有机会回来,贞娘,我知你心中不平,可是再多的话,也得让我先进门喝口水,歇口气。”

  除了训诫道理,孟致很少跟她解释什么,今夜这一番说明,已是他念着她孤身不易,放低了姿态。

  不料窈贞说:“郎君想喝水,请在门外稍候,我给你端出来。”

  孟致见她竟是真不让进门的意思,眉心蹙得更深:“水可以在门外喝,觉呢,也让我在门外睡吗?”

  窈贞还真帮他想了个主意:“阳大嫂回娘家去了,只有阳大哥在家,你可以去他家投宿。”

  孟致沉声问她:“你是在使气,还是真作此想?”

  “自然是真的。”窈贞解释道:“母亲还想着给我另寻人家呢,倘我今夜让你留宿,万一以后真嫁了旁人,人家会怎么想我?”

  听了这话,孟致心想,说什么嫁旁人,果然还是故意气他。

  他脸色和缓了些,安慰她道:“母亲近来没这个打算,你放心,我会徐徐劝她回心的。”

  窈贞“嗯”了一声,只是仍然不肯让他进门,孟致这样的脾气也不可能求她,只好妥协了:“既然你心中介怀,我暂去阳大哥家投宿,只是,总得让我喝口水罢?”

  窈贞:“我去倒水。”

  她重又掩上门进去了。

  孟致望着眼前紧闭的门缝,心中不虞地想到:只是倒碗水也要掩门,拿他当贼人提防吗?

  提防……是啊,比起使气,她的反应更像是提防。

  还说什么另嫁怕旁人介怀的话……

  怀疑就像蛛丝,循着一根渐渐扩大,想到某种可能性,孟致心里凝出一层寒冰,抬脚将门踹开了。

  虚掩的门闩掉在地上,孟致刚跨进门,侧里突然冲出一个黑影,咬住了他的腿。

  那是条精壮的黑犬,目光凶狠,呜咽低吼着,用了十分力气,似乎要把他的腿咬断。孟致疼得抽了口冷气,踹了两下没踹开,弯腰拾起了地上的门闩,要往那狗头上砸。

  这时窈贞从堂屋冲出来:“狰狰!狰狰!快松开!”

  黑犬极听话,立刻就松开了,孟致举起的门闩滞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脸色极冷:“这是哪里弄来的畜生?”

  窈贞见他衣衫都被撕破了,连忙问:“你没事吧?可曾受伤?”

  孟致忍着疼、冷着脸往屋里走,不顾窈贞的拦阻,先进东上房巡视一圈,又到西上房看了一眼。

  没有旁人。

  既没有旁人,养这么个碍眼添乱的畜生做什么?

  他站在堂屋中不说话,窈贞这下也冷了脸,问他:“郎君是想找什么?”

  孟致低下了眼:“没找什么,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窈贞说不出是苦笑还是冷笑:“你我现在无名无分,我的屋子你想闯就闯,你究竟当我是你养妹,还是你的外室?”

  孟致心里自然当她是妻。

  只是尚不待他言,窈贞下一句就刺出了口:“你们孟家真是……好教养,好礼数。”

  她说,你们孟家。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烛光里亮得惊人,眼里闪烁的,不知是怒火还是泪光。

  孟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用这样高的声调说话,一时竟被她震住了。

  他不解,才半个月未见,贞娘的脾性怎么变成了这样。想到另一种可能,他问:“这些天,难道有人欺负过你?”

  窈贞撇过了脸:“我好得很,无依无靠,自由自在。”

  这回孟致沉默的时间久些,正当窈贞以为他要永远沉默下去的时候,却听他惜字如金地吐出了两个字:

  “怪我。”

  怪他什么?

  一个没问,一个没说。

  又好一会儿,孟致说:“你安心歇着罢,我去阳大哥家中投宿。”

  他缓步往外走,在狰狰的怒视里帮她掩好了门。

  夜里,窈贞躺在榻上,越想这事越不对,不知哪来的直觉,轻轻唤了一声:“三郎?”

  后窗“吱呀”一声响,一个利落的黑影像猫一样钻进来,悄无声息,来到榻边撩起青纱帐,借薄薄的月光看她。

  萧楹说:“本想等你睡熟了再进来。”

  这是心虚了,窈贞瞪着他:“你一直在外面?你早知他今晚到?”

  萧楹:“嗯……也没有多早。”

  “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楹:“忘了。”

  这小肚鸡冷着脸一下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忘了喘气儿也不会忘了这事!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虽然想不透他憋的什么主意,但窈贞就是生气,背过身去不睬他,任他的手从肩抚到腰,只当自己是块木头。

  方才她斥孟致的话,萧楹都听见了,说实话,连他也惊讶于她决绝的态度,比之从前在孟家时,已大为不同。

  无论是不是因为他,他都高兴。

  “好窈窈。”萧楹低低在她耳边呢喃:“下回他再来,我就左手休书、右手婚书,出面让他滚,好不好?”

  窈贞说:“不行!”

  决不能让他直接跟孟致对上。不仅是怕这两人急怒之下出事,也是怕敏儿的事彻底没了余地。

  她想了想,转过身来问:“那真是婚书,不是契书吗?”

  签都签了,萧楹得意地亲她:“是啊,是婚书,来,我教你婚字怎么写。”

  窈贞更是气闷了。

  既然签了婚书,那就是正经夫妻,说好的你情我愿、借个儿子呢?怎么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卖了?

  她的手指被萧楹牵着游走,不知怎么又亲吻起来,吻得她七荤八素,越来越没法儿思索。但她身体还是紧张的,想到孟致眼下离得不远,生怕他再次踹门闯进来。

  可是推拒得软绵无力:“别……”

  “别怕他。”萧楹在她耳边说:“只要你不留他,无论闯出什么样的祸,我都能兜着。”

  想了想又说:“也不必怕我,我给你时间犹豫。”

  反正夫妻名分已定,她有顾忌,就体谅她一些,多疼爱她一些。

  窈贞推在他胸前的手慢慢陷进被褥里,难耐地攥起,又无力地松开。

  失控的泪花溢出眼眶,满眼都是他挺拔隽美的身体,窈贞心里莫名想到:其实她也还年轻,和三郎一样年轻。

  ……

  第二天窈贞醒的早,正要起身,被一旁假寐的萧楹按住了。

  “不着急,孟致还在门外没走。”

  窈贞还是些微受到了一点惊吓:“他在门外做什么?”

  萧楹:“看门吧可能是。”

  窈贞只好又躺下来,枕在萧楹肩头,无聊地在他身上画圈,心想:他们可真像一对奸夫淫/妇。

  可是哪有这样理直气壮的奸夫淫/妇?

  萧楹突然抓住她的手往下按,窈贞三分惊吓变十分,立刻离他远了些。

  萧楹轻笑:“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寻些刺激,结果点了火又不管。”

  窈贞连连摆手,连声道误会。

  约莫又躺了一刻钟,院里狰狰突然短促地“汪”了三声,萧楹睁开眼:“他走了。”

  窈贞:“……?”

  这狗是成精了吗?他当时牵这狗来,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萧楹起身穿衣:“他走了,咱们也走,先他一步到济州府,去看看敏儿。”

  “真的?太好了!”窈贞立刻高兴了。

  本来因孟致突然回来的事,她还以为济州府暂去不成了呢,萧楹说能去,她立刻就将担忧全抛了。

  反正他说他能兜着。

  二人鬼鬼祟祟出门,萧楹骑马带她去济州府,路上顺便教她怎么驭马,走走停停,等到了济州府已是深夜,窈贞算是勉强学会了骑马,但也累得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萧楹带她回到稽查司署院,在周孚意味深长的笑容里,直接将她抱回了自己的院子,放在榻里,落下帐子。

  出来后凛然一甩扇子对周孚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正经夫妻?说正事!”

  周孚耸了耸肩:“周演师弟到了,除了主子要的东西外,还带回一个消息:京里矿务总司即将遣人到各地加征银铜矿的产量,济州加的最多,足足四成,而且来督收的人是矿务司的副司监,方春笠。”

  济州府刚查出贪腐案,京里就来加征,说不好有人是想浑水摸鱼,还是想直接泼了这浑水。

  至于这方春笠……

  萧楹:“我见过他,想必他也能认出我。”

  按理来说,他在济州府办事的消息,除了帝后和太子,朝中连越王也未必知晓。谁会特意派这么个人来?

  周孚:“可要半路截杀?”

  萧楹想了想:“不急,先看看他的态度,起码得知道,他是哪一边的……对了,周演带来的东西呢?”

  周孚转身去取,捧回一个漆木锦盒,因此物贵重,所以是跪着呈给萧楹的。

  萧楹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白玉鎏金的螭虎小印,约有环指大小,但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印章上有四个字:良王妃宝。

  萧楹满意地点点头:“周演这事办的不错。”

  眼下只需想个法子塞给窈窈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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