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徐婉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拼命挣扎,爬回姬越面前:“陛下……陛下不能这么对我……”
“朕怎么对你了?”姬越笑了一声:“朕不是都按照你想要的办了吗?不是你自己说的想做宫女么?朕好心成全你。”
徐婉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了:“那我不做宫女了,我不做了!”
姬越问:“那你想做什么?”
徐婉晴吞了吞唾沫,见姬越面色比方才还要平静,方才大胆道:“民女在陛下宫中因失火而烧伤……”
“闭嘴!”“啪”的一巴掌,就这样砸在了徐婉晴的侧脸上。
徐婉晴瞪大了眼。
转过身,却发现动手的是她万万都想不到的人。
“姑母……你打我……”连父亲都不曾打过她,说她这张脸将来大有用处的。
动手的是徐太妃。
她喘着粗气,捧着佛珠就这样跪了下来。“望陛下恕罪饶命……”
可怜她在深宫中一向深居简出,从不争宠,人缘还算不错,如今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小辈下跪。
姬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让徐太妃起来,却是望向徐婉晴的方向:“你要朕为你的烧伤负责?”
徐婉晴挨了一巴掌,气不过,仍旧不甘心,想着总有父亲和叔叔兜底,便接着开口:“是。民女想进宫为妃……嫁给陛下。”
她斗胆仰头,看了一眼天子容颜。
这一眼,便再收不回视线。
姬越实在长得好看,比家中曾经安排她相看的许多贵家子弟都要好看翻倍。
甚至她都想不出有什么美好的词能用来形容他。
非要说的话,甚至他现在的眼神还是太过空洞了些……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双眼睛里带些色彩,会是如何绝色……
可惜,姬越压根看不见她近乎凝视的眼神。
他踱了两步,慢慢走近她,然后从她边上路过。
徐婉晴指尖微动,就要去扯他的龙袍。
穆樱使了个眼色。
吕海平大气不敢喘,一个健步过去,挡在了姬越前面。
徐婉晴便握了一手的宦官服。她脸色微僵,心中怒骂:这个死太监!
姬越脚步很慢,却找的很准,他站定在了穆樱面前,直直地问她:“她说,她要进宫嫁给朕……你为什么不说话?”
穆樱的脸模糊不清,他却执着要她一个答案。
可偏偏,她没有开口。
她不回答,他就这样等着,脸色越来越差。
一室人就这样干巴巴地静默,谁都不敢吭声。
吕海平看了眼姬越,又看了眼穆樱,最后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底。
好可怕吧……感觉再待下去就要没法呼吸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再次敲响。
一群人聚在御书房门外,叽叽喳喳,热闹的不行。
敲门声让吕海平长舒一口气,他缓了过来去开门。
见了领头的沈纵,他便抖了抖唇,回头朝姬越汇报:“陛下,是户部和工部的大人们。”
姬越却压根不搭理他。
吕海平无法,只能朝穆樱使了个眼色。
穆樱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终于开口:“陛下,见朝臣……”
姬越蹙了蹙眉,闷闷地“嗯”了一声。可阴沉的脸色完全没有消退下来,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整个殿中依旧大气不敢出。
穆樱冷着脸色,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把“陛下”两个字去了,听起来就像在命令他。
正当所有人以为,皇帝要冲她发火的时候,却见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顺着她的话道:“那宣吧。”
徐太妃终于颤抖着身子,被穆樱扶了起来。
穆樱没有管姬越的态度,也没再等他发号施令,便转过脸道:“娘娘,我送您出去。”
姬越失去焦点的双瞳盯着她的方向,指节微微攥着,心口发涩。
她不在意他,却在意门口等待的朝臣。
她不介意他纳谁进宫,却在意徐太妃,怕她在他这里受了委屈,匆促要送她走。
姬越下意识张口就想控诉她对自己的冷淡,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着不太明显的不安和无措,还有一点被忽视了的可怜和委屈。
最后却只能抿着唇不敢发作。
徐太妃看了眼皇帝,眼中浮过一丝诧异。
什么时候能见皇帝脾气这样好的?
无非是……无非是因为……
她又看向穆樱,一时手都哆嗦了。
可……即便想到了其中关窍,也只能暗自咽下这秘密,只是把身子放松下来,感恩般朝穆樱点了点头:“好。”
徐婉晴正要偷摸着也跟着溜走,却被姬越叫住:“徐小姐,今日便可以去浣衣局报道了。”
他一身戾气无处可散,便冲着徐婉晴低低笑了一声,听起来残酷又阴鸷:“去家中传信吧,十年浣衣局,你能见他们的时间,应当很少了。”
徐婉晴心中惶恐,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但见他的表情已然是发怒边缘,也不敢再多顶撞。只好想着先走了为妙,之后再见一下叔叔和哥哥,让他们求情才是。
她才不要在宫中洗衣服。
那是贱婢才做的事情。
等把女眷送走,吕海平却没有立刻把外头等的官员们请进来。
只因……姬越正拽着穆樱的手臂,冷着声问她为什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垂着脸,表情阴沉地“审视”着她,不让她逃跑。
穆樱无奈叹了口气,被迫回答:“一切自有陛下决定,奴婢的回答重要吗?”
“不重要吗?”姬越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你就……你就一点也不在乎?”
“阿樱,她要嫁给朕,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当年朕说娶你的时候,你多高兴啊……你还……”
穆樱表情淡淡地打断他:“陛下都说了,是当年。”
姬越捏住她手臂的手逐渐收紧:“什么……意思?”
穆樱被他捏的有些疼,便闷哼了一声,姬越脸色一变,一下便松开手。
穆樱挑了挑眉,看到他撤回去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捏疼你了?!”
他因为看不见,也分辨不清自己伤到她哪里了,所以只能无助地摊着手,却连声音都在颤动,慌乱解释:“阿樱,我不是故意的……”
穆樱默不作声看着他。
心道:看来还是苦肉计有用。
她瞒着他同司徒寇海联合骗过那二十大板的事情,果然是对的。
就是不告诉他,就该让他一直歉疚着。
瞧他,现在捏疼了她,反应都能这么大。
往后啊,她就该多拿这些伤口激激他,说不得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旧伤而已,穆樱已经往前看,早就不避讳这些。
可他……
穆樱的视线落在姬越的脸上,晦暗不明。
他能不能忘,能不能向前看,这些又关她什么事呢?
“还好。”穆樱淡淡回答。
姬越却不敢大意:“找个太医看看吧……朕……”
“陛下。”穆樱打断他。
“陛下现在是陛下,身边多些女子是应当的。”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笑了笑,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刚刚是这个意思。”
姬越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在回答什么。“啊……是。”
他当然知道她这样的回答是对的。事实上,他本来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原本他甚至应该为她的懂事而惊喜:自古哪有女人不争风吃醋的?但穆樱竟告诉他他身边多点女子也应当,她看起来倒是真正的识大体且大度。
可是……可是他现在偏偏就是不想从她口中听这些。
而是想……想让她表现的更在意自己一点。
她要是能吃醋了就好了……
姬越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不对,是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
但他以前并未这样过。
以前脱口而出的心悦只是为了哄骗,现在真正动了心却开始患得患失。
难道是因为近来阿樱对他疏远了,还在梦中透露要离开,所以才让他越来越恐慌,迫切想要证明些什么了吗?
幸好,她还未拿到卖身契……
穆樱细细打量他的表情,觉得他这副纠结的模样有趣极了,便明知故问:“徐婉晴不过是要留下来而已,陛下怎么竟要罚她十年?”
姬越道:“她想留下做宫女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爬朕的床?”
穆樱笑了笑:“那外头女子想进宫可不就是为了爬陛下的床嘛。”
姬越一时便想瞪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瞎着,瞪她同撒娇示弱没什么分别,便只能委屈嘟囔:“那朕的床是那么好爬的吗?想爬就爬……”
这点,穆樱倒是不得不同意。这些年确实见过不少想爬他床的,都没等到她处理,他便不耐烦地将人赶走了,还真挺不近美色的。
也就只有他自己爬她床时,才露出几分缠绵黏糊的劲来。
“陛下确实洁身自好。徐婉晴此举,倒也真是抛了媚眼给‘瞎子’看了。”
想起他对自己和对徐婉晴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穆樱也不由得好笑。
都说帝王心,海底针,但倒也没有帝王是不爱娇弱美人反而转过头维护宫女的,姬越只能算个异类了。
“你还笑!”姬越手捏着拳,愤愤道:“况且朕都说了,她抢了你的珍珠丝,朕是要给你报仇的。”一副公道极了的样子。
其实哪用得到他报仇?
这种针对徐婉晴一个人的报仇,也并不是穆樱自己的风格。毕竟这种冒死纵火又陷害她的计划,也不可能是她一个人能够策划构想出来的。
她并无心和女子宫斗,素来的习惯便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徐婉晴一样,徐家一样。
她早就提点过了,既然徐婉晴不怕,那就让她背后的人怕一怕。
人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此时,穆樱还是难得弯了弯眼睛,高兴了起来:“那奴婢多谢陛下呀。”
就这样?
姬越一时懊恼,总觉得自己有些失望。
“阿樱,你解气了吗?”他握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问。
穆樱“嗯”了一声,敷衍完便催促他:“陛下,见朝臣要紧。”
姬越沉默一时,接着道:“阿樱,你别生气了。这只是开始……”他会帮她一一报复回去的。
穆樱盯着他看,又突兀一笑。
他开始什么?他连是徐家纵的火都不知道吧?
若她不出手,恐怕此事就这么匆促了了。但凡她只是个普通宫女,那二十板子的委屈,挨了也就是挨了。哪还有什么翻案?
她笑够了,便收起笑意,把手收了回去,人也离远了些:“奴婢不气了,陛下,请先见朝臣。”
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人又不在跟前了,姬越便又开始不安。
可他现在除了听话,也只能听话了。
“好。”
浩浩荡荡的人进来。
沈纵后面跟着的是陈侍郎——工部那边暂时没有工部尚书,是由工部侍郎陈善兼任。再后面便是管事的各郎中。
陈善为人莽撞些,率先闯了过来,他看了眼站在一边的穆樱,以及哆哆嗦嗦的吕海平,朝姬越行礼:“陛下,闲杂人等……”
姬越知道他说的是谁,却道:“不必。她可以听。”
随后进门的沈纵倒是面露讶然,他朝穆樱使了个眼色。
穆樱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一个宫女留下,倒也没什么,其他朝臣没什么大的反应。
“陛下……北境雪灾。”沈纵严肃开口:“据渝城来报,雪深逾丈,牲畜家禽死伤无数,屋舍坍塌后大量流民流离失所,正往周边城池而去,如今边上就是盐都……再往南便是金鳞……这两个地方都算富庶,万一……恐造成民反夺食……”
陈善跪下:“雪灾影响深远,许多县内官舍也需要修缮……否则容纳不了太多难民……”
姬越眉头深锁:“死了多少人?”
陈善沉声道:“千数以计,万不封顶……”
姬越辨了辨在场人的声音:“陈骞尧怎么不在?让陈骞尧过来……”
吕海平应了声,连忙去了。
姬越拧了拧眉心:“户部立刻盘算能动用的粮草、药材和衣物,能动用的即刻调拨,让兵部跟着,这个朕会和陈骞尧说,让他轻骑护送。以防周边劫掠,后续部队也要跟上。第一批救济物资,务必要在十日之内到位;第二批带些冗余,也要在十五日内到达周边。”
“工部。”
陈善忙起身:“臣在。”
“沿路征调民夫,以工代赈,沿途清理积雪官道,同时赶造取暖炉具、把往年赈灾用的帐篷图样分发下去,赶着日子尽快做好,随后便跟着粮草一起,分发到北境各州府。灾民需要安置,天寒地冻的,外头扛不住,帐篷只是临时应急,后续的官舍还需搭建。此事你工部仔细负责。”
“是!”
“我稍后会提一个安抚司监察御史上来,负责总管各部,到时会沿途勘察灾情,汇总你们的信息。那些要想借机贪腐、渎职的,也仔细收了心思,若被监察御史提报,一经查实,立斩不赦。务必要做到所有的救济粮款都能到真正的灾民手中。”所有的指令,清晰有力,甚至连监管的事情都想到了。
“臣,遵旨!”
姬越虽然被一连串消息打的意外,却反而异常冷静,并没有措手不及。
穆樱静静地看着他,半晌,露出一点真挚的笑意。
倒也没那么差劲……
好歹没有她,危急时候,他也可以把皇帝这个位置当的很好。
因为雪灾,各部齐聚一堂。闹闹穰穰商讨了好一阵,才把所有的方案规矩定好。
殿内气氛紧张,唯有御座上的人——姬越这个帝王,倒是成了唯一平静的那个。
等人走后,他却终于卸下力气,瘫在龙椅上,一脸疲惫,下意识便转头去找穆樱。
只是,他踉跄着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慌乱地摸索,一遍又一遍,却徒劳地抓着了一片空茫。
“阿樱……你在哪里……阿樱!”
没有人应声。
走了?!
他今日还没同她好好说说话!
“吕海平?吕海平?!扶朕去找她!”
也没人应答。
都走了?!就这样把他一个人扔在这?!
姬越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膝盖撞到案边,发出一声重重的响声。他咬着牙不发出声,只是红了眼眶,偏过头,踉跄地自己提步行走。
目不能视物,撞了桌子撞案几,却离着门越来越远。
吕海平焦急地看着,却因为穆樱的表情淡淡,不允许他动,而不敢说话指引姬越。
直到看姬越站起来盲目地找了一阵,又撞翻了两个架子,就要撞到香炉上去时,穆樱才终于出声:“奴婢在……”
姬越停下来脚步,面向她。
半晌,他咬着牙吼道:“你在你为何不说话?!”他下意识第一句就是责怪,而后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突然闭了嘴,一下就跌跌撞撞寻到了她面前。
自己的伤半点不提了,还摸索着握住她的手指,委屈道:“朕找你那么久,你也不说,干看着朕挨撞?”
穆樱笑了一下:“没见过,所以有些稀奇,一时忘了。”
她说一时忘了。
方才的无措和慌乱在心有余悸,姬越脸色泛白,哽咽道:“我看不见,阿樱,你要出声……不然,我找不到你。”
穆樱摸了摸他的头,又问:“好。那陛下撞疼了没?”
好温柔的语气。
姬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他手臂上和腿上怕是都青了,膝盖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但她都这么温柔了,也不能怪她的。
阿樱本就没有照顾盲人的习惯,总要她慢慢适应的。
姬越一下也就不气了。
穆樱安抚了一下他:“陛下方才做的很好。”说的是应对雪灾的事情。
“嗯。”姬越贴了贴她的衣衫,慢慢收起那些不安和脆弱。
他微微笑了笑,道:“各部平衡,我心中都有数的。”
穆樱便问他:“陛下想找谁做安抚司监察御史?”
姬越沉默了下:“还需考校。”
“奴婢有一人选,斗胆推荐。”
姬越蹙眉:“是谁?”
穆樱稍稍犹豫,手指在他掌心画了个圈:“是陛下些许……有些讨厌的人——季润书。”
姬越果然不愿。
他别开头:“他是一介草民,怎可能担此重任。”
穆樱拉他的手:“若是他很快不是了呢?”
“你为了他,还要徇私利用朝中关系?你这回要联合谁上书?沈纵?还是司徒寇海?”姬越憋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还是上来了:“他就这么好?!”
穆樱叹了口气,掩去眸底逐渐放冷的疏离:“明日便是沈纵办家宴的日子,虽异地雪灾,不可铺张浪费,但本是家宴在先。此次宴席邀请了许多朝中大臣,并上此次新科进士,陛下明日,大可重点考察。”
“你……让我也去?”
穆樱笑了笑:“这是自然,便是为了陛下这碗醋,下的这盘饺子呀。”
所以原来她这次想利用的朝中关系是他。姬越瞬间气消,但仍旧冷脸看她:“季润书也要来?”
“是。”
“那朕不去。”
穆樱捏了捏他的手:“陛下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
姬越却看不到她的脸上其实一丝波澜也无,只当她在讨好自己,他轻哼了一声。
“除非你跟着我。”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而且必须寸步不离……”
怕穆樱不同意,又忙把自己眼瞎这点拿出来说:“现在朕眼睛看不见,你若是离了朕,朕出了丑怎么办?”
司徒年早就说过,至多两日,这眼疾就能康复。算算日子,明天就好上了。
但穆樱没有戳穿他,反而哄道:“好,明日奴婢寸步不离……连陛下小解,奴婢都跟着,帮陛下提裤腰带,那物也帮陛下握着……”
她开起黄腔来,他总是招架不住。
姬越当下红了脸,去掐她的手心:“你总胡说……”
床上便一贯是这样,有时折腾的他别说那个地方,就是浑身上下都布满痕迹,连上朝都总要遮遮掩掩的。
想到这,姬越轻咳一声,努力装的正经:“朕先说好……去可以,但……其他人若是认不下他这个平民,朕不负责解围。”
穆樱笑:“这是自然。陛下只管做好陛下的事情。”
“还有朕要做的事?”
穆樱的表情意味深长:“当然有。”
她勾住他的下巴,视线在他的脸上游走。
突然意识到她在看自己,姬越一下子就全身都红了。
几抹浅淡的绯色落在他冷白如玉的肌肤上,失明的无措感为他添了几分脆弱。眼尾洇湿,长睫垂下,诱人的很。
这张脸确实好看,怨不得徐家小姐动心。
便是穆樱,曾经也是有几分真心心动的。
现在他看不见,眼底只有茫然和空洞。大睁着眼睛望向她的方向,似乎在期盼什么,却什么也没得到,当下便失落了起来。
穆樱俯下身,落了一个吻在他的眼睫上。
姬越身子敏感地一抖,再然后,意识到她做了什么,便死死咬住舌尖,压抑自己过重的喘息,却连握住她的指节都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他将她拉近了些,迟疑地、慢慢地抬起脸,循着她脸颊的方向,微启唇瓣,想去够她的唇。
被穆樱不动声色地避开。
姬越没吻到她,倒也不恼,而是撇了撇嘴:“有事要我帮忙,也不耐心求求我……只会这样简单哄一下,好没意思。”
穆樱这回的笑中带了些久违的温柔:“那陛下要我怎么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