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3/4)
她扶住床柱,稳住了身形。
这才想起来,一夜过去,她连坐着的姿势都没换一个,又保持着高度的紧张。
难怪,突然站起来能晕成了这样。
她一向自持,从没为一个人慌到这个地步。
这倒也算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了。
穆樱慢慢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然后喝完。
身上那身大红嫁衣衣襟被姬越的鲜血沾的狼狈不堪。
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吩咐吕海平留下照看后,她还是选择了去洗漱更衣。
回来的时候,室内一片闹声。
穆樱听出来是姬越在叫她的名字,她赶忙冲进去。
吕海平控不住人,正哭的歇斯底里:“陛下……陛下您不能乱动啊……您失血过多,才好了些的……可不能下床啊……”
“阿樱……”他的声音很哑:“朕要找阿樱……梦里,朕见了她的……朕去寻她……”
吕海平拦住他没让他走,他就这样跌回了榻上。
他突然惨叫一声:“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死啊……”
“我已经见到她了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留下了啊……”
他哭的太凄厉了。
穆樱走进去。“你死了才见不到我,要我留下,你得活着才行。”
姬越愣住。
他维持着痛哭的姿势,滑稽地跌在床尾,呆呆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阿……樱……”呼吸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抽气的声音。
穆樱走到他身边,俯身问:“耳朵好了?”
太近了。
他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了。
姬越动都不敢动。
像是怕把她吓跑一般,他小心地“嗯”了一声。
“司徒年的水平倒是越来越精进了。”穆樱感叹了一声,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眼睛呢?好了没?”
姬越摇了摇头。
“也是,每次好像都是眼睛恢复最慢。”穆樱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握住他完好的那只手。
这只手现在凉冰冰的,一点热度也没有。
“生着病呢,又在胡闹什么?”
不是嫌弃的语气,她甚至还在轻轻捏他的手,帮他回温。
姬越脑中发懵,双眼湿润地望向她:“阿樱……”
“嗯?”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你……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用手指碰了碰他干裂的唇:“渴了没?”
姬越木木地点了点头。
穆樱要起身给他倒水。
在要松开他的时候,他却反应很大,扯住她不让离开。
穆樱也不强硬,反而转头看向吕海平:“倒杯水来。”
吕海平忙点头照做。
她不走,姬越的情绪就还是平稳的。
他半倚靠在她的怀里,安静地听她的心跳声。
等水过来,穆樱扶他起来,把杯子送到他唇边。
姬越就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抿。
于他而言,这杯阿樱喂他喝的水实在珍惜,他喝的很慢。
喝完,他抬起头,嗫嚅道:“阿樱……”
她依旧很有耐心,放下杯子,给他擦了擦嘴:“嗯?”
“你不是……你不是成婚了吗?”
穆樱顿了一下。“嗯。”
“那你怎么……在这里?”
穆樱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又快要落下泪来,只能叹了口气:“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姬越讶然,苍白的唇瓣才刚刚因为沾了些水,恢复了一些血色,此时口微微张开,说不出话。
穆樱手指在他唇上点了点。“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姬越撇了撇嘴,避开她的手就要哭,被他硬生生忍下来。“你都成亲了,还来找我干嘛呀?”
“不是你让我来的?”穆樱笑了一声:“是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这不,我洞房到一半就赶来了。”
洞房……到……一半……
姬越几乎又要昏过去。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落在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不该来的。”他的声音碎得拼不起来,故作坚强道:“你现在也能看出来……我是发病了……不是真的叫你……”
“行。”穆樱起身:“那我回去。”
她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就扑了过来。
连受伤的那只手都用上,四肢都死死缠住她。
“不许走!”他咬牙切齿道:“我不许你走!”
眼泪全部砸在穆樱的颈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我开玩笑的……怎么又哭啊?”
她转过来,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感叹:“是水做的身子不成?”
“是什么做的,你不清楚吗?”姬越哭的哽咽。
“好好好……我知道。”
她小心地拿下他受伤的那只手,纱布上又晕开了血迹。“祖宗,动手就动手,非要用这只手吗?你是恨不得自己残废了不成?”
“残废就残废……反正你也不管我了……你都不要我了……”
“没说不管你,也没说不要你。”
“你说了!”姬越恨恨盯着她的方向:“你就是有说!”
“哪里说了?”
“宫宴那日我以为母后找你是为难你,我匆匆赶来,就听见你在同母后说我呢……”姬越委屈道。
穆樱哑然。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确认她是穆樱了。
“是吗?我说什么了?”
“你说不爱我了……你说讨厌我……”
“我没说不爱你,也没说讨厌你。”
“……”姬越眼中有些茫然:“没说吗?”
“没说。”穆樱轻声哄道:“是你记错了。”
姬越有些无措:“真的吗?”
“真的,你在生病,记错了很正常的。”
“那……那你说,你不想对我负责……”
穆樱点头:“这话是我说的。”
姬越一撇嘴,又哭了。“你……你白睡了我这么多年,却不对我负责,你太坏了……”
穆樱心虚地咳嗽一声:“也……也不是白睡吧?我也为陛下卖命了来着……”
姬越闷下头,动手去扯手上的纱布。
把穆樱吓了一跳。“又做什么啊?祖宗!”
姬越撇嘴:“你不负责,那我死给你看。”
他似乎是隐隐察觉到了她的温柔和宽容,感觉到了对他还有情,所以肆无忌惮开始试探她。
“好……那那些话就当我没说,好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忘了吧,行吗?”穆樱叹了口气:“那本也不是说给你听的啊……是你自己偷听,结果还来怪我……”
她顿了顿:“等等……”
“所以,你对自己下死手,是因为那天听到了我说的话?”
姬越闷头不吭声。
穆樱把他的脸抬起来,替他慢慢擦眼泪:“好了……我们不是在解决问题么?随便问你两句,做什么委屈成这样了?别哭了……”
“我……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
穆樱拿出湿布给他轻轻擦洗脸颊:“你哪样?”
姬越指了指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样。”他说,“没出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