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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66章 66:压得她动弹不得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66章 66:压得她动弹不得

  门窗已闭,方洗过的身子清凉未退,思绪比白日里喧嚣热闹时更清醒许多。

  青鸾叉着腰站在原地,安静的盯着他,还未说出狠心拒绝的话,少年的眼眶就已经被泪水填满了——他是真的委屈坏了。

  孩子总归会长大,总归要离家。

  可谁又能说,长大成人之后就不能再跟长辈亲近了呢。

  且他今年才十六,大也没大到哪里去,比起他哥早熟内敛的性子,亓玉宸什么心绪都摆在明面上,一贯的活泼闹腾,仍摆不掉骨子里的稚气。

  青鸾微微蹙眉,觉得继续纵容他撒娇任性不大好,可又想,他自打参军后,彼此便是聚少离多,难得一见。

  今夜之后,他仍要回军中去,嘴上说着要日日回来吃晚饭,可她瞧这屋里原先落的灰那么厚,便知道他并不方便常来此住,只是为了与她亲近,说好听话哄她罢了。

  犹豫片刻,擦着半干的长发走到衣柜前,将他卷起后塞进去的被褥和草席重新拿了出来,搁到地上。

  轻声道:“玉哥儿,不是姐姐不疼你,是你长大了要晓得分寸,哪能总黏着姐姐呢,眼下我不笑话你,日后待你议亲娶媳妇儿,叫人知道你这么大了还闹小孩子脾气,人家要瞧不起你的。”

  说话间走到了床边,在他身旁空着的床沿上坐下,垂在臀边的手在床沿上敲了敲。

  少年立马扔了枕头凑过来,已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身子依偎过来,像只压弯了杏树的老虎,尤其是他那宽厚的膀子,比他哥的身板要厚实的多,硬邦邦的抵在她肩头,稍微压点重量过来,青鸾都感觉自己要歪倒了。

  她稍稍适应了一下,没真倒下去,抬手搂住他的后背,任他身子往她怀里钻,脸颊往她颈窝里埋,半干的长发磨蹭在胸前裸/露的肌肤上,凉丝丝的。

  打小抱他抱惯了,这会儿块头再大,她也没觉得古怪,反庆幸他出门在外没学坏,身上的气味很干净,心里还惦念着她这个姐姐。

  便顺着他的心思好声说:“我知道你不是非跟我睡一块儿不可,只是太想我了,想跟我亲近一会儿,对不对?”

  亓玉宸半眯着眼睛,其实没太在意她说了什么,并非他有意忽视,而是……姐姐的身子好软啊。

  他只是从侧面抱她,手臂从她的腰腹和后背穿过,合拢在她的侧腰上,连胸脯都没碰着呢,就快要被手下触碰着的细腰给软酥了心。

  夏日里的衣料总会轻薄许多,青鸾出门在外不敢穿太过奢侈的布料,穿搭是最普通的雾云纱,两层叠在一起,清凉透气,摸上去滑溜溜的,便是与肌肤相贴,也不会闷出汗来。

  亓玉宸哪晓得女人穿的衣料有那么多讲究,从来是姐姐给他做什么他就穿什么,再者就是营中发的军装,身上这件里衣都是略微闷皱的棉布。

  用凉水冲过的身子被捂出了热意,反倒搂在姐姐身上的手觉得清爽。

  他不想松开了。

  恶作剧一般将重量往她身上压去,那柔软的身子没经受住他突然的作怪,身子向后倒去,被他搂在后背的胳膊垫了一下,没真摔着,反而更契合了他从旁拥着她的姿势。

  床上铺着凉席,青鸾躺下也不觉得热,只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房梁,有些无可奈何。

  亓玉宸心中窃喜,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屈起腿来压在她腿上。

  肚子软,腰软,连大腿都软。

  而那最软的地方,他小时最爱把脸埋进去,嗅她的味道,听她的心跳,这会儿却有些不好意思,只悄悄歪过眼去,在夏夜昏暗中,视线掠过她白皙的颈子,越过凸出的锁骨,一直瞧进那裹的松散的缝隙中。

  只瞧一眼,便觉得脸颊通红,鼻腔都涌上热气来,似乎连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那股子硬气,又隐隐胀起来,慌忙收了视线。

  老兵说他这是想女人了。

  可他想的明明是姐姐。

  姐姐也是女人,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想要娶她,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姐姐会喜欢他吗?

  犹豫片刻,沉闷的声音在她颈间响起,“姐姐,你,你喜欢我吗?”

  喷洒在她肌肤上的热气有些发烫,青鸾搂着他的手在他发间轻捋,这会儿两人头发都没干,不是睡下的时候,她只当陪他说说话,也哄他行事成熟一些。

  便笑:“原本是挺喜欢的,可你瞧瞧,你一直往我身上挤,压的我都动弹不了了,我没弹你脑门就不错了,还喜欢呢。”

  亓玉宸心下一慌,被她这话唬住,鼓起腮帮子,想行事讨她喜欢,又舍不得撒手。

  于是嘴硬纠缠,“可我好久没跟姐姐在一块儿了,你去京城找哥哥,都没跟我说过,要不是哥哥的人送了你的信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光疼哥哥不疼我,你怎么能这样?”

  青鸾“嘶”了一声。

  这两兄弟怎么一个德性,她稍微脾气好点儿,他们就蹬鼻子上脸,一个两个都要霸着她,比祖宗还难伺候。

  伸来另一只手,揪他脸颊的肉。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跟我计较这个?在家,你哥说我太宠你,在这儿你又说我对他偏心,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专给我找不痛快。”

  亓玉宸不疼不痒,反嗅到姐姐伸来的指尖上有股淡淡的花香气,是她常用的养发花油的味道。

  给她捏着脸,嗅着那清新的花香,好像他的脸埋在姐姐,柔软的发间一样。

  青鸾力道逐渐加重,终于叫他觉出疼来,从暗自享受的小欢喜中抽离出来,疼得“哎哟”一声,又不敢拉下她的手,只能一边叫疼一边说自己不敢了。

  “我不提了就是,姐姐最公正大度,是我矫情贪心,你大人有大量,轻点儿捏。”

  洗干净后,他的肤色白了一些。

  青鸾松手时,能看到被她捏起的脸颊肉放松下去后,泛起一片红晕来,不像吃了痛,倒像是染了胭脂的小姑娘。

  为这突然冒出的想法,青鸾忍不住轻笑,可她实在没办法止住这联想,低眸细看他枕在自己肩上的脸。

  眉骨生得舒展,不浓不淡,衬得那双眼睛干净透亮,睫毛不算长,但很密,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然的红,肤色麦黄,是被阳光浸透了的颜色,看着就健康,讨喜。

  她想起自己细细打量过的男人的容貌。

  绍雪是清冷秀美,像冬天的雪,带着些冷意;亓昭野是浓烈、深邃的,像夜里的火,看一眼就烫得人心跳。

  眼前的亓玉宸和他们都不一样……长开的容貌干净、纯粹,不设防。

  像枝头晒熟的红果,血气十足,浑身透着阳光的味道,叫人看着就欢喜,就忍不住想在他脸上咬一口——定是甜滋滋的。

  她越看越喜欢。

  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杂念都没有,只有一点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的小心思——像只小动物,想靠近,又怕她发现,只偷偷摸摸地试探。

  青鸾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怎么可爱成这样。

  掌心揉揉他的发顶,笑着同他说:“暂且这样跟你待一会,等你抱够,咱俩的头发也都干了,到时可得乖乖下去打地铺睡觉,否则,我就叫你知道,我是怎么疼你哥哥的。”

  说到后头,声音带了几分唬人的低沉,“吓”得亓玉宸将她腰搂得更紧。

  他倒是想知道姐姐如何疼爱哥哥,可听话里这意思,他便想起云溪家中的的洗衣杵、鸡毛掸子和哥哥醉酒那夜被打红的脸。

  他才不要姐姐打他。

  只想要姐姐抱他,捏他的脸,如果能摸摸他就更好了。

  姐姐柔软的手穿插在他发间,摸得他好舒服,像一汪热流从头顶流下,头皮酥麻,那股子放松的热意顺着脊骨往下走,一直爬到他曲起的腿间。

  叫他又喜欢又折磨,总觉得隔靴搔痒似的,如果她的手再往下一点,如果他的腿再抬高一点,是不是就能碰到……?

  方才还只是祈求一个简单的拥抱,自己都管不住自己的心思,无端又飘出那些下流念头来,身子又热又痒。

  没来得及被姐姐发现,头发就被自己升高的体温给烘干了。

  青鸾摸到他发干了,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贴心的为他指了指衣柜旁搁着的被褥。

  亓玉宸坐起来,不知足的瘪着嘴,还想再赖一会儿,被青鸾“嗯”一声给瞪回去,只好老老实实下床去,穿了松宽的布鞋,重新给自己铺好地铺,躺到床下去。

  看他自觉,青鸾露出满意的笑,撩起长发散开,侧身枕到枕头上,拉来薄被盖在身上。

  她还睡不着,看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带着股怨念往她身上瞟,知道他还惦记着一起睡的事,便拉他闲聊几句,分散注意力。

  “我知道你军中事忙,其实不必日日都回来,自己方便舒心最重要,今日吃这一顿,我跟邻居们也都混熟了,有什么事儿,我会找他们帮忙。”

  “那我也要回来的。”亓玉宸撅了撅嘴,却没敢保证日日都回,只转头看她。

  看她枕在床上,被窗外透进来的星光照的温润的面孔,白嫩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眉毛细弯,眼睛又圆又亮,几缕青丝滑到脸侧,垂在腮边,随着她的呼吸轻颤,樱红的唇抿着一点弧度,淡淡的笑着……是被岁月养出来的妩媚,是一朵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从十六到二十七,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他全都看在眼里。

  亓玉宸心乱了,眨着眼睛将视线挪开,却看到那薄得像雾一样的纱裙下,微弱的光照出底下影影绰绰的轮廓,她整个人都软软的、柔柔的,像泡在星光里。

  薄被子只盖到腰,上半身就那么露着,纱裙贴着身子,两团软白挤在一起,挤出一道浅浅的/沟。

  他盯着那儿看了很久。

  喉咙发干,咽了口涎水,还是干。

  长大了,眼睛不能乱看,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见她搭在腰侧的手纤细软嫩,十指微蜷,指甲剪得齐,染着淡淡的粉。

  手腕上是他遥赠的那只缠金镯。

  比他好命,可以贴着她的腰。

  少年膨胀的渴望得不到满足,恨不得梦里变成那镯子,时时刻刻牵着姐姐的手。

  “玉哥儿?”青鸾探下手来,在他眼前晃晃,“我跟你说话呢,怎么眼睛直了,想什么去了?”

  亓玉宸回过神来,忙敛了眼神,转成平躺的姿势,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脸颊的热,呆呆应,“我,我看姐姐带着我送的镯子,我开心。”

  青鸾看了一眼垂下床沿去的手腕,腕子上戴着的正是他的一片孝心。

  笑过之后又酸,“你送我的,我日日戴着,我给你做的鞋子衣裳,倒不见你穿,看来我做的不好,往后还是只做护臂吧,我瞧那对鹿皮护臂都磨边了,才送来多久啊,可见你日日都戴。”

  闻言,亓玉宸有些慌张,“我穿的!”

  着急起来,声音有些大,怕惊了夜里的寂静,又小声解释。

  “姐姐给我做的衣裳就这么几件,我想先把身上这些穿旧了,再穿姐姐做的新衣裳,最好过年时穿……衣裳和鞋都是姐姐做的,就像姐姐在我身边一样……”

  他心思倒纯真,青鸾没再觉得失落,反对他多了几分疼爱,伸下去的手就这么自然垂着,伸长手指就能碰到他蓬松的长发。

  “傻孩子,做了衣裳就是要穿的呀,不然你越长越高,只怕存到过年,尺寸就不合适了,你喜欢,我再给你做新的就是,我人都在这儿了,哪还能让你过得如此俭省。”

  听着耳边浮云般柔软的耳语,少年脸上胸膛里急速的心跳都变得柔软起来。

  是呀,姐姐都在这儿了。

  哥哥那边若没信儿,姐姐就要长久的待在他这儿,或许会待一辈子呢。

  尽管他相信哥哥可以支撑得住,心中却仍有这样的念头,若只有他和姐姐,那在姐姐心里,再不会有人可以与他相较。

  他并非对哥哥有什么恶毒的想法,只是永远自觉比不上哥哥,又对姐姐有着难以被满足的渴望。

  ——见不着时,只是想到她,梦到她,收到她的来信都觉得很开心,如今人在眼前,他却变得那么贪心,想要她抱紧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哥哥不在身边,周虎懂得也不比他多多少,这般少年心事,他该找谁解呢。

  他定眼看了看床上的人,喉咙发痒。

  “姐姐,我……我喜欢你……”

  回应他的是沉默。

  定睛一看,青鸾困倦的闭着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睡了。

  她呼吸声还如常,只要他大点声唤她,她就会听见,会醒来回应他。

  可亓玉宸没有再说,只抬眼看那粗壮的房梁,心中好像有一半被填满,另一半又深深的塌陷下去变成个无底洞,空虚的很,若是姐姐不亲亲他,他就好不了了。

  安静的呼吸声里,他挪着自己的旧枕头往床边凑,脑袋都快碰到床脚了,终于把脸颊凑到她垂下的指尖,蹭了又蹭。

  满意的笑笑。

  至少今夜,他能睡个好觉。

  *

  第二日清晨,亓玉宸醒得特别早,不止因为他裤裆被顶的发紧,尴尬羞窘,更因昨日姐姐才跋涉千里赶过来,又做了那么老大一桌子菜,一定累着了,他要早起给她做饭。

  青鸾的确累得很了。

  热闹开心的时候,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睡一觉醒来,才觉得四肢发酸,脑袋发重,仿佛一路旅程的劳累都在这时泛上来,拖着她的身子,叫她起不来床。

  半梦半醒间,还以为自己是在亓家,想着今日早饭要与亓昭野同用,与他缓和关系。

  待睁开眼睛,看见简朴的小屋,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京城了。

  这里是幽州境内,玉门城。

  她从床上爬起,起身去被她的行李填满的衣柜,找了身简单的夏装换上,一边梳发,一边注意外头的动静。

  邻居家的鸡鸣、劈柴声,鸟儿扑棱着翅膀落在屋檐上,微风从巷子里刮过……没有亓玉宸的声音。

  梳好发髻,只在发间别了一只银簪,便出去院里洗漱,洗完脸都不见亓玉宸的身影,知道找进灶房,看见温在锅里的红枣米粥和蒸腊肠,才意识到,他已经吃过离开了。

  才十六岁就做到校尉,他很有本事,离家前还给她备下热饭,更让人欣慰。

  她独自用过早饭,开始盘算给家中置办些什么东西。

  昨日闲聊时,冯爷爷跟她说,这宅院是城中安定伯赏给亓玉宸的,原要赏他个大宅子,但他当着人家伯爷的面说自己要攒钱,安定伯便玩笑似的赏了他这个小院,外加白银百两,用以嘉奖他的军功。

  青鸾笑他少年天真,敢当着伯爷的面说这样的话,又实在喜欢他这股子不绕弯的耿直,比他哥光明磊落多了。

  既不是租的院子,便要当成真正的家来收拾,住得舒服些。

  首先就要加一张床,总不能叫他一回来就睡地上,她这怕硬怕凉的身子,也吃不了睡地铺的苦,便再多买两床被褥,买两张稻草扎的床垫,省得床板膈人。

  要添个新衣柜装东西,她此来只带了随身穿的夏季衣物、薄被枕头,再者便是值钱的物件和那盒子。

  青鸾看着被她搁在衣柜里的盒子,心中五味杂陈。

  那里头本是她悄悄收拾了,带去要跟李绍雪私奔的细软……信、房契地契和金元宝,她被亓昭野抓回府后没再看到过这盒子,还以为是落在那儿了。

  临离京前,朱靳和陆垚驾马车去长乐巷接她,马车里搁着府中莺儿雀儿为她准备的包袱,这盒子便在里头。

  不需人解释她也知道,是亓昭野亲手将它放进去——那时送她离开,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贪财好色,爱慕虚荣,薄情寡义,只要能活下去,怎么都成。

  可但凡有人叫她记住了一点好,她轻易是放不下的。

  她想:待亓玉宸回来,陪她上街时,不止要给家里添置物件,还要找几个可靠的人往京城打听消息,若亓昭野一切都好便是万幸,若他出了事儿……哪怕花重金,也要找人把他带过来。

  她不在乎他有没有地位权势,也不指望他多富贵,只要活着就好,便是残了傻了,她也会养他一辈子。

  不管要等多久,一家人总要团圆的。

  晴空之外,京城一座府宅中,厅上沏一壶上好的普洱,很快热气弥散开来,整个厅上都飘着茶香。

  吏部侍郎顾景舟邀客小聚,相谈甚欢,见青年吃过茶后脸上神情稍稍放松,忙堆笑提起今日请他来聚的要事。

  “亓大人今已及冠之年,却未听说家中有为您定婚配,顾某不才,家中有一小女,年芳十六,倾慕大人德才兼优,此刻正在偏院花厅相候,不知大人可愿一见?”

  亓昭野脸上笑意不减,眼睫微垂,“承蒙顾大人厚爱,晚辈实感惶恐,晚辈疏学浅,德行有失,实不敢受令爱垂爱。”

  “亓大人这是哪里话,您……”

  争取的话未说完,青年便婉言打断。

  “晚辈心中已有一人,视她为此生挚爱,早已在家父灵前发誓,今生非她不娶,还请顾大人见谅。”

  他声调缓缓,从容温柔,又讲得如此郑重,叫人不忍插话,坏了这段姻缘。

  顾景舟无奈叹了口气,“能得亓大人喜爱,此女定是绝代佳人,此生有幸。”

  亓昭野微笑不语。

  能得到姐姐的垂爱,他才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

  虽不能通信,但知晓她此刻正自由的活在那片空旷的蓝天下,他便很知足,只要她好,他的心就死不了,还能再往前、再往上争一争。

  *

  玉门城中,行商来往不歇,阳光暖暖的洒下来,虽热,却不灼人。

  “这个不好看吗?这颜色很衬你。”

  “你会不会挑啊,这颜色只有十六七的小姑娘穿着才好看,我都多大年纪了,哪还能穿这么嫩的颜色。”

  布店里,瞧着亓玉宸从伙计那儿抱来的几匹粉色缎子,青鸾脸都要羞红了。

  上回穿这么嫩的颜色,还是她跟李绍雪正浓情蜜意时,被爱意滋润的心中甜蜜,才爱穿这样鲜亮粉嫩的色彩。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在玉门城中,她不想穿得花枝招展炫耀,只想踏实安稳的过日子,衣着上便要简朴低调些,视线掠过他抱来的那些缎子,挑了几匹青绿色的,让伙计拿来。

  亓玉宸站在原地,从几匹粉缎里挑了一批颜色最嫩的,悄悄凑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不做外衣,做内裙,做肚兜不成吗?”

  他今早才得空把脏衣裳洗了,姐姐的衣裳和他的衣裳分两个盆儿,然后才发现,姐姐的肚兜原来这么软,花样也漂亮,白色的料子与她的肤色相近,上头绣着两朵花,不像是料子上的花纹,倒像是印在她腰腹上似的。

  小心翼翼地将那小片布料洗了,心头的联想泛滥,都快飘到天边去了,才知道哥哥为何不让他洗这小衣裳。

  姐姐的肚兜简直太漂亮了,只看一眼,他都能想象出她只穿着这件小衣裳的样子,心神都乱了。

  只有坏男人才会拿女子做消遣。

  他不想做被姐姐讨厌的男人,可他总管不住自己的脑子和身子……

  他好像变得越来越坏了。

  听到他的耳语,姐姐的耳根在他的视线中变得通红,像天边的红霞一样好看,没等他生出几分欢喜,小腿便被踹了一脚。

  他皮厚骨硬,没觉着疼,却有点小失落:姐姐不喜欢他挑的料子,还踹他。

  “你是傻的不成,这样的话也在外头说,当别人都是聋子啊。”青鸾又尴尬又害羞,压低了声音训他,却仍见转身过去取布料的伙计暗自偷笑,真是丢人丢到外头了。

  她转头瞪了亓玉宸一眼,将他手里捧着的料子往柜台上一搁,“我去外头买点吃食,你在这等着结账。”

  找个借口便往外去了。

  少年眼角微垂,视线追着她到店门外,声音软着问:“我挑的这匹布你要不要啊?”

  青鸾脚步一顿,没回头,“要。”

  其实颜色挺好看的。

  闻言,少年脸上顿时盈满笑容,膀子都挺直了,转头招呼伙计,“刚刚我挑的那几匹粉缎都一并要了。”

  青鸾刚踏出店门,听到他这番豪言,忙又折回去,冲着小腿给了他几脚,“你会不会过日子啊,买这么多做什么,把钱都拿给我,真不该叫你自己管钱,用不着两天就都败光了。”

  “难得跟你出来买布做衣裳,我高兴嘛。”亓玉宸傻笑两声,依言将钱袋子取出来交到她手上。

  昨儿他就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从钱庄中取了出来,加上哥哥给他的银票,总共八百多两,晚上都交给了姐姐。

  姐姐要他学着当家,给他留了一百两在身上,搁在钱袋里,这会儿也都交还给她了。

  看她把他的钱收进怀里,亓玉宸抿着唇也压不住笑:他不像哥哥留着好多私产,他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姐姐,钱袋子沉甸甸的贴着姐姐的肚子……他一定是姐姐最喜欢的人。

  青鸾正忙着付钱,没在意他窃喜的眼神,最后也只要了三匹青绿的料子,给他挑三匹红料子,和最后那匹粉色的。

  留他给伙计交代将布匹送到哪里,自己出去买吃食去了。

  “送到宛平巷东边第三家就是。”

  伙计点头应下,瞧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笑着问:“军爷娶了个好泼辣的娘子啊,也实在漂亮,小的见过好些富家闺秀,您的娘子比她们都美上几分,简直像个天仙。”

  亓玉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下窃喜,红着脸接话,“那自然,我媳妇儿是最好看的。”

  伙计陪笑,“瞧你们的样子,是新婚吧?我们店里有龙凤呈祥和鸳鸯戏水的被面,有红的绿的,可喜庆了,好些成婚的人家都来我们这儿买,您要不要瞧瞧?”

  新婚夫妻?新被面?他和姐姐?

  亓玉宸止不住心动,却犹豫:“可我把银子都交给她了,多买一张被面,她会生气吧?”

  伙计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笑他,“一看您就是疼媳妇儿的好男人,买张漂亮的被面,夜里才好叫您上床行事,取个吉祥意味,定能早得贵子,您买回去,是惊喜,她哪会生气呢。”

  亓玉宸听得飘飘欲然,脸都红透了。

  买张新被面,姐姐就会叫他上床睡了?还能,能生娃娃?

  不知有没有用,先买了试试。

  大手一挥,“要了,给我来两张。”

  “好嘞!这就给您拿去!”伙计喜滋滋的往后头去,包好了布匹和背面,叫人送去。

  在外吃过晚饭,置办完所有的物件回家,青鸾回到家,坐在堂上喝水,让亓玉宸将布匹先搁在柜子里,待她量过二人的尺寸,得空就裁新衣裳。

  亓玉宸抱着东西往里屋去,未露声色。

  青鸾不疑有他,夜来进屋睡觉才发现,床上铺了张大红色的被面,上头绣着龙凤呈祥,被面上盘腿坐着脱到只剩中衣的少年,正亮着一双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简朴的屋里多了这么张鲜亮的扎眼的被面,简直像道士穿花袍一样违和。

  她抬手捂额头,忍着咬牙的冲动,问:“你不是把钱都拿给我了吗,哪儿来的钱买这被面,小小年纪就学会藏私房钱了?”

  “我没藏私房钱。”亓玉宸赶忙解释,“是我去找周虎借的。”

  “什么时候?”

  “你下午在街上吃馄饨的时候。”

  他答的轻飘飘,青鸾却不知该夸他还是该打他,骑马进城出城不到一刻的时间,如此勤勉不知累,就为了借钱买这丑东西。

  从怀里掏出钱袋,“借了多少钱,我拿给你,你明天还给人家,不许欠人钱。”

  亓玉宸连连摆手,“他知道我借钱买这好意头的东西,说就当他花钱买了送我的,祝我俩和和美美,不用我还钱了。”

  青鸾咬了下后槽牙,转身去外间,回来时手上拎着个鸡毛掸子,是今天新买的。

  亓玉宸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姐姐?”

  “不让你买你非买,这是我能用的吗?你哥让你多读点书,你听进去没有,再不学聪明点,迟早叫人骗光钱,成个穷光蛋!”青鸾攥着鸡毛掸子走到床边,“给我下来,今天我非得叫你长长记性。”

  亓玉宸哼哼唧唧: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这么漂亮的背面,姐姐怎么还生气呢?

  从小到大,他哪被姐姐打过呢。

  看她捏着鸡毛掸子暴起青筋的手,亓玉宸怕的要死,上阵杀敌也没那么怕,慌忙下了床去,踩着鞋子站在她面前。

  “伸出手来。”青鸾厉声道。

  亓玉宸乖乖低头,伸出双手。

  青鸾抬起的时候还没落下,就看到他因为害怕而闭紧双眼,身子都下意识蜷起来。

  孩子长这么大了,她都没打过他,突然要拿收拾亓昭野的方法收拾他,心里还怪不得劲——掸子落下去,收了力气打在他手心,不痛不痒。

  感受到那触觉,亓玉宸睁开眼睛,惊喜的看向她:“姐姐,你不罚我了?”

  青鸾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少年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伸长了手臂往她身前搂来,“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我一定听话,以后不乱买东西了。”

  笑着笑着,心思又活泛起来,贴在她发间的脸颊微微低下去,磨蹭到她耳朵上,软着声音求问,“听说这个被面很吉祥,我能不能跟姐姐一起躺会儿?就叫我在床上待一会儿。”

  青鸾刚放松下来的眉眼,又蹙起来:合着兜兜转转,他还没放弃那个念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同她闹。

  “你爱躺就躺吧,我去隔壁大娘家里睡,正好她也是个寡妇,我俩做个伴儿,还能帮忙哄哄她家的小石头。”

  “那不成!”亓玉宸瞪圆了眼睛,将人搂得更紧。

  姐姐怎么能去别家睡,哄别人的小孩?

  只好暂时舍了念头,“我不缠你了就是,我睡地上,你别去嘛。”

  青鸾放松一笑,抬手摸摸他的头。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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