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好想抱她,想亲亲她
许是幽州寒凉,地广人稀,此地的百姓多是豪放热情,乍然见一个南方来的扬州女子,婀娜娉婷,小意温柔,怎么瞧都喜爱的紧。
青鸾喜欢这种纯粹的热闹,催亓玉宸去拿毛巾擦擦身上的汗,随后将陆垚买回来的瓜子花生端出来给邻居们吃,她净了手,去灶房收拾新买回来的食材,准备晚上的饭菜。
许久不下厨,进得灶房竟有些生疏。
打从嫁给李绍雪,她就没再闻过油烟味,后头进了亓府,更是被人当祖宗一样伺候,一双手养的纤细白嫩,水葱似的,指甲染得粉红,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体面,却也没少往亓昭野脸上招呼。
多好的日子啊,想回也回不去了。
她切着白煮过的羊肉,闻那混合着香料的羊膻味,倒不觉得难受,有种返璞归真的熟悉感——她跟素珍刚把铺子开起来那一年,没少在后厨帮忙。
日子嘛,富贵也好,简朴也好,都能过得开心,还活着就跟好了,何况还见到了分别近一年的亓玉宸,有他作伴,她便不会无趣。
青鸾手上忙活,转眼看外头邻里们热闹的闲聊,小小的井边,少年已经解了护臂,正单手叉腰,抬手用布巾擦着额头,比他稍年长些的陆垚,因着是亓昭野的心腹,对他恭敬的低头,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闲话几句后,陆垚便离开了。
青鸾疑惑他要去哪儿,亓玉宸就把干布巾往脑袋上一蒙,擦了下头发上沾到的灰尘,摘下布巾时,本就蓬松的头发更张扬的炸开,像只毛茸茸的大猫。
视线对上她,笑眯眯的跑来,腰上的佩刀佩剑叮当作响,又像是屁股后长了只大尾巴,摇着尾巴就过来了。
“姐姐,我擦干净了,我来烧火。”说着,熟练的往灶台前去。
从她身后路过时,少年不经意的视线从她敛着的腰肢上掠过,腰下那饱满的曲线闯入他眼帘,像撩在他心上似的,不知哪儿就窜出股火来,激得他胸口痒痒的,懵懂的偏开视线,又退回半步,想从身后抱她,却被她忽然开口的吩咐打断。
“厨具都刷干净搁外头晾着了,你先把它们收回来,搁上锅再烧火,否则烟都涌在灶房里了,要呛死人了。”
青鸾正专心备菜,低头看着菜刀的刀锋,并未察觉他的小心思,也就没看见少年的神情从羞窘到故作从容的乖巧,转得像花一样,有趣的紧。
亓玉宸听她的话去收厨具,院子里萦绕着邻里们的欢声笑语,他也喜欢热闹,一想到姐姐就在这院里,嘴角就忍不住勾笑。
他还没完成跟哥哥约定的事,如今也只是个校尉,管着不到七百人,距离成为将军,还有好远好远。
年少时许下的诺言,在军中待久了才知,为将之才非靠一时之勇,而是要日复一日的历练,更要等待一举成名的时机。
他努力静下心,一步一个脚印,想着今年也没法回云溪过年了,总是想她。
没想到,姐姐就这么来见他了。
听朱靳禀报的意思,哥哥要姐姐在他这儿常住一阵子,让他好好照顾姐姐,岂不是……他跟姐姐,姐姐跟他,同一屋檐下,一桌吃一床睡,日夜都能见到!
他实在太开心了,心都快跳出来了。
一想到玉门城外有不少军户屯田,是妻子随夫从军,而他和姐姐竟也大差不差,就更忍不住想入非非。
好想抱她,想亲亲她,再,再……
亓玉宸抬手揉了揉变热的脸,背对着说话的众人,不敢再细想下去。
端着厨具回到灶房,点起火,给姐姐打下手,眼睛笑得弯弯的,在热炒的滋啦声中,悄咪咪凑到她身边,跟她说话。
“姐姐是什么时候去的京城啊,信里都没听你提起过,是不是哥哥不许你说?哥哥真是小心眼。”
青鸾正炒着菜,看他坐在灶洞前的小板凳上烧火,脑袋侧着靠来她腿上,忍不住扭了扭腰,想要叫他把脑袋拿开,却惹他黏得更紧,手都扒到她裙子上了。
这孩子,光长个儿不长心性,还跟个娃娃似的要贴着人,本就是夏天,还在灶火前,捂的她裙下的肌肤都出汗了。
腾出手来拍拍他的脑袋。
“你哥哪小心眼儿了,他现在是皇上器重的朝臣,前程好着呢,又有本事又有担当,还很有钱,你家原先的宅邸,被他收拾的可漂亮了,我只住了一阵子,舒心的很。”
闻言,亓玉宸有些吃味,手里拨着烧火棍,撅着嘴往她腿上蹭。
姐姐先前还说哥哥不能指望呢,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改口了。
果然他总是比不过哥哥,当高官哪有那么简单,怎么哥哥就如鱼得水,步步高升,他都立了好多回功了,连升几级,还是觉得前途艰难。
亓府的宅邸,他那回进京也见过,是很宽敞漂亮,不像他住的这间院子,又小又破,还要劳烦姐姐来给他打扫。
越想越觉得委屈了姐姐,小声嘀咕:“虽然我不如哥哥厉害,但我也会照顾好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念着哥哥?咱们好不容易才见面,我想让姐姐多疼疼我。”
听罢,青鸾轻笑一声,垂下手去,本想摸摸他的头,又念着自己沾了一手油烟,便只在他发顶稍摸了下。
“谁不疼你了,这不是做着饭呢吗。”
心头却想:怎能不念呢?若没有亓昭野在京中替她撑着,这会儿哪有他们姐弟俩的悠闲好日子。
于是好生教导亓玉宸:“你哥不容易,一个人在那虎狼窝里,不知何时才能出头,你该念着他的好,努力上进替他分忧才是,又不是争糖吃的孩子,还吃起他的醋来了?”
亓玉宸抿唇,“我会为哥哥分忧的。”
他想说自己在北地呆着这段时间,也很辛苦很累,可在姐姐面前说这话,岂不显得他是个软蛋?他希望姐姐宠他,不要姐姐看轻他。
“玉哥儿乖。”青鸾俯身拍拍他的肩,软声哄他,“这会儿忙着,晚上咱们再好好说话,成吗?”
“嗯。”亓玉宸乖乖应下。
他并没有非要听她说什么,只是想跟她说话,喜欢听她的声音,凑在她身边闻她身上的味道,偶尔抬眼,能看到她青色衣衫内包裹着的柔软曲线,似乎比记忆中更加窈窕……
姐姐就在他身边呢,像做梦一样。
他嘻嘻笑着,这才松开她,认真干活。
转眼到了傍晚,暮色从天顶散开,蔓延向城外的草原尽头,黄昏的暖黄倾洒在城内,焕然一新的小院里充满了暖洋洋的温馨。
青鸾亲自下厨做了十几道菜,正屋坐不下这么多人,便将屋中的饭桌搬出来搁在院里,又从隔壁冯家借了一张方桌来,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一众人才坐得下。
红烧狮子头、扬州炒饭、煮干丝、松鼠鳜鱼、三套鸭……都是扬州那边的老做法,光是那些精细的刀工就费了她大半天功夫。
除了她擅长的扬州菜,亓玉宸也下手做了些他吃着喜欢的西北菜:手把羊肉烤得滋滋冒油,外皮焦黄;奶皮子切得整齐,码在白瓷盘里;还有一大盆羊杂汤,热气腾腾的,点缀着香菜和葱花,令人食欲大动。
院里,两张方桌拼在一起,铺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邻居们已经扫去了地上散落的瓜子壳,帮着上菜。
“做了这么多啊!”冯奶奶看青鸾端进来的菜,眼都直了,“我们是跟着亓校尉沾光了。”
青鸾笑着把菜摆上桌,“就是些扬州的家常菜,我手艺一般,大家别嫌弃。”
“这叫家常菜?”刘嫂子看着那盘切成细丝儿的豆腐,啧啧称奇,“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菜还能这么做!”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着,亓玉宸端着最后一盘羊排进来了。
把羊排往桌上一放,顺手拿布巾擦了擦手,冲着青鸾咧嘴一笑:“我刚学的,是幽州这边的做法,做给姐姐尝尝。”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
平日只知道这孩子能征善战,满腔正义,却不知他还会下厨,做得有模有样的。
众人又是一阵夸,说青鸾将孩子教养的好,说亓玉宸上得战场下得厨房,夸得青鸾脸都红了,笑得心花乱颤。
正热闹着,院门响了。
周虎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朱靳和陆垚,两人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看着精神多了。
进门见得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周虎虎躯一愣,立马躬身点头,嗓门大的跟打雷似的。
“姐姐好!”
亓玉宸正给青鸾夹菜,听见这声“姐姐”,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听到青鸾对着门边招手,唤他,“好,小虎也乖,我们都刚坐下呢,你也快来吃饭。”
亓玉宸微微皱眉,往青鸾身边靠了靠,抬眉看向大步走过来的周虎,嘀咕:“你瞎喊什么呢,这是我姐姐。”
周虎小时候就跟着亓玉宸一起喊姐姐,这些年跟亓玉宸形影不离,总听他在耳边念叨“姐姐姐姐”,这才一进门便脱口而出。
他扶着椅子坐下,红着脸,讪讪地笑:“校尉,咱们是同辈分啊,那我叫青姐姐?”
亓玉宸撇撇嘴,不应。
青鸾被这俩人逗笑,故意板着脸,伸手戳了戳亓玉宸的眉心,“人家是你师弟,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叫声‘姐姐’怎么了?小气的哟。”
亓玉宸孩子气地哼了一声,却不收敛,反搬着凳子跟她贴得更近。
满桌子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然后哄地笑开了。
冯奶奶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咱们亓校尉在姐姐跟前,还是个小娃娃嘞!”
少年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埋头扒饭。
桌上热闹,周虎也已坐下,青鸾才看见朱靳和陆垚两个还站在门口,关上了院门,跟俩门神似的守着,一动不动。
青鸾站起身朝两人走去,走近了,微笑着说:“站这儿干嘛,去吃饭啊。”
朱靳低头拱手:“谢夫人好意,只是我等非客,不宜上桌。”
陆垚也跟着点头。
青鸾:“什么客不客的,你们一路保护我,一个多月风餐露宿,我还没谢你们呢……听玉哥儿说,你们已入了军籍,是正正经经的军爷了,怎么就不能上桌?”
朱靳还是摇头:“夫人,我们入了军,是小公子的人,哪有跟主子同桌的道理?”
青鸾看着他,又看看陆垚,忽然笑了。
“你们听玉宸的,那玉宸听谁的?”
朱靳一愣。
二人的目光望向她身后热闹的饭桌,夕阳的暖光中,满桌子欢笑声,坐在正中主位的少年手中拿着筷子,眼睛却往这边瞟,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青鸾身上。
不是敌意,倒像是在醋:他们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又去跟别人说话了?还不回来吗?
同家同胞的兄弟,小公子为人真是喜怒形于色,又热又直,纯粹的很,比之他们主君的高深莫测,阴戾冷沉,处事方式实在天差地别。
朱靳和陆垚对视一眼,收回目光,对青鸾抱拳拱手:“多谢夫人。”
青鸾摆摆手:“已不在京中,也不在路上,就别叫夫人了,唤我青娘子就是。”
说完转身往院里走,引二人坐下。
亓玉宸见他们进来,嘴角微微动了动,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青鸾赶紧坐回他身边,他还想给她尝尝他煮的羊杂汤呢。
没有姐姐陪着,他吃饭都不香了。
青鸾在他身边坐下,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喏,多吃点。”
“嗯!”亓玉宸开心的笑笑,低头扒饭。
饭后,邻居们渐渐散去,周虎拉着朱靳和陆垚一起帮忙收拾饭桌,刷碗扫地,边干活边给青鸾讲他们在军中发生的事。
“上个月那场仗,师兄带着三百人埋伏在狼居山,把匈奴一个百人队堵在峡谷里,一个都没跑掉,沈将军亲自点名提拔,从八品副尉跳到正六品振威校尉,这在定北军可是头一份儿。”
“您不知道,师兄他每回想写点东西寄给您就要费上好些纸和笔墨,还得赶在巡防幽州城时拿给徐文知,叫他帮忙润笔,麻烦的很,亏得青姐姐来了,否则我这个月又得跟他往幽州城跑一趟,累煞人了。”
“周虎,你别什么都说!”亓玉宸正坐在屋里,拿温水和胰子皂给青鸾净手,听周虎揭了他的底,羞的脸都红了。
对外呵斥一声,又转回脸来,小声在青鸾面前解释:“我写字不好看,军中书法好的不是上头来的勋贵子弟,就是北疆的世家子弟,我都搭不上,只有徐文知愿意帮我。”
天真又单纯,才会办出这种事,实在傻的可爱,叫人讨厌不起来。
青鸾佯装恍然大悟,挑起被水泡的温热的指来,在他额头点点,“合着你寄给我的信,都是出自别人的手笔?”
“没。”亓玉宸抬眼看她,手上还给她搓着泡沫,悻悻道,“他只是代笔,写的却是我的心里话。”
说着,双手握紧她的手,悄声道:“姐姐可不许喜欢他的字好看,要记得我的心意才是。”
青鸾又没见过那位代笔的少年,满心满眼看着的,还不就眼前这人。
“只要是你想写的话,姐姐都愿意看,何必跑那么远去找人润笔,多麻烦。”轻声说着,微微眯起眼睛来,“你该不是连信中字迹都要跟你哥比吧?”
亓玉宸像被戳破心事,脸蛋儿红的跟苹果似的,嗯哼半天没说出话来,惹得青鸾直笑。
屋里姐弟二人聊得欢喜,外头井边,两个局外人干活勤快,只周虎一个晓得内情的,偶尔偷看两眼屋内的情景,笑的高兴。
他是真替亓玉宸高兴。
偷偷恋了人家这么些年,喜欢的人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了,还长得这么漂亮,这么疼他,比得赏千金还叫人高兴呢。
屋里点起蜡烛,昏黄的光亮中,亓玉宸舀起水来冲去她手上的皂水,小心擦拭她的一双金镯,看到她右手背上一片浅浅的疤痕,忍不住皱眉。
“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伤的?”
青鸾抽回手来,随意答:“那日不小心被恶狗抓了一下,有些日子了。”
亓玉宸刚要问是谁家的恶狗?哥哥管没管?就见她微笑地看着手上浅色的疤,平静的说:“那狗已经死了,我这疤再拿药擦擦,很快就能痊愈,不留一点痕迹。”
见她淡然的态度,亓玉宸感觉这事儿似乎很小很小,又或许是姐姐坚强,什么事儿在她眼里都不算事儿。
他心中一软,如有热流奔腾。
又想抱她了。
收拾完残局,天已黑透,周虎与朱靳陆垚告辞回军中去。
临走,周虎拉着亓玉宸到门外巷子里单独说话,语重心长:“你姐姐好不容易来了,这回可得把握机会,早早定下关系才是。”
亓玉宸心不在焉的抓了自己的马尾发尾来绕在指尖,“怎么定啊,我现在这官位,跟我哥比,连个芝麻都算不上,我要跟姐姐说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嫁我,我哥就先劈了我。”
周虎不解,“你哥又不喜欢你姐姐,他便是生你的气,只要你姐姐愿意护着你不就成了?”
道理可以这么讲,但姐姐才跟他说要为哥哥分忧,他就背着哥哥求娶姐姐,不大好吧。
喜欢是一回事,成亲是另一回事。
所谓的童养夫,师兄弟二人有次念叨在嘴边,被徐文知听去,很好心的为二人解释。
——那是收养,不是童养夫。
——你姐姐拿你当亲弟弟照顾,是长辈对小辈的疼爱,并无男女之情。
亓玉宸起先还倔着不承认,说姐姐答应过他,会嫁给他,可细说起来,自己那时还是个黄毛小儿,在姐姐眼里还是只小猫儿,怎会拿他当未来夫婿。
他伤心了好几天,仿佛痴心被拒,长恨水东流,但很快就回过味来:不是童养夫,他也可以喜欢姐姐,也可以娶姐姐啊。
于是又满心欢喜的单恋起来。
到今日,人就在院儿里,他期待夜晚二人的独处,又有点害怕,万一姐姐不喜欢他怎么办呢。
紧张之时,周虎抬手按在他肩上,短暂叫他回过神来,“师兄,拿出你那股战场杀敌的勇气来,你长得又不丑,只要诚心,你姐姐不会不喜欢你的。”
亓玉宸点点头,暂时鼓起劲儿,送别了周虎后,回到院中,关上了院门。
这下,只有他和姐姐两个人了。
一想到姐姐在他身边,还无人打扰,少年的心跳就澎湃起来,撞的心口生热。
“玉哥儿?”
屋里传来的呼唤惊得他身子一颤,那柔软的语调,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的说话声都要好听,轻易就喊得他脑袋发麻,呼吸都乱起来。
少年滚了滚喉结,重重吐了一口热,才转身看向正屋,“怎么了?”
青鸾正脱外裳,凹凸有致的身形被身后的烛光照的温润而丰腴,抬起白嫩的手指了指他边上的水井。
“灶房里还压着火,你打点水烧一烧,咱俩都洗一洗,身上不干净,晚上要睡不好的。”
姐姐要洗澡,亓玉宸立马就去干活,将灶房里的水缸挑满,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突然想起件事儿,不好意思的去正屋找她。
青鸾坐在里屋,因这正屋的构造和她在云溪住过的那间小院子很像,很快就熟悉起来,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带来的包袱行李也都收拾好,没有镜子,便只解了发髻,用梳子梳散开,长长的拢在胸前。
少年撩开门帘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桌上半截子烛火小小的,晕开一团暖光将里屋照得朦胧,闷热夏夜,窗户开着半扇,偶尔有一丝风吹进来,撩动她垂在板凳下的轻盈衣料。
她坐在桌前背对着他,头发拢到了身前,一下一下轻梳,后背上什么遮挡都没有,只一根细细的白色系带在后颈系成个蝴蝶结,软软地搭在那儿。
褪去外裳后,她只穿着一身薄薄的裹胸襦裙,青色的料子软得像层雾,裹在身上,将腰收得细,腰下面却宽,是臀的弧度,圆圆的,把裙子撑得满满当当。
光/裸的肩很圆润,白得晃眼,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手臂抬起时,他便看见那白嫩的小臂被光照亮,比他的手腕还细几分,似乎轻易就能扣住,随着梳散的长发上下轻动,好像不是在梳头发,而是在挠他的心。
少年害羞的低下眼去,浅咬了下唇,深呼吸后又抬起眼,目光落在那白色的系带上。
他恍惚记得,儿时给姐姐洗过漂亮的小衣裳,似乎就有这样的系带,而那样的衣物,是女子穿在身前,护着胸脯的……
想到这儿,他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忽然很想走过去,悄悄把那系带解开。
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冲动是从哪儿来,但他就是很想。
咽了口津液,喉咙里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