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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27章 27:为她排遣寂寞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27章 27:为她排遣寂寞

  “你没瞧见,南疆边境处的玉石矿遍地都是,挖出来的翡翠原石比脑袋还大,买卖原石都是论斤称,但凡开出一块成色好的,少说能赚得千八百两。”

  “那地儿天暖,草木常青,我原打算留的时间长些,做阵子玉石生意攒攒身家,奈何蚊虫实在多,饮食起居也不习惯,还是想念扬州,想早些回来吃你的酒,才跟舅舅合伙做了银器生意。”

  “看来我这些年的苦没白吃,挣得这副身家,回来见到我爹时,他还问我辛不辛苦,我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食铺后堂,裘琮已喝的醉醺醺,手里攥着酒杯,低下泛红的脸,释然的笑了两声。

  对面,青鸾素净的脸上也已染上醉红,安静的瞧他。

  听他说了半天,才低语:“你瘦了。”

  裘琮一怔,缓缓抬起脸来,眉目间说不出是什么神情,拿出大男子气度,硬气道:“我这是荣归故里,腰缠万贯,家里多少亲戚都夸我有本事,连我爷爷都特意为我开了祠堂,让我亲自上香……”

  青鸾轻笑,举盏喝下半杯,热辣辣的温度流经喉咙,整个身体舒畅而迷醉,少了平日里斟词酌句的谨慎。

  感伤道:“即便有亲人领路,能做到如今的身家也不容易,你在南疆人生地不熟,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闻言,裘琮呼吸一滞。

  骄傲的姿态缓缓塌下去,醉红的眼角渗出些泪来,吸了吸鼻子。

  这才说起他刚到南疆,先是年轻气盛,不听舅舅的劝,硬要做原石生意,赔光了本钱,后好不容易打起精神,重整旗鼓,又碰上夏日蚊虫肆虐,染了疫病,虽不至死,仍病恹恹的躺了小半年,舅舅觉得他不成器,一连几个月都没管他。

  接触到银器生意后,被南疆当地的银商排挤,银子被偷,请来的老师傅被威胁,自己好几次差点没命,家仆急的给裘府写信,要把他带回云溪,是他硬撑着熬了下去,没半途而废,才有了眼下的好情势。

  如今光鲜,家人自然视他为骄傲。

  可一路走来的苦痛艰难,他一个大男人,羞于对人启齿,家里人也无人问起。

  好像他如今的成就,一半归功于领路的舅舅,另一半归功于裘家祖宗的保佑,而他只是个坐享其成的。

  竟只有在她这儿,才能将胸中的苦水倒一倒,说尽这些年的失败和教训。

  “青鸾,我去了这一遭才知道,你过得真的很不容易。”裘琮醉话说得磕磕巴巴,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犹豫片刻才问。

  “你如今……仍是一个人?”

  青鸾愠怒着瞪他一眼,捏着酒盏的手翘起小指,娇俏地指他,“你还好意思问,那许老板跟我有过节,暗中断我姻缘就罢了,我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惹到你们裘家了,竟让人给媒婆塞钱,说不许给我介绍男人,平白耽误我这么些年。”

  说罢,戴了玉镯的手撑在桌上,嫣红的脸颊往手背上靠去,肌肤细腻,玉镯翠色,一眼望去,白里透红的面容比盛放的芍药还要艳丽。

  裘琮已看得如痴如醉。

  “长公子,该不是你起了坏心眼,有意让你的家人针对我吧?”

  闻言,裘琮回过神来,视线从她朱红的唇珠移到那双眼波流转的美目上,喝多了酒的喉咙干燥的厉害,喉结滚了又滚。

  听清她说的话,他慌张解释:“我并不知此事,我对青鸾姑娘爱重还来不及,怎会叫家人暗中坑你,何况我那时在外地,人都还没成器,家里人做事岂会在意我的想法。”

  青鸾眯起眼,眉角平添三分笑意。

  “爱重?长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叫旁人听去,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裘琮深吸一口气,头脑都清醒许多,醉软的身子挺直了些,正眼看她,脸上写满了郑重其事。

  “青鸾,我离开云溪的时候就想过,如果你能等我回来,我就……”

  话未说完,轻柔的指尖凑近来,点住了他的唇,带着女子独有的馨香,叫他彻底乱了心智,激动之余,头脑一片空白。

  “这话……不能乱说。”青鸾低垂眉眼,微笑着,缓缓收回手去。

  “有何不能!”裘琮借着酒劲,一把抓住她的手,终于将那白皙的柔软握在掌心,发誓一般拍拍自己的胸膛。

  “男未婚,女未嫁,我对你的心意光明正大,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

  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涨红了脸,正儿八经说出口的话都变了语调,比戏台上的角儿还拿腔拿调,逗的青鸾笑出声来。

  “哈哈,这话我爱听。”

  笑过,眼神迷蒙着瞧他,声音柔柔。

  “这样好的姻缘,我不敢挑剔,只怕长公子家里人瞧不上我……我这会儿点了头,到时连个正经名分都混不上,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吗。”

  裘琮低眉沉思,很快抬起脸来,“你放心,我这个年纪还未娶妻,家中早就着急了,我说要纳妾,母亲一定不会阻拦。”

  纳妾啊……

  青鸾的笑容凝在了脸上,很快就恢复正常,温柔的点了点头。

  她想什么呢?裘家在云溪是数一数二的门户,裘琮人品不差,如今又做了大生意,做他的妾,再生养个孩子,便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后半生也有了指望。

  她已经二十多了,哪还等得起。日日接触那么多男人,深知裘琮已是她能够到的最好的选择,该知足才是。

  半笑半哄着送他出后门,叫了伙计亲去将他送回裘家。

  回到酒气弥漫的后堂,手心抚摸着玉质滋润的翡翠,往榻上一倒,一时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伤心。

  她已攒了些家底,在这条街上也算有脸面,可在裘琮眼里,她已不是良家女,与青楼妓子的区别,无非是陪的人少些。

  即便如此看她,他仍愿给她个名分。

  真好。

  好歹还有个公子愿意要她。

  她将脸埋到枕巾中,笑着笑着就哭了,朦胧的醉眼中,恍惚浮现谁人的身影。

  “亓铮……”她喃喃自语,泪水汹涌。

  她都已经记不起他的样子了,委屈难过时却还会天真的想:若他那时没死,即便他没法娶她为妻,嫁给他做妾,他也会给她撑腰,不会叫她在妻妹面前矮了一头。

  似乎只在他眼前,她还是个干净的女孩儿,是哪怕不能做妻子,也可以和妻子一样珍贵。

  那样好的人,终究是没了。

  连记忆的画面都已模糊,迟早有一天,她会把他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再要委屈流泪,都不知该对着谁哭……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怎么喝这么多?便是对着财神爷,也不能拿酒当水喝啊!”

  素珍进来时,青鸾已趴在榻上睡了小半个时辰,敞开的窗户通着风,吹散了屋里的酒气,唯她身上的酒气仍浓的熏人。

  忧心过后,素珍试图把她扶正再躺下,奈何她软绵的身子像条夹不住的年糕,软溜溜的往下滑,差点滑到地上去。

  素珍无奈,忙叫了燕燕进来,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扶起。

  青鸾迷糊地睁开眼,看到她们姐妹,会心一笑,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实心银锁,温柔的塞给燕燕。

  “拿去戴着玩儿。”

  燕燕呆呆地捧住雕刻精美的银锁,无措的看向素珍。

  素珍惊讶,将银锁塞回给她,“这又是你从那财神爷身上弄来的吧,一下午陪他吃了这么多酒,得了这稀罕玩意儿,还不好好收着。”

  青鸾醉笑两声,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炫耀似的逗趣,“我跟他说,想给家里两个孩子打个银锁祈福挡灾,他就把这对送了我,原本是他打算送给侄子侄女的,叫我截了胡。”

  “这裘公子对你出手真大方。”素珍扶着她坐在床上,无奈又怜惜。

  “你说你,整日跟这些臭男人周旋,陪吃又陪笑,挣得仨瓜俩枣,自己也不好好藏着,给燕燕作啥,她用不着。”

  “拿着吧。”青鸾将银锁推回去,转脸看向燕燕,如今也长成个水灵的小姑娘了。

  瞧着她,便总想到自己儿时无依无靠,生的又黑又瘦,只能从小姐们吃剩的饭食里淘些油水。

  摸摸她的头,看着她生了几颗雀斑的小脸露出心疼的表情,喃喃道:“咱们这些没爹娘疼的人,只能多攥点钱傍身,银钱才是底气,哪能指望男人把你当宝贝疼呢?”

  燕燕听得云里雾里,知道青鸾姐姐是在关心她,却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伤感来。

  青鸾鲜少吃酒,偶尔捱不住贵客的盛情相邀,吃得一两口,也会拿捏着度量,从不会吃的这样醉。

  素珍担心的摸上她的额头,“你今儿是怎么了,别是那裘公子给你下药了吧?”

  青鸾摇摇头,“我没事。”

  转脸又笑起来,想说什么,却没说。

  细想想,就连裘琮说要娶她做妾,兴许也是酒劲儿上来,一时冲动之语,等明日酒醒了,还记不记得这事儿都不一定呢。

  人家给一双镯子,一句话,就能叫她又伤心又开心的醉晕过去……

  她还是太傻了。

  “不说了,你躺下睡会儿吧,我去给你煮醒酒茶吃,醉得这样厉害,明儿醒了指定要头疼。”素珍试图放她躺倒在床上,青鸾却不依。

  看外头天色渐暗,晕乎乎要站起来,“我得回家,玉哥儿回家见不着我,要着急的。”

  “天老爷,他都多大了。”素珍忙按住她,“男孩子该学着自立,你太宠他了些,何况还有他哥在呢,哪里非要你操心。”

  青鸾呆坐在床沿,已干的泪痕凝在脸上,出了会儿神,默默抽泣起来。

  “又怎么了这是?”素珍慌张的去摸身上的帕子,摸到了才想起自己整日在灶台前忙活,几张帕子擦汗又擦油,脏的厉害,哪舍得往青鸾那肤如凝脂的脸上抹。

  朝燕燕伸了伸手,拿了她的小帕子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蹲下身去,关心问:“身上哪不舒服了?”

  青鸾泪眼朦胧,咬的嘴唇发白。

  半晌才道:“我想他了。”

  “谁?”素珍下意识问,在脑海盘旋了一圈才隐约有了个答案——

  “是……那个男人?”

  说出口,素珍心里都泛酸:那个人已经死了啊,过去这么些年了,都没再听她提起过,今天又是醉又是哭,还想起那个死人,只怕是被裘公子勾出了什么愁思。

  自己不过是个粗糙的厨子,学不会青鸾能将心比心的说动听的话,除了劝她宽慰些,竟想不出其他方法。

  眼看她眼泪啪嗒啪嗒掉的厉害,素珍手足无措,只好说:“不是说要回家吗,我送你回去,你先别哭了,哭的眼都肿了,叫你两个弟弟看见,我怎么跟他们解释啊?”

  青鸾抽吸两声,眨眨眼睛,眼泪流的轻了些。

  恍惚间听到素珍冲着外头喊小五,她被人扶起,脚步虚浮,跟踩在云彩上似的。

  怎么回的家,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路上夜风微凉,头顶的星空像染了一层绚烂的银光,月华倾洒如瀑,银河铺满了巷子上空的一方天地,比任何一晚都要明亮。

  亓铮是不是在天上看着她呢?

  应当没那可能,最后一次梦到他,她把他的魂儿都搅散了,也没给他好脸色,大概惹了他伤感,已投胎去了。

  其实,她并没有经常想他,收留两个孩子后,日子过得很充实,又忙着挣钱,少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只是近来事有不顺,心下空虚……

  青鸾疲惫的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从一个人肩上挪到另一个人肩上,贴来身边的气味先是浓重的柴烟气,后是洗涤抹布用的胰子皂味。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书墨香悠悠飘来,自上而下,盈满了她的呼吸。

  她睁开眼睛,感觉身后硬邦邦的生凉,一条胳膊垂着,一条胳膊搭在人身上,使劲儿睁眼想看清身前的人,却只能看到灯笼落下的暖光中一团模糊的人影。

  双腿发软,身子就快滑下去,急得那人忙弯下身来捞住了她的腰,一身干净好闻的书墨气息将她笼罩。

  青鸾嗅得舒心,辨不清这是在哪儿。

  素珍和小五呢?不是说送她回家吗,怎么他们人都不见了?

  她软绵绵的伸手搂住身前人的脖子,掌心在他肩胛处摸了两把,摸出他衣衫下高挑精瘦的身量,不自觉心头一紧,胸口生出股躁动来——这人生的好结实啊。

  抬头瞧见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突出的喉结,更是春心荡漾,如梦似醉,指尖点在他耳根,从下颌描到下巴,在唇线处流连,绕得指尖都痒痒的。

  笑着轻吐了口热气,“你是哪家的小郎君?生得这样好,家中给你说亲了没?”

  闻言,搂在她后腰上的手臂一僵。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那抖到发颤的声音,青鸾低眉浅笑,只道小郎君是被她的口出狂言给吓坏了。

  知道羞,却没把她推开……她不信他没那个意思。

  仰着头,唇瓣有意无意擦过他的喉结,声音绵软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搂着我的腰,难道不知我要做什么?”

  她腰上根本使不出劲儿,勾了勾手臂,越发抱紧他的脖子,才能不让自己掉下去,胸/脯挤在他胸膛上,被胸口的热气一激,隐隐有些胀痛。

  算起来,她好些年没有过男人了。

  两个孩子还小的时候,她光是照顾他们就耗光了心力,没闲心想这回事,如今孩子长大了,不必她管了,她也该想想自己的着落。

  给人做妾算是好归宿,可往后半生,只能守那一个男人,看他妻妾成群,自己却只能等他,伺候他,想想都苦闷。

  左右裘琮没把她看得有多重,那她寻一回露水姻缘,有何不可?

  她倾了倾身子,借他的心口缓了缓胸脯的胀痛,只觉得小郎君的身躯绷紧了,像是厌恶她这般不知廉耻的做派,可扣在她腰窝上的掌心却迟迟不松。

  “你跟不跟我好?”青鸾渐渐觉得不耐烦,抬起无力的膝盖顶/了他一下,“多少男人日日花钱买醉,只为了见我一面,以我的相貌,若不是寡居多年,能便宜你这小子?”

  醉意未减,话说的多了,头也犯晕。

  听不见回答,她松手,掌心抵住他胸膛,试图将人推开,“竟碰上个木头,真是没趣。”

  还没从人身上离开,膝下便被一只手臂抱起,双脚悬空,裙子下头凉飕飕的,竟是被青年打横抱了起来。

  短暂的惊诧后,她懒懒的眨了下眼,依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

  ——从来都是男人挑她,如今,也叫她挑了一回男人。

  嗅这气味,看这身量,应是个家中富裕的读书人,兴许还是个秀才呢。

  青鸾疲倦的闭上眼睛,抬手搭上他另一边肩,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小郎君,你跟女人好过吗?”

  耳边的心跳一滞,很快扑通扑通的撞起来,听得她鼓膜生热,心都痒起来。

  “没,没有。”

  “你多大了?”

  “十……十八,不,十九。”

  青年走得飞快,心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了,无端升起的燥热在体内冲撞,小腹像着了火似的,抱着温香软玉,听耳边一句一句撩人的轻语,像猫尾搔过心尖,让他又酥又热,腿根生痛。

  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怎么能略瞧见个清俊的男子便随意托付。

  便是不为父亲守着,也该洁身自好才是。

  义正言辞的念头无法阻挡身体真切的触感,他的手指陷入她膝下的软肉,胸膛处的衣料被她呼吸间潮热的酒气浸透,像是她的温度隔着衣料抚摸他的心口。

  亓昭野低头,不慎看到她襦裙胸口处露出的白皙肌肤,跟剥了壳的荔枝一样水灵饱满,只一眼,叫他口干舌燥。

  这些天的不安和备受冷落,对她的又怨又敬不断在心头交织——想把她抱紧,又怕她误会的更深。

  更深处,似乎又在隐隐期待。

  亓昭野转过脸,不敢再想下去。

  进得主屋,将人送进里间,匆匆将人放到床上,蹲下身去为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转身欲离开时,腰上却一紧。

  回头看去,青鸾的指尖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带,侧脸枕在枕上,迷离的眼睛望着他,竟带着些不舍。

  “你去哪儿?”

  屋里没有点蜡烛,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她薄被下凹凸有致的身姿描摹出清晰的轮廓,衣领自肩上垂落,慵懒肆意,勾得他移不开眼。

  亓昭野快把下唇咬破了,腿根痛得更厉害,面红耳赤的将腰带从她指尖抽出,心跳砰砰,缓缓后退。

  “你,你别急,我一会儿再来。”

  自己都不知自己怎会说出这种话,就像是有意引她误会下去……

  亓昭野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青鸾侧身伏在床上,看那青涩又拘谨的身影退出房间,心下又喜又新鲜。

  ——旁的男人见了她,跟野狗碰见肉似的,便是吃不着也要围在她身边看个眼饱,这小郎君倒有趣,应了要跟她好,都到床边了,竟没扑上来,反退出去了。

  虽不知他是去做什么,却知道一点:他倒没说谎,这般做派,指定是个雏。

  一时困意上来,便闭上了眼睛,没再想其他。

  银白的月光将小院照的亮堂。

  亓玉宸推开院门进来,就见哥哥从主屋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古怪。

  他疑惑,往主屋门前去:“哥哥,我刚看到你抱着姐姐进门了,姐姐是不舒服了吗?”

  想到那个未被戳破的误会,亓昭野后脑一紧,几乎是下意识抬手将人拦下,解释:“姐姐吃醉了,这会儿刚睡下,你别去吵她了。”

  亓玉宸挠挠头,看了眼里间的方向,没听到里面有吵闹动静,依然放心不下。

  “姐姐这阵子不是在生你的气吗,吃饭的时候看都不看你一眼,她吃醉了酒,肯让你在身边照顾?别等她睁眼看到你,又生了气,发起酒疯来就不好了。”

  说着就抬步往屋里去,像个负责任的小大人,“哥哥先回去休息吧,让我照顾姐姐。”

  亓昭野心慌意乱,脑袋里回响着青鸾酒醉慵懒的呼唤他“小郎君”,耳热心跳。

  她显然没认出他来,烂醉如泥,万一看到亓玉宸……

  亓玉宸虽个头不比他高,但几年习武下来,身量有所长成,同样抱在怀里,未必不会被认错……他怎么能容忍姐姐像方才搂着他一样搂上玉宸?亓昭野不敢再想下去。

  念及此,他一把抓住亓玉宸的胳膊,“你也不闻闻自己身上的汗味,练了一整日,身上都是灰,还不快去洗澡。”

  亓玉宸一愣,感觉哥哥的语气有点凶。

  抬起袖子闻了闻,是难闻的厉害,自己都蹙起眉来,水灵的眼睛望向里屋,又幽怨的看向哥哥。

  “那等我洗干净,再去照顾姐姐。”

  亓昭野暗自咬了咬牙,耐着性子说:“你今日回来已经很晚了,不早些睡,明天还来得及早起去何师父家吗?”

  说到关键处,亓玉宸苦恼的捂住了脸。

  “姐姐没有大碍,我会照看好她,你先把你的功夫学好,别心不在焉,练成个半吊子,浪费何师父的心血。”亓昭野一边说着,把人往外推,“我在灶房烧了热水,你自己提到浴房去洗吧。”

  “哦。”亓玉宸虽不情愿,但哥哥说的实在有理,他只好去提水沐浴。

  亓玉宸走去灶房,亓昭野立马退回屋里,关上门,不知哪根心弦一动,从里面落上了门栓。

  他看向安静的通往里间的门,一墙之隔,不知青鸾是否已睡熟,将刚才错认、调戏的闹剧遗忘在了睡梦中。

  亓昭野滚了滚喉结,喉咙溢出一口热气,在门前踌躇,整个人从里到外又烧了起来。

  明知不该进去,却对那一身幽幽暖香难以抵挡,将她抱在怀中的触感填满了身上的空虚,被她搂住脖颈时,他连呼吸都忘了——从他九岁伤好之后,姐姐就再没主动抱过他了。

  他记得自己在每个孤独的夜里独自承受青春的烦恼,对难堪习以为常后,面对湿黏冰凉的亵裤,却会幻想,姐姐用温暖的身体将他抱紧。

  从挣扎中睁开眼睛,青年已红透了脸。

  鬼使神差,他推开了门。

  清凉的月光映照在青纱帐上,柔和的光影笼着帐下的妙人,裙裾散落如莲,白皙的小腿搭下床沿,一截骨感的脚踝圆润,脚尖悬空,不知踩在了谁人的心上。

  亓昭野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向后倒退撞在门上,羞的垂下眼睛,又像受了蛊惑,咬白了唇也想再看一眼。

  那是他的姐姐,他敬慕的人。

  对他温柔如水,对他横眉冷对,为他的前程费尽心思,也会为他的不听话气红了眼,又软又痛的巴掌落下来,全是她疼爱他的证明。

  好想抱抱她。

  想像小时候那样,像亓玉宸那样,天真无邪的在她怀里撒个娇。

  步履迟缓的向床边挪去,大腿踢着衣裳下摆,仿佛有某种无言的渴求在深处凝聚,像一团阴燃的火,烧得他躁动不安,紧张又难耐。

  走到床前,落下的床帐遮住了她的半边身子,也将他的心蒙上朦胧的影。

  他抬手捂上心口,只听床上人“呜嗯”一声嘤语,侧翻过身来,一只素白的手臂从帐内探了出来,露出腕子上翠绿的镯子,厚重圆润,刺痛了他的眼。

  藏在衣衫里的东西,拿不出手了。

  他失意的低下头,将始终不愿承认的自卑显在了面上。

  他哪有什么好的?给不起她漂亮的大镯子,不比玉宸年少可爱会卖乖,如今考不得功名,在她心里连个指望都算不上,还能留在家里,全凭青鸾心善,没有赶他出门罢了。

  愣神间,连身上烧着的火都凉了下去。

  没敢抱她,也没舍得离开。

  月光在帐子上拉长,外头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是亓玉宸已经洗好回厢房了。

  亓昭野吐了口气,转身要离开,宽袖却被从身侧拽住,一股力道拉着他往床上倒去,顿时天旋地转,横倒在她身上,慌乱中撑到身侧支撑的手,裹住了一团柔软。

  “!!”他忙挪向一边,又羞又怕,生怕惊醒了她,又因这失礼之举被厌恶。

  他不怕姐姐打他,却不想再叫她冷落。

  一番手忙脚乱,人已坐进了床里,紧张地看向她,就见蠕动的薄被下坐起一具衣衫凌乱的身子。

  束发的簪子解了,长发随意的散在脑后,如浮光的缎面般拂过赤/裸的肩头,微微睁着的眼睛透出些许倦意,像只方才化作人形的狐狸,雪白、妖艳,带着些懵懂的迟钝,迷离的眼睛缓缓望向他。

  分辨片刻,嘴角勾笑,从被子里爬出来,细长的手臂伸直了,扑倒在他身上。

  “是你啊……”娇嗔着捶了下他的胸口,外衣不翼而飞,白皙的后背暴露在春夜微凉的空气中,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低喃,似有无限委屈,“你这坏人,还知道回来啊……”

  几乎是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亓昭野立刻红了脸,下腹发紧,刻意压低了呼吸也不济于事。

  青鸾才不在乎这些,直直探下掌心,便觉他已湿哒哒的在她手心发颤。

  轻笑出声:“都成这样了,还装什么?”

  读过百卷的圣人书在脑子里翻过,仍敌不过此刻的情景,叫他又惊又慌,无地自容。

  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

  这跟他想要的拥抱完全不同,热度却奇异地通过那里触摸到了他怯懦的心,让他身体打颤,脊骨都酥麻起来。

  “不,不……”青年嗓音沙哑。

  帐外月光流淌,帐内彼此的面容忽明忽暗,唯余温热的呼吸清晰可闻。

  青鸾醉醺醺的枕在他胸口,指尖撩拨,如在仙宫幻境一般,身上越热,心口便越发空虚难耐,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嗅他身上好闻的墨香,无端生出几分依恋。

  “不喜欢就推开我,说这矫情话做什么?谁不知道你们男人,装腔作势,偷奸耍滑,眼里看的,心里想的,不都是这事儿?”

  “不想要,便不该回来……既来了,就乖乖躺着,让姐姐教你,到底什么是男人。”

  她一声“姐姐”,他便全交代了。

  青鸾指尖一颤,随手将湿黏摸在裙上,低低嗤笑,气音撩人:“这般不禁逗弄,果然是个雏儿。”

  许久没有过,只浅浅试探,身上便热的不行,从小郎君怀里爬起来,试图解衣裳,却被他着急的按住肩膀,头顶落下急躁的呼吸声。

  青鸾声音柔柔,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乖,我不走。”

  她仰头望他,眸中水光潋滟,视线模糊,瞧他颈肩的轮廓,规矩的束发,如见故人。

  窗外,夜风拂过窗棂,翠竹沙沙作响。

  青鸾亲亲他滚烫的颈侧,任由青年将她抱紧,一寸一寸贴近,为他同样青涩的露水情意,生出些无措。

  肌肤相贴,潮湿蔓延。

  她在青年生疏却炽热的怀抱里轻颤,未及实处,已叫人心生煎熬。

  几番磋磨,好像迷蒙的醉意终于烧尽,叫她短暂看清了自己可笑的沉沦,温热的湿意从眼角滑落,没入散乱的青丝。

  她终于没了力气,眼睛一闭,身子松松软软的从他身上垮下来。

  本该结束这场荒唐。

  亓昭野却急躁地闷哼一声,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倾身将她压进柔软的衾被。

  ——好难受,好想继续下去。

  “姐姐,你别睡,我,我要怎么做?”

  他喘着粗气,眼眶赤红地看着床上再度陷入昏睡、对一切浑然不觉的青鸾,太阳穴突突的跳,盯着那双湿软的唇,生涩而急切地吻了下去。

  收紧的双臂将她搂紧,他眼前又是一白,轻飘飘的倒在她身上,像跌进一潭温热的春池,彻底卸了力。

  恍惚间,他想:姐姐定是喜欢他的。

  如果不是喜欢,她怎么会选中“他”为她排遣寂寞,即便看不清,也夸他“生的好”。

  心头聚起点点欢喜,一向严肃的冷脸上浮起浅笑,依偎在她柔软的怀中,享受彼此交织的余温。

  寂静中,本该睡去的人儿缓缓抱住了他,叫他又惊又喜,羞得脸上发烫。

  下一秒,却听她含糊的呜咽。

  “亓铮……”

  声音又轻又细,带着哭腔,像一盆冰水,混着未燃尽的烈火,当头浇下,冲去了他所有的窃喜,唯余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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