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往后,我便是你丈夫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暗中私语。
由此证,青鸾失踪时,李绍雪四处求问,为此连连病重,甚至父子间的争吵,李绍雪进亓府养病,一连串的事,都落了个真相大白。
旁人蒙在鼓中不知,青鸾却心惊,侧眼看向那道清瘦的身影,为他此刻的挺身而出,胸中五味杂陈。
她做了亏心事,损些名声也不要紧,亓昭野是她的爱人,与她共同承担是合情合理,可李绍雪,他已经选择了放手,何必在这时搅进来,折损自己的清誉,成为众矢之的。
青鸾不解,明台上皇后也甚为吃惊。
与义姐私/通,还有了个奸生子——这等丑陋恶名,足以把亓昭野死死钉住,一生不得脱身,毁他官声,断他人脉,重新把他打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小官员,届时是罚是用,还不都凭皇帝一句话的事。
可李绍雪的出头,让皇后有些动摇,毕竟这些密事都是侄女进宫告诉她的,人证物证唯有方嬷嬷和她手里那点药渣,如何能断定生父是谁呢。
皇后故作镇定,“李绍雪,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话,口出胡言,蒙蔽圣上,乃大不敬之罪,丢官事小,可不要连你家人的性命都不顾了。”
男人躬下身,清亮的眼中并无犹疑。
“下官不敢撒谎,两年前,下官与青娘子在扬州相识,你情我愿,成就良缘,奈何下官无甚本领,青娘子又是顶顶要强之人,下官不愿家宅琐事困乏了她,才好聚好散。”
“这孩子,下官虽是生父,却不敢居功,只因母腹才是孕育生命之本源,孩子合该是她家的,下官因此才未声张此事,不料,家宅内事竟然惊动了皇后娘娘,非青娘子之错,实是下官的过失。”
李绍雪官职不高,因着是亓昭野的亲戚,也受过不少人瞩目,都知他是个冷傲刚直、自诩清高的性子,不懂得转圜,也不费心与人交往。
虽是个温文尔雅的才俊,却为着这性子,官职无有进益,定下的亲事都没了,至今仍未成家。
他的话,众人自然信。
可皇后不愿意信,有些焦躁的反问:“这等丑事,你也敢拿到大殿上来说,不怕污了皇上的耳朵?李鹤年,你是他父,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与你李家有没有关系。”
李鹤年闻声起身,作揖行礼,声音苍老却沉稳有力。
“回禀皇后娘娘,犬子的确与青娘子有过旧情,是微臣一时糊涂,不许商贾入门,断送了这件亲事,如今两家情意不成,却有此麟儿做缘,想是皇上庇佑,上苍庇佑,微臣喜不自胜。”
当家主事的人都认了,岂有他疑。
皇后不甘心,仍要追问,皇帝却烦躁的不想再听下去,低声呵斥她:“住口吧,皇家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皇后娘娘对亓家关怀备至,是我等臣子之幸,我等,敬皇后娘娘。”国公夫人见状,忙起身敬酒,递了台阶,结束这场闹剧。
宫宴结束,臣子们离了殿宇,或是好奇或是看戏,没胆子拉扯公务繁重的亓昭野,便缠上了李家人。
李父与林氏忙护着儿子先走,自个儿留下来料理、解释,面上不见“儿子做错了事”的愧疚之色,反骄傲的很。
“陈年旧事都露在人前了,方才为何不当着皇上皇后的面请一个恩旨,为你儿与青娘子赐婚,也好迎回孙儿,阖家团圆。”
“青娘子貌美热心,颇有本事,又要怀胎十月,甚是辛劳,是犬子配不上她。”
“说到底,她坏也就坏在这出身上,若日后收敛心性,不再从商,还怕没有好人家吗?”
“她若不从商,庆丰楼关了门,运货商队也不走了,没了天南海北的珍馐,不知诸位国公侯爷往后上哪儿打牙祭?”
人群中发出欢快的笑声,为着口腹之欲和亓家二子,也都知情识趣,放过了此事。
*
从宫中回来的马车停在亓府门前,连带着李家的车驾,把街上停得满满当当。
亓昭野下得马车来,站在一旁,伸手牵住青鸾伸出来的手,扶她走下来,小心翼翼爱护的神情便是夜里,也清晰的落在李家人眼中。
青鸾的肚子已有三个月,近来又长了胃口,吃的多,亏得是冬日,厚披风和冬衣足以遮掩她身形的变化,可今夜过后,有孕的事传扬出去,再多掩饰都无济于事。
“不如趁此机会顺水推舟,把绍雪和青鸾的亲事办了,如此孩子便名正言顺,外人还能议论什么。”
亓府后堂上,两家人围着烛火夜谈。
林氏率先提议,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青鸾和她腹中的孩子。
“早先我请过一个老道士算我儿的姻缘,他说我儿有一子,如今果然有一子!当今皇上不是信道吗,把这事说给他听,皇上一定也会高兴,说不定还会传为一桩美谈。”
李鹤年也像个慈爱的长辈,语重心长地同青鸾说:“往前不论,只为孩子和昭野的名声,你若愿意,与我儿成亲是上上之选,届时也无需真嫁进我家,就只全两家的名分,你有夫,我儿有妻,这孩子也有了爹,你与昭野……照样还能恩爱。”
眼下,这的确是一石三鸟的好法子。
青鸾微笑着垂眸,一只手却始终与亓昭野紧握,在寒风呼啸的冬夜里,痴痴的,舍不下这一点温情。
强势的亓昭野罕见的不发一言,即便李绍雪就坐在她另一边,他也能做到心平气和,让她自己来做这个选择。
宽大的掌心包住她的手掌,指纹摩挲她细腻的指——他们已互许终身,他相信她。
回应他的,是她与他扣紧的五指。
青鸾温柔的环视了一圈,今日面对皇后刁难,若无他们挺身而出,自己和亓昭野恐怕不能善了。
“舅爷,舅奶,谢谢你们出面帮我。”她微笑着看向李绍雪,“绍雪,也谢谢你为我们解了此难,可此事的源头,并不在这孩子身上,皇上有意拿捏昭野,往后定少不了为难,为免你家受牵连,这亲事,还是不结的好。”
说着,她眼眸深情的望向亓昭野,“阿野,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和孩子都会等你。”
沉默的青年淡然一笑。
素来暗淡漆黑,藏着谋划算计的眼底,映照着微微晃动的烛光和她美丽的面容,便像洒落了星辰的夜空,再不只有幽深的空寂,更有无限希冀。
彼此相顾相知,卸下防备,旁观之人才晓得此情珍重。
非为一时得失衡量,也不只是为了名分和子嗣,而是一份值得交托一切来换一个结果的深信不疑。
她曾漂泊不定,只盼今宵有酒今宵醉,无论对错,都不奢求结果。
而现在,她和他一起,拼着名声前途不要,也要给爱人和孩子争一个结果。
爱让人怯懦,爱也让人勇敢。
此时此刻在宫里,皇后低着脸受尽了皇帝斥责,金碧辉煌的殿顶在上,她身着凤袍凤冠,仍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君去往别的妃嫔宫中留宿。
身为妻子,高居皇后之位,做不成皇帝心中的唯一,至少要做个忠臣,为皇帝分忧,不然漫漫长夜,枕畔凄冷,又能以何度日。
皇帝怠于理政,她一个深宫妇人,哪懂什么国政,只知亓昭野是皇帝势必要拿下的重臣,又知青鸾是亓昭野心尖儿上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沈柔嘉被打杀奴仆的罪名缠身,至今还被顺天府的推官堵在县主府里脱不了身。
皇后在宫宴上失利,本就失了皇家颜面,更不好出言替侄女脱罪,只能一遍一遍询问从县主府来的方嬷嬷。
“奴婢看的真真的,那院子挨得那么近,若非有私情,怎会派侍卫驻守不许人靠近?即便李公子与青娘子有旧情,也不能说明青娘子与亓尚书没有私情啊。”
于是皇后翻来覆去的想,总觉得其中蹊跷:明明亓昭野在赵崇手下时狠辣异常,怎么赵崇一死,就一点他的把柄都抓不到了?
连府中女眷未婚先孕这样的丑事,都能安然度过,岂不太巧了些?
犹疑两日后,她再也按捺不住,亲自派了宫女前去亓府,邀青鸾进后宫说话。
宫女回来却说:“亓府的人说,青娘子南下避寒去了,昨日就已离京。”
“什么??”
皇后一门心思使力,卯足了劲儿要探个究竟,再做文章,却不料人早已逃离喧嚣,唯留她一个在这宫墙中,不知如何是好。
方寸天地化作的擂台终究是虚假,赢了只得夫君一声好,输了也无甚大损失。
她掌着无上的权力,却寻不着一个着力的地方,上不晓天地,下不识黎民,眼中得见唯富贵满眼,楼台高起,却无可信可用之人。
可怜她心中不安,不知系于何处,满心躁动的斗志因为对手的离席而化作荒诞的怆然。
*
北风压来,吹过京城成排的屋脊,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声响。
一路向南,翻过山岭,掠过平原,到了并州地界,风力卸了几分,却还是冷,汾河的水瘦了一大圈,河面浮着薄薄的碎冰,行船都停在码头内,满目冷清。
到了江州地界,风染上潮湿的冷意,未落雪的阴天,远山隐在雾霭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天宽地阔间,一行马车缓缓行驶在山道上,前后各有十人骑马护卫,马车两侧是六禾与七夙近身保护,眼神专注的观察着四周,皆作小厮家丁打扮。
慢悠悠行了一个多月,为着青鸾的肚子,马车是最大最稳的,窗户用牛油纸封了,内里坐垫是小羊皮垫了绸缎裹的鹅绒,又软又暖。
此行不止为躲祸,还一路巡视产业,从关中的地,到并州的仓、船,计划该往江南去,但路过江州,惦记着玉宸送的虾,便想绕道来寻门路,多谈几单,与江州的商户互通有无,赚的就不只是一点卖虾钱了。
谁知来了这儿,却是民生凋敝,刚进江州地界,就被抢了两回,还好侍卫得力,一行人并无损失。
记忆中,江州本是鱼行水路畅通之地,年节刚过,家家户户却不见喜气,街上尽是流离失所的乞丐,还吃得上饭的,也面黄肌瘦。
派人打听了才知道,此地再往南,与越州交汇之地便是终南山。
因着先帝和当今皇上推崇道学,导致州府内的豪强士绅拜入到学门下,弄了个什么真人弟子的名头,去年就开始打着为皇上聚福的名头征收苛捐杂税,掏空了百姓的粮仓不够,还要强拉壮丁去修道观。
“说修道观,其实就是给他们自己修园子,可怜我儿子辛苦一秋,收来的粮食自己都没吃一口,人就被他们抓走了,我儿媳更是……被他们欺辱至死。”
“如此恶行,简直骇人听闻,州府为何不上报朝廷?”
农家小屋里,青鸾与一老人对坐,瞧着对方身后怯生生的孙女,饿得脸颊都凹了,她又气又痛,忙叫丫鬟去取了干粮和茶来。
不多时,屋里泡上了热茶,点上了炭,老人看着孙女狼吞虎咽啃着糕饼,眼含热泪。
“都报了不知多少回了,我们的县太爷是个好官,可他手里就十来个衙役,哪能跟地头蛇抗衡,州府也总来人说,事情已经报到京城了,压根没人管。”
青鸾听得心焦,原是来此打听贩养渔获的商户,岂料这“太平盛世”竟有这等没王法的人和事。
她叫祖孙二人先吃饭,自己走到外头,叫来了六禾七夙。
“事关粮食和人口,年前就上报过,事情该递到了户部才是,怎么会没人管?昭野管着半个户部,他也不知这事吗?”
二人曾是亓昭野身边得力的侍卫,有关主子的事,自然知道的多些。
“属下并未听主子提过此事。”
“这帮人迎合的是皇上和先帝,恐怕不只是欺压百姓,若与京中权贵有利益往来,压下一两本奏折,还不手到擒来,何况先帝病中不理事,如今的皇上更是……”
是谓上行下效,皇帝自己都以此虚名封位大宝,京官自然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头来,受苦的只有百姓。
青鸾倍感心痛,却无计可施。
朝堂上作着君挟制臣的把戏,真正的民生疾苦,他根本看不见,算什么帝王。
给祖孙二人留了些粮炭和散碎银子后,一行人继续赶路,坐在马车里,她眉头紧蹙。
莺儿给她孕肚上又盖了层毯子,“娘子,这无人敢管的事,您听听便罢了,千万别为此伤心,当心腹中的孩儿。”
青鸾攥着拳缓了一会儿,便叫侍卫在前方改道,往扬州去。
原想就这么罢了,世事弄人,刚出村子不远,竟有一伙歹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行人穿的齐整,不像山贼盗匪,个个吃的身宽体胖,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贼眉鼠眼的邪气,为首的,瞧着像个大宅院的管事,张口同车队叫喊。
“你们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啊!这片山湖都是我们水云观的地界,布着为皇上祈福的道场呢,你们贸然踏入,破坏了风水,不交点儿香火钱,可不好走啊。”
侍卫要拔剑驱赶,被青鸾喊住。
“慢着,我有话要问他们。”
马车里的丫鬟都惊了,小声道:“娘子,这等贼人,让六七把他们赶走就是了,您还怀着身孕呢,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世道都乱到她面前了,再不管,那她跟那个昏庸的狗皇帝有什么区别?
“古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昭野和玉宸为官作将护着我,我身为一家之主,若连这点小事都管不得,就该叫我在那销金窟里溺死。”
她低声说着,手上抚了抚鼓起的肚子——即便是为了给孩子做个榜样,她也不能再对世间不平,视而不见。
方才那位老人的儿子,和他们村中大半的青壮劳力都被水云观的人抓走了。
她隔着帘子冲对方道,“为皇上祈福乃是大事,既有道观,我们该亲自上香拜访,只是不知观在何处,可否替我们带路?”
肥羊自投罗网,听着还是个嘴甜的娇娘,管事自然乐意,领着一行人跨过山头。
入目是一片湖,湖水在寒冬中冒着白雾,湖心岛以一栈桥与湖岸相连,岛上修得一座道观模样的院落,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衔接,外墙高如城墙,观门厚重排钉,进来,跟进了土匪山寨似的,处处吵嚷高呼,哪有半分道观的清静。
关上观门,一帮贼人正欲发作,却见门帘撩开,俩丫鬟的搀扶下,走下来一个神仙般貌美的妙人。
一身青绿绸衫,外披貂皮大氅,唇红齿白,羞姿半露,一双勾魂夺魄含情眼,轻吐莲雾,连那捻着帕子的指尖都嫩的跟水葱似的,真真是天仙下凡。
这帮人得闲去城里,远远的也曾瞄见过青楼花魁的美貌,可比起眼前这位娇艳欲滴的美妇,花魁都要逊色几分。
一众人都失了魂,管事哈巴狗一样迎上去,以带路为由,将她引向“观主”的会客厅。
青鸾从容有度,不疑有他,将丫鬟和大半侍卫留在原地看守马匹车辆,只带着六禾七夙二人前去奉香,以示诚心。
上过香后,三人被带到主殿后的空殿,茶放冷了,她都没喝一口。
管事在旁尴尬的笑:富裕地儿来的贵妇人,哪瞧得上他们的茶,也亏得她吃得好用的好,才养出这副好样貌,观主一定喜欢。
不多时,一身道袍打扮,蓄着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进来,接了管事一个眼色,眼珠子便黏到青鸾身上去,馋的口水都下来了。
“夫人是哪里人氏,怎孤身出行?”
青鸾不答,起身,和气问:“您就是观主?这水云观上下,便是您做主了?”
男人大笑,“自然,不瞒夫人说,小道我在此地颇有权势,江州境内的道观,连终南山上的道观,也都听说过小道的名号。”
青鸾微笑,悄悄后退半步。
两边侍卫知晓她的用意,正欲拔出袖中短剑先杀贼首,却听一声爽朗笑声从外头来。
“大哥!大哥!”身着劲装的少年跨进屋里,未出正月,热的一身汗,胸膛撑开了衣襟,浑身都冒热气,不请自来,弄得观主手忙脚乱。
回身拦住他,却阻不住少年望向美娇娘的神情,“我说大哥怎么突然扮上了呢,原来是有娇客到访,大哥,咱们拜把子的时候,你可答应过我,保我娶媳妇儿成家,这回美人都送上门了,你可不能推脱了。”
少年口无遮拦,青鸾眼神躲闪,姿态拘谨,退到侍卫身后,低下脸去。
管事见状,只当她是察觉不对,怕了。
慌忙解释:“夫人勿惊,这位是观中新请的齐护法,并非有意冲撞。”
“跟她解释什么,她留在门前的那些人都被我绑起来了,真是肥得流油,正好给她做嫁妆。”少年挺着宽阔的肩臂走来,随手就推开了两个“小厮”,停在她面前。
青鸾偏过脸,半边脸颊埋在大氅的绒毛中,脸红的像是冻的,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为激动和不知所措,热的。
开口是局促的颤音,“郎君取笑了,妾身此来只为上香,见过观主,便要离开了。”
“小娘子,这水云观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少年站直了身子,比她高出一头多,落下的阴影,直直将她笼住,打量的视线落下来,赤/裸的好像要将她剥光。
同为男人,观主和管事如何不懂他的心思,默默咽了咽口水,转过了脸去。
青鸾步步后退,屁股抵在了茶桌上,却拦不住少年挤过来的腿,慌道:“妾身已有家室,身怀六甲……请郎君自重。”
“巧了。”他粗糙的手掌隔着衣裙抚上她的孕肚,又轻又柔,嘴角扯起一抹笑,“我正想要个孩子,这还没洞房呢,娘子便为我延了香火。”
那声音哑的实在磨人,唇瓣低低的厮磨她的耳垂,青鸾耳根都软了,如陷阱里的猎物,怕得不敢看他。
楚楚可怜,声染哭腔,“求郎君放我离去罢,我要去寻我丈夫。”
“这水云观是我大哥的地界,皇帝老儿都管不着,你既来了,还要什么丈夫。”少年做不得唬人的打扮,一股子悍匪气度,胸口斜着的刀疤近到快要贴在她脸上。
青鸾欲哭无泪。
白嫩的指尖被他粗糙的手捉住,擎到唇边,嗅了嗅女儿香,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好媳妇儿,有大哥给咱们保媒,往后,我便是你丈夫。”
说着,凑到她脸边重重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