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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权臣弟弟觊觎后 第98章 98:悖逆人伦的畜生!

春棠许许 · 历史架空 · 976 KB · 2026-09-19 19:32:14

第98章 98:悖逆人伦的畜生!

  清晨,雀儿领着两个家丁穿街过巷,往城南的牙行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听见人声鼎沸,牙行门口挤满了人,牵马的、赶车的、提着钱袋子的富商,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

  门口的石阶上蹲着几个穿短衫子的汉子,嘴里叼着草棍,眼睛却滴溜溜地打量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是专替人跑腿拉纤的掮客,眼尖得很。

  雀儿费了好大劲儿才挤进门去。

  里头几张长桌一字排开,后面坐着牙行伙计,面前摊着厚厚的册子,正跟人比划着谈价钱,人来人往,热闹的紧。

  雀儿遣两个家丁去打听城郊的田地和铺面行情,自己去旁听别人成交的价钱,一直待到上午,从吵吵嚷嚷的对话声中,听到了那么几句不同寻常的消息。

  “城东那一百亩地,上月还开价两千,这月降到一千八了,还是没人敢接。”

  “可不是嘛,不止城东,北边那几个庄子,价钱也松动了。”

  “跌了小半个月,别是有什么事……”

  雀儿耳朵尖,悄悄往那边挪了两步,装作在看墙上的地契单子。

  “嘘,小声点儿,我听人说,跟城外的玉虚观有关。”

  “玉虚观?那个替皇上炼丹的道观?”

  “可不是,听说观里最近在收地,收了好大一片,你说一个道观,要那么多地做什么?”

  “皇上的事儿,谁敢打听。”

  “所以我说,这地价里头水深着呢,有闲钱的都在观望,谁也不敢轻易入局,万一跟那观里扯上什么关系,想脱身不成……”

  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低,后头的话就听不清了。

  雀儿还想再凑近些,那几个人却突然住了口,警觉地四下看了一眼,便散了,只剩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男人,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袖子,踱到另一头去。

  雀儿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她隐约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可那些人讳莫如深的样子让她不敢多问,只好把打听来的铺面田产价钱一一记在心里,直到黄昏时分才退出牙行。

  一路往亓府去,半路,忽然有人喊她。

  “雀儿姑娘!”

  回头一看,是白箫,李绍雪的贴身小厮,正从街对面小跑着过来。

  雀儿一看见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鹿岭别院那档子事,手心都冒了汗,赶紧让两个家丁先回府去,自己留下应付白箫。

  白箫走到跟前,往牙行的方向看了一眼,关心问:“大半年没见你跟莺儿出门了,怎今日出来了?还是去牙行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雀儿绷着脸:“来行主子的吩咐呗,你这是去哪儿?”

  “这不是公子在户部忙吗?今晚又要宿在那儿。”白箫晃了晃手里的包袱,“我怕夜凉冻着公子,回府取了毯子。”

  雀儿点点头,没有聊下去的兴致。

  白箫却没走,凑近了些,问:“你家表公子回京小半个月了,也没去李家坐坐,是不是还介怀鹿岭那事儿?青娘子已不在了,咱们李亓两家还是亲戚,得走动走动才是。”

  不提那事还好,一提雀儿就来气。

  主君去逮人是理直气壮,可李公子也该拿出男人的气魄来,不说把娘子抢回去,也能借机跟家里闹一通,上门提亲不是?他倒好,什么都没做。

  没好气地回了句:“我家娘子好着呢,你别瞎说。”

  白箫一愣,眼睛眯了眯。

  雀儿心里一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我只是个二等丫鬟,还轮不到我在主君面前提点,真要走动,也该你去劝你家公子和老爷,他们是长辈,知道我家主君淋雨病了,怎不来看望?”

  白箫被她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昨儿清早,亓府的人去宫里告了假,朝野上下便都知道亓昭野病了,皇上在上早朝时也知此事,却说他不是受寒是心病,如此评价,惹得官员皆不敢轻动。

  李鹤年在家里斟酌:“昭哥儿这回惹得圣心不悦,恐是登高跌重,咱家少掺和为妙。”

  林氏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昭哥儿做官这两年,给了咱家不少好处,光送来的礼都有上万两呢。”

  李鹤年把脸一沉:“钱有什么用,只一股子铜锈气,他真对咱好,官场上不拉扯我,也该提拔提拔绍雪,他既爱明哲保身,咱们也该跟他学着些。”

  林氏听了,低头捻念珠,不再言语。

  白箫心里头虚,嘴上草草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夫人的脾气……”

  雀儿哼一声:“他们最爱算计,不把算盘珠子打精了是不会做事的,不像我家主君,好的坏的都给足了,办事痛快,从不拖泥带水。”

  她不想再说下去了,摆摆手:“你忙你的去吧,我该回府复命了。”

  说完,转身就走。

  白箫定在原地,若有所思。

  夕阳照在御街上,更漏滴答,天渐渐黑下来,户部公廨中,几间屋子都灭了灯,只剩一间还亮着。

  李绍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摞账册,正一笔一笔清点新收上来的税款,用的还是晏王和亓昭野在户部协理时留下来的记账法,条理明晰,一目了然,清查起来比从前省了不少功夫。

  同僚们一个个都走了,跟他打招呼,他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白箫推门进来,轻手轻脚地在矮榻上铺好了毯子,过来帮他掌灯,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公子,方才我回府取毯子,路上碰见雀儿了。”

  李绍雪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白箫一边拨灯芯一边说:“旁的倒没什么,就是……她说青娘子好着呢,说完慌张得很,不像是假话,公子,难道青娘子还活着?”

  李绍雪没接话,低着头继续写字。

  白箫站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多嘴。

  夜渐渐深了,公廨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烛花噼啪的声响。

  李绍雪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白箫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

  李绍雪起身走到窗边,通身青色官服微皱,唯有腰间鸳鸯戏水的香囊垂坠下来,仍显光彩。

  侧身倚在窗棂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春夜的潮气,叫他忆起去年此时,云溪满山开遍杏花,他与她同游花海,何其浪漫。

  如今只余自己空守回忆,净是冷清。

  ——她还好好的。

  思及此,眼泪落了下来。

  *

  又是一日新晨,亓昭野的腿伤好了大半,病假也已休完,不得不上朝去。

  早朝结束,便被晏王唤了去,说是皇帝叫他为大周境内各州修缮水坝的工事做预算,工部、户部各抱了前三年修坝的先例来,大小工事遍布全国各地,只他一个人定,不知要筛到什么时候去。

  “可微臣在刑部还有公案未结。”

  “本王只要你来帮两天的忙,至于刑部案件,已有定数的,先叫属下去拟公文,还没查清的,指派些人去查就是,哪里用你事事亲力亲为。”

  晏王扯着他的袖子疾走,连连感叹。

  “怎得你们亓家只你一个状元郎,若再多一个替我分忧,倒省得我日日来捉你。”

  “王爷说笑了。”

  “说笑?你觉得本王有时间说笑吗,我可不比三哥好命,整日陪在父皇身侧,跟那惠和真人一唱一和耍把戏,动动嘴皮子便博得了父皇欢心,那像咱们,跟块砖似的被搬来搬去,天生劳碌命,不知是给谁做嫁衣裳。”

  晏王年岁比他长几岁,身穿赤金袍,面目虽显着皇家尊贵,眉眼间却是倦色,与朝上神采飞扬的赵王迥然不同。

  同朝为官,同侍一主,有人清闲有人忙,神仙境描的得天花乱坠,可地上百姓要吃饭,总有人要做实事。

  “那夜,你别怨我不在父皇面前替你说话,我也是自身难保,差事若办不好,被三哥添油加醋搅上那么两句,我便里外不是人。”

  “微臣不敢。”

  “说起来。”宫道上,晏王回过身来,红墙拢着青年的身影,姿态低微,眼眸却透着股叫人看不清的浑浊。

  他声音一哽,将疑惑咽了下去,“没什么,你这两日就待在我府上办差吧。”

  “微臣遵命。”

  消息传回亓家,知他回不了家,青鸾遭心的很。

  腿伤才好些,又要彻夜忙碌,他们皇家若真看重他的能力,也该给人些好脸色,而不是打个棒槌,给个甜枣,逮着人折磨。

  一年前,他公务虽累些,好歹朝局稳,如今连她一个妇人都知道,皇上宠信赵王和道士,醉心丹药长生。

  重要国政都压给了晏王去做,晏王又拉扯着她家昭野出力,在皇帝面前博好名的却是赵王和玉虚观。

  当真是出力再多,不如会拍马屁。

  青鸾烦躁的很,进厨房蒸了一大锅花卷,又叫人剁了排骨来,熬了一锅红烧排骨,炒了碟爽口小菜,热腾腾的饭食搁进食盒,叫平安送去晏王府,拿给亓昭野。

  正午时分,饭菜送到,敞开在案上,是熟悉的家常味道,还配了她亲自泡的龙井茶,用暖食盒装着,尚温。

  晏王未离开坐席,也吃着王妃准备的菜,瞥了一眼他桌上,菜色虽不精致,却别有一番香味。

  忙碌的男人吃着午饭,口中仍交流拨款预算之事。

  另一头,青鸾转道去看了赵凝霜主仆,一番推心置腹的关切后,她出门坐上马车,前去酒楼与人洽谈。

  听了雀儿和平安打听到的消息后,她发现,地价压低一方面是有大户人家正在暗中抛售,另一方面是玉虚观的道士在周遭囤地,恶意压价,似乎要建什么祭坛。

  去问了亓昭野,他只道:“那帮道士买得,你也买得。”

  “我跟他们抢地,岂不成人眼中钉?”

  亓昭野只笑:“空中楼阁终究是虚,怎么也比不过脚踏实地,姐姐放心做就是,我给你托着底,怕什么。”

  他敢这样说,那她就敢做,连夜变卖了自己不常用的首饰、布匹,拼凑了两千两出来,又从公账上支了一万两。

  中间人是托亓昭野的门路找的,在京中最大的酒楼中见面,一手交钱一手签约。

  买下京郊良田三百亩,扬州水田三百亩。

  送走中间人,青鸾独自坐在雅间里数着一摞的地契,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拿过最重的资产,也就那五十亩水田的聘礼,后来也被林氏收走了。

  如今,几百亩地在手里攥着,虽是轻飘飘的几张纸,却给了她好稳的安全感,至少能顶上半个亓昭野。

  她开心的笑笑。

  决定了,她要开粮店!

  满心干劲,收好东西准备起身,却听外头守着的侍卫与谁争吵起来。

  示意莺儿雀儿推门去看,俩丫鬟见了被侍卫拦住的人,都默不作声,青鸾疑惑看去,瞧见了那身穿白底墨纹的男人,心头一震。

  “大人再不离去,休怪我等不客气。”

  “慢着。”

  青鸾缓缓低下头,打断了侍卫的呵退,抬眸看男人那张清俊的脸,不觉呼吸一滞,压低声音,“来者是长辈,不得无礼,你们在外守着,我跟李公子说几句话。”

  丫鬟侍卫不敢违命,让开了道,请李绍雪进门。

  房门一关,他疾步向前,青鸾向后倒退,直到大腿抵在桌边,退无可退。

  他眼眶微湿,声音颤抖,迎面抱紧了她,深长的呼吸间,彼此沉默良久,任对方身上的气味将自己呼吸的空气沾染,窗外是人来人往的御街,人声鼎沸,却无人能撞破他们短暂相守的安宁。

  青鸾原想避开他的拥抱,可他们曾是对方最亲密无间的人,再薄情,也逃不脱身体本能的眷恋。

  她想:她不该如此。

  到底还是扭过脸去,轻轻推开了他,深吸一口气,对他扬起微笑,“你最近好吗,我才回来不久,没打听过你的消息……你爹娘身体如何,他们若知你来见我,别又气出病来。”

  “我听他们的话,他们高兴极了,身体好的很。”李绍雪缓缓松开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

  他想问她好不好,想问她有没有被赵珣那个王八蛋伤着。

  话未出口,却听她温柔道:“我离京之前,听你家侍女说,你已在议亲,这都过去快一年了,想必你的亲事已定下来了。”

  男人眼睫低垂,“是我对不起你。”

  青鸾轻轻摇头,从他身前的方寸之地挪开步子,走到窗边去,合紧了窗叶。

  “那年说要嫁你,我就想过会有今日,咱们在一块儿不就图个开心快活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如今你有良缘,又是你爹娘都喜欢的高门女,正巧我也已经……移情别恋,咱们各自安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未见他时,她感觉自己早已放下;

  真正见了这个人,心脏却仍为他悸动,再怎么平静理智,也无法改变,这是真正让她春心萌动,用心爱过的第一个男人。

  她盼望他放下旧情,娶妻生子,她便能顺理成章的忘了他。

  可他却又突然闯进她的视线。

  青鸾有些心慌,心脏悬在胸膛里似的,指尖不自觉蜷缩,忙将失态藏到身后,开口,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绍雪,你几时成亲?到时我多备份礼,让昭哥儿带去,还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哪家小姐呢……往后,我也跟着昭哥儿玉哥儿一起喊你表叔吧,咱们的辈分总乱七八糟的,私下亲近是一回事,往后你成家,便不好再浑说了,得理清讲明才是。”

  她站在那里,身形丰腴,窈窕依旧。

  一身青色春衫裹着圆润的肩头,胸脯沉甸甸地坠着,腰身纤细,长发挽成妇人髻,髻边斜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珠串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晃,翡翠耳坠绿得浓郁,衬得脖颈越发白皙细腻。

  过了一个春秋,她的面庞仍旧温婉,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肌肤白净如羊脂玉,透着薄薄的血色。

  嘴角笑意浅浅,不浓不淡,配着樱红的唇色,像是春日里刚绽开的花瓣,带着一种慵懒的、不经意的风情。

  她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却让人觉得满城的春光都逊了几分颜色。

  李绍雪静静看着、听着,视野被泪水模糊,脑袋懵懵的,知她想诉离别,心却执拗地悬在她身上,扯也扯不下来。

  离了她,谁还拿他当李绍雪。

  他是好官员,好儿子,是受人摆弄在台前的傀儡,与一个未见过面的女子定了亲,由不得他愿不愿意,只要爹娘点头,他的意愿又有什么要紧。

  “我想带你走。”他信步上前,拉住她的软袖,声音哽咽,“做逃官也好,隐姓埋名也好,我想带你走,我不想在这儿,青鸾,我忘不了你……我要被他们逼疯了……”

  先前不知她人在何处,自己满心的期盼不知寄往何处,只能在家宅中日渐沦落,被孝道祖训压弯了腰。

  若她此生不再回,他也可告诉自己,这是他懦弱无为的报应,活该腐成朽木。

  可她回来了,仍旧明亮鲜活,轻易就点亮了他,叫醒了他。

  在井里仰望天空,她是他唯一的光。

  “青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步步靠近,眼角滴下的泪湿在她的裙上。

  青鸾咬了咬下唇,听那哭腔,终不忍心,抬眸看他。

  他比从前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清晰,颧骨微微凸起,肤色雪白,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清秀的眉眼微蹙着,眼尾上挑,泛着红,眼眶里蓄满泪水,鼻梁高而直,唇形优美,只是被他咬得失了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白。

  心头有万千挣扎,开口声音却温柔。

  她记,他从前最爱穿素色衣裳,可今日他茶白的衣服上绣着水墨纹,灰蒙蒙的,像雾,像烟,缠在他肩上、袖口、衣摆,一寸一寸地往上爬,渐渐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只是看着他,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他有什么错……他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了她,于是他过往人生中习以为常的规矩教导全都成了枷锁,牢牢的勒着他,落下一身伤痕。

  青鸾满心歉疚,不敢再看那泪湿的眼眸,轻轻摇头,“绍雪,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法儿再重来,我才买了地,打算在京城大干一场呢,我都放下了,你也别再执着。”

  “你真的忘了吗?”他抓住她的手腕,擎起她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手。

  “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彼此相拥着分享的温度,那些甜言蜜语共度的夜,谈笑着说过白头偕老的话,难道是能轻易抹除的?

  他不相信。

  青鸾深吸一口气,甩开了他的手,声音激动:“记得又能怎样?绍雪,自从我们回京,见到你爹娘后,我们就没有可能了,或许曾经有过在一起的机会,但你已经做了选择……”

  错过就是错过了。

  后悔没用,哭也没用!

  她咬紧牙,“我已经有人了,你也有未婚妻,咱们不要再牵扯不清,闹得彼此尴尬,往后我叫你一声表叔,咱们还当亲戚往来。”

  说着,绕过他走向门边,临到门前,被他身后挽来的手臂抱住,顿住了脚步。

  “对不起,是我懦弱无能,是我辜负了你,别离开我,哪怕你骗我骂我恨我,也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

  男人脆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哭泣的颤动透过胸腔贴到她背上来,一瞬间,她真的心软了。

  可是不行,他们已经没有可能了,李家不会同意,他的未婚妻不该被辜负,而她的心里,有亓玉宸,有亓昭野……

  知她有二心,玉宸不会说什么,但亓昭野疯起来不管不顾,一定会杀了他的。

  她不敢给他希望,看似救他,却只会让亓昭野更加疯魔。

  狠狠心,拉下了他的手臂。

  转过身,直视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换上严肃面孔,语气轻佻。

  “绍雪,因为我爱你,所以你才来求我?你说服不了你爹娘,所以要我再屈就于你,跟你远走高飞?”

  “我承认,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忘不了你,但那不影响我去爱别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也洒脱一点,纠缠不清,只会让我讨厌你。”

  男人泪眼婆娑,却愣在当场。

  为她戳破的真相,为她那句“讨厌”。

  他没脸再挽留她,看她下楼去,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痴迷的追逐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马车驶离酒楼门外。

  她说的对,原是他配不上她,死皮赖脸的哭求有什么用,什么都改变不了。

  心里清楚,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跟上去:或许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还能再用爱人的目光注视她背影的最后的机会,他不想弄丢了她。

  再多看一眼,再看一眼就好。

  于是坐上马车,隔着距离跟上去,一直到亓府所在的街,下了马车,不顾白箫的阻拦,一路追过去。

  就在亓府对面的小街上,他看到她下了马车,也看到一脸铁青等在府门外的亓昭野,青年从幽州回来后,脸上气色好了许多,而他与这位能臣表侄子,在官场少有见面的时候。

  亓昭野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目光凌厉的盯着心虚走上台阶的青鸾,视线随着她的脚步一步步上移,锁得那样紧,不像在看姐姐,反像一个男人在看他的女人。

  李绍雪躲在树后,心头一震。

  他垂眸,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又侧身去看,青鸾在青年面前低着脸,而亓昭野,像看透了什么似的,审视的目光从她头顶抬起,像一把利箭,刺进他的眸。

  被发现了!李绍雪倒吸一口凉气,为自己私下跟踪的行径感到不耻,不知如何自处。

  却见青年嘴角勾起冷笑,撩开外裳,露出腰间坠着的青色香囊,与他腰间佩着的香囊,无论是模样、绣工还是络子,都出自一人之手。

  李绍雪顿时放大了瞳孔。

  往日那些过于碰巧的“命运捉弄”,在这一瞬,皆有了答案。

  ——亓昭野,他怎么能,怎么敢!

  ——这个悖逆人伦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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