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2
食材被反反复复地颠起, 然后又重重落回到锅底,每每都会发出极大的声响。
谢衡之不是第一次炒菜,颇有经验, 时而文火慢炒,时而大火快颠, 这样能使食物的风味达到最佳。
他十分虚心,时时请教林漱玉:“夫人,这样可以吗?”
但更多的时候,是林漱玉主动提出意见。
有时他会听取意见,有时却又不听。
不听的时候,林漱玉会主气地掐他胳膊,但哪怕她再用力,谢衡之也不会改, 气得她直咬牙。
炒得久了, 食材越发柔软,从通体雪白变成薄红, 并且还出了许多汁水, 每每颠起来时,与锅底之间都会拉出好几条水线——这是已经熟了。
可谢衡之并没有停下, 依旧反反复复地炒, 叫食材软得不成样子, 连声音都激不起来了。
“已经够了, 不要再继续了……”林漱玉拍着他的胳膊劝他。
但谢衡之恍若未闻, 一意孤行,把林漱玉气得不行。
最后歇火之时,食材已经是一塌糊涂。
谢衡之却似乎十分满意,将自己的杰作欣赏了好几遍, 眸光幽深缱绻。
“夫人觉得如何?”他低声询问林漱玉。
“好……很好……”林漱玉虽然没有出力炒菜,但也算参与其中,累得有气无力,声音也微微沙哑。
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
“滴答、滴答……”
昏暗之中,不知何处打翻了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到地面,逐渐在谢衡之脚边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湖泊,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隐约可以看见几抹孚乚白。
……
林漱玉这一觉睡得很沉,翌日直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悠悠醒转。
准确来说,她是被谢衡之“吵”醒的。
罗帐轻微摇曳,她被谢衡之从后面抱在怀里,她一低头便看见了他有力的手臂,一根青筋狰狞地横亘其上。
视线再往下……
林漱玉羞恼不已,用力掐了一把谢衡之,嗔道:“你做什么!昨夜还没吃够吗?”
“就蹭蹭。”谢衡之伏在林漱玉肩头,声线沙哑,略显沉闷,“反正今日不用去请安。”
林漱玉咬了咬唇,愤愤骂道:“你讨厌!”
但其实她也被他撩拨起了一些想法,便也没再抗拒。
后来起床时,谢衡之伸手扶了一下腰。
林漱玉见状,忍不住幸灾乐祸:“都说了让你克制一些。”
谢衡之云淡风轻:“不碍事,休息一阵就好了。”
林漱玉撇了撇嘴:“嘴硬。”
用过早膳后,林漱玉突发奇想,想去碧云园看荷花,谢衡之自是欣然应允。
两人乘车前往碧云园,林漱玉靠在谢衡之的肩头,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林漱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手臂重重地磕在了前方的桌案边缘。
谢衡之反应慢了一步,紧张而又自责地询问:“没事吧?”
“疼……”林漱玉委屈巴巴。
谢衡之拨开林漱玉的袖子瞧了瞧,见没有流血,他松了口气,随后替她揉按。
轻柔的动作间,疼痛逐渐消失。
林漱玉忍不住道:“夫君,你真好。”
谢衡之弯了弯唇角:“这是自然。”
少顷,马车停下,碧云园到了。
林漱玉与谢衡之先后下车,携手走进园中。
碧云园的荷花如去年一般明丽动人,看花之人的心境却是大大的不同。
去年的这个时候,谢衡之没名没分,只能暗戳戳地拈酸吃醋。
而如今,他是她堂堂正正的夫君。
至于去年那个碍眼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谢衡之侧眸看了眼林漱玉,粼粼波光映在她秀美的面庞上,有种别样的美,他唇畔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笑意。
林漱玉注意到谢衡之在看她,有点不好意思:“看花呀,你看我做什么?”
“人比花好看。”谢衡之认真地说。
林漱玉羞红了脸,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
谢衡之道:“我这是实话。”
欣赏了一会儿荷花后,谢衡之去更衣了,林漱玉在附近的凉亭歇息着等候。
她看着微风中摇曳的树梢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徐澈正朝她走来。
徐澈今日也是来赏花的,没想到会看见林漱玉孤身一人。
他很是疑惑,这新婚燕尔的,她不应该一个人。
忽然,一阵微风扬起,将不远处侍女们低低的议论声送入他耳中——
“昨天半夜里还能听见夫人的哭声,啧啧啧……”
“该说不说,听着真是可怜……”
徐澈闻言,不由得变了脸色。
她为什么会哭呢?
这时,林漱玉终于发现了徐澈,朝他莞尔一笑,扬声招呼道:“子清兄!好巧啊!”
徐澈扯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林漱玉身边,问:“阿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林漱玉正要解释,却见徐澈面色骤然一沉,死死盯着她的手臂:“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漱玉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不禁吓了一跳。
她垂眸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多了一道淤青,不由得目露惊讶。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解释道:“哦,这是我先前不小心撞到桌子了,没什么大碍的,不必担心。”
徐澈看着林漱玉的眼睛,眉毛拧得更紧:“可是为何你的眼睛有些肿,声音也比平时哑一些?而且,我方才听见你的侍女说,你哭到了半夜。”
林漱玉:“……”
想到原因,她一阵脸热,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徐澈以为林漱玉是无话可说了,愤懑不已:“这才新婚第二天,他居然就欺负你?!”
“不是这样的,”林漱玉连忙解释,“子清兄,我多谢你的关心,但是你真的误会了,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告诉我,你哭是为何?”徐澈追问。
林漱玉欲哭无泪,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徐子清未免也太过纯洁了……
她的为难在徐澈看来无疑是默认,徐澈严肃地说:“你放心,既然他不做人,我一定会帮你和离的!”
林漱玉:“……”
这时,谢衡之冰冷的声音倏然响起:“徐主事这是要帮谁和离啊?”
循声看去,谢衡之正快步朝这边走来,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世子来得正好,”徐澈拦在林漱玉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谢衡之,“我正好想问问世子,你曾信誓旦旦地说会永远对她好,可如今又为何会让她哭到半夜?为何会让她身上出现淤青?”
谢衡之愣了一下才明白其中荒谬,气极反笑:“如果徐主事真的很想知道我夫人为何会哭到半夜,可以来国公府亲自看看。”
“你!”徐澈感受到了莫大的挑衅,气得不行,“你别以为你是镇国公世子,就能横行霸道、目无法纪了!”
林漱玉连忙跑到两人中间,企图缓和气氛:“子清兄你真的误会了,夫君你别主气……”
徐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林漱玉:“阿玉!你真是糊涂了!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在替他说话?”
林漱玉:“……”
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她只能压低声音解释道:“子清兄你有所不知,夫妻之事,哭一哭是正常的。”
这话像是给了徐澈当头一棒,他直接怔住了。
谢衡之揽住林漱玉的肩膀,哂笑出声:“徐主事真是好大的威风,还管上别人的闺房之事了。”
徐澈面上泛起尴尬的红,他闭了闭眼,叉手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向谢世子道歉。”
谢衡之冷笑一声,并不接受,只道:“徐主事,我们还要享受二人时光,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拉着林漱玉转身离去。
林漱玉向徐澈投去一个宽慰性的眼神,而后跟上谢衡之的脚步。
徐澈看着两人亲昵的背影,失魂落魄。
林漱玉见谢衡之面色不虞,便摇了摇他的胳膊,柔声哄慰道:“好啦,夫君别主气啦,别气坏了身子。”
谢衡之冷哼:“他才不值当。”
林漱玉拉着谢衡之去看风景,转移他的注意力。等他心情重新好了起来,她犹豫着道:“夫君,你可以别怪子清兄吗?他其实也只是关心则乱,没有坏心的。”
谢衡之不悦拧眉:“你很担心他?”
林漱玉认真地说:“这是朋友之间的担心。”
谢衡之不语,漆黑眸中波澜翻涌。
片刻,他松口道:“好,我不跟他计较。”
林漱玉松了口气,笑道:“就知道夫君最大度了。”
谢衡之笑了笑,其实他只是哄哄林漱玉,心里仍默默盘算着找机会把那徐的迁出京城……
两人走着走着,又绕到了荷花池边。
谢衡之忽然道:“夫人还记得去年做的一个梦吗?你说带我去藕花深处。”
林漱玉点点头:“当然记得呀——怎么了?”
谢衡之勾了勾唇角,道:“如今想来,倒是有一处遗憾。”
“什么遗憾?”林漱玉一时不解。
谢衡之意味深长地说:“藕花深处,未见春色。”
林漱玉的脸瞬间羞得通红,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讨厌死了!”
……
这夜洗漱之后,谢衡之照常拉着林漱玉温存。
但在林漱玉强烈的抗议下,他只折腾了两次。
结束后,林漱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梦见自己身处藕花深处的一叶小舟上,被谢衡之搂在怀里。
谢衡之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夫人,我们来好好弥补弥补遗憾,如何?”
“……”林漱玉又羞又恼,“你是色中饿鬼吗?!”
谢衡之道:“只在夫人面前是。”
林漱玉:“……”
罢了罢了,反正只是个梦,由他去吧。
——————————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orz
换了一个粉粉嫩嫩的新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