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谢衡之嗤笑:“事到如今, 你又何必再装腔作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个月前,他为了躲避魏王的追杀,一头扎进了莽莽榛榛的大山里, 结果意外发现了一处私人开采的铁矿。
本朝律法规定, 一旦发现矿脉,必须上报官府,否则以谋逆罪论处。
谢衡之顺手查探了一番,发现这铁矿竟是安王名下的!
原来看似与世无争、人淡如菊的安王, 早就有了夺嫡之心。
谢衡之又花了点时间收集罪证, 他本想将铁矿里的所有人都抓捕归案,只可惜条件不足,让他们跑了不少, 安王听见风声, 再正常不过。
“谢世子真是聪明人。”安王轻笑, “你把人证物证都还给我,我就把她还给你, 如何?”
谢衡之冷笑:“安王殿下真是好算计。”
“彼此彼此。”安王悠悠道, “所以,谢世子要如何抉择呢?”
谢衡之知道, 把罪证还给安王, 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从理智上来说,牺牲林漱玉是最好的选择。
过往数年,谢衡之永远在清醒地权衡利弊, 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可今时今夜,他只想要她。
他闭了闭眼,道:“我现在就让人把东西带来, 你现在就写和离书。”
安王笑道:“一言为定。”
“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招。”谢衡之冷冷地说,“否则,全府宾客都会知道你干的好事。”
安王扯了扯嘴角:“放心。”
谢衡之让陈淮回去拿东西,安王则吩咐侍从去取笔墨。
笔墨很快拿来,安王快速写完了和离书。
约莫两刻钟后,陈淮带来了人证与物证。
双方将东西拿在手里给对方检查,确认无误后才相互交换。
谢衡之将和离书收入袖中,问:“她在哪儿?”
安王给身边的侍从递了个眼神。
侍从朝谢衡之做了个“请”的动作,谢衡之握住腰间刀柄,抬步要随侍从而去。
安王冷不丁地说:“对了,谢世子,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她未必肯签和离书哦。”
谢衡之脚步骤然一顿,眸光也沉了下来。
安王将谢衡之的细微变化尽数收于眼底,心生畅意——给谢衡之添堵的感觉可真好啊……
谢衡之没有说话,快步离去。
吴明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在安王对面施施然坐下,笑道:“殿下真是好筹谋,兵不血刃就拿回了如此重要的东西。”
安王的笑容却不复先前从容,透出了些许苦涩。
大婚之夜就和离,他恐怕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
眼前忽而浮现林漱玉甜美的笑颜,他心中更是怅然。
那般美景,不知以后能否再看见?
……
新房中,林漱玉已经用完了膳,正趴在桌子上,由春桃帮她按摩肩颈。
她如云发髻上的金饰已经全部摘下,但婚服还没换,她准备等按摩过后再换。
春桃的按摩手法很好,加之劳累了一整天,林漱玉不禁昏昏欲睡。
忽听“吱呀”一声响,一阵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
林漱玉的睡意被吹散了几分,她以为是安王回来了,扭头看去,只见门口之人身形颀长英挺,玄衣如墨,俊美无俦的面容冷若冰霜——正是谢衡之。
林漱玉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眼。
谢衡之怎么会来这里?!
谢衡之看着林漱玉身上的婚服,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梦,那时她也穿着这样一袭华美的婚服,化着娇艳的红妆。
但梦中的他也穿着婚服,那是属于他们的新婚夜,如今却是她与别人的新婚夜。
那时她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如今却只有惊诧与警惕。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一种可怕的猜测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她会不会是自愿嫁给安王的?
虽然她从前说过她不喜欢安王,可是他走了两个月,六十个日夜过去,她的心未尝没有变化。
安王说的“她未必肯签和离书”,大概指的就是这个吧?
他没有梦见她的时候,她是否在梦中与安王相会?
他甚至有些怀疑,每夜的梦,是否已经只是他一个人的梦……
林漱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表兄,你怎么来这儿了?”
谢衡之扯了扯唇角,讥诮反问:“怎么,不想见到我?”
林漱玉本来就累得慌,听他如此语气,难免不太高兴,态度也差了些:“这是我和安王的婚房,我自然不想在这里见到表兄,表兄还是快些离开吧,省得遭人非议。”
谢衡之闻言,只觉得林漱玉俨然已把安王当成了她的夫君,而将他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心底涌起一股怒火,他冷笑一声,大步走向林漱玉。
林漱玉心中警铃大震,下意识地抓住了春桃的手。
“世子您这是做什么!”春桃起身去拦谢衡之,不料陈淮突然窜了出来,一把捂住春桃的嘴,强行将她带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房中只剩下了林漱玉与谢衡之。
林漱玉连忙起身往后退,呵斥道:“你别过来!不然我叫人了!”
“好啊,你叫啊,”谢衡之脚步不停,“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过来的。”
林漱玉呼吸一滞:“你这是什么意思?安王府的侍卫呢?安王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谢衡之哂笑:“你就这么担心他?”
“……”
眼见谢衡之越来越近,林漱玉想拿簪子作为武器震慑一下他,可手探到头顶却扑了个空,她懊恼地想,她之前就不该急着把首饰卸下来。
很快,她的后背便触碰上了坚硬的墙面,退无可退。
谢衡之的阴影把她彻底淹没,幽冷的兰香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想从侧面逃出,谢衡之的手臂却以极快的速度按在了她两侧的墙面上,将她圈禁其中。
谢衡之朝她微微俯身,俊美无俦的脸庞闯入她的眼帘,她清晰看见谢衡之眼中布满红色血丝,漆黑眸中波澜翻涌。
昨夜梦中荒唐的情/事在脑海中越发清晰,她慌忙低下头,颤声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表妹觉得呢?”谢衡之垂眸看着她,声音很轻,“做昨夜梦里做的事,如何?”
林漱玉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谢衡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炽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林漱玉震惊得瞪大眼,急忙伸手去推他。然而很快,她的两只手腕便被他抓住,扣在头顶。
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关,攻城略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蛮横。
眼前场景与梦中重合,她的羞耻心一下子窜到了顶点。
从前都只是梦,当不得真,但眼下,谢衡之居然当真在她和安王的婚房里亲吻她!
虽然林漱玉已经和安王约定好了要做一对假夫妻,却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人戴绿帽子啊!还是在新婚夜,在婚房里,万一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尝试挣扎,可是却徒劳无功,她只好狠心咬了下去,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谢衡之稍有松动,林漱玉趁机抽回手,猛地推开谢衡之,并甩了他一巴掌。
伴随着“啪”的一声清响,谢衡之头颅微偏,如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印,唇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林漱玉手心发麻,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
这一巴掌不会激怒他吧?
要不,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说干就干,林漱玉当即提起裙子往外跑。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就又被谢衡之抓住了胳膊。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被谢衡之扛在了肩膀上。
“谢衡之你干什么?!”林漱玉羞恼至极,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下一刻,她的屁股被拍了一下,谢衡之冷冷的声音传来:“你如果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继续叫。”
林漱玉涨红了脸,不情不愿地停下了动作。
谢衡之扛着林漱玉,大步往外走去。
房间外,陈淮已将春桃打晕放靠在墙根,自己则抱着横刀站在一旁。
见谢衡之扛着林漱玉出来,脸上多了一个绯红的巴掌印,陈淮一时间目瞪口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林漱玉忍不住问。
谢衡之道:“自然是带你回家。”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她真的爱上了安王,他也要带她回去,让她签下和离书。
就算她厌恶他,他也在所不惜,只要她在他身边。
林漱玉严重怀疑谢衡之在外出差时伤到了脑子,她苦口婆心地规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新婚之夜绑架王妃,这可是亵渎皇室的大罪,你活腻歪了吗!”
“王妃?”谢衡之冷笑,“忘了告诉你,安王已经签了和离书了。”
“你说什么?”林漱玉很是诧异。
她和安王约定好了做假夫妻,却没约定好这么早签和离书。
“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谢衡之嗤笑,“别天真了。今日是他主动提出,用和离书来换回他私采铁矿的罪证。我看,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算计,你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这话对林漱玉而言信息量过大,她瞬间懵了。
安王性格温和,一直以来待她都挺不错的,怎么会是算计她的人?又怎么会私采铁矿?
谢衡之听林漱玉不说话了,料想她是伤心了,胸口越发沉闷。
约莫一刻钟后,谢衡之带着林漱玉从后门离开了王府,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将她放在座位上。
见林漱玉秀眉紧蹙,神情复杂,谢衡之眸光一暗,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再次吻上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