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次入梦 晚上不要想
萧砚辞任由她把自己拉到床边, 捏着了一下她的脸蛋:“你怎么如此着急。”
姜韵宁当然着急了,沈瑗柳希蓉一日不死,她就一天不得安生!
等萧砚辞对她感情深重了, 她使一个苦肉计, 陷害一下沈瑗,就算殿下不让她死, 至少也能禁足她, 之后她再偷摸的给她下毒!
不过具体怎么执行, 姜韵宁还没有思路,她还要跟李杉芙和关瑾瑶搞好关心, 让她们两个给自己出谋划策一下。
姜韵宁用脸蛋蹭蹭他的手心:“殿下,您不喜欢吗?”
萧砚辞哑然, 正欲问她有没有用膳, 就听门外传来褚安的声音:“殿下, 侧妃娘娘回宫了。”
“她不是在永安寺吗?”姜韵宁惊讶, 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砚辞:“她回来干什么?”
褚安低声回应:“应该是瑞王爷说了什么,所以她才回来了。”
“殿下, 今日是十五,她若是回来了....”
萧砚辞沉默片刻, 正欲抽手,却没能抽出来,一转眸, 看到她正忽闪着大眼睛,嘟着嘴:“殿下,妾身做了噩梦,头好疼!”
“听话,孤必须要出去。”萧砚辞不眼中带着笑意, “如果你愿意她进来,孤也可以传她进来。”
“不行!”姜韵宁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她与萧砚辞对视,他虽笑着,但姜韵宁知道,这个时候她是讲不了条件的。
她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他的手,将自己缩回被衾中:“殿下你快去快回。”
看着她微红的眼尾,萧砚辞语气平静:“好。”
*
沈瑗在马车上坐了大半天,身子都要散架了,但她还是马不停蹄地来了昭明院。
今早李瑞走之前,胸有成竹地说会让殿下把她接回东宫。
但是她在永安寺左等右等,一个从东宫来的鸟雀都没有,等不及索性直接出发了。
殿下一向宽和,应该不会怪罪她。
等褚安去报了信,屋内竟迟迟没有回应,她还以为是殿下还在休息,正要回去时,门“吱吖”一声开了。
沈瑗低垂的眼眸亮了一下,唤他:“殿下!”
萧砚辞脸上没有任何惊喜的神色,语气平淡:“你怎么回来了?”
沈瑗一愣,连忙解释:“妾身今早偶遇瑞王爷,他说这两日想跟殿下一叙,让臣妾牵个线。”
“臣妾见他着急,还以为是什么急事,便从寺中赶了回来。”
“是吗。”萧砚辞神色敛起,不轻不淡地说:“今早孤与李瑞见面,他特意叮嘱不要打扰你清修。”
沈瑗心中一紧,心底暗骂李瑞怎么两面三刀,当着她的面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能让她提前回去,如今竟是这样拆台!
等她下次再跟他算账!真是蠢笨的男人!
萧砚辞面色似有不虞,叹气:“你主动找孤为孩子抄经十日,如今只过去两日你便未与孤商议自行返回,孤以为,孤的侧妃一向明辨事理,温婉知礼,如今想来,是孤错了。”
沈瑗闻言脸色微变,立刻跪在了地上:“殿下恕罪。”
“臣妾已经为孩子抄了五份经,今早走之前还特意问过主持,说取五福护身的好意头,孩子九泉之下一定能安心,顺利转生为人的。”
萧砚辞失望的摇头,“孤知道,女子生育不易,这个孩子没了以后,孤彻夜难眠,总想着为它做些什么,你身为母亲,怀揣它三个月,竟一丝情分都没有,孤,很失望。”
沈瑗更是惊恐,这跟她预料到的反应一定都不一样!
她眼中立刻续起了泪水,哽咽:“殿下,臣妾错了!臣妾不该错信瑞王爷,应该在寺中好好待着的,臣妾这就返回!”
“你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不用再折腾回去了。”萧砚辞站在台阶上,垂眸看向跪在庭院中的她。
沈瑗心中一喜,还以为他就此放过了这件事,当即便想磕头谢过,就听他继续道:
“不过,毕竟是东宫第一个子嗣,举国皆喜,朝野上下无不重视,太后甚至日夜斋戒,只为了孩子的顺利降临。你身为母亲如此冷漠就罢了,你的侍女应该也知道为孩子抄经的重要性。”
“孤顾忌你小产,不忍心罚你,但身为侧妃侍女,关键时刻不知道劝谏主子,任由主子任性妄为,将来难以胜任,按宫规处置,杖毙。”
他淡淡扫一眼褚安,褚安立刻上前:“来人!”
沈瑗如遭雷击,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身子猛地一晃歪倒在地。
殿下不是一向不屑用这种杖毙的手段吗?说不能以德服下,无能御下,便不配为东宫之主。
姜韵宁在屋内听着萧砚辞声线平淡地杖毙婢女,同样震惊。
沈瑗回宫,让他这么生气吗?
不过不知道杖毙的是谁,如果是听竹那就好了,不用她动手,就间接地为她报了仇,大快人心!
姜韵宁偷偷下了床,趴在窗边,悄悄地看是哪个丫鬟。
待看清是谁之后,她有些失望,不是听竹。
不知道这个青禾当年有没有参与其中。
褚安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侍卫来架青禾。
青禾已经浑身一软,惊恐看向沈瑗:“娘娘,救奴婢!”
沈瑗猛地回过神,所有的体面与侥幸在此刻全都被抛之脑后,她急切地为青禾求饶:“殿下,是臣妾一时糊涂,任性妄为,与她无关啊!”
她额头紧紧贴在地面:“您要是想罚,便罚臣妾吧,是臣妾听信瑞王爷谗言,以为自己可以回宫,请殿下降罪!”
褚安心中一嗔,瑞王爷还特意跑回来,说不要你回来了呢!
这沈瑗,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当年摔死殿下的猫时,她才十岁,后来在侍郎家除掉那个受宠的姨娘时,也才十五岁。
从小干的这些事情都没被揭穿过,现在自然有恃无恐。
萧砚辞面容冷然站在门口,不为所动。
侍卫已经架好了行杖凳,将青禾架了上去。
沈瑗心急如焚,正想再次开口,眼角忽然看到窗边有一片衣裙飘动。
现在会在殿下房中的,不做他想,唯有一人:姜氏!
沈瑗心中生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以退为进:“殿下,臣妾小产不过一月,您就纳了新妾,今日恰逢十五,是臣妾与您一月一次的见面机会,臣妾不过是太过想念您,要罚,就罚臣妾这颗爱您的心吧!”
萧砚辞神情依旧平静,并无动容。
褚安心中想笑,死死压着嘴角。
沈瑗一咬牙,她叩首在地,不甘心地请愿:“望陛下饶恕臣妾的侍女,不要让她代替臣妾受过了,臣妾愿闭门思过一月!”
她不能抬头去看青禾,只能任由这行杖声传入耳中,一时间庭院中只有青禾痛苦的叫声。
待属够十次,萧砚辞终于抬了手,那声音消失了。
“孤本不愿这样对你,传出去只会说孤苛责妻妾,但既然你主动请愿,孤便允了。”萧砚辞声音温柔而残酷:
“从此刻起,侧妃禁足栖云院一月,期间如无孤的命令不得外出。”
沈瑗长舒一口气,再次叩首谢恩:“谢殿下。”
萧砚辞淡淡嗯一声:“你一路奔波,想必没有用膳,快回去吧。”
说完就要转身回去,背后的沈瑗突然开口:“殿下,您房间中,可是姜氏?”
躲在窗帘后的姜韵宁登时心中一紧,她怎么猜到自己在这里的?
萧砚辞侧头:“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
沈瑗还想再说什么,褚安就上前挡住了她的实现,他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娘娘,殿下累了,这会儿要歇息,要不奴婢送您回去?”
“不用了。”沈瑗怔怔看了一会儿紧闭的房门,挤出来一抹笑:“麻烦总管找两个丫鬟,帮我把青禾带回去。”
褚安忙应声:“奴婢应该做的。”
*
“看舒服了?”
萧砚辞淡淡看向站在一旁心虚的姜韵宁。
“没什么舒不舒服的...”姜韵宁干笑两声,从窗帘后挪了出来。
“这不是怕她闯进来,妾身害怕嘛。”
萧砚辞平和地看了她一眼:“你是生怕她看不到你。”
姜韵宁连忙否认:“怎么会,殿下你冤枉妾身了!”
不过她确实想让沈瑗嫉妒一下自己,看看她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萧砚辞没什么情绪的点头,“对,孤冤枉你了,你不是故意出现在窗帘后,也不是让自己的衣裙飘出去的。”
“哎呀!”姜韵宁垫脚亲在他嘴唇上:“殿下你看破不要点破嘛!”
“今日十五,您真的不去沈瑗那?”姜韵宁追问。
萧砚辞面上的神色淡了一些:“你想让孤去?”
“那必然不可能的!”姜韵只是担心:“万一沈瑗因为这件事记恨臣妾了,那可怎么办?”
“现在知道了?”萧砚辞睨她一眼。
姜韵宁还真有些害怕这种表面跟你姐姐妹妹,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想着杀你的人,她忙抱紧了萧砚辞,故作可怜兮兮:“殿下,救我!”
“你为何这样抵触侧妃?”萧砚辞慢悠悠地问。
“她与人和善,还是侧妃,你是侍妾,不论如何都不能直呼她的姓名。”
姜韵宁轻哼一声:“她霸占着您!妾身当然不喜欢她!所有霸占您的,妾身都不喜欢!”
她满眼都是自己,任性地说出这样的话,竟不让人觉得厌烦。
一阵电流的刺痛自心底深处传来,萧砚辞扯了一下嘴角:“下次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什么霸占不霸占的,说出来,总觉得两人地位反了。
姜韵宁嘿嘿一笑,拉住萧砚辞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转移话题:“殿下,你说要恢复舞班的表演,那柳妈妈会来东宫吗?”
这出杖毙青禾的事,让她想到了美菱,不知道她现在身体好些了没有。
萧砚辞:“你想见她?”
“嗯嗯!”姜韵宁心中还挂念着柳昭昭的身体,希望不要太差劲,她还能请东宫的太医看看病。
萧砚辞弯唇,唤了她的名字:“姜韵宁。”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姜韵宁当然知道了,疑惑地看着他:“殿下为何这样发问?”
“你既然知道,就该恪守本分,从前在宫外的事情一律都要忘记,如今你要想的,是如何在东宫中生存下去。”
姜韵宁嘟起嘴,有些生气道:“可是殿下,这东宫您说了算,妻妾的生存都是依靠您的雨露,您不肯跟我同房,妾身能怎么办?”
转来转去,又回到同房的事情上了。
萧砚辞忽然问:“你房间的熏香点上了吗?”
说起这个,姜韵宁还怪喜欢的:“那熏香可真好闻,殿下,您房间中怎么不点呀?”
“那是女子用的。”萧砚辞淡淡解释一句,让外面的宫人端了饭菜上来。
宫人们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摆上饭菜,又轻声退了下去。
萧砚辞声线平缓:“既然你已经吃过饭,那就此回去吧,孤要用膳了。”
姜韵宁当然不肯回去:“殿下,您方才不在妾身身边,妾身都没吃饱!”
萧砚辞黑眸沉了沉:“姜韵宁,看来孤真应该给你请个教养嬷嬷。”
就该让她知道,身为太子,除了宴会和一月两次的惯例,其余时候如果要和妻妾用餐,首先要传敬事房登记,以防太子宠幸妻妾而无记录,登录在册之后,方能让妻妾们上桌。
上桌后,严格遵循食不能语的规矩,便是想要邀宠,也要等用过膳后,再回自己宫里沐浴清洗一番,才能再次过来。
这个时候,太子要不要宠幸,那就端看太子的兴致有没有被打断了。
姜韵宁刚以为自己逃过了太子妃的磋磨,结果没想到萧砚辞竟然又提了这茬。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殿下,您不是要用膳吗,那妾身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连忙给萧砚辞夹了菜,又将顺手另外两盘菜移到了桌子的边缘:“殿下,您喜欢吃这个,多吃点,妾身先走了,晚上不要想妾身哦!”
看着她移开的那两道菜,正在一旁拿着银针试毒的褚安动作顿了一下。
萧砚辞面容喜怒不辨,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桌子上一共八道菜,你怎么知道孤不喜欢吃哪道?”
姜韵宁身子一僵。
坏了,她又忘了。
这些事情对于上辈子的姜韵宁来说已经是常态,只是这辈子的她,不应该知道的。
萧砚辞一直留心观察着姜韵宁的反应。
身为储君,他的喜好从来都不表现出来,特别是在饮食方面,吃饭从来都不挑,也不夸赞某道菜。
姜韵宁是真的误打误撞,还是有心人透露了什么信息?
她故作镇定地看向萧砚辞:“其实是妾身不太喜欢吃那两道菜,殿下若是喜欢,那妾身再给您移回来?”
萧砚辞静静看了姜韵宁两秒,松开了她的胳膊:“不是说没吃饱?”
“哈哈,”姜韵宁干笑两声,再也不敢在这里待下去,摇摇头:“妾身说笑的,殿下既然要用膳,那妾身就不打扰您了!”
姜韵宁慌忙抬脚就想走,心中暗道她一定要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不然也太漏洞百出了呜呜呜。
去没料到萧砚辞抬起薄薄的眼皮看向她:“也不洞房了?”
他慢悠悠道:“孤原本想着,今日便可完成那一步,只是如今看来你似乎有急事,那便算....”
姜韵宁忽然扑了上来,睁着湿润的眼睛,眼巴巴地道:“殿下!你不准骗我!”
萧砚辞脸色放柔,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吐出几个字:“孤骗你的。”
“啊!”姜韵宁不干了,趴在他的膝盖上,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她:“殿下你过分!”
“我不管,刚才你就是说了!”姜韵宁假情假意地呜呜哭泣:“殿下你下午的时候才刚说你不会骗人!”
她生怕萧砚辞反悔,在他还未开口继续之前,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里间的床上。
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睡了!不要叫我!”
褚安简直是目瞪口呆的程度了。
他已经试完了毒,正在把银针收起来,动作却慢慢的,眼神频繁地瞥向自家殿下。
放太子妃、侧妃身上,甚至是李杉芙那样的女子,都干不出来这种爬床的事吧?
萧砚辞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摇头,顿了一下才拾起筷子,语调冷淡:“还在这杵着,要孤请你出去吗?”
褚安慌忙将针包收起,堆笑着告退了:他决定,以后一定要抱好姜小主的大腿!
殿下的床铺,那是随笔一个人都能碰的吗?
别说这昭明院中素来不见女眷,就算是进了女的,那也是打扫丫鬟。
甚至之前有个别心思不正的人在他的床榻边磨蹭,故意留下一处不整理,好叫殿下注意到她,结果直接被殿下驱逐出宫,永不录用了。
如今倒好,也不知道这才跟殿下相识了几天的姜韵宁,怎地就这么有本事了....
*
姜韵宁在床上平息着呼吸,忽然抿了抿唇,她虽然确实很想跟殿下那个吧,但是现在怎么搞的她饿狼扑食一般....
她脸红的像番茄,越想越不对劲,猛地将自己埋进了被褥中,啊啊啊她也太没出息了!!
现在萧砚辞心中指不定怎么笑她饥.渴呢。
不行不行,下次还是要矜持一些,再矜持一些,不能被男色所惑!!
不知道是因为太困,还是闻着着床铺上萧砚辞的味道太清香安心,姜韵宁竟然沾床就睡了。
这次,她再次化作了鬼魂,出现在了那沾着疑似鼻血的墨玉盘龙柱旁边。
姜韵宁一睁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