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魏琰,你是不是不行?”
一股暖香也随着她的动作, 在床帐内弥漫开来,不等魏琰反应,顾兰枝已经先一步环住他劲壮的腰, 身子更是与他紧紧相贴。
隔着一层单薄亵衣,中间再没有任何缝隙。
不过,那只是魏琰一个人的亵衣。
朵朵烟花在魏琰脑中轰然炸开, 他脊背绷得笔直, 半点动作都不敢有。
顾兰枝窝在他怀里, 听着他胸腔狂乱的心跳, 也开始意乱情迷了。
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魏琰不可能不懂。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不愿碰她?
她抬眼去看, 忽然有一颗汗珠顺着男人脸颊滑落, 滴在她挺翘的鼻尖上。
她没去擦,只是犹豫一瞬,往前再靠了靠。
果真有柄暗藏的剑抵在她小腹处,甚至因为她的扭动, 不安分的弹跳几下。
顾兰枝暗暗舒了口气,只是没一会儿, 又开始焦虑新的问题。
既然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那她只能怀疑自己了。
顾兰枝又想哭。
“魏琰……”
她还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他才愿意让她得到, 让她占有。
顾兰枝在他怀里小声啜泣, 一面握住他的手, 教他如何探索她。
床帐内空气愈发稀薄, 顾兰枝被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索性掀开了衾被,什么遮挡都不要了。
又有汗水滴落,魏琰脖子开始发红。
他的手被控制了,眼睛也被控制了,先是她的泛水的眼,娇俏的鼻,红艳的唇,再往下,每一寸骨肉,每一寸肌肤,都烙印在他心底。
知道她生得好,和真正看到她的好,总归不一样。
黑眸迅速蓄起暗涌,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一发不可收拾。
顾兰枝被他灼热的目光烧化了,彻底化成一滩水,无力颓然地陷在床褥里。
原本还需要她循循善诱,如今他慢慢恢复了自由,反过来掌控她了。
魏琰将她完完全全的圈在怀里。
“枝枝……”
他俯身,音色沙哑,薄唇吻过她小巧饱满的耳垂。
她刚刚教他的,他都记住了,学着她的样子吻了下去。
室内,如雷的心跳彼此交织。
顾兰枝仰面承受他的亲吻,轻声呜咽,细指不知何时穿入魏琰的鬓发间,难以自制的颤抖起来。
仅仅是亲吻而已,就足以令她心神摇曳。
顾兰枝无声呐喊着,有泪水自眼角溢出,悄无声息的埋入汗湿的鬓发里。
魏琰终于遇到了此生唯一的难题。
习惯了运筹帷幄,习惯了掌控全局,此刻却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他心惊。
“枝枝。”
他的唇又回到了她的耳畔,低喘沉沉。
凭着本能贴近她,但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知道,他不该继续的。
他还没有明媒正娶,他不想成为她眼里所谓的恩客。
可是……
他好像生了病,只有靠近她才会觉得安心,而这一切又不过是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不足以抚慰他的患得患失。
魏琰从未想过,自己的意志力在她面前竟如此薄弱,不堪一击。
顾兰枝看着他身前溢出的血色,知道他伤口又复发了。
颤抖着伸手,“难受,就不要挣扎了。”
她气喘微微,眼神里有焦灼,有期盼。
他一定很疼,很不好受,他到底怎么做的,能容忍至今?
可惜,她和魏琰不一样,她吃不了苦,也忍不了一点。
想要的东西,她就要立刻得到。
很快,魏琰的亵衣被她扯开,随手丢了出去,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
好在,已经有结痂的趋势了。
她的药,比什么都管用,他会好的。
思及此,指腹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看似笨拙的,却又颇有技巧,总能撩拨得他麻痒难耐。
魏琰闭上眼,全身心的去感受,原先还在被褥里悄悄回味的,念念不忘的东西,此刻正在他怀里左右上下的乱晃。
真是该死。
为什么她不愿意嫁给他。
“枝枝,为什么……”
她不答应,他就不能动,所以,他今夜必须要问出个答案。
“……什么?”
顾兰枝动了几下,累了,脑子还有些懵,不过她觉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怎样得到他。
她大着胆子往下试探。
魏琰顿时一个激灵,忙扼住她纤细的手腕。
“先回答我。”
尽管魏琰努力克制,也只是压抑住了呻……吟,压不住快意的颤抖,他窝在她颈侧,每一次短促的呼吸,都让她的鬓发轻微浮动。
顾兰枝急得快哭了,可她这点力气,根本挣脱不了魏琰。
“回答什么呀……”她带着哭音,泪眼朦胧。
魏琰盯着她,那急于盛放的媚态,令他唇瓣干涩,绷直的躯体又痛又痒。
但他还是忍住了,“你为什么不愿嫁我?”
顾兰枝低低的哭音戛然而止,“我、我非是不愿……只是不配。”
她不配他的正妻之位,不配他明媒正娶,她所求的不过是留在他身边。
只要快乐就足够了,于她,于他,都没有损失,不是吗?
为什么非要刨根问题,让她又一次无地自容。
被他灼热的目光注视着,顾兰枝垂眸不敢与他对视,只是这个角度,模糊的视线里,恰巧能看到那高高隆起的位置。
她又走神了,悄悄并紧双膝。
魏琰却生气了,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若我非要娶你呢?”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想,他只在乎顾兰枝一个人。
只要她愿意,只要她真心实意,足矣。
顾兰枝回答不上来,反问他,“那你为何执意要娶?”
她只是个青楼出身的妓子,能得到她的身体,已是恩客们最满足最得意之事了,谁会脑子坏了娶她?
都是逢场作戏,图个欢愉罢了。
顾兰枝已经认清了这点。
瞧瞧,方才还在阻拦她,如今又慢慢卸了力道。
顾兰枝再次垂下眼帘。
已经得手了。
他只是看似不动声色。
顾兰枝轻蔑的想着,清明一瞬的眼再度朦胧起来。
只是那片刻的眼神变换,没能逃过魏琰鹰隼般锐利的眸。
像是惩罚她的狡猾,她的虚伪,他毫无预兆的前冲。
利刃自她掌心穿过,几乎熨平了她的掌纹,要割开她掌心那一点血肉。
但这只是开始。
他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于城门徘徊。
若非有所阻隔,兴许她已城门失守。
可煎熬在所难免。
其实已经很接近她想要的目的了,但她还是委屈,眼眶渐渐泛红。
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痛快,死了,也好过这样的折磨。
陌生诡异的感觉层层累积,她即将屹立于城墙之上。
接下来,她都想好了,就这么纵身跃下,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可是他又一次毫无预兆的停止了。
顾兰枝能感受到周身环绕的压抑气流。
“你不愿意,大可一走了之,我不怨你。”
不爱是很正常的,没有哪条律例规定,他爱她,她就必须也爱他。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心意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却不能接受她的玩.弄。
他掐着她的肩头,因为用力,手背上有经络凸起。
“但唯有一件事,我不能接受。”
细嫩雪肤被他掐出两道红痕,顾兰枝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什么严肃正经的话,就不能过了今夜再说吗?
但这话她不敢说,说出来,未免显得她太不矜持。
她不着痕迹的挪动两下,挡住泅湿的褥子。
总算藏好了。
顾兰枝松口气,突然又被撞了下,这次没忍住惊呼出声。
耳朵里是魏琰要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再不专心,我可要生气了。”
那你倒是说呀!
顾兰枝恨恨,小脸皱起来,“魏琰,你是不是不行?”
话题转变得太突然,魏琰起先怔愣,随即恼怒,又接连来了几下,“行不行,你心里没数?”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心爱的女人,对自己问出这种话,就算是魏琰,也不能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魏琰换了一种方式,利剑从头至尾,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在城门前穿梭,“但我若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就不会让你得逞。”
顾兰枝闻言骇然,却抑制不住颤抖,小脸红得滴血。
见她慌了神,魏琰满意极了,“要么,干干净净的离开,要么,彻彻底底成为我的女人。”
他不允许,也不接受有人招惹了他,又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嫁给他,待在他身边,他能时时刻刻看到她,触摸得到她,他才会安心。
顾兰枝失了神。
干干净净的离开……
所以,如果她注定要离开他,他就不会让她得手,是吗?
“若你抱着戏耍我的心思,我就把你绑在身边,日日都这般,折磨你。”
魏琰撂下狠话,动作是一刻也不含糊。
顾兰枝被磨得没了力气,也没了脾气,双手只能徒劳的挂在他身上。
紫檀木雕花的架子床咯吱作响,摇摇晃晃,随时要散架。
顾兰枝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更是承受不住,三两下就头晕眼花,想逃又逃不掉,只能瑟瑟发抖。
情难自禁时,她忘了魏琰还有伤,张口咬住他肩膀处隆起的肌肉。
唇齿间,偶尔溢出几声破碎低吟。
外头的雨是越下越狠了,狂风卷着雨丝,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往门窗上抽打,芭蕉叶下几簇含苞待放的海棠,更是被雨打得枝桠乱颤,终是颤栗着,折服在暴雨之下。
室内,床头的矮几也认命了,晃啊晃的,其上的茶杯架不住力,翻倒了,里头盛满的水哗啦啦溢出,溅了一地。
三十多年的情思终于得到纾解。
魏琰松开了她的手,喘着气躺下了。
顾兰枝的掌心虎口早已麻木,僵硬又绵软的腿也终于缓了过来,只是陷在暴雨的余韵里,一下一下的抽搐着。
魏琰躺在她身侧,与她一起望向虚空发呆。
半晌,他声音低哑,“吓坏了?”
他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顾兰枝内心嗤笑。
吓坏?她怎么可能被吓坏。
最多不过是……
顾兰枝涣散的瞳仁慢慢凝神,麻木僵硬的手也恢复了知觉,她收紧五指,黏腻稠热的触感还在。
良久,她又叹息。
可惜,为什么偏偏是手,是腿。
要坏,也不该坏在这里。
顾兰枝缓缓闭眼,身心俱疲。
累得她想睡觉了。
魏琰侧目看她,她面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粉扑扑的,明艳又娇嫩,只是眉眼间尽是疲惫,疲惫到什么也无所谓了,就这样大喇喇的平躺着。
魏琰重新坐起身,视线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地打量。
她身上笼罩了他的气息。
魏琰喉头微动,按下蠢蠢欲动,抓起掉在脚踏上的衣衫为她擦手。
他日常起居虽不讲究,但用的东西都是好的,贴身衣物自然也丝滑细腻,伤不了她。
擦干净手,又将衣衫随意折叠两下,翻到另一面,继续擦拭身上沾染的脏污。
做完这一切,才小声问,“需要沐浴吗?”
他可以帮她的,至少现在,他比她有力气得多,能干得多。
顾兰枝摇了下头,没说话。
她太累了,话都不想说了。
魏琰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坐在一旁不知所措。
他也是头一回,哪里知道会这样,居然如此失控。
魏琰一夜未眠。
晨光熹微,身侧的少女翻了个身,喉间溢出一声慵懒的轻哼。
魏琰仔细端详她的睡颜,薄唇扬起一抹淡笑。
顾兰枝就在他的笑容里悠悠转醒。
昨夜太累了,不觉得如何,今晨醒来,便感觉浑身不适,尤其那熟悉的触感再次顶了上来。
顾兰枝小手抵在他胸膛处,“该起身了。”
一开口,才发觉嗓子也哑了,说话声软绵无力。
魏琰失笑,在她发间吻了吻,“我帮你洗洗。”
顾兰枝确实黏糊得难受,便靠着他肩上,任他抱着自己去了净室。
净室提前蓄了热水,蒸汽弥漫,烟雾缭绕,隐约可见池子里还添了牛乳花瓣,一切都按照顾兰枝曾经沐浴的习惯来。
魏琰试了试水温,正合适,才敢让顾兰枝下水。
他的手掬起一捧水,浇在她肩头,掌心再贴上去,慢慢打圈揉按,放松了肩颈,再到手臂,仔细到每根手指头。
顾兰枝舒服得很,索性靠着池壁,由魏琰亲自伺候。
魏琰乐意之至,认真为她濯洗,水流滑过她的肌肤,一切都很静谧自在。
只是看似简单清洗的动作,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了味道。
魏琰黑眸亮得吓人。
白日的视线,到底和夜晚不同,这一回,他看得更仔细了。
当然,视线所及之处,他都捧着水逐一清洗,揉搓干净了。
魏琰凑近了些,大手潜入水中,一把掐住她的腰。
顾兰枝被他的动作惊醒,纤长的睫羽颤颤,倏地睁开。
灼热感再次笼罩住他,魏琰忍了又忍,还是矮下身去,反将顾兰枝抱起。
小手无力的撑在他肩头,顾兰枝被他托起,坐在最高一级的玉阶上,水位线忽然降低,一股凉意裹住了她的上半身。
魏琰站在水下,额头与她的肩平齐。
“枝枝……”
他又开始唤她了,拨开缭绕的水雾,他看清楚她的一切。
“你真的很美。”他心情好时,一向是不吝赞美的。
顾兰枝刚清醒过来,就看到他如此炽热贪恋的目光,不由并拢膝盖,与他保持距离。
昨夜的折磨历历在目,她怕了。
魏琰却生生挤开,势要与她贴在一处,不肯分离。
他低头,吻住面前那起伏欲坠的水珠。
顾兰枝腰肢一软,不得不向后仰去,殊不知她的动作让他更为便利。
想要的,唾手可得。
顾兰枝麻痒难耐,小手捶在他肩头,泣音求饶,“别闹了……”
不过确实没做什么,他没像上一次折磨她,只是折磨自己。
一面制住顾兰枝,一面按下汹涌澎湃的冲动。
水声从轻响,到激荡,添了花瓣的池水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一刻钟过去,有热气直冲顾兰枝的双膝而来,但很快又被沐浴的水流冲散。
顾兰枝怔怔。
她知道,热气与池水化为一体了。
她再泡下去,又要变得黏黏糊糊,白洗一场。
魏琰狂跳的脉搏终于能够冷静下来了,他将人从池子里捞起,为她换了干净的衣衫。
顾兰枝浑浑噩噩出了房间。
院子里,半夏与伽罗同时回头看过来,两人皆是一脸喜色。
半夏先跑进屋里,“侯爷,娘子,你们先去吧,奴婢收拾好东西马上就来。”
魏琰很满意半夏的机灵,牵起顾兰枝的手往外走。
昨夜一场暴雨,吓得江南百姓人心惶惶,好在今日天一亮,又是艳阳高照了。
王氏父子的马车停靠在平江园门前,王聿看了眼天色,有些站不住脚。
说好今日一早出城,他们不到卯时一刻便在此候着,眼看辰时都要过去了,怎的人还没出来。
王传之也站得腿麻,示意王聿上车里坐会儿。
“你重伤未愈,坐一会儿,侯爷不会怪罪的。”
“无碍。”王聿挺直了脊背,“我还能坚持。”
几日未见顾兰枝了,他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
王传之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他不懂,自己儿子怎么一个接一个,着了那顾兰枝的迷。
“聿儿,听爹一句劝,世间好女儿多的是。”
且不说顾兰枝出身青楼,还和安国公府那小子不清不楚,就看如今武安侯魏琰的态度,便知此女子不是他们王家能抢的。
王聿眸色黯然,但随着顾兰枝的出现,又唰的亮了。
其实能看着她平安快乐,足矣。
他迈步上前施礼,“顾……”
话音未落,魏琰便抱着人绕开他,径直往马车去了。
王聿愣了愣,回过身,只来得及看到魏琰钻进马车的背影。
她们,居然同乘一辆马车。
王聿再看了眼自己准备的两辆空车,苦笑一声。
看来魏琰说的都是真的,顾兰枝已经是他的人了。
可是,魏琰那般的位高权重,待顾兰枝又有几分真心?
不会又是第二个付晏清吧。
王聿胡思乱想着,捏紧了拳。
魏琰藏好了顾兰枝,似乎才注意到外头的人,撩开一角车帘,“不好意思,忘了准备小王大人的马车。”
昨夜只顾着偷欢,他是真忘了。
王聿被他的声音惊了一跳,赶紧挤出笑脸,“侯爷言重了,马车本就该由下官自己安置,不敢劳烦侯爷。”
“那就好。”
魏琰放下帘子,隔绝了外界投来的视线,“启程。”
他一声令下,马车晃晃悠悠出城了。
王聿的马车紧随其后。
原以为,这一路就这样了,谁曾想马车行至山谷时,前头的车忽然剧烈摇晃起来,间或有女子的低呼传来。
王聿脸色登时就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聿:……我是什么很低.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