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付宴清忽然就哭了(2/4)
付晏清被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绕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治好了我的眼睛,另一种毒就会发作?”
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顾兰枝忙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付晏清苦笑一声,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这安国公府里,想让他死的人还真不少。
“另一种毒发作起来是何后果,姑娘但说无妨。”
他话音落下,回应他的不再是少女清脆的声音,而是冗长的沉默。
付晏清一挑眉梢,“是很难解的毒?”
“那、那倒不是。”
顾兰枝垂下眼帘,似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小声道,“就是那个毒……那个毒叫醉梦,是从西域传来的一种稀世毒药,千金难求。”
“喔,”付晏清云淡风轻,“他们倒是下了血本。”
他似乎并不清楚这毒药的作用。
顾兰枝咬唇,“这个毒药说白了就是……就是……媚药!”
她闭着眼,豁出去了。
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而言,这话着实难以启齿,尤其她们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山洞,说起来难免羞臊。
付晏清唇边笑意一僵,似乎也有些尴尬。
旋即轻咳一声,“那算了,毒先不解了。”
顾兰枝又不忍心他年纪轻轻就成一个瞎子,“你家中有妻妾吗?要是有的话,得尽快解毒,否则拖下去,毒素侵入眼脉,你的眼睛就治不好了。”
付晏清又是一阵尴尬,“……在下尚未娶妻纳妾。”
“啊?”
顾兰枝也愣住了。
虽然面前的公子哥形容狼狈,但以顾兰枝的见识,她知道面前的人出身不凡,不是官宦子弟就必定是家财万贯的皇商,像他们那样的,十六七岁时屋里就有暖床的通房丫头了。
这下有些难办了。
顾兰枝默默转过身子,脸颊通红,不敢再看付晏清。
付晏清也没再说话,只是冰冷的空气因为先前的对话,莫名变得燥热难耐,尤其到了夜里,他总能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兰花香。
这漫漫长夜便更难熬了。
后半夜,顾兰枝一直醒着,听着男人翻来覆去的声响,她也没忍住,翻了个身,隔着跳跃的火光,能清晰看见男人俊秀的睡颜。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肤色白皙。
顾兰枝再次咬唇。
付晏清忽然睁开了眼。
被抓包的顾兰枝惊呼出声,旋即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个瞎子啊,哪里会发现她在看他。
付晏清神色紧张,“发生何事了?”
“没,没事。”顾兰枝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就是、就是梦魇吓醒了。”
“……那就好。”付晏清松了口气,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看得出,他是关心自己的。
顾兰枝心头浮起一丝莫名的甜意。
鬼差神使的,她问,“说实话,你想治好你的眼睛吗?”
那样好看的一个少年郎,她不希望他做一辈子的瞎子。
付晏清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大概是曾经见过这世间繁华,陡然陷入黑暗,他无法适应,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期望能够重见光明的。
顾兰枝明白他的意思,想了许久,“那个,要不……”
“我不想委屈姑娘。”
付晏清打断她的话,“你是个好姑娘,不该为我牺牲。”
听到这句话,顾兰枝就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没错。
她笑了,主动往付晏清身边靠,“谈不上牺牲,是我自愿的,我愿意为解毒,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病人,我想把你治好。”
她说得认真,语气郑重,没有丝毫轻浮之意。
“还有就是……我心悦你。”
少女声若银铃,温暖和煦。
付晏清是她记事以来,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或许,也将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她不想错过。
反正,以后多半也不会再见了。
想到这里,顾兰枝明亮的眸有了些许黯然。
付晏清浑身僵住,罕见的,俊脸浮上一抹红晕。
说心悦他的女子不在少数,但他却是头一回,因为听到这句话心跳如擂。
言语难以表达的,只能用行动表示,付晏清长臂一揽,将人抱在怀中。
“阿兰,待我重见光明之日,必要娶你为妻。”
……
真是一场美梦。
睡梦中,顾兰枝不自觉勾起唇角,笑容甜蜜。
付晏清摘下青玉玦,摸索着,戴在顾兰枝脖子上。
往后的日子,她努力为付晏清医治,慢慢的,冬去春来,雪霁天晴,顾兰枝可以出门觅食了。
付晏清的眼睛也好转许多,能勉强看到一点光了,凭借一点光,他帮顾兰枝打了不少野山鸡。
两人相处多日,总算能吃上点荤腥了。
付晏清再次见识到了顾兰枝的手艺。
可惜,温馨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
安国公府的人终究进了山,在顾兰枝外出的一日清晨。
他们寻到了付晏清,为他取下眼前的纱布。
付晏清欢喜不已,然而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阿兰。
“父亲?”
付晏清脸色煞白。
没来得留下只言片语,付晏清跟随父亲离开了燕山。
顾兰枝回来时,望着空荡荡的山洞,陷入失神。
很快,锦衣卫也寻来了。
一切都好似一场梦,梦醒了,她与他都回归了各自原本的生活。
付晏清继续做他尊贵的世子爷,顾兰枝继续做她的罪臣之女,四处逃亡。
……
顾兰枝皱眉,发出痛苦的低吟,额上冷汗涔涔。
半夏不停地擦拭,不停地换帕子。
几个丫头小厮端着铜盆忙进忙出,清水进屋,血水出来。
一整晚了,血怎么也止不住,屋里的大夫哀叹连连,再过一刻,床榻上的少女便要香消玉殒了。
半夏再忍不住,掩面啜泣。
立在床边的玄衣男人面色阴沉,半晌,他吩咐云裴,“去取回魂丹。”
云裴愣了愣,一惊,“侯爷……”
那可是世间仅此一枚的保命丹药啊。
“快去。”魏琰打断他,厉声催促。
云裴不敢忤逆,转身去取。
去寻顾兰枝的路上,魏琰早早让人备下回魂丹,眼下那丹药就在马车里。
云裴取来,看着大夫把丹药化在水碗里,再看着半夏将水喂给顾兰枝,一脸的心痛。
当年柔妃病重,魏琰遍寻天下名医才求得一枚回魂丹,此药神奇之处就在于,不管多重的伤,只要一息尚存,此药服下便能枯木逢春,起死回生。
可惜当年没来得及用上。
自柔妃病逝后,这枚回魂丹便一直妥善保存着,留着将来不时之需,万万没想到,居然这般轻易拿出来给顾兰枝用了。
回魂丹的确神奇,一直无法醒来的顾兰枝,服药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了苏醒的征兆。
半夏不哭了,大夫也深长脖子等待着,大气不敢喘一下。
“祁安……”
顾兰枝终于发出了声音,慢慢睁开眼睛。
边上同样紧张的魏琰,听到这声呼唤,墨眸顿时一沉,转身出去了。
整整三日,都未再踏入此处半步。
半夏给顾兰枝喂了药,还纳闷呢。
“侯爷好生奇怪,明明救了姑娘,却在姑娘醒来之后,看也不看就走了。”
顾兰枝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