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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公卿 第21章 脖颈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步烟云 · 历史架空 · 393 KB · 2026-09-05 19:41:00

第21章 脖颈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半夏手一颤,大包小包的药散了一地,顾不上捡,忙不迭跑回去报信。

  彼时顾兰枝还在安静作画,半夏跑回来便立马关门落闩,气喘吁吁道,“姑娘,大事不好了!”

  顾兰枝提笔的动作一顿,“慢慢说,不急。”

  她话音刚落,半夏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来不及了,姑娘快走吧!”

  墨汁倏地落下,将画卷染黑一片。

  半夏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慌慌张张解释道,“方才奴婢经过前厅,看见王家来人了,其中一人向大夫人提亲,点名道姓要娶你!奴婢还听说,那人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不是什么好人!”

  顾兰枝小脸霎时惨白。

  恰巧这时有人敲响了沁香阁的门,半夏不客气地喊,“我家姑娘歇下了,不见客!”

  “表姑娘,夫人派奴婢过来问话,您是否已考虑清楚了?”

  外头是明姑姑木讷平静的声音。

  顾兰枝攥紧拳,屏息不答。

  明姑姑冷笑,“罢了,表姑娘既拿不定主意,便劳您随奴婢走一趟。”

  明姑姑却不是一般的下人,直接让小厮撞开门,两个粗使冲进去指节拧住顾兰枝胳膊。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家姑娘!”

  半夏扑过去推人,反被粗使婆子们一并拧住。

  明姑姑面无表情,“丫头关柴房里,另一个,带走。”

  婆子应是,将半夏捆了关进柴房。

  顾兰枝上回淋了雨,病上加病,半月来虽暗中调养,但还没好全,根本不是粗使婆子们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拖出房门。

  明姑姑见她挣扎,好言相劝,“表姑娘,大夫人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要识趣些,你可知今日求亲之人是何等门楣?”

  顾兰枝咬紧下唇,什么门第她不关心。

  “……我不嫁。”

  除了付晏清,她谁也不嫁。

  话音刚落,耳畔爆发一阵嘲笑声,“喊你一声表姑娘,那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说到底,你是老夫人出钱赎回来的,那就是安国公府的人,嫁不嫁岂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婆子说完,又去拽她,忽然身后响起一声大喝,

  “住手!”

  王硕大喇喇地闯入女眷后院,三两下踹翻了婆子。

  明姑姑一惊,看清来人面容后,又按捺下怒气,“王二公子,这可是国公府女眷处,你怎么能随意闯进来?”

  王硕理都没理,看向顾兰枝的眼睛放光,格外殷勤道,“对美人怎可粗鲁?弄坏了你们赔我一个美人?”

  顾兰枝眼下怕极了男人,见王硕凑近,忙往后挪。

  “美人别怕,有本少爷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顾兰枝厌恶至极,用衣袖遮挡面容,“这位公子,我不认得你,还请自重。”

  王硕也不恼,“没事儿,很快就认识了,因为,薛夫人已经答应我了,过两日王家便抬花轿过来接你。”

  顾兰枝一震,满眼不可置信。

  明姑姑欲言又止。

  其实薛氏还没答应,但转念一想,若能叫王二公子娶了顾兰枝,也算为薛氏解忧了,索性不掺和,福了福身退下。

  西侧院里,只剩王硕与顾兰枝二人四目相对。

  潜意识的危机感,促使顾兰枝起身躲回房中,岂料王硕穷追不舍,房门被他死死抵住,愣是关不上。

  “你、你敢进来我就喊人了!”

  她不认识什么王二公子,但看明姑姑敢怒不敢言的态度便知,这男子必然是高门大族出身,加之其浪荡的本性,落他手里,顾兰枝讨不着便宜。

  可女子力量柔弱,始终难以战胜,王硕只是用力一推,伴随着男人的大笑声,门被强硬地撞开了。

  在顾兰枝惊恐的目光中,王硕理了理衣襟,昂首挺胸,阔步进去。

  “娘子何必惊慌?等你进了我王家好吃好喝享受着,保准你心甘情愿……”

  刚迈进一只脚,忽有一大掌攫住他肩头,王硕气得大骂,“谁?哪个不长眼的混账……”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前用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感受到身后的森森杀气,王硕的牙开始打颤,“你、你究竟是什……什么人?”

  付晏清低着头,昏暗的光线下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可那浑身散发的煞气却叫人不寒而栗。

  “滚!”

  付晏清怒斥一声,手一使劲儿便将王硕整个人提起丢了出去。

  王硕重重摔在地上,哎呦半天起不得身,怒瞪着付晏清,“竟敢伤我?你……”

  然而一抬眸,看到付晏清另一只手提着明晃晃的长剑,底气顿消。

  付晏清风尘仆仆,明显是刚回来。

  “祁安、祁安!”

  半月的思念与煎熬,顾兰枝再控制不住,跑上前投入付晏清的怀抱,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她才觉得终日惶惶的心得到了安抚。

  听到她唤“祁安”,付晏清眸底的煞气渐渐散去,略带着一丝疑惑,

  “你怎知我的表字?”

  他从未在顾兰枝面前提及,府中女眷大多也是称呼他表哥,除了他的几个好友,以及阿兰以外,没人知道他的表字。

  一瞬间,付晏清联想到回京时,孟兰月与他说的那些话,面上一喜,“兰枝,你果真认得阿兰,你与她……”

  是了,如果不是彼此认得,顾兰枝怎会与孟兰月如此相似。

  用一样的香料,一样的爱穿素衣,一样的温柔体贴,一样的会做羹汤,一样的擅琴棋书画。

  如今孟家只剩孟兰月一人孤苦无依,若能在这见到昔日闺中密友,她定然欢喜,心中也算有了一分慰藉。

  激动之下,付晏清紧紧抓住顾兰枝的双肩。

  顾兰枝足足愣了半晌,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祁安,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不记得燕山了吗?你的表字,还是当初你抱着我,亲口告诉我的……”

  顾兰枝的话,大大超出了付晏清的猜想。

  她莫不是想告诉他,她才是燕山上与他私定终身的阿兰?

  付晏清大手骤然松开,墨眸闪过一抹冷色。

  “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地否认,打断顾兰枝余下的话。

  顾兰枝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她上前一步,“祁安,我真的是阿兰,我们曾在燕山度过了那么多个日夜,也是我治好了你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等你重见光明之时便要娶我为妻……”

  “住口!”

  付晏清的眼神冰冷犹如初见,“我不管你从何处得知了那些事,但这些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顾兰枝出身苦,走投无路之际想设法抓住救命稻草,情有可原,但错就错在,她不该拿阿兰的事开玩笑。

  没人能代替阿兰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即便是可怜如顾兰枝,犯了他的忌讳,他也会翻脸无情。

  顾兰枝却听得云里雾里,忽然,她想到什么,抓住付晏清的手,“我想起来了,你曾赠我一枚青玉玦做为他日重逢的信物,我一直都有好好保管,可是三年前我在金陵遇到一些事,玉珏被人抢了去……”

  付晏清闭了闭眼,没心思听下去。

  再睁眼,眸底清明一片。

  他冷静地挥开顾兰枝,“……是我看错你了。”

  他原先以为,顾兰枝只是出身不好,红颜薄命,但终归还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他怜惜她,愿意给她一方栖息之地安度余生。

  可是如今,顾兰枝却一再哄骗自己。

  好在,他早已知道真相,绝不会被她楚楚可怜的外表蒙蔽。

  顾兰枝凝眉,什么叫,看错她了?

  又是这副无辜可怜的表情。

  付晏清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事情我了解了,三年前,你曾流落金陵,是孟家人救了你,你在孟家做了半年婢子,与孟家小姐同吃同睡,亲如姐妹。”

  回来的路上,孟兰月说起了这段往事,付晏清听后,从前那些疑云一一解开。

  他总算明白,为何顾兰枝身上总有孟兰月的影子。

  曾是闺中密友,孟兰月又与她分享过少女心事,顾兰枝知道燕山,知道信物,又刻意模仿孟兰月的喜好习惯,再出现在他身边,加上方才那些话,乍听之下天衣无缝。

  倘若付晏清没有事先知晓内情,说不准还真会动摇,让顾兰枝得逞。

  真是阴险至极,连自己的闺中密友都想陷害,取而代之。

  思及此,付晏清竟开始厌恶起顾兰枝的心机手段了。

  顾兰枝却没听出他话音里的厌恶,反而激动得再次落下泪来,

  “是……那时我遭锦衣卫通缉,是孟姑娘施以援手,将我留在身边,但我的玉珏也是在那时候……”

  她话音未落,一道清脆女声响起,

  “祁安。”

  素衣少女袅袅而来,立在付晏清身侧,与顾兰枝四目相对时,二人皆是一愣。

  孟兰月先回神,眼睛从最初的惊愕,到欢喜,最后蓄起热泪。

  “你……你是兰枝?”

  孟兰月颤声上前,一把握住顾兰枝的双手,好似久别重逢的亲姐妹。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以为你已经……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说话间,脖颈上的青玉玦滑落。

  顾兰枝杏眸瞪大,“我的青玉玦……”

  她伸手去夺,付晏清挺身而出,挡在孟兰月面前。

  顾兰枝急哭了,“祁安,那是你赠我的信物,是你给我的!是孟兰月抢走了它!”

  “兰枝,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孟兰月瑟缩在付晏清身后,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与不可置信。

  可在顾兰枝眼里,那是上位者对弱者的俯视、施舍,还有志得意满的炫耀。

  顾兰枝笑了,泪水顺着猩红的眼尾滑落。

  “我为何会变成这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曾经,她那么信任孟兰月。

  信任到无话不谈,推心置腹。

  最后呢,是这个女人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孟兰月仿佛被她的话刺伤了心,目色哀哀,“兰枝,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你若对我有不满之处,大可说出来,何必在祁安面前闹这一出?”

  “只要我们把话说开了,误会自然解除,我们还是好姐妹。”

  孟兰月惺惺作态的模样,令顾兰枝胃里直犯恶心。

  “你害我至此,还妄想我能不计前嫌与你做姐妹?”

  若说之前是怀疑,那么此刻顾兰枝已经确定,当年就是孟兰月害她,不仅抢走了信物,还将她弃于悬崖边上,置她于死地。

  她甩开孟兰月,眼神憎恶,孟兰月还要纠缠,顾兰枝气不过,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孟兰月尖叫一声,被打了个趔趄。

  付晏清急忙将人揽在怀里,手中利剑陡然出鞘,横在顾兰枝脖颈前,

  他目光冷寒,语气锋利,“再敢伤她,我必要你偿命!”

  顾兰枝一愣,脖颈处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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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意是个小宫女,亦是废太子魏执落难时唯一陪在他身侧之人,曾为他浣衣煎药,挡箭受伤,替他忍了胯下之辱,也为他落过胎留下一身病痛。

  至暗的七年里,明意奉献了所有青春,终于扶持魏执走到称帝之日。

  一朝翻身,留给明意的是男人陌生冰冷的嗓音:“念及昔日情分,朕许你美人之位,容你在后宫安度余生。”

  宫女飞上枝头做娘娘已是帝王恩赐,至于曾经许诺明意的皇后之位,自不可能兑现,皇后只会是他曾经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他和明意的过往,不过是非常时期的迫不得已,勉强将就——明意与他的心上人有八分相似。

  可替代品终究只是替代品。

  明意终于知晓自己只是男人爱而不得下的消遣安慰,她们共患难却难共富贵,后位不是她的,就连当初的孩子也是被男人亲手扼杀腹中的。

  明意幡然醒悟,自毁容貌婉拒圣恩,守着烂掉的回忆退守本分,不奢求一分一厘不属于她的东西,只盼年满二十五岁出宫,重获自由。

  魏执却在庆功宴上醉了酒,反手将明意当成物件赐给前朝将军卫凌以作羞辱。

  明意如坠冰窟,金銮殿上跪伏良久,叩谢皇恩。

  **

  三年后,明意随夫君回京受封,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同魏执的御驾狭路相逢。

  明意梳着妇人发髻,褪去了少女青涩,四目相对之际,也不再有昔日见他时的脸红心跳,冲他淡然施礼。

  魏执的目光死死凝在那个与明意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面上淡笑攥紧了拳,转头借皇后之名设宴私会。趁明意醉倒,帝王红着眼将她圈入怀中,声线颤抖:“意儿,朕后悔了。”

  明意不在身边的日日夜夜,他思念成魔。

  醉酒的明意双颊酡红,却格外清醒推开他:“当初是陛下将臣妇赏赐出去,您忘了吗?”

  魏执给不了的明媒正娶,卫凌给她了。

  魏执给不了的夫妻恩爱,卫凌给她了。

  魏执不愿给的孩子,她也在卫凌这里得到圆满。

  “陛下,君无戏言,您不该悔。”

  悔亦无用,她不爱他了。

  注:

  ①男都洁,魏狗真把女主送人了,女主也真的和别人生了崽

  ②替身梗+追妻火葬场,狗血酸涩文

  ③按出场顺序,魏执是男主,卫凌男二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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